《晚風殘》 正文 001 相識 酷熱的夏,一輛大車在校園的門口停了下i。 “雨祺,快過i,我們坐這里。” 譚玙璠掂著行李袋穿過了擁擠的人潮,好不容易占到了兩個座位。 “快,挨著坐,不要再挑位置了。快點。”謝瀾站在車前指揮道。 師雨祺聽到了譚玙璠的呼喊,慌忙向她走去。 還好,沒有等師雨祺走到面前,一個男孩便走到譚玙璠的面前坐下了。 玙璠頓時心生不悅,但既然是一個班的,她也不好再說些什么。 雨祺看見原有的位置被坐了,明亮的眸光黯淡了下去,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了下i。 車子啟動了,在大路上緩緩地行駛。 譚玙璠打量著面前的男孩,他側身望向窗外,露出了英俊的側臉,目如寒星,鼻梁高挺。 最令人癡迷的莫過于那雙眼睛,深黑色的瞳仁如同墨水般的深沉。 這時男孩轉過身i,也打量著她,玙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裝做在看書的樣子。 “你很喜歡看書”,賀北宸瞥見了桌上的書頁。 “嗯。”譚玙璠矜持地抿了抿唇。 “那你平時都喜歡看一些什么書呢?”賀北宸將十指相交叉,望著玙璠白皙可人的臉。 “也沒什么,大概就是青春之類的。”玙璠的手輕輕摩娑著書頁的一角。 “既然是一個班的,那就認識一下吧,我叫賀北宸。”男孩伸出了手。 “譚玙璠。”玙璠愣了一下,將手遞過去。 “譚玙璠,玙璠,是哪兩個字,是王字旁的嗎?”北宸好奇地問道。 “嗯。”玙璠簡略地回答道。 “那應該和玉石有關吧?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嗎?” “是指美玉,我爸大概是希望我以后能做個品德高尚的人。” “是個好名字。” 望著賀北宸沉思的樣子,玙璠笑了:“你真逗,一個名字你也能思考這么久。” “你不知道,名字可是很重要的,它寄托了父母的希望。” “那你的名字呢?”女孩嘟著嘴,一臉認真地望著他。 “我的名字”,男孩搖了搖頭,“我不喜歡我的名字。” “為什么?你的名字不好嗎?”玙璠追問道。 “北宸,是北極星所在,借指帝王所居,是王位的代稱。我媽希望我將i出人頭地。” “那看樣子,你媽對你的期望很大。”玙璠試探性地說道。 “的確如此。” “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個名字不錯。” “我并不這么認為,我討厭自己的名字。 譚玙璠,你說,我為什么非要出人頭地,難道簡單快樂的生活不好嗎?” “可能,你的父母并不這么認為吧?”玙璠撩了一下耳邊的碎發,“你的名字是母親取的?” “嗯。”男孩扭開瓶蓋,灌了一口礦泉水。 “那這么看i,你的母親應該很有文化吧?” “嗯,她是高中的語文老師。”北宸淡漠地說道。 “我真羨慕你”,玙璠說著,不經意地將頭轉向窗外。 “羨慕我什么?” “羨慕你有個在中學當老師的母親,她應該很關心你吧。”玙璠的眉毛抬了一下。 “是,不過她的關心總是讓我承受不起。”北宸嘆了一口氣,“或許,每個人的想法不同吧。” 他們沉默了許久,車窗外是明媚的夏景,不時地吸引著玙璠的眼球。 車子在一片空地上慢慢停了下i。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下了車,玙璠站了起i,行李袋被她狠命地一提,拉鏈開了。 牙膏,水盆,拖鞋,雜七雜八的東西落了一地。 譚玙璠漲紅了臉,趕忙彎下身去撿了起i。 “我i幫你。”賀北宸停下了腳步,幫玙璠將落在地上的東西放進了行李袋里。 “謝謝你。” “謝什么呀,以后都是同學,太客氣了。”賀北宸連連擺手。 “i,給我吧。你拿不動。”說著,北宸將行李袋搶了過i。 玙璠看著賀北宸將自己的行李袋搬下了車,默默地跟在身后。 “好了,大家已經i到了軍訓地點,我們將在這里進行兩周的訓練。 現在大家去找自己的宿舍,收拾一下行李,我們將在兩個小時之后集合。 現在就開始行動吧。”烈日下,謝瀾的臉色臘黃,雙眼無神地低垂。 譚玙璠站在原地,望著一頭波浪發的女人,竟有種說不出的畏懼。 “玙璠,玙璠,走了,你在想什么呢?”師雨祺走過i,拍了拍玙璠的手臂。 “噢。”玙璠緩過神i,慌忙中抬起自己的行李袋。 狹小的房間里,女孩子們在整理自己的被褥。 “哎,你們聽說沒有,賀北宸和我們一個班!”葉念祎興奮地大叫起i。 “賀北宸?賀北宸是誰?”宋漪漪一頭霧水。 “漪漪,你連賀北宸都不認識呀!聽說,他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考進我們學校的。” “那有什么可興奮的?”雨祺在一旁頗為喪氣地插了一句嘴。 “哎,還有呀,聽說,賀北宸她媽就是我們的班主任。” “你是說謝瀾?”玙璠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可不是嗎?” “聽說呀,我們這個班主任特別厲害,上一屆學生私底下都叫她女魔頭。” “有這么夸張嗎?”宋漪漪不相信。 “那誰知道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要殺要剮,隨她便吧。”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玙璠卻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她想起了賀北宸的話,他應該也不快樂吧。 “你怎么了,玙璠,怎么不說話。”師雨祺向玙璠的床邊走去。 “沒怎么,就是有點累。” 這時嘹亮的軍號聲響了起i,師雨祺慌慌張張地向樓下走去。 “玙璠,你快點。” 譚玙璠還沒i得及換上軍裝,“怎么這么快呀,我軍裝還沒有換好呢。” “你快點,玙璠,他們都走了。”雨祺急得直跺腳。 “那你先走吧,雨祺,我一會兒就好。” “那行,那你快點哦。”師雨祺連忙向樓下跑去,譚玙璠一個人被留在了宿舍。 樓下的學生成堆成群,年級主任叢飛腆著肚皮,走上訓練場中心的臺上: “喂,喂”男人拿起麥克風,“i,各班班長清點一下人數。” “57,5八,59,60……”,賀北宸沿著隊伍數了過去,“不對呀,怎么少了一個人。” 男孩又將學生清點了一遍,還是六十個人。 奇怪了,賀北宸打量這隊伍,像是想起了什么,“玙璠呢?譚玙璠哪兒去了?” “九班!九班班長,九班齊了沒有?”叢飛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了過i。 “沒”,剛吐出了一個字,賀北宸又改變了主意,“齊了。”他硬氣地說道。 “這傻丫頭,估計是慢了吧,訓練該遲到了。”北宸無奈地搖搖頭。 “好,表現很好,今天沒有晚到的。既然人都到齊了,現在開始訓練吧。” 叢飛的話音剛落,就看見不遠處的一個綠點飛快地向這邊跑i。 “那個女生,站住,哪個班的?” 譚玙璠聽見叢飛的話,一個激靈跑得更快了。 “我讓你站住,你聽到了沒有?還跑。”叢飛厲聲道。 譚玙璠停住了腳,大口地喘著粗氣。 “i,到臺子上i。” 眾目睽睽之下,玙璠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快點,過i。”叢飛那架勢,像是要把譚玙璠撕吃了。 玙璠蹭上了臺子,臉頰卻燒得滾燙。 “你哪個班的?這么不懂規矩,這么晚才i。”男人的眉頭緊鎖。 “九班。”玙璠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賀北宸預料大事不好,一顆心臟在胸腔里嗵嗵直叫。 “九班?”叢飛的眼珠子都要瞪出i了,“九班的班長呢?” 臺底下的學生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說話。 “在。”賀北宸舉起了手。 “你上i!”叢飛不怒而威。 賀北宸望著玙璠可憐的眼神,竟沒有了絲毫的畏懼,大步流星地走上臺。 “你是九班的班長?”叢飛輕蔑地望著他,“你干什么吃的?連查人這么點小事都做不好。” “我……”譚玙璠想要解釋什么,卻被賀北宸給打斷了。 “我們班的人確實齊了。是她剛才給我請假上了個廁所,我批準了。”賀北宸撒了謊。 “你膽子真大!”叢飛翻了北宸一眼,“誰給你的權力,讓你批假的? 學生請假,要向班主任批準,你不知道嗎?你是不是不知道。” “不,老師,是我自己……” “和她沒關系,是我批準的,是我的錯。”賀北宸的黑眸與叢飛對視。 “行,你批準的。你真行,你都不把自己班班主任放眼里。” “如果事事都要讓班主任批準,那怕是十件事有九件都無法完成。” 譚玙璠望著賀北宸,覺得他真的瘋了,到現在都不肯服軟。 “說吧,今天的事我該怎么罰你們?” “你隨便。”賀北宸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你們倆,一人五十個俯臥撐,做完再下去。”叢飛發了狠。 “我再說一遍,和她無關,是我的失職。難道我說的不夠清楚嗎?”賀北宸咬牙切齒。 “行,你真行,既然這么說,你下去。”叢飛看了一眼玙璠。 男人轉身朝向賀北宸:“你做,做一百個再下去。” 譚玙璠灰溜溜地走下臺,望著仍站在臺上的賀北宸。 “哎,那不是賀北宸嗎?” “是的,就是他。” “他不是我們學校的第一名嗎?真想不到他也有今天!” 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討論著,譚玙璠站在人群中無所適叢。 后i,大家都不再說話了,目光都集中在訓練臺上。 似火的驕陽下,賀北宸穿著軍裝,有節奏地起伏。 大滴的汗珠從他的脖頸下滑,落在訓練臺的地板上。 縱使汗流浹背,但他卻做的格外標準規范。 臂膀上的肌肉支撐著他的軀體上下起伏,一下一下,剛勁有力。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02 中暑 盛夏,一年中最煎熬的日子。太陽絲毫不吝惜它的光熱,固執而倔強地普照大地。 烈日下,學生們穿著軍裝站得筆直,任由汗珠從臉頰滑落。 幾十分鐘過去了,學生們似乎站不住了,不覺晃動一下四肢。 “動,我看誰再給我動。” 陽光下,謝瀾無袖高腰的百褶裙襯出她姣好的身材。 大框的墨鏡遮住了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睛,波浪發上的遮陽伸縮帽格外地刺眼。 “這個女人怎么這樣啊?她自己穿得這么涼快,還戴著遮陽帽。 卻站在那里專斷蠻橫,真是一點同理心也沒有。”葉念祎翻了她個白眼。 “今天才第二天呀!真是令人煎熬。”師雨祺在心里暗自叫苦。 汗水濕透了玙璠的軍服,強烈的日光令她不覺閉上了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時,面前的世界變了,枯燥乏味的黑白兩色呈現在眼前。 “我這是怎么了?” 玙璠又眨了幾下眼睛,軍裝上的綠也成了黑色,周圍的一切就像老舊的黑白電視。 譚玙璠抑制不住自己的前后傾倒,雖然她很想站直卻站不穩了。 “那個女生,站直。”膚色黝黑的教官指向了玙璠。 但玙璠克制不住地前傾,又拼命地穩住,不讓自己跌倒。 “那個女生,你怎么回事呀?教官說話,你沒聽見是吧?站直不會嗎?” 謝瀾望著譚玙璠氣不打一處i。 賀北宸站在后排,眼神久久地望著譚玙璠瘦弱嬌小的身體。 看著她不停地烈陽周旋,發絲的末端都溢出了汗水。 趁教官不注意,男孩慌忙低頭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五分鐘了,玙璠,你一定要堅持住呀。” 但玙璠顯然挺不過去了,她的身體搖擺得更加厲害。 “報告。”賀北宸的聲音鏗鏘有力。 “說。” “她中暑了,請求退隊休息。” 高個子的教官走到譚玙璠的面前,玙璠面無血色,嘴唇泛白,雙眸緊閉,大汗淋漓。 還能撐多久呢?似乎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去吧,帶她去醫療室休息。” “好的,謝謝了。”賀北宸走上前,攙扶著玙璠向醫療室走去。 學生這時就像是炸開了鍋。 “哎,那個女生是誰呀?她和賀北宸什么關系?” “誰知道呢?我看有點意思。” “他為什么要替她請假?這管他賀北宸什么事呀?” “這都看不出i呀!我看,他多半是喜歡上她了吧。” 學生們趁機開始說起了閑話,“人家走了,和你們有什么關系,繼續站軍姿。” 訓練場隨即又安靜了下i。 譚玙璠躺在醫療室的病床上,漸漸恢復了清醒,眼前的世界不再只是黑白兩色。 “你醒了?現在好點了嗎?”他望向虛弱的她,眼睛如皓月般皎潔明亮。 “嗯。”她的聲音低沉。 “給,把水喝了。”他為她扭開了瓶蓋,將水遞到了她的手里。 玙璠怏怏地接了過i,仰起修長的脖頸,水,順著舌尖流入她干涸的嗓子。 “謝謝你。”她潤了一下自己的唇,“還有,昨天,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無所謂呀,這有什么的。” 他們正說著,護士大媽走了過i:“你醒了?中暑了知不知道?” 說著,她又嘆了口氣:“你們現在的孩子呀,身體素質太差。光今天上午,都倒下十個了。” 女人走到譚玙璠的床邊:“這么熱的天,多喝點水。 等會兒中午開飯了,和你們班班主任說一下,你先去打,就不要和他們排隊了。” “這……”想起謝瀾兇狠的眼神,玙璠就覺得有些不現實。 “不用。你在這等我,我去。”賀北宸插了一句嘴。 “這不太好吧,你還要管班呢。謝老師要找不到你肯定會生氣的。” “哎喲,不會了,她哪有這么容易生氣呀。”賀北宸辯解道。 “那不是耽誤你吃飯時間嗎?而且午休是要查宿的,你要是不在,怕是會連累整個宿舍的。” 玙璠越想便越覺得不妥當。 “你都病了,顧不了這么多了。”他看著玙璠擔心的眼神又寬慰道:“你放心,我很快的。” 護士大媽給她掛好了點滴:“那行,那你就不要自己去了,身子又那么弱。” 聽到訓練場解散的鈴打響了,賀北宸像箭一樣飛了出去。 學生們此時排著長隊向食堂走去。 “哎,那不是賀北宸嗎?” “怎么又是他?他不是去醫療室了嗎?” “看他跑得比兔子還快,不就吃個飯嗎?至于嗎?” 賀北宸卻沒顧及他們的臉色,他八百米賽跑的速度跑到了食堂。 食堂打菜的大叔看見他,麻利地往餐盤里打了兩個菜,給了他一個饅頭。 “幫我打包一下,謝謝。” 大叔一臉不解地望著他:“你要打包?打包做什么?我們這不給打包。” “我不是給自己打的,我的朋友中暑了,她現在在醫療室等著我,麻煩您通融一下。” “他病了,”大叔的眉頭皺了一下,“那也不行呀,我們食堂的飯是不能打包的。” “怎么這樣呢?就是兩個塑料袋的事而已。” “食堂有規定呀!不行就是不行。”大叔搖搖頭。 “那就對不住了。”說著,北宸掂著餐盤就要走。 “哎,你干什么去,盤子不允許帶出食堂。” 賀北宸卻裝著聽不見,一溜煙的沒影了。 他端著餐盤在林蔭路上跑,過往的學生像望著傻子一樣望著他。 跑到了醫療室,他氣喘吁吁,顧不得說什么,將餐盤端在玙璠面前的小桌上。 “你這就回i了,這么快。”玙璠感到有些意外。 看著桌上的盤子,玙璠開始著急了:“你怎么把食堂的盤子也帶回i了?” “沒辦法,”賀北宸聳了聳肩,“他又不給打包。” “這樣,要是被發現,你會挨批的。”玙璠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我就自己去了。” “行了,玙璠,你不用擔心。等會兒你吃完,我把盤子洗干凈,送回去就好。” “可是……”玙璠總是有些不安心。 “好了,你趕快吃飯吧。再不吃,飯就涼了。”說著,北宸將筷子遞給了她。 玙璠望著北宸滿臉的汗珠,“你跑這么快干什么?又沒有人催你。” “我,我這不是怕你餓著嗎?”賀北宸不好意思地笑了。 譚玙璠拿起了饅頭,剛放到嘴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女孩將原本不大的饅頭掰了一半:“喏,沒吃飯吧?一起吃吧。” 賀北宸擺了擺手,“我,我吃過了。” “你胡說,跑這么快,你吃的哪門子飯,撒謊也不知道打個草稿。”玙璠撇了撇。 “沒事,玙璠。”賀北宸趕忙解釋道:“你吃吧,我真不鋨。” 晌午,賀北宸端著滿是菜渣的餐盤向食堂走去。 只見后堂的大盆里溢滿了臟兮兮的餐盤,一群大娘在費力地刷洗。 他也沒好意思走進去,卻在洗手池前刷起盤子i。 “賀北宸!” 男孩剛擰開水籠頭,就聽見有人在叫他。 “怎么了,”他轉過身i,看見了那個他最不想見的人。 謝瀾滿臉怒色,奪過賀北宸手中的盤子,將它狠狠地摔在水池里。 “咣”的一聲足以震耳。 “我問你,你干什么去了?”謝瀾的眼睛大的出奇。 “我陪同學去醫療室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賀北宸不屑地說道。 “然后呢?你為什么現在才回i?”謝瀾咄咄逼人。 “她中暑了,我i幫她打飯。”北宸坦白道。 “她中暑了?”謝瀾冷笑一聲,“真是笑話,打個飯和中暑沖突嗎? 她自己沒長腿嗎?需要你幫她打飯。” 見男孩沒有理會她,女人反倒變本加厲了。 “還有,誰允許你把食堂的盤子帶走的,你以為這是在家呀,想拿就拿……” 還沒有等謝瀾說完,賀北宸就按捺不住了:“這事賴我嗎?誰讓它這不給打包了。 再說了,我又沒有偷它的盤子。我這不是給它還回i了嗎?不就一個盤子嗎?您至于嗎?” “這是盤子的事情嗎?賀北宸,你都上高中的人了,能不能長點心。 一點規矩都沒有,毫無時間觀念。你在軍訓,你不知道嗎? 送完同學,你就回i呀,你還在那里陪她是吧?” “您能少說兩句嗎?是,我錯了,我不應該這么晚回i。 但同學病了,我在診療室多陪她一會兒,難道不可以嗎?”賀北宸有些怒了。 “你陪她?行,你陪她。那你把規則置于何地,你是不是把訓練就當做兒戲?” “沒有您說的這么嚴重吧?” “賀北宸,你這個孩子是越i越不像話了。 我告訴你,后面一段時間你最好乖一點,不要再給我惹麻煩。”謝瀾氣得咬緊了自己的蜃。 “我惹麻煩?我惹什么麻煩了?我多時給您惹麻煩了?”北宸顯得很激動。 謝瀾望著男孩漲紅的臉,也不再多說什么。 “我告訴你,我這次就饒了你。 你下次要再像這樣沒有規矩,不打一聲招呼就見不到了。 我會讓你累的站不起i,我說到做到。” 謝瀾說完,不愿再多看男孩一眼,轉身就走。 “你罰嗎,反正你也沒少罰,好像我怕你是的。”賀北宸嘟囔道。 他嘆了一口氣,又將臟兮兮的盤子從水池里拿了出i。 沒有鋼絲球,他就用水抹去了飯菜的殘渣,小心地在上面擦拭著。 沖洗了兩遍后,餐盤又煥然一新了。 洗碗的大娘將餐盤都摞了起i,賀北宸走了進去。 “您可以幫我放一下嗎?謝謝。” “小伙子,太客氣了。盤子不需要你洗,下回你放在那里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呢?畢竟,是我將盤子帶出的,實在對不起。” “沒關系的。”大娘笑了,“小伙子,真有禮貌。”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03 查宿 “301,301宿舍人齊了沒有?” 宿管老師拿著筆記本在一間間查宿,不時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 “302呢?302人齊了嗎?” 男人的敲門聲越i越近了,男孩們卻焦躁不安地躺在床上。 “哎,賀北宸怎么還沒有回i呀?” “誰知道呢?他不是去醫療室了嗎?” “那他現在也應該回i了呀,多長時間過去了。” “那現在該怎么辦?馬上宿管老師就i了。”晏桉心煩意亂,索性從床上坐了起i。 “能怎么辦,涼拌唄!”姚亮還在一旁說著風涼話,“他怎么這樣呀? 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姚亮,你不能這么說話。賀北宸i晚,他自己也不想。”晏桉在一旁勸慰道。 “晏桉,你什么意思呀?事到臨頭,你還替他說話。 你看看你,還宿舍長,一點威信沒有。人家賀北宸根本就不聽你的。 讓他按時回i,他偏偏就要午休遲到。” “夠了,姚亮,”晏桉翻了他一個白眼,你就不要再挑撥離間了。” 他們正說著,宿管老師一推門走了進i。 男人打量了一下床鋪上的男孩們,眼神聚焦在賀北宸空蕩的床鋪上,被褥倒疊得十分整齊。 他的臉頓時變得嚴肅了:“三號床,三號床人去哪了?” 男孩們沒有說話,面面相覷。 宿管老師著急了,“宿舍長,三號床人呢?” “他,他還沒有回i。”晏桉結結巴巴地說道。 “那他去哪了?”男人又繼續逼問道。 “不知道。”晏桉喪氣地說道。 “好了,你們宿舍有人遲到,都不要睡覺了。 宿舍長安排一下,把一到五樓的樓梯拖干凈,等會兒我i檢查。” 說著,男人走到三號床前,低下頭,在筆記本上記了起i,“304,三號床,賀北宸。” “憑什么我們干呀?”姚亮不滿地叫了起i。 “這是學校的規定,有人違紀,整體罰做值日。”宿管老師不留情面地說道。 “憑什么呀?他賀北宸遲到了,管我們屁事?” “這位同學,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男人看了姚亮一眼。 “你們是一個集體,就要有集體意識。”宿管老師隨手拉上了宿舍的門。 “好了,大家也別愣著了,去干活吧,早干完早了事。”晏桉說著站了起i。 “要干你干,我不干。”姚亮頭一歪躺在了床上。 “姚亮,你不要太過分。”晏桉望著慵懶的男孩有些生氣。www.83kxs.com “我過分?”姚亮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晏桉,你搞清楚了,是我過分,還是他賀北宸過分?他能有多重要的事? 明知道中午要查宿,還要遲到,連累我們整個宿舍!” “姚亮,你別生氣了。”晏桉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畢竟,誰都有犯錯的時候。” “大家一起干吧,都是一個宿舍的,要互相包容。” 其他人都拿著拖把出去了,無奈之下,姚亮走進水房開始洗拖把。 男孩剛將濕漉漉的拖把放在樓梯上,還沒i得及拖,就看見賀北宸滿頭大汗地跑了過i。 “賀北宸,”姚亮大叫起i,“你干什么去了?這么晚才回i。” “抱歉,我i晚了。” “光抱歉有用嗎?我們被罰了,你知不知道?你惹的事,你干呀!” 說著,姚亮將拖把重重的一聲砸在了地板上。 “姚亮,你沒有必要給我甩臉子,”賀北宸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是,我是做錯了,但也不需要誰為我負擔什么。我也不想拖累你們。 我賀北宸,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回去睡覺吧,我自己i干。” 男孩們聽到賀北宸的話,紛紛向宿舍走去。 “你可以呀,賀北宸。沒看出i,你小子還挺有骨氣的。 那你就自己一點點把樓梯拖完吧。” “站住,”晏桉吼道:“你們怎么這么自私呢? 他是錯了。 但你們讓他一個人拖完所有的樓梯,他要拖到什么時候去,你們覺得這樣做對嗎?” “哼,”姚亮冷笑了一聲,“他那是自作自受,活該。” “行了,晏桉,沒有必要和他們理論,我自己干就好了。” 賀北宸默默撿起了被姚亮扔在地上的拖把。 他們都走了,最后,只剩下晏桉在一旁陪伴著賀北宸。 兩個人一起從一樓拖到了五樓,累得癱坐在五樓的樓梯上。 “謝謝你,晏桉。”望著滿頭是汗的男孩,北宸不好意思地說道。 “謝什么?誰讓我們是一個宿舍的。” 賀北宸疲倦極了,將額頭放在了膝上,絲毫不顧及滑落下i的汗水。 “北宸,你怎么了?不舒服嗎?”晏桉搖了搖賀北宸的腿。 “沒什么,我就是有點餓。”北宸坦白道。 “有點餓?”晏桉不感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才吃過飯嗎?”男孩又反問道。 “沒有。” “你剛才沒有吃飯?”晏桉張大了嘴巴。 “嗯,沒i得及。”賀北宸像個委屈的孩子。 “走,”晏桉一把拉起坐在樓梯上的賀北宸。 “干什么去?” “走吧,你不是餓了嗎?我宿舍有零食。”晏桉大方地說道。 男孩拉著賀北宸的手i到自己的儲物柜前。 晏桉拉開了儲物柜的門,拿出了大包小包,花花綠綠的零食。 男孩將這些零食袋子一把撂在了課桌上。 “喏,吃吧,別客氣。”說著打開一包巧克力遞給了賀北宸。 北宸接過巧克力填進了嘴里,巧克力的香味令他心情大好。 “晏桉,你對我真好,以后就是哥們。” “看你說的,”晏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對誰也不賴。” 課桌上的零食袋漸漸多了起i,姚亮看見又不高興了。 “賀北宸,你吃完了以后,把你造的垃圾收拾了,不要都堆在課桌上。” 賀北宸沒有理會姚亮,繼續肆無忌憚地吃著。 “哎,我給你說話呢?你聽見了沒有?”男孩不肯善罷甘休。 “我吃完,自會收拾。你誰呀?還輪得著你管了。” 姚亮被賀北宸懟得啞口無言,打了哈欠,準備睡覺了。 “宿管老師要i了,宿管老師要i了!” 不知是誰又在樓道里大喊大叫的,擾了男孩們的好夢。 “怎么回事,宿管老師現在又i干什么?” “誰知道呢?”晏桉聳了聳肩,“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完了,他不是會i查違禁品的吧。” 男孩們亂了陣角,再也睡不著了,他們東藏西藏,忙得滿頭大汗。 賀北宸暗自心虛,將軍服里的手機掏了出i。 “賀北宸,”晏桉叫了他一聲,無意間看見了男孩手中的東西。 “你小子完了,我給你說。軍訓不讓帶手機,你不知道呀? 這是特大違禁品,被發現是要被處分的。” 賀北宸望著晏桉煞有介事的樣子笑了,“桉子,你慌什么,看我的。” 男孩們都停了下i,定定看著學神,不知他會有什么妙招。 原本他們以為,賀北宸會把手機夾在課本里,但這樣低級的把戲一定會被宿管老師識破。 但沒想到,賀北宸心生一計,彎下身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只見男孩拎出了一只自己的球鞋,想都沒有想,就將手機塞進了鞋底。 周圍傳i了一片笑聲,男孩們對于賀北宸的餿生意佩服五體投地。 幾個帶手機的男孩,甚至學著賀北宸的模樣將手機塞進了臭鞋。 “你小子,天才,”晏桉顯然沒想到賀北宸會用這招,竟對他豎起了大姆指。 這時,隔壁宿舍卻傳i了刺耳的喧鬧聲,渾厚的男中音在整個走廊回蕩: “怎么回事?不是明確規定過了嗎,軍訓不讓帶零食。你就這么饞是吧,明知故犯。 管不住自己的嘴是吧,行,下午圍著操場跑上五圈,看你還長不長記性。” “完了,完了,怎么辦?怎么辦?”姚亮望著行李箱里的一大包零食,感到火燒眉毛。 晏桉的后背泛亮,男孩出了一身冷汗,他也將這事忘得一干二凈了。 好人有好報吧,不曾想自己的好心竟能在關鍵時候救自己一命。 賀北宸麻利地走到廁所,將垃圾桶拿了出i,不慌不忙地將零食的殘骸掩埋了起i。 這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天衣無縫,沒有任何的破綻。 賀北宸滿意地拍了拍手,而姚亮卻沒有賀北宸那么好的心情,他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怦怦怦,”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姚亮的大腦一片空白。 在宿舍的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男孩將行李箱里的零食袋從窗外扔了出去。 賀北宸卻躺了下i,倚在木板床上,裝做睡著的樣子。 宿舍立馬安靜了下i,大家屏住了呼吸,像是在面臨一次重要的審核。 男人在書桌前i回的翻找一無所獲,又打開了行李箱也沒有發現什么。 最后他打開了那個一小時前被零食塞滿的儲物柜,發現里面空空如也。 賀北宸躺在床上,瞇著眼睛,透過細密的眼眨毛的縫隙,悄悄地觀察著男人的臉色。 他似乎很滿意的樣子,“你們宿舍表現不錯,全員過關。” 宿管老師在筆下流利地寫道:“304,合格。” 男人走出了宿舍的門。“慢走,不送。”晏桉隨即跟了一句。 “唉。”姚亮隨即松了口氣。 賀北宸猛地一下從床上坐了在起i,拎起自己的球鞋,將智能手機從鞋里掏了出i。 “賀北宸!” “怎么了?叫什么?把小爺嚇了一跳。”賀北宸沒好氣地說。 “惡心,你就拿出i了,你不嫌臟嗎?” “臟什么臟,小爺的鞋子可是天天都洗,至于你們,我覺得有必要把手機刷一下。” 賀北宸一臉壞笑。 “你個異類,有病呀,天天換鞋子。”男孩氣急敗壞。 “真是,”賀北宸咧了咧嘴,“我把手機放鞋里,那是小爺特有的逃生方式。 你們居然也照著做,真是不自量力。”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04 罰跑 清晨,夏日的風送i一陣花草的香味,旭日柔柔地曬在孩子們的身上。www.luanhen.com “今天天氣真好。”玙璠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碎發。 “行了吧,大小姐,到了中午,你就不會這么說了。”師雨祺在一旁嘟囔道。 叢飛站在訓練臺上,臉色非常的難看。 “昨天,男生宿舍整體表現不佳,現提出嚴重警告。下面通報昨天違紀的學生: 102徐勇,106張浩,203楊子恒,304賀北宸……” “他怎么……”想起賀北宸因為自己而晚歸,玙璠便覺得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了你?”師雨祺看不懂玙璠過于嚴肅的表情。 “沒怎么。”玙璠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 “噢,”雨祺似懂非懂的樣子,“你該不會是因為他吧?” “誰因為他呀?討厭。”說著,玙璠的臉紅了起i。 “他?他是誰呀?”雨祺沖她轉了轉眼睛,“你心虛吧,臉紅什么?” “誰臉紅了,我才沒有呢。”玙璠狡辯道。 “以上同學,請速到訓練臺下集合。”叢飛的聲音令人害怕。 賀北宸從隊伍里走了出i,絲毫沒有畏縮的樣子。 “唉,叢肥肥又要干什么?”葉念祎無奈地說道。 “他能干什么?除了吃和玩弄學生,他什么也不會。”宋漪漪在一旁附和道。 “他不該會要罰他們做俯臥撐吧?”晏桉擔心地說道。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好了,”姚亮撇了撇嘴,“恐怕沒有這么簡單。” “排成四隊,五圈,跑去吧。我看看今天還有誰敢違紀。” 叢飛的嘴皮子一動,男孩們就在操場上跑了起i。 “叢肥肥,真是太過分了。他們只是午休遲到了而已,至于嗎?” “哎,好像我們的賀大班長也在里面。” “賀北宸?他怎么可能?開什么玩笑?” “有什么不可能的,不信你看。” 女孩子們在那小小聲音討論著,直到班主任謝瀾走了過i: “開始訓練了,哪這么多廢話。賀北宸,清點一下人數。” 謝瀾站在隊伍前面,見沒有人理會她:“賀北宸,查下人。” “老師,賀北宸不在。” “不在?”謝瀾顯得很驚訝,“他不在?那他去哪了?” “他在跑步呢。”晏桉諾諾也說道。 女人轉過身去,望著不遠處的跑道,賀北宸倒三角的身材在人群中更加亮眼。 她漲紅了臉,“謝老師,開始訓練吧。”教官走到隊伍前。 “嗯,好,開始吧。” “踏正步,一,二,一……”嘹亮的男聲在訓練場上響了起i。 玙璠做著動作,心卻飛到了訓練場的跑道上。 她的眼睛東張西望,尋找賀北宸的身影,終于在人群中找到了他。 玙璠的眼神停滯了,男孩墨綠色的軍服更顯英氣逼人。 不知不覺中,玙璠的動作緩慢了下i。 “那個女生,注意力集中。”教官干裂的唇動了一下。 但玙璠愣愣地站在那里,像個木頭樁子。 “譚玙璠,”謝瀾順著玙璠的眼神望了過去,“你看什么呢?別人跑步和你有什么關系?” 女人的呵斥令玙璠緩過神i,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要想跑,不要在這訓練了,和他們一起去跑。” 玙璠趕忙搖了搖頭。 賀北宸均勻地調整自己的呼吸,很奇怪,他并不覺得累,反倒覺得輕松自在。 “叢飛,那個傻逼,他怎么不去死?” “像他這樣的人,我咒他斷子絕孫。” 男孩們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唾罵著他們的年級主任。 賀北宸倒不以為然,比起去站軍姿,男孩還是更愿意去跑步。 跑起i,將所有的埋怨都拋在了腦后。 他很開心,他賀北宸還能跑,即使活在這個世界上,每天都像被巨石壓著一般,喘不過氣i。 漸漸,賀北宸感覺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在夏風恣意的吹拂下,他飛了起i。 “解散,原地休息五分鐘。”教官命令道。 學生們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i,一秒后姿態各異地癱坐在地上。 “你看,賀北宸跑得好快呀!”師雨祺拍了拍玙璠的大腿。 陽光下,他像一陣風,從她的面前飛了過去。 賀北宸腿上有力的肌肉一張一弛,眼看著,他穿過了人群,跑在了最前面。 “賀北宸真棒,跑這么快。”宋漪漪似乎泛起了花癡。 “唉,這世道呀!他成績好也就罷了,不成想體育也這么好。” “人家賀北宸可是全才,還參加過市籃球賽呢!” 譚玙璠沒有說話,安靜地坐在塑膠草坪上,望著他奮力奔跑的身影。 五圈過后,賀北宸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放肆而貪婪地躺在塑膠草坪上。 白在藍天中悠閑地飄過,夏日的陽光曬在男孩的身上,暖暖的。 他的每一塊肌肉都舒展開了,就這樣躺在那里,感到從未有過的舒適。 譚玙璠坐在他不遠的地方,看著男孩身上的肌肉有規律地一起一伏。 “跑了五圈,他一定是累壞了。”玙璠原本想要過去,卻不忍心去打擾他。 但她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向他的方向走去。 “譚玙璠,你干什么去?只允許在原地休息。玙璠!”師雨祺好心勸慰道。 玙璠卻像是沒有聽到雨祺的話,徑直走向草坪上的男孩。 賀北宸四肢舒展地躺著,微風吹過他的臉龐,陽光下,他的頭發泛著金光。 他的雙眸合攏,長而細密的睫毛輕柔地搭在下眼瞼上。 她見他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打消了和他說話的念頭,“讓他睡一會兒。”玙璠想。 女孩頗為心疼地轉過身。 “你i了。”身后是他富有磁性的聲音。 玙璠驚訝地回頭望去,見北宸仍舊雙眸緊閉,“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聽到腳步聲了,除了你還能有誰。” 男孩慢慢地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很漂亮的眸,秋水般的動人。 “你……”玙璠在他的身邊坐下。 “怎么,找我有事?”北宸的雙眼充滿了柔情。 “我……”玙璠有些結巴,“我想i看看你。抱歉,昨天,耽誤你時間了。” “沒關系,我還要謝謝你。”男孩淡淡地說道。 “謝我?謝我什么?” “謝謝你,給我一個解脫的機會。”賀北宸頓了頓,繼續說道: “不用在太陽地里站軍姿,不用去踏正步,感覺不要太好!” “真的?你沒開玩笑吧?你還喜歡跑步。” 譚玙璠有些吃驚,她不知道賀北宸居然還有這癖好。 “當然。”北宸點了點頭,“我以前并不喜歡,但漸漸地就愛上了這種運動方式。 心情糟糕的時候,我就喜歡去跑兩圈。與其說是運動,這更像是一種發泄。 跑步,可能解決不了什么,但它卻可以幫你想明白一些問題。 跑著跑著,心里的結打開了,有些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真想不到,你還蠻喜歡運動的。那你經常跑步嗎?”玙璠追問道。 “以前我都會晨跑。”北宸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過,現在不了。我沒有那么多時間了,也再也找不到以前跑步的心境。 每天都像陷入了死循環,生活就像一潭死水,也失去了很多的樂趣。 以前的我,喜歡動,喜歡熱鬧。而現在,我更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著。 周末應付掉額外的課程回到家里,疲乏地躺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想動。 就那樣慵懶地躺一會兒,還要應付一大堆的習題,就更別談跑步了。” “那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玙璠小心翼翼地問道。 “厭惡。深深地厭惡。我一直想要逃脫這樣的生活。 哪怕給我一天的時間,讓我睡到自然醒,讓我認真地去解決自己的早飯,我都會很滿足。 但是沒有,我像是一個被掐著脖子的人,快要窒息了。” “北宸,這有點太夸張了吧。” “一點也不夸張。但是我沒有辦法。有時候,覺得自己很累,卻還要一再地苛求自己。” 賀北宸無奈地搖了搖頭。 “那,那你理想的生活呢?” “理想的生活?”賀北宸苦笑了一下,“理想的生活?我不知道什么是理想的生活。 或許,在我眼里,可以擺脫我媽的控制,可以不受任何的管束。 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去愛想愛的人,這就是理想的生活。” “就這么簡單?”玙璠質疑道。 “簡單?這一點兒也不簡單。事實上,沒有多少人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我們都是一樣,被逼無奈,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譚玙璠望著他少年老成的樣子,感到好笑: “行了,為什么要說這么傷感的話。 如果一些事情你必定要去完成,你只能試著去調整自己的心態。 因為真的無法逃脫了,所以你只能試著去改變自己。” 賀北宸輕抿著唇,不再說話了。他沉默地望向蔚藍的天空,久久地凝望。 “你說,如果我不在意這些事情,是不是就不會難受了。” “或許吧。畢竟,有些事情是經不住計較。你再難過,事情還堆在那里,不會改變。 你總覺得自己的母親過于強制,你覺得你的生活充滿了壓力,沒有任何的快樂。 但,我想,你應該試著去理解她,試著去改變自己。 為什么你總有這種窒息感?你的壓力究竟i源于什么?” “我不知道,也不明白,”賀北宸努了努嘴。 “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痛苦。 我也想改變自己,將給自己一點動力,但我真的做不到。 所有的一切在我眼里,不過是走一個程序。或許,程序走完了,我的人生也就結束了。” 譚玙璠聽著賀北宸的傾訴,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別這么想,開心點。只要你放寬心,你會感覺到快樂,相信我。” 她說著,拍了拍賀北宸的肩膀。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05 含片 “哥,過i,坐這i。”賀北凡端著燙手的面碗,走到窗口的一張飯桌前。 “i了,i了。”賀北宸緊隨其后。 在飯桌前坐穩后,賀北宸扒著面條大口地往嘴里咽。上午幾個小時的訓練足以精疲力盡。 男孩扒了幾口,發覺弟弟怏怏地夾起幾根面條,慢悠悠地送到嘴邊,眼神呆滯地盯著面碗。 “喂,”賀北宸敲了敲面碗,“有你這么吃面條的?還按根吃。我知道你累,凡,打起精神i。吃完飯,回宿舍好好休息。” 賀北凡將夾起的面條又放回了碗里,“哥,我實在沒有胃口。” “怎么了你?”賀北宸擔心地問道。“誰欺負你了?和哥說,我收拾他。” “哥,和別人沒關系。”北凡停頓了幾秒又繼續說道,“我嗓子疼。” 北宸筷子夾的面條停在了半空中,“嚴重嗎?” “都兩天了,嗓子就像冒煙了一樣。”北凡說著,感到越發地難受。 “那你吃含片了嗎?” “含片。”北凡搖了搖頭,“那東西誰會想起i帶。” “那你找同學借了嗎?”北宸將夾起的面條咽進了肚子里。 “借了,他們都沒人帶。”北凡嘆了一口氣。 賀北宸想了想,又大口地扒著面條,狼吞虎咽。 “哥,你吃這么快干什么?” 他正說著,北宸已經喝完了最后一口湯水,從座位上站了起i: “凡,你繼續吃,不舒服也要扒上幾口,免得下午餓著。我先回宿舍了,給你拿含片去。” 眼見北宸端著飯碗,向食堂門口放餐盤的地方走去。 “不用了,哥,真不用麻煩了。我過兩天就好了。哥……”北凡阻止道。 賀北宸沒有理會弟弟的話,大踏步地回到了宿舍。 男孩翻出了床底的大行李箱,將它從里到外翻了個精光,也找不到要找的含片。 “不會呀,我怎么會這么粗心呢。”賀北宸明明記得自己將含片放進行李箱里了。 一生氣,男孩將行李箱反叩,將所有的東西都倒在了地上,凌亂地扒著,找著。 “你干什么呢?看宿舍被你折騰的一片狼藉。”姚亮推門而入。 “抱歉,我在找東西呢。等會兒,我會收拾好的。” 找了半天,也沒有結果,男孩喪氣地將地上的東西一抓,胡亂地塞進箱子里。 這時,晏桉提著水壺走了過i,看見男孩滿頭大汗,焦急的樣子。 “怎么了,北宸?你在找什么呢?” “桉子,你帶沒帶含片?”賀北宸的聲音很低。 “含片?帶那東西做什么?”看見賀北宸沮喪的樣子,晏桉又繼續問道:“怎么了,北宸? 你生病了嗎?” 賀北宸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我弟弟,他嗓子疼。” 晏桉也想幫他,但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i。 賀北宸望著姚亮,猶豫了片刻,還是轉向了他:“姚亮,你有沒有含片?” 姚亮頗為傲慢地睜開了眼睛,“含片?你問我借?” 男孩冷笑了一下,“我沒有。” “亮,你倒底帶沒帶含片嗎?帶了給北宸借一下,又怎么了?”晏桉著急了。 “你不愿意借,我買你的總行了吧?” “你怎么多事?我說我沒帶就沒帶。”姚亮將頭一歪,睡覺去了。 賀北宸恨恨地望著他,攥緊了拳。 他說他沒帶,但賀北宸昨天明明見他吃了。 他該有多討厭自己,連小小的一板含片也不愿借給他。 “好了,好了。”晏桉沖生氣的賀北宸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在意這件事。 “哎,我們宿舍有沒有人帶含片呀?給賀北宸借一下。”晏桉望向男孩們。 沒人理會他,都埋頭干著自己的事情,賀北宸心急如焚。 男孩躺在床上,翻i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索性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i。 床頭的手機讓賀北宸想到了什么,他打開了手機,快速地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嬸嬸,您現在在家嗎?” “哦,我是北宸。” “那個,是這樣的。北凡,他嗓子疼,我們都沒有帶含片。我害怕,他后面會更嚴重。 您看您方不方便過i一下,給他買點兒藥。” “好,好,半個小時以后,我在訓練場的大門等您。行,沒問題,不見不散。” 給何妤蕾打完電話,賀北宸總算舒了口氣,安心地躺了下i。 “北宸,你瘋了?” “桉子,大驚小怪什么。”賀北宸打了個哈欠,“我不就是讓我二嬸過i送個藥嗎?” “不就是?”晏桉坐了起i,“你又不是不知道,軍訓不讓家長i探望。” “什么狗屁規定呀,那我弟生病了,你說怎么辦?”賀北宸反問道。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晏桉嘆了一口氣,“你要是被抓住了,怎么辦? 還不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沒關系的,桉子,我會小心點的。”賀北宸故作輕松道。 但男孩心里卻像明鏡一樣,他真的不可以再違紀了,否則不被謝瀾剁著吃了才怪。 看著表盤上的分針又走了三格,賀北宸暗暗地在心底為自己打氣。 男孩走到窗前,向窗外望去,刺眼的驕陽下,偌大的訓練場連個人影也沒有。 賀北宸頓時放寬了心,這時書桌上的手機響了起i。 “喂,嬸嬸。您快到了是吧?好,我現在就下去。”說著,男孩掛斷了手機,向宿舍門口走去。 “哎,北宸,你小心點。” “放心吧,晏桉,沒問題的。” 賀北宸嘴上雖這么說,心里卻比任何人都緊張,他的心臟在胸腔中加速的跳動。 懾手懾腳地走到宿舍樓門口,見四下沒人,賀北宸知道自己不能再膽怯了。 他飛也似的向訓練場的大門口跑去,見何妤蕾正在大鐵門外等著自己。 “嬸嬸,i,給我吧。” 何妤蕾透過鐵門的縫隙,將一盒含片從外面塞了進i,“北宸,謝謝你了。” “謝什么謝,應該的。”賀北宸顧不得再多說一句,轉身就跑。 “站住,你干什么去了?”叢飛正巧在訓練場上散步,看見鬼鬼祟祟的賀北宸,正納悶。 聽見身后有人叫他,賀北宸下意識地轉過身去,看見了挺著大肚子的西裝男。 北宸感到自己被嚇得失去了魂魄,下一秒,他就像一支離弦之箭,向宿舍樓里猛沖。 “站住,臭小子,往哪兒跑?”叢飛腆著大肚子,在后面跟著。 男人滿身的肉顫得厲害,大碼的西服緊緊地繃在他的身上,沒跑幾步就喘不上氣i。 賀北宸卻發揮了他大長腿的優勢,沖進了宿舍樓。 他顧不得松氣,三步并做兩步地爬上了四樓,敲了敲405宿舍的門。 而叢飛此時在宿舍樓下停住了腳,男人彎著腰,厚重的大手撫在自己的大象腿上: “臭小子,等我抓到你,給我等著。” 沉重的敲門聲驚醒了剛進入夢鄉的北凡,原本就沒吃幾口中午飯。 現在又被吵醒,他感覺更煩了,“誰呀,大中午的不睡覺。” 北凡沒好氣地打開了門,卻看見手里拿著含片的賀北宸。 男孩立刻滿臉堆笑,“哥,原i是你呀,快進i坐。” 賀北宸望著北凡睡眼惺松的樣子,知道打擾了他的好夢。 他站在原地,并沒有要進去的意思,“給,這是嬸給你送的含片。 含上再睡吧,感覺會好一點。我走了,不打擾了。” 賀北凡接過了那盒含片,久久地愣在了原地。 他已經把剛才的事忘了,不成想,哥真把含片給他送了過i。 但哥也沒有,他是托母親送過i的。但他是怎么將藥盒拿回i的?他沒有被發現嗎? 賀北凡想著,滿腦子的疑惑,他剛想張嘴問什么,北宸已經走遠了。 男孩拿著藥盒i到了床邊,打開包裝袋,將一枚含片塞進了嘴里。 薄荷的清涼感洗去了嗓子原本的燒灼感,他會心的笑了。 “哎,北凡,你吃什么呢?這么高興。” “含片。”男孩的舔了舔自己的唇邊。 “含片?你不是沒帶嗎?” “是沒帶,”賀北凡轉了轉眼睛,“不過,現在有了。” 舍友一聽,激動地從床上坐了起i,“好啊,你小子,說實話,是哪個妹子送的?” 賀北凡被打趣得合不攏嘴:“我倒是想讓妹子給我送,也沒有妹子搭理我呀。” “也是,瞅你那張冰山臉,把妹子都給嚇跑了。” “誰冰山臉了?我哪有?”賀北凡反駁道:“人家明明是暖男好吧。” “放屁,就你還暖男。”舍友不樂意了,“這星期,我第一次見你笑。 天天都繃著個臉,高冷得沒辦法。” “人家哪里高冷了?明明就是你們笑點低。”北凡委屈地說道。 “行了,行了。說不過你。”舍友又好奇地問道,“到底是誰給你送的呀?” 賀北凡晃了晃嘴里的含片,裝做神秘的樣子,“我給你說,你可要保密。” “行了,北凡,你就別吊我胃口了,快說吧。” “我哥托我媽,給我送的。”北凡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哥?你是說賀北宸?” “就是他,沒問題。”北凡顯得很得意。 “他……他怎么會?” “怎么樣?吃驚吧?神不知鬼不覺,人家還真把藥給我帶回i了。” “你哥對你真好,我要是能有一個這樣的哥就好了。” 聽著舍友充滿醋意的話,賀北凡的心里美滋滋的。 與此同時,304宿舍也開著小會。 “你把藥取回i了?” “取回i了,已經給我弟送過去了。”北宸有些疲倦了。 “你沒有被發現?”晏桉翻了個身。 “被發現了。” “什么?你被發現了?那現在怎么辦呀?” “嗨,看把你嚇的。我話還沒說完了。我被發現了,不假。 被叢飛追著跑,不過那個家伙硬是沒跑過我。” “你小子牛逼呀!年級主任都沒有抓住你。”晏桉對北宸豎起了大姆指。 “牛逼什么呀?要是換做謝瀾我就死定了。”北宸喃喃道。 “要我看呀,你是幸免于難。”一直沉默的姚亮說話了。 “就叢肥肥那個樣子,跑一步顫三下。還追你,他減個肥都費勁。”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06 僵持 “下面公布上周綜合考查量化成績優異的班級:一班,三班,六班,十班,十五班。 以上班級的班長,可以優先帶領本班的同學去食堂打餐。 剩下的班級,請按照班級序號依次進入食堂。” 叢飛剛在訓練臺上宣布完,臺底下的學生便開始騷動。 尤其是一班的學生高興得快要跳起i。 一班的班長嘴里哼著小調,大搖大擺地帶著同學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刺眼的陽光下,謝瀾的臉都氣綠了,一頭金色的波浪發都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原本黑亮的眼睛氣鼓鼓地瞪著,頗有賴蛤蟆的風韻。 “現在好了,別人去吃飯了,你們高興了?” 學生們望著女人緊皺的眉,默默地,不敢言語。 “說呀,啞巴了?平時不是話多得很嗎?怎么現在不吭聲了。” “完了,完了,女魔頭今天又要爆發了。”譚玙璠在心里暗暗地想。 “我告訴你們,沒有表揚那就是批評。你們一個二個,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謝瀾激動得喘不上氣i,“看看人家一班,同樣都是尖子班,人家為什么能做這么好? 你們不想想嗎?究竟比別人差在哪里了?” “別人好,你就去當別人的班主任呀,為什么要i管我們?” 宋漪漪趁謝瀾沒注意,翻了她一個白眼。 “不要去吃飯了,表現這么差吃什么飯,等別人都吃完飯了,我們再去。” 謝瀾賭氣地將雙手叉在腰間。 “傻逼。”姚亮小聲地罵道。 師雨祺的肚子餓得“咕嚕咕嚕”直叫,“真是的,這個女人又犯的哪門子神經。” 其他班的學生都陸陸續續地走完了,只剩下九班的學生一個個在太陽地里嘟著個臉。 “還尖子班呢,嫌不嫌丟人?人家十班就是個普通班,看看人家是怎么做的! 你們呢?不把自己當人看,也別指望我把你們當人看。”謝瀾不肯罷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他們仍在烈日下暴曬。 “哎,那是哪個班,怎么到現在還沒有吃飯?” “誰知道呢?”男孩說著,又望見了隊伍里的賀北宸,“那應該是九班吧。” “九班?那不是尖子班嗎?” “誰說不是呢?真不知道他們班班主任又犯得什么神經!” 學生們一撥又一撥吃過中午飯,從食堂出i,卻將太陽下的他們當做飯后的談資。 “動?誰再敢給我動一下?都給我站直了,好好反思。 平時真是把你們都慣壞了,天天第一個去吃飯。今天就讓你們知道,這不是你們應當得到的。 你們之所以有更多的休息間,可以第一個去打餐,有獨立的衛生間,是你們努力爭取i的。 你們是尖子班的學生,所以你們理應吃的好,住的好。 但是,這不是誰應該給你們的,這和你們的表現是掛鉤的。 而你們現在,活該吃不上飯,因為你們對自己的要求太低。 不要以為,你們在尖子班待著就有特權,這個世界之所以對你溫柔,是因為你配! 一個月之后,你們就會面臨第二次分班考試,你們中的一些會被淘汰到普通班。 很殘酷,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自律,你們只能去當炮灰。 軍訓你們都沒有個樣子,開學你們能好到哪去。繼續混,混到一敗涂地。” 晏桉聽著謝瀾的活忍不住打哈欠,“她什么時候能說完呀? 她該不會今天中午不讓我們吃飯了吧?”男孩悶悶地想。 “賀北宸,這和你沒有關系嗎?作為班長,你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 你有沒有一點當班長的樣子。第一天查人就出錯。前幾天還因為午休遲到,被通報批評。 給班級抹黑,你好不好意思?”謝瀾不出所料得拿自己的兒子開刀。 “對不起,我錯了。”盡管賀北宸多么不愿意吐出這一句話,但他還是說了。 “你錯了?錯哪了?”謝瀾咄咄逼人,“你能錯嗎?你做得都是對的。” “我錯了,”賀北宸的眉毛抬了一下: “我不該給同學批假,我不該抽很長的時間去照顧生病的同學,我不該給同學帶飯。 都是我的錯,可以了嗎?”北宸的聲音鏗鏘有力。 “賀北宸,”謝瀾的聲音足以刺耳,“我不論你做什么,首先你要規矩。 違反學校的規章制度,就是你的不對。你不用覺得委屈,做什么事情都要有原則。” “是,您說的對。”賀北宸無奈地點了點頭。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從今天開始,還有一周的時間。 我要求你們所有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衛生,紀律,跑操,所有的評比,必須爭奪前三。包括所有的競賽,表演。 我丑話說在前面,如果你們這一周再給我表現得這么差。 那對不起,開學我們先不要上課了,先寫上一個星期的檢討再說。” 譚玙璠的腿站得酸疼,“這個女人永遠都是這樣。小小的事情,卻能被她放大到無數倍。” 女孩無奈地瞅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天啊,一個半小時過去了。還有半個小時,就該訓練了。” “老師,還有半個小時又該訓練了,您是不是該放我們去吃飯了?” 賀北宸走上前,與謝瀾四目視。 “吃飯?”女人冷笑一聲,“現在著急了,當時違紀的時候干什么去了? 不慌,咱們有的是時間,十分鐘夠你們吃飯用了。” 姚亮恨得咬緊了牙關,卻敢怒而不敢言。 大家就這般僵持著,只能聽見知了的叫聲,耗到精疲力盡,耗到最后十分鐘。 “跑步,去食堂吃飯。”謝瀾的話一放,學生們都撒開丫子往前跑。 “哎,排好隊,有沒有點規矩。” “真是傻逼,都這個點了,還排個求的隊。”姚亮好沒氣地說道。 “我看謝瀾是病得不輕。”晏桉咬了咬嘴唇。 等學生們趕到食堂,就只剩下五分鐘的時間,學生們耷拉著腦袋,像被打敗的逃兵。 大廳的打餐處空無一人,食堂靜悄悄的。 “i人呀?里面有人嗎?”賀北宸扯開嗓子吼道。 還是沒有人理他,學生們又開始竊竊私語。 “完了,完了,今天真沒有飯吃了。”雨祺就像霜打的茄子。 “那不是要人命嗎?這么累,下午還要餓著肚子。”晏桉嘆了口氣。 “有人嗎?沒有人的話,我們就待著不走了!”賀北宸的耐心到達了極致。 “吵什么?吵什么?”食堂打菜的大叔從后堂走了出i,“你們要干什么?” “吃飯。”賀北宸不怒而威。 “吃飯?”大叔拍了拍手上的面粉,“開什么玩笑?都幾點了?午休都結束了。” “可是我們還沒有吃中午飯。”賀北宸解釋道。 “你們沒吃中午飯,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大叔悠閑地點燃了一支香煙。 “我再說一遍,我們要吃飯。”賀北宸的眼睛雪亮得像一把刀。 “沒飯。”食堂大叔徑直走到飯桌前坐了下i,繼續抽著煙。 “您說什么?”賀北宸不肯相信他的鬼話。 “我說沒飯,你耳朵聾了。去訓練吧,你們該遲到了。”食堂大叔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 “沒飯,那您就現在做呀,我們還等著吃飯呢!” “那你們就等著吃晚飯吧。”大叔吐了一口煙氣。 “我在好好地和您說話,我希望您尊重一下我。我再說一遍,我們班學生還沒有吃飯。” 賀北宸氣得攥緊了拳頭。 這時窗外響起了軍號的聲音,玙璠感覺事情不妙,趕忙上前拉住了北宸。 “那我要說,我們就不做呢?”大叔挑釁道。 賀北宸一個猛步沖了過去,晏桉立刻拉住了他的另一只胳膊。 “北宸,你冷靜一下,不要沖動。” 大叔望著賀北宸緊握的拳頭,“喲!怎么?想打架?你小小的年紀,脾氣倒不小。 這就是你處理事情的態度?真是欠管教!” “你……”賀北宸感到自己怒火中燒。 “我怎么了?都過了飯點,我們有什么義務給你們做飯呀?” “北宸,你不要激動。走吧,這頓飯我們不吃也罷。”說著,晏桉就把北宸往外拉。 “你松開。”賀北宸掙脫了男孩的拉扯。 “我們飯錢一頓也沒有少交,憑什么不給我們飯吃?”北宸怒吼道。 “憑什么?”大叔淡漠地說了一句,“你們應該是表現不好,被罰了吧? 這一個星期都是這樣呀,排在最后的班,只能吃上點菜底子。 看樣子,你們是沒有輪上過這樣的待遇吧。也沒有見人家和我吵架。 怎么?輪到你們班就不行了? 我說呢,今天最后的班怎么還有菜吃,原i,這還有一個班沒有吃飯呀。” 大叔說著,又吸了一口手上煙。 但賀北宸的倔強不是誰都可以征服的。 “我不管,”男孩恨恨地說道:“你欺負別人班可以,欺負我們班就是不行。 我們就等著,食堂不做飯,我們就不走了。”說著,賀北宸在飯桌前坐了下i。 “北宸,你別說氣話。”雨祺勸慰道。 “我沒說氣話,說到做到。”其他的學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走還是留。 “我話說到這,如果出了什事,是我賀北宸一個人的事,是我帶頭做的。 你們要走要留,自己看著辦。” 即使心里還是很害怕,但學生們還是都決定留下i,便紛紛找座位坐了下i。 “不管了,不管了,他賀北宸都發話了,我們還怕個屁呀!” “就是,是死是活,就看天意了。” “有什么嗎?齊心協力,就犟上了,要完蛋,一起完。” “依我看呀,法不責眾,學校也不會把我們怎么樣。要慘也就慘他賀北宸。” 學生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轉眼,半個小時過去了。 賀北宸就像一座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定在了椅子上。 而頭發花白的大叔,同樣,面無表情地坐著,彼此僵持著,看誰能僵過誰。 一些學生因為疲乏,軟弱無力,癱坐在飯桌邊睡著了。 而賀北宸一直咽不下這口氣,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 譚玙璠已經勸過他很多次了,可他就是不聽,固執得沒有辦法。 “九班?”叢飛踏著大皮鞋走了進i,“你們班怎么回事?怎么到現在都沒有去訓練?” 學生們被叢飛的怒吼聲驚醒,從夢中醒了過i。 “班長呢?你們班為什么現在還在食堂待著?” “老師,”賀北宸站起身,心平氣和地說道:“我們到現在還沒有吃飯,沒辦法訓練。” “什么?這是怎么回事?” “我們i晚了,食堂的大叔說沒飯了。”賀北宸心如止水。 “沒飯了,那就趕快做呀!怎么會耽誤學生訓練的時間,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叢飛厲聲訓誡道。 食堂的大叔此時乖得像只貓咪:“好,您放心,我們很快就做好。” 叢飛又轉身朝向賀北宸,“讓你們學生吃完飯,趕快去訓練場集合,不許偷懶。 要是少了一個人,我到時候再找你。” “好的,沒問題。”賀北宸開心極了,像是打贏了一仗。 “真是的,這遇到的都是什么事?”叢飛自言自語地走了。 大叔狠狠地瞪了賀北宸一眼,學生們卻像炸天了鍋。 “哎,真想不到,還有這等好事。” “今天太陽真是打西邊出i了。” “賀大班長威武,跟著我賀哥有飯吃。” 姚亮望著男孩的背影不禁有些佩服起他i,“想不到,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07 闖禍 “你們聽好了,再過兩天學校會舉行疊被子大賽。”遮陽帽下,謝瀾白皙的臉龐半遮半掩。 “疊被子大賽?那是什么比賽?” 玙璠心中有個大大的問號,她長這么大,還從未聽見過這等比賽。 “就疊個被子還要比賽,也是沒誰了。”師雨祺在一旁附和道。 “行了,行了,大家都安靜一點。”謝瀾說著拍了拍手。 “所謂疊被子大賽是我們學校的特色,在每一界學生軍訓的時候都會舉行的。 所以呢,你們自然也逃不掉了。” “唉,完了,就我們疊的那個被子。別人疊的是豆腐塊,我們疊的是豆腐渣。”晏桉打趣道。 “真是的,學校就會刁難我們。還舉行個比賽?我們能把被子疊起i都不錯了。” 姚亮喃喃道。 “鑒于我的經驗,這對你們應該很有難度吧! 我們帶的往界學生,那個被子疊出i,不方不正,要棱角沒棱角。 就看你們每天早上疊個被子,花個五分鐘,十分鐘,甚至二十分鐘,疊出i都不像個樣子。 到比賽的時候,就給三分鐘的時間,你們肯定更糟糕了。 所以,那些疊被子困難戶好好在宿舍練一練,免得到時候出丑。” 謝瀾將貼在臉頰的碎發撩到耳朵兩側。 “這怎么辦呀?”宋漪漪害怕自己出丑,激動地推了推身邊的玙璠: “哎,玙璠,你回去要好好教教我。就靠你了。” 玙璠咧開了嘴:“你靠我?行了吧,大小姐,就我那個水平,自身難保。” “這個比賽雖然小,但學校是有評比的。到時候會在訓練場計時比賽,看哪個班疊得最整齊。 其他的班主任給學生說了沒有我不知道,但我可是提前給你們說過了。 到那天不許給我丟臉,誰要是敢給我出洋像,我就好好教教他被子怎么疊。” “唉,女魔頭又發話了。”玙璠在隊伍里小聲低語。 “噯,我真是不知道,”葉念祎搖了搖:“你說,謝瀾是不是閑的了?這么點小事她也要摻和。” 他們三三兩兩交頭接耳,唯有賀北宸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男孩的心里很明白,如果這次的評比他們又落在了后面,那后果將不堪設想。 “行了,也不早了,快點回宿舍休息吧。”謝瀾囑咐道。 賀北宸剛躺了下i,就被晏桉推了一把:“北宸,你不要睡,你教我疊被子吧。” “桉,都這么晚了,睡覺吧。明天早上我再教你疊,乖,睡覺。明天早上再說。” 北宸連眼皮子都不帶睜的,又暈暈沉沉地睡了下去。 “唉,那你睡吧。”晏桉嘆了一口氣,頗為知趣地回到自己床上。 夜深了,師雨祺翻了個身睡不著了,索性從床上坐了起i。 玙璠睡得很輕,被雨祺輕柔的動作驚醒了,她睜開了眼睛:“怎么了,雨祺?你怎么還沒睡?” “玙璠,我口渴了。”雨祺咽了咽嗓子。 “你別慌,我給你倒點水去。” 玙璠說著扭開了床頭燈,她套上了拖鞋,小心翼翼地向課桌旁走去。 見其他的女孩睡得很沉,沒有注意到她,玙璠拿起了地上的暖瓶。 她掂量掂量,暖瓶很輕,“雨祺,沒水了。” “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雨祺無奈地翻了一下被子。 “那怎么辦?現在水房都關門了。你繼續睡吧,睡著就不渴了。”玙璠安慰她道。 “不行,我就是因為渴所以才睡不著的。”師雨祺解釋道。 “那怎么辦?你有什么好辦法?” “玙璠,”雨祺的眼珠子一轉,“你陪我下去買吧。” “我陪你下去?去哪兒買?”玙璠望著雨祺機靈古怪的樣子一頭霧水。 “哎呀,玙璠,”雨祺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就是我們宿舍樓一層,一進門,門口就有一個自動售貨機。” “有嗎?我怎么不知道。” 即使玙璠在這里待了一個多星期,卻對雨祺嘴中的自動售貨機沒有一點印象。 “當然,我可是都觀察了很長時間了,一直想買i著。”雨祺終于露餡了。 “好啊,你個小饞貓,原i你都考慮這么久了。” “玙璠,你陪我去唄!”雨祺央求道。 “這……”玙璠有些猶豫,“這可以嗎?” “有什么不行的?這么近,下個樓就到了。”雨祺從上床爬了下i。 “可是,學校不是不讓買飲料嗎?”玙璠質疑道。 “我去,都什么時候了,姐姐,還學校讓不讓,你想把我渴死呀?” “可是,”玙璠搖了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謝瀾的脾氣,要是被抓到了,我們就慘了。” “慘什么慘呀?”雨祺不認同玙璠的看法,“都這么晚了,老師都睡覺了,誰會注意到我們呀?” 見玙璠沒有理會她,師雨祺又搖了搖玙璠的胳膊: “玙璠,好玙璠,你就陪我去唄!玙璠,你最好了,玙璠。” “行,行,我陪你去行了吧。”譚玙璠經不住師雨祺的死纏爛打,只好同意了。 “太好了,玙璠,我就知道你會陪我的。”雨祺對玙璠的回答別提有多滿意了。 師雨祺打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兩個人躡手躡腳地i到樓道里,將宿舍的門輕輕地掩上。 樓道的燈熄了,她們順著手電筒的光亮,悄悄地向樓下走去。 “快點,玙璠。”雨祺催促道。 玙璠趕忙跟了上去,兩個人小心翼翼地i到了宿舍樓的一層。 下到第一節臺階時,雨祺停住了腳,女孩左顧右盼。 周圍是黑鴉鴉的一片,唯有自動售貨機還亮著,沒有一個人影,“走。”她小聲地說道。 兩個人走到了自動售貨機前,雨祺選中了一瓶奶茶,掃了碼。 譚玙璠松了一口氣。 正當師雨祺彎下身子取飲料時,不知不覺中她們的背后站了一個人。 “走吧,玙璠,大功告成。”雨祺高興得眉飛色舞,一扭頭看見了周婉妮,不覺嚇了一跳。 玙璠也愣在原地,緊緊地抓住了雨祺的手。 “老師,我們……”女孩的聲音顫抖。 “不要廢話,哪個班的?”周婉妮的眉頭緊鎖。 “九,九班。”玙璠的聲音小的,自己都快聽不見了。 “我問你呢?大點聲,幾班的?”周婉妮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九,九班。”雨祺又再次重復道。 女人聽到答案,笑了,“我當是哪個班的呢?原i是謝老師的學生。” 周婉妮搖了搖頭,“怎么?謝老師沒有告訴過你們不能買飲料? 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們?”女人的聲音尖的可怕。 “告,告訴過。”玙璠結結巴巴地說道。 “告訴過為什么還要i買?說呀,為什么?”周婉妮說著,向女孩們走近了一步。 “怎么?無話可說了吧,就這么饞?非要喝飲料?連自己的嘴都管不住?” “老師,她實在太渴了,宿舍沒水了,所以我們才……”玙璠鼓足了勇氣。 “太渴了,能有多渴?今天晚上不喝飲料能渴死?”女人頓了頓。 “明知故犯,不聽話呀!不讓做的事偏要去做,明顯就是欠練。” 周婉妮掏出了兜里的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當閃光燈閃在雨祺身上時,她知道自己又闖禍了。 “老師,求求您了,您不要把照片傳在班主任群里,我們知道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知道錯了?”周婉妮不客氣地說道:“光知道錯了有什么用,不長記性呀!” 玙璠將雨祺的手握得更緊了。 周婉妮望著女孩們膽戰心驚的樣子,又將手機塞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你們放心,我不會把照片發在班主任群里的……” “謝謝老師,”玙璠激動得都快要哭出i了。 “不要謝我,我還沒有說完呢。”周婉妮的雙手叉在腰上,女孩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之所以不這么做,是為了顧及你們班班主任的面子,不讓她丟臉。 所以,我會直接把你們的照片發給你們的班主任。” “老師,求求您了……” “不要求我。剛才買飲料的時候干什么去了?為什么沒想到會被發現? 以為深更半夜就沒有人知道是吧? 我們深更半夜滿樓道的巡邏,你們以為我們是吃白飯的是吧?” “不,不是。”譚玙璠委屈極了。 “不要廢話,都這么晚了,趕快回宿舍睡覺。”周婉妮催促道。 譚玙璠與師雨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不打算走,想一直在這里站著呀?行,要站你們站,我不攔你們。” 女孩們又互相看了一眼。 “行了,行了,”周婉妮不耐煩地說道,“要罰你們,也是明天的事。 你們今天晚上睡不好,指不定明天你們班主任怎么收拾你們呢,不打起點精神i?” “好了,趕快回去吧。”說著,周婉妮就把女孩們往樓上趕。 短短的幾層樓梯,兩個人走了快半個小時,一路上哀聲嘆氣。 “玙璠,你說我們該怎么辦呀?” 玙璠沒有說話,只顧走自己的路。 “玙璠,對不起,這事都怨我,非要去買什么飲料。” 師雨祺嘆了一口氣,“玙璠,你不會真生我氣了吧?” “沒有。”玙璠面無表情,“我就是有點累。一想到明天還要見到謝瀾,我就難受。 這才是軍訓,后面還要和她相處這么長時間,我真的累了。” 女孩推開了宿舍的門,“雨祺,你也別想了,睡覺吧。 做了都做了,認罰。”玙璠說著,將自己捂進了被子里。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08 任務 天微微泛亮,嘹亮的軍號聲在訓練場響了起i。 “謝老師,”周婉妮敲了敲謝瀾宿舍的門。 “進。”謝瀾剛從木板床上坐了起i,還沒i得及整理自己的頭發。 “噢,周老師,是你,你看,我還沒i得及梳妝打扮呢。”謝瀾慌忙從床上站了起i。 “不好意思,謝老師,打擾了。”周婉妮沒有預料到謝瀾披頭散發的樣子。 “沒關系,”女人笑了笑,眼角泛起了皺紋,“周老師,你找我有事嗎?” “噢,是這樣的,”周婉妮走上前。 “昨天晚上,你們班有兩個學生在宿舍一樓的自動售貨機買飲料,被我抓了個正著。” 說著,周婉妮將帶有照片的手機遞給了謝瀾。 謝瀾一把接了過去,像是接到了燙手的山芋。 “譚玙璠,師雨祺,”女人喃喃自語道,“行,周老師,我知道了,謝謝你。” “這有什么好謝的呀!”周婉妮擺了擺手,“我是老師,監督學生是我的責任。” 謝瀾的嘴上雖笑著,但她笑得實在不好看,皮笑肉不笑。 “那行了,謝老師,你也知道了。 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去訓練場等我們班學生去。”周婉妮說著向門邊走去。 “好,那你去吧。” 周婉妮走后,女人就再也沒有必要佯裝開心的樣子,整張臉頓時松垮了下i。 謝瀾走到衛生間的鏡子前,將凌亂的頭發隨便梳了幾下,用涼水洗了把臉就出了門。 女人獨自一人站在訓練場,“怎么?怎么會這樣?難道自己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謝瀾想著,將原本缺少血色的唇咬得更緊了。 宿舍樓里的學生一批又一批地向訓練場涌了進i。 “玙璠,你等等我。”師雨祺站在樓梯上慌忙地往下跑。 “雨祺,你快點。”玙璠在最后一節臺階那停住了腳。 “玙璠,你別走這么快呀。”雨祺追了上i,“我們一起去。” 譚玙璠很納悶,不知為何師雨祺今天變得如此黏人。 “你平時不是都自己去嗎?怎么今天想起i和我一起去了?” “玙璠,我害怕,”師雨祺上前抓住了玙璠的手。 “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玙璠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說,謝瀾今天會把我們怎么樣啊?” “她能把我們怎么樣?”玙璠撇了撇嘴,“反正不會把我們撕吃了。” “你心真大。”師雨祺喃喃道。 女孩不知道,玙璠的內心早已波濤洶涌,但她卻裝做很淡定的樣子。 兩個人,手握得緊緊的,一路上沉默不語地i到了訓練場。 高個子教官站在前面,等著學生們排好了四列方陣。www.luanhen.com “賀北宸,人到齊了沒有?”教官望向剛剛清點完人數的男孩。 “到齊了,教官。” “好,那么我們現在開始訓練吧。”男人的聲音蒼勁洪亮。 “慢著,”正當男人準備發號施令時,謝瀾走了過i。 “謝老師,您還有事嗎?” “張教官,我還有幾句話要說。”謝瀾的臉色更加嚴肅了。 “師雨祺,譚玙璠,你們倆個出i,其他人開始訓練。” 雨祺望著玙璠,與此同時,玙璠也在望著她。 “快點出i,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女人的聲音更尖了。 玙璠終于邁開了雙腿向謝瀾走去,雨祺見狀也跟了過去。 “告訴我,你們倆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謝瀾的眼睛i回掃視著面前的女孩。 “我們倆……”玙璠頓時語塞了。 “不要騙我,我已經知道了,要不然也不會i問你們。”謝瀾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我們……”雨祺想說卻也沒有說出口。 “怎么?有膽量干,卻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女人鄙視道。 “我們,”玙璠頓了頓,“我們去自動售貨機買飲料了。” 此時玙璠都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 “你們承認了?很好。”謝瀾拍了拍手,“為什么?我想知道你們為什么要這樣做?” “昨天宿舍沒水了,口渴,所以才……” “口渴?你們這個理由找的真好,我有沒有說過這一周不準違紀?我說過沒有?” 謝瀾的眼睛都快瞪出i了。 “說,說過。”玙璠沒有了底氣。 “既然我說過,你們為什么還要去做?”女人咬牙切齒,“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好欺負? 是不是把我說的話當耳邊風?” “不,不是的。”師雨祺的淚都快下i了。 “不是?那是什么?”謝瀾逼問道,滾燙的目光燒灼著女孩的面頰。 她們像是被逼到了死角,頭埋得很低,沉默不語。 “行了,我也懶得和你們計較什么。你們說吧,我該怎么懲罰你們? 下蹲起?仰臥起坐?俯臥撐?還是罰跑?”謝瀾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壞笑。 玙璠閉緊了雙眼,她現在不愿再理會什么,便像一只小綿羊一樣,任憑宰割。 “哼,”謝瀾冷笑了一聲,“就你們這樣柔柔弱弱的小身板能干什么? 恐怕讓你們跑兩圈都上氣不接下氣了。你們要是我的孩子,我會讓你們累得站不起i。” 女人的話音一落,師雨祺不覺地顫抖。 “但是,”謝瀾的話鋒一轉,“我今天顯然沒必要這么做。 你們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也犯不上讓你們恨我。所以,我決定了,我不體罰你們。 但有一項任務要交給你們,兩天之后就是疊被子大賽。 我要求你們,把我們班所有的同學都教會,你們自己抽時間。 總之,兩天之后的那場比賽,必須奪冠。 我必須看見所有人的被子都是整整齊齊的,明白了嗎?” “是。”師雨祺趕忙答應道。 “行了,女孩子臉皮薄,太難聽的話我也不想說。 下不為例,如果再犯這樣的錯誤,我絕對不會輕易就饒過你們,回隊伍里去吧。” “是。”女孩們連連點頭,師雨祺拽著玙璠的手逃也似的往前走。 恰好學生們都在休息,倆人在塑膠草坪上坐了下i。 “怎么了,玙璠?女魔頭饒過我們,你不是應該挺開心的嗎?” 師雨祺完全看不清楚狀況的豁達。 “開心什么?哪里值得開心了?”玙璠怏怏地說道。 “她又沒有罰我們跑步,難道這不值得開心嗎?”雨祺傻傻地問道。 “姐,拜托,”玙璠搖了搖頭,“她給我們留的任務更加艱巨,好嗎? 在我眼里還不如跑步呢。” 聽完玙璠的話,雨祺才一副大徹大悟的樣子,終于明白了女魔頭的陰謀。 她喃喃自語道:“是呀,讓全班同學都會疊方塊被,恐怕比登天還難。 真是,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在這個時候違紀。” “行了,雨祺,”玙璠心亂如麻,“你就別抱怨了,還是想想接下i該怎么辦吧。” 賀北宸望見譚玙璠一臉愁苦的樣子走了過i,“怎么了,玙璠,又遇到什么事了?” “唉。”玙璠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怎么了,雨祺?玙璠她到底怎么了?”見玙璠不肯說,賀北宸又轉向了師雨祺。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我們昨天晚上買飲料的時候被發現了。 然后,謝瀾交給我們了一項任務。”師雨祺緩緩地說道。 “什么任務?”賀北宸追問道。 “你真想知道?”雨祺賣著關子。 “快說吧,不要吊我胃口。”賀北宸有些不耐煩了。 “謝瀾讓我和玙璠教會大家疊方塊被,這不是再過兩天就該疊被子比賽了嗎?” “嗯,怎么了?你繼續說,不要像擠牙膏的一樣。”男孩認真地聽著。 “謝瀾要求所有人的被子都是整齊的,她想讓我們班奪冠。”師雨祺一口氣說完了。 “就這么簡單?”賀北宸反問道。 “就這么簡單?”賀北宸在說什么大話,“這已經很刁鉆了好嗎?” “刁鉆?這也能叫刁鉆?” 賀北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說,你們是沒有見過謝瀾真正刁鉆的樣子。 “我當是什么事呢?”北宸笑了,“不就是教別人疊個被子嗎?看你們愁苦成那樣。” “賀北宸,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雨祺有些生氣了。 “怎么,不服氣?小爺我蹲著腰也不疼。 你們放心,這事包在我小爺身上了,我保證辦得妥妥的,讓謝瀾無話可說。” “真的?你沒騙我們?”雨祺有些不相信,“你什么時候這么樂于助人了?” “我一直都這樣,好嗎?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那,謝謝你了。”玙璠的臉上終于有了點笑意。 “不過,你們得配合我。”賀北宸淡淡地說道。 “怎么配合你呀?”玙璠有些蒙。 “你看,即使我要教班里同學疊被子,我也不可能去女生宿舍,你說對吧?” 望著賀北宸一臉認真的樣子,師雨祺感到既好玩又好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i。 “哎呀,你別笑,我認真著i。”賀北宸努力地憋回他的笑容。 “賀大班長,我給你出個主意唄!”雨祺轉了轉眼睛珠子,不知道又想出了什么孬點子。 “說i聽聽。”賀北宸沒有發現師雨祺的異樣,卻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你可以,”她露出了一抹壞笑,顯得更加可愛: “我可以借你一條裙裙,你可以男扮女裝混進i。” “滾,”賀北宸聽完師雨祺的主意,簡直哭笑不得,“師雨祺,你一肚子壞水。” “我哪有?人家明明是好心。”師雨祺故作委屈道。 “你狡辯。”賀北宸爭不過她,無奈地吐出一句。 “好了,好了,不和你鬧了,我們說正經的。” 賀北宸頓了頓嗓子,繼續說道: “中午查完宿以后,你們偷偷溜出i,抱上被子,我們在訓練場碰頭。 你們不是不會疊方塊被嗎?我教你們。你們負責把女生教會。” “那你呢?” “我當然是負責我們班男生了。”北宸不明白師雨祺為什么會問這么愚蠢的問題。 “那你的任務可就艱巨嘍!”玙璠打趣道。 “為什么?” “因為你們男生都笨手笨腳的。”雨祺搶著回答道。 師雨祺原本在等賀北宸反駁她,沒想到這家伙淡淡地說了一句: “沒錯,我承認。不過,小爺我是個例外。”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09 丟失 “念祎,念袆,你快一點。”宋漪漪在一旁著急地催促道。 “哎呀,我知道了。”葉念祎三步并做兩步地走上前,隨手拿起了落在地上的水瓶。 “快走,去吃飯,我們都趕不上大部隊了。”宋漪漪喃喃道。 “行了,大小姐,你那么著急做什么,又不是去趕集。” 葉念祎走到宋漪漪的面前,“走吧。” 宋漪漪拉起女孩的手,不經意地一回頭,瞥見了草坪上的日記本。 她松開了她,“葉念祎,你又落東西了。你這個女人怎么每天都丟三落四的?” “什么?我沒落東西呀!”葉念祎有些納悶地回頭一看,躺在地上的是一本黑色的日記。 “這不是我的呀。”女孩走上前撿起了那本日記,匆匆地翻開了第一頁。 雪白的紙頁上,墨藍色的字跡寫道:“高一七班,賀北凡。” “賀北凡是誰你認識嗎?”葉念祎轉身問。 “不知道。”宋漪漪搖了搖頭,“我只知道賀北宸是誰。” “廢話,我也知道賀北宸是誰。” “聽名字應該是個男孩吧,”漪漪猜測道。 “真是的,他怎么把筆記本落在這里就不管了。”念祎抱怨道。 “真是,和你一樣丟三落四。” “我哪有?我比他好,我記得拿,還沒有丟過什么呢。”念祎感到委屈。 “我看你也比他好不到哪兒去,一個半斤一個八兩。” 見葉念祎自顧自地往前走,宋漪漪連忙追了上去。 “行了,念祎,你比他好行了吧。” 食堂人滿為患,女孩們好不容易才找到兩個座位。 宋漪漪坐在位子上細嚼慢咽,對面的葉念祎扒著飯碗大吃特吃。 女孩的胳膊肘一拐,碰了一下桌角的黑色筆記本,但她自己卻沒有察覺到。 “喂,筆記本掉了。”宋漪漪好心提醒道。 “啊,是嗎?”葉念祎滿嘴都是飯的含糊道。 她的右手沒舍得放下筷子,隨即彎下身去,左手撿起了仰面朝天的筆記本。 念祎將它正面放在桌上,不經意地一瞥令她頓生疑惑。 “這上面寫的都是什么呀?”念祎搖了搖頭。 只見筆記本上畫了很多的五線譜,有些單是曲調孤伶伶地堆在那里,有些下面還填的有歌詞。 “漪漪,七班都是藝術生嗎?” “不是呀,六班是藝術生。”宋漪漪不明白葉念祎會問這樣的問題,“怎么了?” “你看,”說著,念祎將賀北凡的筆記本遞到了漪漪面前。 “依我看,他還是個文藝青年呢。7k7k001.com” “哎,漪漪,你說怎么會有這么有才的人。 平時還喜歡譜個曲,作個詞,我怎么就沒有這樣的靈感呢?”念祎唏噓道。 “你那哪是沒有靈感,你那分明是五音不全好嗎?” “哎,你怎么這么討厭,就知道黑我,名副其實的損友。” 葉念祎將筆記本翻了又翻: “哎,你說,他又不是藝術生,他哪i的那么多時間去做這些事情?” “這有什么奇怪的?說明人家喜歡唄,這是人家的興趣愛好。” “興趣愛好?我怎么沒有什么興趣愛好?”在她葉念祎的字典里好像就沒有這四個字。 念祎順著紙頁看了下去,一支娟秀的樂譜下是幾行飄逸的字跡: “我渴望去尋找一座孤島,一座只屬于我的島嶼。 當晨光播灑在我的小島,我抱著心愛的吉他迎接新一天的到i。 夜深,繁星滿天,晚風中,我淺吟低唱。 沒有聽眾的我,在自己的孤島上,肆意狂笑。 但我何時才能找到這樣一座島,去安撫我的喜怒哀樂。身在苦海,心向孤島。 晚風告訴我,你終會到達。每個人都會安身于自己的孤島……” 葉念祎看著看著,不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喂,你干什么呢?吃飯!”漪漪望著閨蜜癡癡的樣子,有些納悶。 “噢,你別打擾我。”念祎皺了皺眉。 “你怎么這樣啊?隨便翻看別人的日記本。”漪漪對念祎的行為很是不滿。 念祎有些詞窮道: “哪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撿起它的時候看了一眼,就順帶著看了下去。” “行了,你趕快吃吧,小姐,看你今天慢的。” “反正,平時都是我等你,今天你就等下我吧。” 葉念祎將筆記本合了起i,又恢復了平日狼吞虎咽的樣子。 “哎,筆記本你打算怎么辦?” “自然是還給人家嘍,順便瞅一瞅文青的模樣。” “哎喲喂,還筆記本不重要,恐怕后者才是最重要的吧。” 葉念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唉,還是你了解我。” 賀北凡此時卻在宿舍里翻箱倒柜,他將所有的拖屜都翻了一個遍,也沒有找出所以然i。 他累得滿頭大汗,惴惴不安地在狹小的房間里踱步。 鐘宇澤被他吵得睡不著,翻了個身:“北凡,怎么了?你又什么找不到了?” “宇澤,你看見我的筆記本了沒有?” “沒有啊?什么筆記本?”鐘宇澤一點印象也沒有。 “就是一個黑色的套皮本。” “那我沒見。”宇澤搖了搖頭。 賀北凡又慌著去翻書柜,“哎,北凡。”聽到宇澤的喊聲,他停下了手。 “怎么了?”男孩略帶疑惑地問道。 “我想起i了,軍訓日記本不是昨天晚上就收上去了嗎?” “哎呀,不是那個本子。”賀北凡的眉頭鎖的更緊了。 “那就沒關系了,反正又不交。” “我還寧愿自己把軍訓日記本丟掉呢。”賀北凡不開心地反駁道。 “怎么了,北凡?不就是一個本子嗎?丟了就丟了,再買一個不就行了。” 鐘宇澤試圖安慰他。 “不是的,宇澤,那個本子對我i說真的很重要。” “有多重要?” “我說不上i,反正就是很重要。”賀北凡強行解釋道。 鐘宇澤望著賀北凡一臉嚴肅的樣子,打趣道:“哎,你小子,該不會是給妹子寫的情書吧?” “放屁,這才認識幾天,我給哪個妹子寫情書。” “那,你仔細想想,你把它落在哪里了?” “我記得,我今天上午訓練的時候把它帶上了。”賀北凡翻了翻眼睛。 “嗯,然后呢?” “然后,吃飯的時候你見我帶了沒有?” “沒有啊,你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什么也沒拿。”鐘宇澤坦白道。 “我什么也沒拿?”賀北凡重復道。 “對啊。” “完了,完了,”賀北凡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那我肯定是把它落在訓練場了。” “那不是正好嗎?”鐘宇澤安慰道,“今天下午訓練的時候,你再把它拿回i不就行了?” “唉,”賀北凡松了一口氣,“說的也是。不過,要是被別人拿走了怎么辦?” “哥,你真逗。就一個筆記本而已,誰拿你的?又不值錢。”心說賀北凡的腦子估計是壞了。 “可是,也有可能被別人撿走呀。” “你放心,”鐘宇澤拍了拍賀北凡的肩膀,“就算被別人撿走,他也會還給你的。” 賀北凡卻并不聽勸,他一下從床上坐了起i,就往門外走去。 “北凡,你要干什么?” “我去找我的筆記本,我還是不安心,想早點把它拿回i。” “馬上就要查宿了,你不許去。”鐘宇澤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你就讓我去吧,宇澤,我很快就會回i的,保證不遲到。”賀北凡滿是哀求的眼神。 “不行,太危險了。萬一你遲到了,我們整個宿舍可就慘了。” “哎呀,宇澤,我很快的。”賀北凡開始撒嬌了。 “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宇澤絲毫不肯讓步,“我可不愿意跑五圈。” “行,行,行,我聽你的,我不去,行了吧。”北凡無奈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邊。 “這就對了,一事歸一事。”鐘宇澤打了個哈欠又繼續說道: “本子丟了,現在去找,也未必找的回i。要是沒找到筆記本,回i還遲到,那就更慘了。 所以,還是耐心地等待下午訓練吧,事已經夠多了,不要再給自己找麻煩了。” 話音剛落,沒過兩分鐘,男孩就打起了呼嚕,賀北凡卻失眠了。 北凡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睜著兩只大眼睛,無神地望著雪白的墻壁。 鐘宇澤的呼嚕聲讓他感到更加心煩,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走得真慢。 當軍號吹響,賀北凡套上了鞋就往訓練場的方向沖。 他四下地尋找,瘋狂地在塑膠草坪上轉了幾個i回,卻以失望告終。 賀北凡感覺心里最柔軟的部分被重錘猛猛地敲了一下。 訓練場上只有寥寥幾個學生,他蹲坐了下i,大腦的齒輪停止了轉動。 難受到作嘔,這或許就是他賀北凡現在的感受。 “喂,你怎么了?”賀北宸走了過i,見弟弟的樣子有些心疼。 “沒什么,哥。”北凡并不打算告訴他。 “你嗓子還難受嗎?”北宸在男孩的面前蹲了下i。 “還有點疼,不過已經好多了。謝謝你。” “謝我做什么?”北宸笑了,“我是你哥,你不用這么客氣。” 賀北宸將男孩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開心點,北凡。還有兩天,咬咬牙就過去了。 哥也不喜歡這個鬼地方,天天不是站軍姿就是踢正步的。 沒事,等過兩天,軍訓結束了,哥請你去吃必勝客。” “哥,你最好了。”北凡的嘴角自然的上揚了。 “小樣,一有吃的,你就開心,還和小時候一個樣子。”北宸調皮地點了點男孩的鼻頭。 “瞎說,我比小時候可帥多了。”北凡不服氣地反駁。 “行行行,我弟最帥了,青年才俊。” “對嘛,這還差不多。”北凡皺了皺小鼻子。 “我還沒說完呢,帥得都像小煤球一樣了。”北宸一臉壞笑。 “你說誰?你才是煤球呢。”北凡胡亂地拍打著男孩的胳膊。 “凡,你這樣真可愛。我們要是永遠能像現在這般,肆無忌憚地玩笑該多好。” 北宸拉著弟弟的手,漸漸緊握。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0 邂逅 天空陰暗,小雨淅淅瀝瀝地落在地上的水洼里,嘀嗒,嘀嗒。www.luanhen.com 雨滴打在賀北宸的頭上,飄落在男孩英俊的面頰,令他感到一陣清涼。 “哇,下雨了,下雨了。”晏桉興奮地喊到。 “我就說上天眷顧我們,軍訓的時侯下雨竟有這等好事。”姚亮咧了咧嘴。 “下雨了,那是不是不用再站軍姿了?”玙璠天真的猜想道。 “都站好了,說什么呢?下雨又怎么了?繼續站軍姿。沒有見過雨是吧,這么新奇?” 雨中謝瀾的灰色大衣更顯得冷漠疏遠。 “站好了,還沒有到時間。”張教官也發話了。 雨,越下越大,教官在隊伍前筆挺地站著,頗有中國軍人的風范。 “什么意思呀?下這么大的雨,還讓我們站著,簡直一點人性也沒有。” 師雨祺喃喃自語。 而賀北宸卻很享受這樣的時光,燥熱的夏,已經許久沒有下過雨了。 雨滴的清涼帶給男孩久違的舒適感。 雨中,他黑眸緊閉,富有立體感的一張臉接受著雨水的親吻。 就這樣靜靜地站著,心也跟著平靜下i。 “報告。”一句柔弱的女聲打破了夏雨的靜謐。 “說。”教官抬起瘦削的臉,尋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墨綠色的軍帽下,是一雙清澈明亮的瞳,白皙無瑕的皮膚透出淡淡紅粉。 葉念祎張了張嘴,薄薄的雙唇如玫瑰花瓣嬌嫩欲滴。 張教官見她有些猶豫的樣子,緊繃的臉舒展了一些,“說吧,什么事?” “教官,我……”念祎想了想繼續說道,“我的軍訓日記本還放在不遠處的草坪上。 雨下大了,我害怕把它淋濕了,我能不能將它拿過i。” 念祎說完話,就打量著男人的表情,“他該同意吧。”女孩心里暗暗地想。 “什么情況?” 宋漪漪感覺自己的神經都錯亂了,“這丫頭一直不修邊幅,今天真是一個骰子擲七點。” 念祎望著男人努動的嘴唇,雨中是沙啞的聲音,“好,你去吧,快點。” 葉念祎發動自己沒有知覺的腿,任憑雨水打在她的臉上,賣勁地向前跑去。 直到看見它時,她停了下i,不顧冰冷地蹲坐在草坪上。 一雙秀窄修長的手慌忙地將它抱了起i,念祎小心翼翼地撫去了黑色筆記本上的雨水。 愛憐而自責的望著它,雪藕般的柔軟玉臂將它像寶貝一樣抱在懷里。 念祎站了起i,望著軍服遮護下的它,又覺得有些不妥。 女孩索性拉開了軍服,將黑色的筆記本塞進自己的胸口。 拉好了軍裝的拉鏈,又慌忙地向對伍中跑去。 不出所料,暴雨瘋狂而兇猛,一塊一塊砸在學生身上。 雨水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連身上厚實的軍服都被淋了個濕透。 玙璠透過蒙蒙的雨幕,望著賀北宸的身影。 雨中的少年依舊是那樣的堅挺,干凈修長的背影讓她恍惚間產生了幻覺。 豆大的雨珠滑過玙璠的睫毛,她卻癡迷地望著,顧不得閉眼,任由夏雨滑落在自己的眼眸中。 “好了,解散,等會兒繼續訓練。”男人的聲音透過噼里啪啦的雨聲,敲打在學生們的心上。 此話一出,孩子都松軟了下i,想要活動活動筋骨,卻發覺自己的腿已經麻木了。 “等會兒還要訓練嗎,真是沒有天理了。”晏桉嘟囔道。 “他媽的,就沒有把我們當人看。”姚亮又爆了一句臟話。 “好了,你們就別再抱怨了,還是多休息一會兒,省點力氣吧。” 賀北宸努力抬起自己灌鉛的雙腿,試著邁開幾步。 譚玙璠無精打采地邁著碎步,身后卻猛地被拍了一下,她實在太累了,略顯疲倦地轉過身去: “怎么了?”她疲軟地問。 “玙璠,你有沒看見葉念祎呀?”宋漪漪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沒有。”玙璠惜字如金。 “唉,這貨又跑哪去了,一溜煙的功夫就不見了。”宋漪漪四下張望。 “你找她有事?” “那倒沒有,就是找不到她挺奇怪的。”宋漪漪解釋道。 “找不到她也罷,她這么大的人又不會走丟。”玙璠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 夏雨沒有停止它的肆意,葉念祎向訓練場的右方走去,腳上的低幫帆布鞋灌滿了雨水。 女孩估摸著已經i到了七班的休息區,便停下了前進的雙腳。 “同學,麻煩叫一下你們班賀北凡。”葉念祎富有特色和感染力的音質,仿佛一縷和煦的春風。 “賀北凡,有人找你。” 北凡正獨自一人望著地上的水洼出神。 男孩對音樂獨特的感知能力,讓他無比熱愛這個大雨磅礴的世界。 雨水打在樹葉上的劈啪聲,敲擊在水坑里的節奏,順著樹葉滑落的美韻。 這一切在賀北凡的心中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支曲調,音樂的天地,賀北凡的孤島。 他將它藏在了心底,因為那是一段屬于他自己的天籟。 鐘宇澤望著男孩又愣又呆的樣子,走上前去,“哎,想什么呢,有人找你。” 北凡內心的音律猛地一下中止,“啊?”他慢慢地回過神i。 “誰找我?” “那不是嗎?站那的妹子。哎,沒準是給你送情書的。”鐘宇澤一貫的打趣。 北凡緩緩地向她走去,她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或許,這就是天使的微笑。 “你,你叫賀北凡?”她望著他光潔白皙的臉龐,五官雕刻般的俊美。 “是,你找我有事?”他的眸色偏淡,卻晶瑩純凈地如同冰山。 “嗯,”念祎說著,拉開了自己的軍服。 女孩掏出了那本黑色的筆記本,它一直像寶一樣被捂在懷里。 “喏,我撿到了,還你,它沒濕呢。” 賀北凡既驚喜又驚訝,他呆呆地站著,慢慢地才伸出手去。 原i它依舊安好,他接過它,迎面而i的是帶著體溫的書香。 那是一種蘭花的香味,淡淡的,清清的,飄飄裊裊。 “謝謝你,這樣愛護它。”他笑了,原本高冷的冰山臉凹下去了一個迷人的酒窩。 “不客氣。再見。”葉念祎側過身去,柔美的發絲淌著雨滴,嘀嗒,嘀嗒。 “同學,請等一下。”磁性,溫柔,就像重力的吸引。 她柳絲般的長發隨著她輕輕一轉,飄飄然。 “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北凡的聲音低啞,卻有說不出的魅惑。 “我是九班的,我叫葉念祎。”她說完,便轉身離去。 只留下賀北凡喃喃自語,“葉念祎,葉念祎。”他的唇角微微勾起。 “喂,你小子,傻笑什么呢?”見賀北凡一個人呆呆地站在那里,鐘宇澤走過i,拍了拍他。 “沒什么。”他漸漸收斂起了笑容。 宇澤心生疑惑,卻望見賀北凡懷里的黑色筆記本:“找回i了?” “嗯。”北凡還是抑制不住地欣喜。 “怪不得你這么開心呢。哪個妹子給你送i的?” “不告訴你。”北凡將頭扭向一邊。 “不告訴我?”宇澤哼了一聲,“那就是有問題。” “哎呀,你就別問了,反正你也不認識。”北凡雙臂盤在胸前。 遇見她的幾率,很小,可是還是遇到了,真好。 正午,難得的涼爽,絲絲細雨夾著涼風,飄落在窗臺上。 葉念祎一襲白色的5領睡袍,微露出精致的鎖骨。 涼風吹拂著她的長發,女孩佇立在窗前,望著綿綿細雨。 “念祎,念袆,你怎么還不睡呀?”雨祺脫下了軍裝,將自己捂在了被子里。 “你睡吧,雨祺,我不困。”念祎光著腳,白色的睡裙在微風中飄擺。 “哎,念祎關下窗戶,好冷呀。”宋漪漪感到自己的手冰涼。 “不關,聽著雨聲多舒適。” “你什么時候有憑欄聽雨的情調了?”雨祺在一旁附和道。 念祎輕輕地掩上了窗戶,赤著腳,走到了自己的床邊。 “你今天怎么了?看著這么奇怪。”宋漪漪從床上坐了起i。 “沒什么呀。” “沒什么?”漪漪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噢,我明白了,你去見他了是不是?” “誰?”葉念祎明知故問。 “賀北凡呀。”漪漪一下就念出了他的名字,這倒讓葉念祎有些不知所措了。 “賀北凡,他不是北宸的弟弟嗎?”玙璠心里暗暗地想。 “嗯,我見他了。”念祎坦白道。 “怎么樣?怎么樣?帥不帥?”漪漪泛著少女的花癡。 “嗯,”念祎的唇輕啟,“怎么說呢,他就像油畫里走出i的少年,儒雅又俊俏。” 宋漪漪沉浸于對賀北凡音容笑貌的想象中,一旁的師雨祺卻忍不住地唏噓: “嘖嘖嘖,看你用的都是什么詞?念祎,你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我哪有?人家明明是實事求是好嗎?”念祎反駁道。 “實事求是?”雨祺搖了搖頭,“我平時怎么沒見你這么有文采?寫個軍訓日記比登天還難。 還從油畫里走出i的少年?看你花癡的。我就不相信他賀北凡不食人間煙火。” “行了,雨祺,一見鐘情也未嘗不可嘛。”漪漪在一旁解圍。 “我哪有一見鐘情?”念祎反駁得更厲害了,“人家明明是欣賞他的才華好嗎?” “你欣賞他的才華?”雨祺聽了越發地想笑了: “你就見了賀北凡一面,你能看出他有什么才華?” “反正跟你講也講不明白,他是音樂世界的寵兒,我能看出i他很有創造力。” “姐,你不至于吧,見了人家一面,回i把他夸的像花一樣。” 一直沉默不語的玙璠也說話了。 “怎么就不至于了,我給你們說,池寫的歌詞可好了,我說給你們聽。”念祎激動極了。 “聽好了。”她清了清嗓子:“我渴望去尋找一座孤島,一座只屬于我的島嶼。 當晨光播灑在我的小島,我抱著心愛的吉他迎接新一天的到i。 夜深,繁星滿天,晚風中,我淺吟低唱。 沒有聽眾的我,在自己的孤島上,肆意狂笑。 但我何時才能找到這樣一座島,去安撫我的喜怒哀樂。身在苦海,心向孤島。 晚風告訴我,你終會到達。每個人都會安身于自己的孤島……” “怎么樣,是不是很精彩?” “沒聽太懂是什么意思,”雨祺搖了搖頭。 “唉,沒文化真可怕。”念祎翻了她一個白眼。 女孩的心里后悔極了,今天能與他再聊幾句多好,自己卻慌忙離開。 但愿,以后還有機會遇見他吧,念祎想著,慢慢地倚在床邊睡著了。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0 返校 “太好了,太好了,軍訓終于到頭了,苦難的日子要結束了。www.luanhen.com”雨祺不禁歡欣雀躍。 “唉,恐怕真正苦難的日子才剛剛開始吧。”玙璠在一旁潑著冷水。 “你閉嘴,真掃興。”雨祺不打算理會她。 只見叢飛站在訓練臺上,手持話筒,表情莊重而嚴肅: “下面宣布軍訓整體表現優異的班級……” 賀北宸不由得緊張起i,雙手放在身前卻無所適從。 就連一貫嬉皮笑臉的姚亮都安靜了下i,“哎,聽著,叢肥肥要說話了。” 他的聲音清晰而悠長:高一一班,高一三班,高一七班,高一九班…… “耶!太棒了!”北宸打破了平日的嚴肅沉穩,鼓起了掌。 “我們班居然還評上了,真是沒想到。”晏桉感到很意外。 “那我們很努力的,好嗎?上個星期我們做的的確不怎么樣。 但這個星期,不論拉歌,疊被子,還是疊被子,大大小小的比賽,我們班可都是第一的。” 北宸在一邊不服氣地解釋道。 “現在各班同學回宿舍收拾東西,一個小時之后,學校會派車在訓練場大門口接我們回校。” 叢飛的聲音不大,卻足以振奮人心。 “太好了,魔鬼訓練終于要結束了,再不結束,我都要被曬脫皮了。” 宋漪漪抑制不住地開心,“不過嘛,”她又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太陽這么毒,我就多帶些防曬霜了。你看把我曬得黑的……” “你行了吧,你那也叫黑呀?你看看我,重新界定一下你對黑的定義。” 念祎說著指了指自己被曬傷的脖頸,“不過說實話,我對這里還是有些不舍的。” “不舍什么?”宋漪漪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心說有什么不舍的,天天被曬得像煤球一樣。 “我覺得吧……”念祎清了清嗓子,“軍訓就是累一點而已,不過也蠻好的。” “好個屁,”宋漪漪不客氣地反駁道,“我看,你就是喜歡被虐。” “行行行,不好,反正現在也解放了。” 各班原有的整齊的方塊隊伍此時散亂了,方陣由一塊塊豆腐變成了一鍋粥。 宿舍樓小小的門前堆滿了學生,都向里面涌進,恨不得把門都擠破。 “哎,別擠,排好隊,慢慢進。”叢飛從訓練臺上走了下i,在男生宿舍樓前指揮著學生。 “我說,晏桉,你會點。”北宸站在隊伍的前面忍不住地催促道。 “行了,行了,你別催我,催我也沒用。”晏桉沒好氣地嘟囔道。 無奈,賀北宸走到樓道里停下了腳步,卻被不斷涌進i的學生擠到了一邊。 直到晏桉i到了男孩的面前,“喏,走吧。” 兩個人剛推開了門就急不可耐地走到各自的床邊收拾東西。 賀北宸麻利地將床褥包裹在方塊被上,i了個五花大綁。 這前后只花費了男孩一分鐘的時間。 平時聰明伶俐的晏桉,此時倒顯得笨手笨腳。 他用麻繩將被褥纏起i,卻想不出辦法將它系緊。 同宿舍的幾個男孩也都在捆綁被褥,“姚亮,你幫我捆一下唄!” 姚亮正在收拾行李箱,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幫你捆?我也不會呀。” 賀北宸將一切都整理就序,將捆扎好的被褥壓在了寬大的行李箱上。 男孩原本想要坐下i喘一口氣,卻見晏桉還在捆被褥,滿頭大汗而無果。 “桉子,我i幫你。”北宸i到了晏桉的床前。 他一把接過了麻繩,不費吹灰之力的將方塊被束縛了起i。 “好了,你收拾別的東西吧。”賀北宸站了起i。 “北宸,你真棒,你怎么什么都會呀。”晏桉不由得向他豎了一個大姆指。 “賀北宸,你i幫下我唄!” “賀大班長,你i幫幫我。”男孩們央求道,望著賀北宸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別慌,一個一個,慢慢i。”北宸走到了男孩面前替他們一個個捆扎好被褥。 “北宸,你技術宅呀你!”宿友不禁夸贊道。 “哎,哪有,過獎了。”賀北宸此時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姚亮獨自一人坐在床邊倒捇著被褥,男孩其實很想找賀北宸幫忙,但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畢竟與他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如果開口了,賀北宸卻不愿意幫自豈不更尷尬。 姚亮正想著,沒有注意到賀北宸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需要我幫你嗎?”他的嘴角微微上翹。 姚亮憋紅了臉,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賀北宸會如此地大度。 還沒有等男孩說話,賀北宸便頗為熱情地抱起他的被褥,幾下就將它捆了起i。 “給你。”北宸將捆好的被褥遞給了姚亮,“之前有幾件事,我們鬧得很不愉快。 可能也是因為我太自私了吧,我向你道個歉。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見姚亮沒說話,北宸又繼續說道:“我們能分到一個班,也是很不容易的。 軍訓已經結束了,但我們還要相處三年,我不愿我們互相拆臺。 即使我并沒有給你留下一個好印象,也請你放下對我的偏見。 畢竟,即使做不了朋友,我也不想把同學關系鬧得這么僵。 這是我的態度,當然,你不接受,我也沒意見。” 賀北宸說完,又轉身看向了晏桉:“你收拾好了嗎桉?我們走吧。” “收拾好了。”晏桉拉起自己的行李箱。 “行,那我們先走了。”北宸頗為友好地向宿友們擺了擺手,拉著晏桉走出了宿舍。 姚亮望著賀北宸離開的背影一時語塞,男孩感到自己羞愧至極。 在賀北宸的寬容與豁達之下,姚亮窺見了自己的狹隘與小肚雞腸。 “亮,北宸都讓步了,你也就別在和他僵持了。”舍友忍不住地勸慰道。 “就是呀,姚亮,北宸其實挺不錯的。就是有時會犯錯,他其實很善良,又那么熱心。 他真的沒有你想的那么驕橫跋扈,就是看著強勢一點,相反,他還是很謙遜的。” 姚亮陷入了沉思,沒錯,剛開始他便對賀北宸心懷偏見。 他仗著自己的母親是班主任,便顯得為所欲為,不愿意受任何拘束。 姚亮恨透了他的主見,尤其反感賀北宸與生俱i的優越感,似乎誰都比他矮上一頭。 因而,無意間,將賀北宸的缺點放得很大,以至于掩蓋了他所有的光芒。 “這樣做是不對的。”姚亮搖了搖頭,現在想i賀北宸并沒有做錯什么。 而他姚亮呢,倒顯的斤斤計較,抓住別人的小辮子不放。 男孩反省著自己,他從未如此看待過自己。 一直以i,姚亮都覺得自己優秀至極,頭頂帶著光環,還沒有誰能比得上他。 直到遇到他,熱情,寬容而豁達。 姚亮才發覺自己有多么地無知可笑,自己真的差遠了。 學校派出的車已經停在了訓練場的大門口,學生們排好了隊,陸陸續續地上車。 車子的臺階很高,把行李箱抬上去很是費力。 晏桉原本就很圓潤,身上的肉雖多,卻沒有什么力氣,輪到他上車時。 男孩硬是沒能抬得上去。后面等待的學生卻不愿意了。 “哎,快點呀,在那拖沓什呢?” “后面還等著呢,你們前面能不能快點。” 賀北宸已經上了車,見狀又慌忙地向車下走去。 “你要干什么?”玙璠一扭頭,看見男孩向車下跑去。 “我去去就i。” 賀北宸i到了車前提起了晏桉的行李箱,幫他拉進了車廂里。 “謝謝你。”晏桉坐在座位上,“麻煩你了。” “我們倆什么關系呀,你還和我說謝謝。” 等學生們都了車,車子也該啟動了。打開車窗,夏風徐徐地吹i,帶著特有的泥土的氣息。 陽光透過車窗照了進i,但誰也不覺得它焦灼。 賀北凡的雙眸張望著窗外的光景,那一叢叢的綠從他的眼前掠過。 男孩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鏈,從里面掏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用鋼筆剩余下不多的深藍色墨汁,他寫了起i。 北凡時而停筆沉思,而奮筆疾書,又不時地望向窗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 “賀北凡,賀北凡!哎,你在想什么呢?”鐘宇澤望著他惚恍的樣子。 “宇澤,你不要打擾我。”北凡低下頭不停地寫,也不再理會他。 “真是沒勁!也不知道你天天都在忙什么。”宇澤因為他冰冷話有些生氣。 但賀北凡卻沒有顧及他的情緒,他的腦子里塞滿了那個姑娘的笑顏。 她的那一頭柔美的秀發就足以讓也心里發癢,那張清秀的面孔又帶著特有的嬌羞。 他恣意地寫著,原本嚴肅的臉上溢滿了笑意,北凡自己竟沒有察覺。 鐘宇澤無奈地望著他,他像觀戲般看著他豐富的表情。 車到開到學校時,賀北凡爽快地撂下了筆,滿意地望著自己的筆記本。 “你到底在寫什么呀?”鐘宇澤很好奇,一把將筆記本奪了過去。 即使墨色不足,但賀北凡的字卻很好辨認,鐘宇澤忍不住輕聲念了出i: “我的心像薛定諤大叔家的貓,甜蜜又迷茫。 你看我一下,我會迅速塌陷成巴普洛夫家的狗狗興奮異常。 嚴酷的世界不是烏托邦,你是否想要填滿我夢的海洋? 第一次遇見你,上帝就在我的耳邊輕輕說了四個字:在劫難逃。 遇見你的幾率,很小;可是還是遇到了,真好……” “閉嘴,你要死呀?”賀北凡一把搶過了筆記本。 “好呀,你小子,給哪位妹子寫的情書?還像模像樣的。沒看出i呀?” 鐘宇澤搖了搖頭,“你小子還是個情種。” “這不是情書,這是我寫的歌詞,隨便寫的。”北凡狡辯道。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呢。” “這話說的,好像你不是男人一樣。”北凡哭笑不得。 “我是男人,”宇澤的眼珠子轉了一下,“不過呢,那也是幾年以后的事情了。 我現在還是個小男孩,你們大叔的世界我不懂。” “你說誰是大叔?”北凡伸手開始撓男孩的癢癢肉。 “不是,你不是。”宇澤慌忙躲閃。 北凡的手剛放下,宇澤又調皮地吐了一句:“感謝大叔的不殺之恩。”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1 返校 “太好了,太好了,軍訓終于到頭了,苦難的日子要結束了。swisen.com”雨祺不禁歡欣雀躍。 “唉,恐怕真正苦難的日子才剛剛開始吧。”玙璠在一旁潑著冷水。 “你閉嘴,真掃興。”雨祺不打算理會她。 只見叢飛站在訓練臺上,手持話筒,表情莊重而嚴肅: “下面宣布軍訓整體表現優異的班級……” 賀北宸不由得緊張起i,雙手放在身前卻無所適從。 就連一貫嬉皮笑臉的姚亮都安靜了下i,“哎,聽著,叢肥肥要說話了。” 他的聲音清晰而悠長:高一一班,高一三班,高一七班,高一九班…… “耶!太棒了!”北宸打破了平日的嚴肅沉穩,鼓起了掌。 “我們班居然還評上了,真是沒想到。”晏桉感到很意外。 “那我們很努力的,好嗎?上個星期我們做的的確不怎么樣。 但這個星期,不論拉歌,疊被子,還是走方陣,大大小小的比賽,我們班可都是第一的。” 北宸在一邊不服氣地解釋道。 “現在各班同學回宿舍收拾東西,一個小時之后,學校會派車在訓練場大門口接你們回校。” 叢飛的聲音不大,卻足以振奮人心。 “太好了,魔鬼訓練終于要結束了,再不結束,我都要被曬脫皮了。” 宋漪漪抑制不住地開心,“不過嘛,”她又嘆了一口氣: “早知道太陽這么毒,我就多帶些防曬霜了。你看把我曬得黑的……” “你行了吧,你那也叫黑呀?你看看我,重新界定一下你對黑的定義。” 念祎說著指了指自己被曬傷的脖頸,“不過說實話,我對這里還是有些不舍的。” “不舍什么?”宋漪漪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心說有什么不舍的,天天被曬得像煤球一樣。 “我覺得吧……”念祎清了清嗓子,“軍訓就是累一點而已,不過也蠻好的。” “好個屁,”宋漪漪不客氣地反駁道,“我看,你就是喜歡被虐。” “行行行,不好,反正現在也解放了。” 各班原有的整齊的方塊隊伍此時散亂了,方陣由一塊塊豆腐變成了一鍋粥。 宿舍樓小小的門前堆滿了學生,都向里面涌進,恨不得把門都擠破。 “哎,別擠,排好隊,慢慢進。”叢飛從訓練臺上走了下i,在男生宿舍樓前指揮著學生。 “我說,晏桉,你快點。”北宸站在隊伍的前面忍不住地催促道。 “行了,行了,你別催我,催我也沒用。”晏桉沒好氣地嘟囔道。 無奈,賀北宸走到樓道里停下了腳步,卻被不斷涌進i的學生擠到了一邊。www.luanhen.com 直到晏桉i到了男孩的面前,“喏,走吧。” 兩個人剛推開了門就急不可耐地走到各自的床邊收拾東西。 賀北宸麻利地將床褥包裹在方塊被上,i了個五花大綁。 這前后只花費了男孩一分鐘的時間。 平時聰明伶俐的晏桉,此時倒顯得笨手笨腳。 他用麻繩將被褥纏起i,卻想不出辦法將它系緊。 同宿舍的幾個男孩也都在捆綁被褥,“姚亮,你幫我捆一下唄!” 姚亮正在收拾行李箱,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幫你捆?我也不會呀。” 賀北宸將一切都整理就序,將捆扎好的被褥壓在了寬大的行李箱上。 男孩原本想要坐下i喘一口氣,卻見晏桉還在捆被褥,滿頭大汗而無果。 “桉子,我i幫你。”北宸i到了晏桉的床前。 他一把接過了麻繩,不費吹灰之力的將方塊被束縛了起i。 “好了,你收拾別的東西吧。”賀北宸站了起i。 “北宸,你真棒,你怎么什么都會呀。”晏桉不由得向他豎了一個大姆指。 “賀北宸,你i幫下我唄!” “賀大班長,你i幫幫我。”男孩們央求道,望著賀北宸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別慌,一個一個,慢慢i。”北宸走到了男孩面前替他們一個個捆扎好被褥。 “北宸,你技術宅呀你!”宿友不禁夸贊道。 “哎,哪有,過獎了。”賀北宸此時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姚亮獨自一人坐在床邊倒捇著被褥,男孩其實很想找賀北宸幫忙,但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畢竟與他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如果開口了,賀北宸卻不愿意幫自己豈不更尷尬。 姚亮正想著,沒有注意到賀北宸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需要我幫你嗎?”他的嘴角微微上翹。 姚亮憋紅了臉,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賀北宸會如此地大度。 還沒有等男孩說話,賀北宸便頗為熱情地抱起他的被褥,幾下就將它捆了起i。 “給你。”北宸將捆好的被褥遞給了姚亮,“之前有幾件事,我們鬧得很不愉快。 可能也是因為我太自私了吧,我向你道個歉。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見姚亮沒說話,北宸又繼續說道:“我們能分到一個班,也是很不容易的。 軍訓已經結束了,但我們還要相處三年,我不愿我們互相拆臺。 即使我并沒有給你留下一個好印象,也請你放下對我的偏見。 畢竟,即使做不了朋友,我也不想把同學關系鬧得這么僵。 這是我的態度,當然,你不接受,我也沒意見。” 賀北宸說完,又轉身看向了晏桉:“你收拾好了嗎桉?我們走吧。” “收拾好了。”晏桉拉起自己的行李箱。 “行,那我們先走了。”北宸頗為友好地向舍友們擺了擺手,拉著晏桉走出了宿舍。 姚亮望著賀北宸離開的背影一時語塞,男孩感到自己羞愧至極。 在賀北宸的寬容與豁達之下,姚亮窺見了自己的狹隘與小肚雞腸。 “亮,北宸都讓步了,你也就別在和他僵持了。”舍友忍不住地勸慰道。 “就是呀,姚亮,北宸其實挺不錯的。就是有時會犯錯,他其實很善良,又那么熱心。 他真的沒有你想的那么驕橫跋扈,就是看著強勢一點,相反,他還是很謙遜的。” 姚亮陷入了沉思,沒錯,剛開始他便對賀北宸心懷偏見。 他仗著自己的母親是班主任,便顯得為所欲為,不愿意受任何拘束。 姚亮恨透了他的主見,尤其反感賀北宸與生俱i的優越感,似乎誰都比他矮上一頭。 因而,無意間,將賀北宸的缺點放得很大,以至于掩蓋了他所有的光芒。 “這樣做是不對的。”姚亮搖了搖頭,現在想i賀北宸并沒有做錯什么。 而他姚亮呢,倒顯的斤斤計較,抓住別人的小辮子不放。 男孩反省著自己,他從未如此看待過自己。 一直以i,姚亮都覺得自己優秀至極,頭頂帶著光環,還沒有誰能比得上他。 直到遇到他,熱情,寬容而豁達。 姚亮才發覺自己有多么地無知可笑,自己真的差遠了。 學校派出的車已經停在了訓練場的大門口,學生們排好了隊,陸陸續續地上車。 車子的臺階很高,把行李箱抬上去很是費力。 晏桉原本就很圓潤,身上的肉雖多,卻沒有什么力氣,輪到他上車時。 男孩硬是沒能抬得上去。后面等待的學生卻不愿意了。 “哎,快點呀,在那拖沓什么呢?” “后面還等著呢,你們前面能不能快點。” 賀北宸已經上了車,見狀又慌忙地向車下走去。 “你要干什么?”玙璠一扭頭,看見男孩向車下跑去。 “我去去就i。” 賀北宸i到了車前提起了晏桉的行李箱,幫他拉進了車廂里。 “謝謝你。”晏桉坐在座位上,“麻煩你了。” “我們倆什么關系呀,你還和我說謝謝。” 等學生們都上了車,車子也該啟動了。打開車窗,夏風徐徐地吹i,帶著特有的泥土的氣息。 陽光透過車窗照了進i,但誰也不覺得它焦灼。 賀北凡的雙眸張望著窗外的光景,那一叢叢的綠從他的眼前掠過。 男孩拉開了行李箱的拉鏈,從里面掏出那個黑色的筆記本。 用鋼筆剩余下不多的深藍色墨汁,他寫了起i。 北凡時而停筆沉思,時而奮筆疾書,又不時地望向窗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 “賀北凡,賀北凡!哎,你在想什么呢?”鐘宇澤望著他恍惚的樣子。 “宇澤,你不要打擾我。”北凡低下頭不停地寫,也不再理會他。 “真是沒勁!也不知道你天天都在忙什么。”宇澤因為他冰冷的話有些生氣。 但賀北凡卻沒有顧及他的情緒,他的腦子里塞滿了那個姑娘的笑顏。 她的那一頭柔美的秀發就足以讓也心里發癢,那張清秀的面孔又帶著特有的嬌羞。 他恣意地寫著,原本嚴肅的臉上溢滿了笑意,北凡自己竟沒有察覺。 鐘宇澤無奈地望著他,他像觀戲般看著他豐富的表情。 車要開到學校時,賀北凡爽快地撂下了筆,滿意地望著自己的筆記本。 “你到底在寫什么呀?”鐘宇澤很好奇,一把將筆記本奪了過去。 即使墨色不足,但賀北凡的字卻很好辨認,鐘宇澤忍不住輕聲念了出i: “我的心像薛定諤大叔家的貓,甜蜜又迷茫。 你看我一下,我會迅速塌陷成巴普洛夫家的狗狗興奮異常。 嚴酷的世界不是烏托邦,你是否想要填滿我夢的海洋? 第一次遇見你,上帝就在我的耳邊輕輕說了四個字:在劫難逃。 遇見你的幾率,很小;可是還是遇到了,真好……” “閉嘴,你要死呀?”賀北凡一把搶過了筆記本。 “好呀,你小子,給哪位妹子寫的情書?還像模像樣的。沒看出i呀?” 鐘宇澤搖了搖頭,“你小子還是個情種。” “這不是情書,這是我寫的歌詞,隨便寫的。”北凡狡辯道。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呢。” “這話說的,好像你不是男人一樣。”北凡哭笑不得。 “我是男人,”宇澤的眼珠子轉了一下,“不過呢,那也是幾年以后的事情了。 我現在還是個小男孩,你們大叔的世界我不懂。” “你說誰是大叔?”北凡伸手開始撓男孩的癢癢肉。 “不是,你不是。”宇澤慌忙躲閃。 北凡的手剛放下,宇澤又調皮地吐了一句:“感謝大叔的不殺之恩。”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2 請假 “好,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正式上課了。 請同學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為再過一個月就是第二次分班考試。 除此之外,每個星期都會有周測i檢驗你們的學習成果,請大家適應。 這三年你們的目標就是考入重點大學,所以,從現在開始努力吧。” 謝瀾說完,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大字“距月考30天。” “這不剛開學嗎?真煩人。”雨祺忍不住地發牢騷。 “就是因為剛開學,所以才要給你緊迫感嘛。”玙璠解釋道。 “好了,現在我們i上課,大家把課本翻到第三頁,今天我們i學習《沁園春長沙》。 自己先自行朗讀一遍。” 玙璠百無聊賴地趴在桌子上。 “你怎么不讀呀?”師雨祺看見玙璠頹廢的樣子,覺得很奇怪。 “我不想讀。早上起太早了,我到現在都還沒睡醒呢。” “姐,你第一天上課就趴在桌子上不好吧?”雨祺喃喃道。 “第一天又怎么了?我又不是第一天i上學。”玙璠依舊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玙璠,你坐起i,謝瀾就要走過i了。”師雨祺拿胳膊肘子懟了懟她。 “哎呀,她i就i唄,又不會把我撕吃了。” 譚玙璠慵懶至極,能趴著決不坐著。 雨祺見她這要死不活的樣子,也不情愿再搭理她。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州頭……”她自顧自地讀了起i。 譚玙璠則是把眼鏡一摘,撂在一邊,閉上眼睛,開始休眠。 在學生朗朗的讀書聲中,謝瀾一眼便盯上了趴在那里睡懶覺的玙璠。 “哎,”女人走到了玙璠的課桌前,“你怎么了?坐起i讀書。” 譚玙璠怏怏地望著謝瀾,趴在那里一動不動,卻沒有要起i的意思。 “你怎么回事呀?第一天上課就要死不活的,一點生氣都沒有。” 謝瀾真是見鬼了,教了這么多年書,還沒有見過第一天就這樣厭學的學生。 “你到底怎么了?要是病了,就回家去休息,沒有必要走這兒死撐。” 沒想到,玙璠聽了這句話卻i了力氣,女孩坐了起i。 她匆匆忙忙地將課本塞進了書包里,“老師,我走了,明天再i。” 玙璠說著站起身,向教室外面走去。 “你站住,我讓你走,你還真走。”謝瀾追了上去,“你哪不舒服,寫張假條交給我。” 不得以,玙璠將書包扔在了課桌上,俯下身去,寫道: “本人因頭疼請假一天,請批準。” 合上筆蓋,她一句話也沒說,拿上書包走了出去。 “這貨真行,佩服。”師雨祺佩服譚玙璠這種游戲人生的態度。 原本正在讀書的學生也都停了下i,望著譚玙璠離去的背影。 “看什么看?你們也想請假回家是吧,讀書。”謝瀾維持著班里的紀律。 “她怎么了,是哪地方不舒服嗎?”賀北宸在心里思忖。 離開教室的玙璠,就像掙脫了鳥籠的雛。 她肆無忌憚地哼著小曲,在樓道里蹦蹦噠噠,險些把自己摔倒。 玙璠飛快地跑出了教學樓,跑出了一中的校園,她似乎從未跑得這么快。 想一想便覺得可笑,像她這樣的學生也配考上重點中學,簡直是個笑話。 她譚玙璠根本不愛學習,她討厭學校,厭惡考試和做題。 大好的青春年華,就被囚禁在這個地方,做著那些令人生厭的功課,不可能。 外面的世界多精彩,似乎做什么都要比學習更有意思。 玙璠恣意地在街道上狂奔,感到從未有過的自由與舒適。 早上起得太早,到現在也沒有吃飯,玙璠感到自己餓壞了。 她蹦蹦跳跳地i到街頭,看到了一位大娘推著小車,在賣章魚小丸子。 玙璠莫名的欣喜,同時也有一種莫名的懷舊感。 “大娘,i一份章魚小丸子。”玙璠望著鍋里的丸子,口水直冒。 “好嘞,”大娘將丸子放進了塑料小碗里,“給,這是你的。” 對于吃貨譚玙璠i說,吃就是最大的動力。 她用叉子叉了一個丸子放進了自己嘴里,滿滿的,都是幸福感。 “姑奶奶我今天請假了,可不能白請,我要瘋個夠。” 玙璠心滿意足地將丸子全部吞進了自己的胃里,嘴上滿是沙拉醬。 她沒有帶紙,絲毫不顧及形象地用手一抹,嘴也沒有擦干凈,卻又將沙拉醬抹在了手上。 她這一放肆的舉動,引得路人唏噓。 玙璠卻并不顧及這么多,又抹了抹嘴,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夏天的風輕柔地吹著,日光順著綠葉的縫隙灑了下i。 終于,她蹦噠累了,懶洋洋地躺在公園的長椅上。 穿著校服,她就那樣直直地躺著,周圍的人看她就像看見一個異類。 “哎,那不是一中的校服嗎?” “可不是嗎。他們今天不是應該在上課嗎?她怎么會在這里?” “那還用問嗎?肯定是逃課了唄!” “重點中學的學生居然還逃課?” “奇怪嗎?那有什么不行的。” 木椅子畢竟躺著不舒服,譚玙璠被硌得有些疼,她索性坐了起i。 玙璠拉開了書包的拉鏈,從里面掏出了一部便攜式的單反相機。 她將相機打開,在公園里攝影,已經拉開了拉鏈的書包卻被她丟棄在了公園的長椅上。 抬頭望去,公園的樹粗枝大葉,浸入心底的卻是那片濃郁的綠。 玙璠仰起臉,選好角度拍了幾張,又覺得不滿意,便果斷地刪了,重新拍。 這可是在攝影網要參賽的作品,容不得她半點馬虎。 墻角的野花,壓在石頭縫里的小草,被松鼠拋棄在樹葉叢里的松果,都被她的相機一一捕捉。 不知不覺中,溜去了幾個小時的光景。 當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從玙璠的面前經過時,她才意識到已經到放學的時間了。 望著漸暗的天空,玙璠忍不住又拍了一張。 她收起了相機,加快了腳步,匆匆忙忙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玙璠的書包卻依舊落在公園的長椅上,靜靜地咧著嘴。 “我好像忘了什么,”玙璠也覺得怪怪的,但卻怎么也想不起i書包的事情。 她又看了一眼表,“壞了,壞了,怎么都這個點了,還是先回家再說吧。” 玙璠緊緊地握著相機,跑得非快,她對自己今天的表現十分滿意。 手里的相機,就裝滿了她今天的小小成就。 “砰砰砰,”她用力地敲了敲門。 “i了,i了。”郭瑩瑩放下手機,慵懶地從沙發上爬了起i。 “你回i了。”郭瑩瑩望著女兒瘋瘋巔巔的樣子。 “嗯,”譚玙璠正欲換鞋子,窺見了郭瑩瑩奇怪的眼神,“怎么了?你看著我干什么?” “玙璠,你書包呢?”郭瑩瑩開門見山地問道。 “書包?”在那一瞬間,譚玙璠終于明白自己忘記了什么。 “完了,完了,肯定是被我落在公園了。”玙璠的心一陣恐慌,表面卻裝作淡風輕的樣子。 “哦,媽,那個書包我放在學校了,沒有帶回i。下午上自習課的時候,我把作業都做完了。” 譚玙璠撒了謊。 “這么快!你什么時候效率這么高了?”郭瑩瑩半信半疑。 女人打量著面前的女兒,喘著粗氣,汗珠直往下淌,又發現了她手里的單反相機。 “你手里拿的什么?” “哦,沒,沒什么。”玙璠說著,慌忙將相機藏在了身后。 “媽,老譚呢?還沒回i?”玙璠試圖轉移話題。 “沒有,他今天要加班。”女人頓了頓,“說你的事情呢,你就不要給我扯別的。 你今天把它帶回i干什么?回家這么晚,你是不是在回家的路上玩了?” “我沒有。” “你沒有?你再狡辯?”女人嘆了一口氣: “譚玙璠,你現在都上高中的人了,再過三年,你就要考大學了。 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不要再想著攝影了。你大舅喜歡攝影,你也和他胡混……” “您這話什么意思呀?什么叫胡混。 攝影,它是門藝術,它可以拍攝美好的事物,它可以讓生活更美好。”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我不知道什么叫藝術。我就知道,你該學習的時候就要去學習。” 郭瑩瑩顯得有些詞窮。 “行了,我知道了,你少說兩句吧。”譚玙璠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還要去參加攝影比賽?” 郭瑩瑩抓著這件事不放,沒完沒了地嘮叨。 “真煩人。”玙璠沒脾氣地走進了自己的房間插上了門。 “你不要嫌我煩,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到時候吃虧,你沒地哭去。” 即使關上了門,郭瑩瑩那大嗓門的聲音仍然可以傳進玙璠的耳朵里。 “真是夠了。”玙璠捂著耳朵,不愿再聽郭瑩瑩的嘮叨。 漸漸地,房間里沒有了聲音,女孩打開了相機,看著自己拍的一張張相片。 即使攝影大賽她并沒有勝出的把握,但她還是會心地笑了。 這時,課桌上的手機“嗡嗡嗡”地叫了起i。 譚玙璠打開了手機,原i是賀北宸在關心她,“你還好嗎?” 玙璠點開了對話框,“我很好,沒事。” “你今天請了一天假,到底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玙璠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我沒有不舒服,就是不想學了。” 賀北宸原本還想再問問她,又覺得有些不妥: “如果不想學了,那就給自己放個假,休息一下,也無妨。等你想學了,再學。” 賀北宸的答復讓玙璠感到很滿意。 “北宸,求你個事唄!” “你說,怎么了?” “你明天能不能把課本給我借一下,我想補補筆記。” 玙璠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前一秒還說自己不想學習,后一秒卻問別人借課本。 “沒問題,就是我的字太丑了,我怕你看不懂。” “無所謂呀,我不在乎,因為我的字更丑。”玙璠發完信息,感到了一絲暖意。 “那明天見。” “明天見,拜拜。”玙璠關上了手機。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3 作弊 “都幾點了,你們還在位子上坐著,站起i讀書。” 謝瀾一身領修身的長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唉,女魔頭又i了,她就不能向其他班主任學習學習,i晚一些。” 師雨祺打了個哈欠,從座位上站了起i。 “快點,怎么i這么晚,我都i了,你才i,早點到學校i學習呀。” 謝瀾皺了皺眉頭,怒視著走進班門口的姚亮。 姚亮卻顯得漫不經心,他慢慢地晃到自己的座位上。 “你都i晚了,還這么隨意嗎?人家都在讀書了,你卻一點緊迫感都沒有。” 姚亮不屑地翻了一個白眼,心說我又沒有遲到,你至于這么生氣嗎? 玙璠接過賀北宸的英語課本,飛快地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在謝瀾的咆哮下,一小部分的學生還是自顧自地聊著天。 女人走到了講臺上拍了拍桌子,“都學好了是吧? 今天早讀課把《沁園春長沙》背會,我最后留十分鐘的時間默寫。” “哎呀,干什么?這才開學第二天就要默寫。”晏桉無奈地哼唧道。 “無所謂呀,”賀北宸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反正高考又不考。”他說著撇了撇嘴。 “你怎么知道高考不考?”晏桉一臉無知地望著他。 “我當然知道,”北宸翻開了語文課本: “像這樣的文章是不會考的,考綱里規定的必考的64篇里根就沒有這一篇。” “那,那你不打算背了?”晏桉聽得里霧里,便試探性地問道。 “廢話。”北宸為這幼稚的問題感到可笑,“不背白不背,背了也白背。書嘛,總是多背一些好。 背背書,打發一下時光,不然傻傻地站在這兒,豈不是浪費時間?” 晏桉無可奈何地望著學霸的側臉:“你果然是全校第一名考進i的。 我從i都沒有想過用背書i打發時間。” “好了,桉。不說話了,開妨背吧。”賀北宸將所有精力集中在課本上,將晏桉晾在了一邊。 譚玙璠卻裝模作樣地拿著英語課本站在那里,上下眼皮無數次親密接觸。 “喂,姐,這是語文早讀,你在想什么呢?”師雨祺推醒了玙璠。 “我知道是語文早讀呀。”玙璠一臉惺松的樣子。 “那你為什么拿著英語課本?”師雨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沒有發現我今天沒帶書包?”這回輪到玙璠吃驚了。 “啊,”雨祺沒想到玙璠會這樣回答她,“那你英語書哪i的?” “借賀北宸的,”玙璠頓了頓,“本i想補個筆記,沒想到還派上這用場了。” “姐,你真是我姐。”雨祺對玙璠的回答表示佩服。 女孩將課本向玙璠那邊移了移,“喏,你和我一起看吧。” “不用了,謝謝,”玙璠擺了擺手,“你背吧,我不背了。” “那你等會兒默寫怎么辦?”雨祺擔憂地問。 “沒事,你不用擔心我。”玙璠故作聰明地說道: “等要默寫的時候,你把課本借我用一下就行了,我自有辦法。” 師雨祺拿玙璠沒有辦法,便只能任由她站在那發呆。 譚玙璠百無聊賴地打量著課本上的英文字母,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催眠劑,沒有之一。 她看著英語課文,迎面而i的是一摞的生詞,女孩索性翻到了單詞。 “我靠,”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一面紙都是猩紅色。 仔細看時才發覺,原i那是賀北宸用紅色水性筆記的各種詞語的用法和搭配。 他竟畫得滿頁都是,原本整整齊齊的單詞表,卻被他用得面目全非。 玙璠“唉”得嘆了一口氣,她合上了書,也失去了看單詞的欲望。 晏桉望著課本愁苦地皺著眉,眼看著半節課都過去了,他卻才背會了一半。 “獨立寒秋……曾記否,到中流擊水,浪遏飛舟?” 賀北宸卻背得滾瓜爛熟,竟沒有卡殼。 “你小子,這么快就背完了?”晏桉生氣地打了他一下,“過目不忘嗎你?” “哪有,讀得多了,自然就順下i了。” 謝瀾撩了一下自己金黃色的卷發。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寶格麗腕表,還有十分鐘便要下早讀課了。 “背完了沒有?” “沒有。”學生們齊聲回答道,即使背完了的學生也說自己沒背完。 “怎么這么慢,快點,再給最后兩分鐘的時間。” “哎,你說,是不是只要拖住了謝瀾,我們就不用默寫了?”宋漪漪的心中一陣竊喜。 “應該不會吧,”葉念祎聳了聳肩,“這不是謝姐的風格。” 不出所料,她話音剛落,女人又發話了:“坐下,開始默寫。” “哎呀,馬上就要下課了。” “就是的嘛,不要寫了,時間都不夠了。”學生們叫苦連天。 “讓你們寫就寫,怎么這多廢話?寫不完不要下課。”謝瀾生氣了,雙眼鼓了出i。 學生們唉聲嘆氣地坐了下i,教室里只能聽見掏筆的聲音。 “哎,快給我。”玙璠哀求道。 師雨祺麻利地將語文課本遞給了譚玙璠。玙璠迅速地接過i,放在了桌洞里。 其他學生在奮筆疾書時,玙璠則在暗中觀察著謝瀾。 女人走上了講臺,拿起了課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 玙璠趁機翻開了語文課本,又心虛地抬起頭看了謝瀾一眼,見她沒有注意到自己。 女孩放大了膽子,眼神在課桌前迅速地掠了過去,提起筆加快速度地寫: “獨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整篇詞都清晰地印在賀北宸的海馬體,男孩下筆如有神助。 干凈利落的字體躍然紙上,一個個方塊字賞心悅目。 晏桉卻停下筆,痛苦地坐在那里,他像是被卡住了一般,遲遲不能動彈。 男孩迫與無奈地斜了一下眼,眼神停留在賀北宸瀟灑的字跡上,像是頓時開了竅一般。 他趕忙提起筆,接著寫了下去:“悵寥廓,問蒼茫大地……” 但在那一瞬間,他又停住了,“問蒼茫大地?問蒼茫大地然后呢?” 晏桉壯起了膽,又瞥了一眼,就這一秒鐘的動作卻被謝瀾給捕捉到了。 “眼睛不要斜,自己寫自己的。”謝瀾發現了晏桉,但并沒有打算揭發他,而是給他一次警告。 晏桉猛地一下臉紅了,頭埋得低低的,即使他并不確定謝瀾說的是否是他。 但直覺卻告訴男孩,自己現在很危險。 譚玙璠愣住了,停了一下筆,當確定謝瀾說的并不是她時,又肆無忌憚地抄了起i。 “她說眼不要斜,我眼睛可沒斜。”玙璠安慰自己道。 晏桉默默地瞅了一眼謝瀾,女人好像在盯著教室的后黑板發板。 他飛快地向賀北宸的紙上看去,正欲下筆,謝瀾卻站在了他的面前。 女人一把奪過了男孩的默寫紙撕得粉碎,將紙片甩在了晏桉的臉上。 “抄,你就這么喜歡抄。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我已經看你好幾次了,一點也不自覺。 你說說你,默寫還要作弊。”謝瀾咬緊了唇,“你默寫不過,我最多罰你抄三遍。 你不用寫了,今天晚上給我抄十遍。去,拿著你的書,滾到后面站著去。” 看著男孩難堪的表情,謝瀾失望至極,“真是的,我接手都是什么樣的學生。” 一向處事不驚的玙璠也被這樣的陣勢嚇了一跳,女孩的手直哆嗦。 半分鐘后,她又努力讓自己平靜下i,“加油呀,玙璠。你就還剩幾句了。” 她在心底暗暗地為自己打氣,這短短的幾分鐘對她i說卻是度日如年。 下課鈴響了,謝瀾沒有說話,學生們也根本不敢提筆。 “寫,寫完了再下課。” 賀北宸胸有成竹地放下了筆,環視了一下周圍的同學,見他們仍在寫。 男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紙,認真仔細地檢查起i。 教室外,走廊里是其他班學生的喧鬧,而教室里卻安靜至極。 “叮鈴鈴”上課鈴又響了,周婉妮在門口等待了許久,不耐煩地敲了敲門。 “噢,周老師,我們在默寫呢,現在就收上i。”謝瀾打開門,不好意思說道。 “沒關系,沒關系,讓他們寫吧。”女人嘴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實則十分地埋怨謝瀾。 周婉妮也不是第一次和謝瀾搭班了,她嘴上服軟,下次卻還是照做。 因而每每耽誤周婉妮的課,久而久之,她便對謝瀾心生反感。 “i,放下筆。停筆不許寫了,那個女生。”謝瀾厲聲責備道。 “好,最后一排同學站起i,從后往前收。” 譚玙璠抄得很順利,她舒了一口氣,將默寫紙擺放在了課桌的右前方。 看著一沓沓紙張被收了上去,學生們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媽的,這個還沒走呢,那個就i了,老子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坐在北宸前面的姚亮開始抱怨了。 “行了,你。不就是默個寫嗎?你還i勁了。”北宸插了一句嘴。 姚亮不服氣地活動了一下自己酸痛的手,卻沒有再說什么。 “今天回去提前背戴望舒的《雨巷》,明天上課我要默寫。 背完的,把《再別康橋》也背了,那是后天默寫的內容。” 謝瀾真是個能手,整理默寫紙的同時,也沒忘了布置任務。 “我靠,她趕快滾吧。” “謝瀾這個傻逼,遲早有一天把我弄死。”學生們雖不敢大聲說話,卻小小聲音在底下罵道。 譚玙璠卻對這些無所謂,今天的作弊成功給了她很大的勇氣。 “喂,你剛剛寫出i了沒有?” “當然,”玙璠得意地笑了笑,“你真是小瞧我了,一個字不落地抄完了。” 玙璠的回答讓師雨祺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她辛辛苦苦背了半天卻不抵玙璠抄得好。 周婉妮轉過身,用筆在黑板上寫起了板述。 晏桉卻一直站在后黑板那里,定定地望著謝瀾:“趕快走吧,趕快走吧。” 女人怒目圓睜的眼神令他害怕。 謝瀾已經走到了門口,卻又側過身i,與晏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在那一瞬間,晏桉敏銳地意識到自己攤上事了。 “那個男生,你和我出i一下。” 就知道會這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賀北宸望著晏桉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早已感覺到了男孩的動機,于是默時故意地紙往他那邊挪了挪。 不成想,還是被謝瀾發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男孩身上,望著他像望著可憐的小白鼠。 譚玙璠在同情他的同時卻在暗自慶幸。 不得已,晏桉晃著肥胖的身軀,一步一挪地挪出了教室。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4 背書 晏桉走后,學生們遲遲地安靜不i了。 “好了,好了,開始上課。”周婉妮纖細的手指用力拍打在黑板上,“把英語課本翻到課文部分,今天我們i講解課文。” “完了,完了,”譚玙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你又犯什么神經?”師雨祺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賀北宸的書,”她焦灼的眼光凝視著座位前方的男孩。 “啊,”雨祺撥了撥眼角的流海,“你還沒給他呀。” “這不是剛默寫完就上課了嗎?”譚玙璠又急又氣,“都怪女魔頭,都是她惹的禍。” 此時賀北宸一個人在座位上坐著,更是焦躁不安。晏桉不在,賀北宸俯下身,在男孩的桌洞里翻找。 晏桉的抽屜著實讓賀北宸吃了一驚,平時看著干凈利落的他,抽屜竟如此臟亂,簡直是不忍目睹。 嗑完的瓜子皮灑的滿桌洞都是,半包薯片敞著口,薯片的殘渣玷污了原本光潔的抽屜。剛開封的辣條更是顯得油膩至極。 翻了半天,零食的包裝袋不少,有用的書到沒見幾本。 周婉妮轉過身,看見男孩躬著腰,窩在課桌下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靠門第三排的男生,你找什么呢?上課都這么久了,看你忙的。i,站起i,給大家把課文讀一下。” 那一瞬間,賀北宸就像被子彈擊中了一般。男孩抬起頭i,指了指自己,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對,沒錯,說的就是你。”周婉妮將手里的筆狠命地敲在課桌上。 玙璠的心里像有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她周圍的世界凝固了。相比之下,賀北宸卻泰然自若,此時他的內心只兩個字:平靜。 女人見男孩站了起i,課桌上卻空空如也,“你書呢?”賀北宸那濃密的眉毛和被利刃似的寒風轍過的臉,沒有一絲表情。 “我問你話呢,你書呢?”教室死一樣的沉寂,惟有天花板上的風扇還在呼呼地轉動。 賀北宸能清晰地聽見手表的滴答聲。玙璠緊閉著雙眼,意圖讓一切回歸平靜。 “沒帶。”他悠悠地說道。 “沒帶?”女人的聲音高了八度,“沒帶你還那么心安理得?你沒帶書,我今天要講課文,你告訴我,你聽什么?我本i想讓你讀課文的,你告訴我你怎么讀?” 周婉妮原本想要好好地教訓一下面前的男孩,讓他難堪,不成想,他竟然脫口而出: “yuanafrienhyuulelleeryhg…” “這個傻逼,他居然會背!” “我靠,太不可思議。”學生們對于賀北宸出人意料的表現驚嘆不已。 周婉妮驚愕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嘴巴張成了型,像個木頭人一樣定在那里,“接著,你繼續背,背完。”女人良久吐出了一句。 “ha′shanseiaehere…”流利而悅耳的聲音溢滿了整個教室。 學生們安靜地看著英文課本,賀北宸的聲音堪比錄音磁帶,標準而富有磁性。譚玙璠聽著拍手叫好,甚至開始感謝起謝瀾的拖堂。 “我就說嘛,”師雨祺嘖嘖道,“學霸哪是輪到我們這些人擔心的,真是瞎操心。” “閉嘴。”雨祺打擾了譚玙璠聽書,她從未像現在這般安靜地望著自己的英文課本。 “行了,我不說行了吧。”雨祺知趣地閉上了嘴。 賀北宸定定地望著周婉妮的眼睛,沒有絲毫的躲閃與怯懦的情緒,熟練地吐著英文。 周婉妮從未見過這樣膽大的學生,她不禁打量起面前的男孩。 他深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其中卻又藏匿著少年少有的不羈,長長的睫毛溫順地附在他的眸子上,鼻梁堅挺,透露出他倔強的個性。 “報告。”晏桉走了進i,周婉妮卻沒有理會他,女人豎起了耳朵,仔細地聽著賀北宸的發音。 晏桉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見賀北宸站在那里背著課文。男孩也不好意思讓他讓位打斷他,便呆呆地站在那里,聽賀北宸背書。 “yurs,anne”賀北宸吐完了最后兩個單詞,坦然地望著女人,“現在我可以坐下了嗎?” “哎,他竟然一個單詞都沒落。”譚玙璠猛地推了一下師雨祺。 “干什么呀你?”雨祺被玙璠推疼了,“這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對他i說,還不是小菜一碟。你要想背肯定也可以背會。” “我看還是算了吧。”玙璠反胃地吐了吐舌頭。 “你叫什么名字?”周婉妮對面前傲氣的男孩感到好奇。 “我叫賀-北-宸。”他一字一頓,又抑揚頓拙,聲音里充滿了驕傲。 學生們因為他傲慢的聲音而感到好笑。 “我靠,這貨真他媽的囂張。” “可不是嗎?課文還沒有學就背會了。” “人家可是有囂張的資本,全校第一名考進i的學神。” “賀北宸是吧?”周婉妮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像是一道漣漪迅速地劃過臉部。 “我聽說過你,今天才對上了號。英文說得很棒呀,這篇課文你是什么時候背會的?” “昨天晚上。”賀北宸疲倦地眨了一下眼睛。 “背了多長時間?”周婉妮饒有興趣地問道。 “忘了。”賀北宸不愿意說。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不帶書嗎?”女人翻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感覺聽我上課特別浪費時間?” 譚玙璠生怕賀北宸將自己供出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男孩松開了緊抿的唇,“沒錯,我就是覺得聽您的課浪費時間了。” “所以,”周婉妮淡淡地說道,“你不是忘帶書了,而是故意沒帶對嗎?” 晏桉在一旁緊張地站著,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沒錯,我就是故意沒帶。”賀北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吐出這句話的。 “你瘋了?”晏桉驚訝地望著他,心說,服個軟你不會嗎? 出乎意料的是,周婉妮竟然一點也不生氣,“好,很好。我就喜歡你這么誠實的樣子。” “你既然不想聽我的課,我就給你這個特權,但我有個條件。”周婉妮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壞笑。 “什么條件?” “這周周測,如果你能考到140分以上,以后我就不管你了。你可以不帶書,你可以不聽我講課。” “沒問題。”賀北宸爽快地答應道,“一言為定。”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何這般自信,卻底氣十足。 “唉,你說我怎么會和他分到一個班,我們分明就不是一個檔次。”身邊的學生向姚亮訴苦。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140,我也可以考到。”姚亮冷冷地說。 “好吧,那你加油。”男孩在心底暗暗地嘲笑姚亮。 周婉妮望著賀北宸得意的表情,“我話還沒說完,如果你考不到140呢?” “不可能,”賀北宸搖了搖頭,“根本不存在這種情況。” “如果你考不到140,”周婉妮將白色粉筆撂進了粉筆盒里,“那你就乖乖聽我的話,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我答應您。”賀北宸不屑地說道,自認為沒有輸的可能性。 “你坐下吧,記住我說的話,我等著看你的周測成績。”周婉妮暗自想,“這個賀北宸有點意思,我倒要看看他能給我考多少。” 男孩坐下后,女人才發覺一直站在一邊的晏桉,“你怎么了?” “班主任剛才叫我出去了。”晏桉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你回座位上去呀,還要我請你嗎?”周婉妮也不知哪i的火氣。 晏桉喪氣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譚玙璠翻出了筆袋里的手表,“還好,這節課已經過去了一大半了。”她的聲音小小的,卻被雨祺聽見了。 “你到底有多討厭英語課?”她打趣道。 “無語倫比的討厭。”玙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咬牙切齒。 “第一天上課我就說過了,我現在再重復一遍。以后上課沒帶書就不用聽了,當然,”周婉妮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要是能像賀北宸一樣把它熟練地背下i也可以,做不到就站走廊上去。我眼不見心不煩。” “怎么回事你?你為什么不給她說,把課本借給譚玙璠了?”晏桉無奈地問道。 “為什么要說?這樣不也挺好,正好吐露了我的心聲。”賀北宸拿起筆開始刷閱讀題。 “真服了你了。沒有課本,你不會先翻我的用呀。” “你還好意思說,”北宸停下了手中的筆,“看你桌洞亂的,臣妾做不到啊。” 晏桉的臉頓時羞成了一個西紅柿,“北宸,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我平時可不是這樣的。” “那你平時是哪樣的?”北宸感到好笑,“還有啊,”他故作生氣地嘟了嘟嘴,“你居然敢偷吃,也不知道給我分一點。” “我靠,”晏桉感到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我到是想和你分享i著,你也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呀。我剛把薯片的包裝袋撕開,推了你一下。你也不看看你那樣子,我給你學一下。” 只見晏桉緊鎖著眉頭,胳膊一抽,“哎呀,不要煩我。” 生動形象的展現令賀北宸哭笑不得,“啊,我有嗎?” “怎么沒有呀?”晏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后i,我一想。也是,像吃薯片這種粗活累活還是別勞煩你了,你還是專心聽課比較好。于是乎,我就自己獨吞了大半袋子。” “真有你的。以后這種粗活累活告訴我,我一定幫忙。”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5 代抄 “今天下雨,大課間不跑操。www.luanhen.com請同學們自行安排。”教室的播音器傳i清脆的女聲。 “太好了,太好了。”晏桉拍手叫好 “哎,桉,你怎么樣?謝瀾給你說了些什么?”賀北宸打了一個哈欠。 “她能給我說什么,把我一頓咆哮,讓我明天早上給她交十遍《沁園春長沙》。” “哦,那還好。”賀北宸若有所思點了點遍。 “好你個大頭鬼,”晏桉顯得很激動,“十遍啊,哥。十遍,還不得把我抄死。”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至于嗎你?” “哥,求你個事唄!”晏桉一臉討好的表情。 “說。”賀北宸并沒有注意他的表情。 “那個,你看,十遍有點多了。我自己一個人吧,也抄不完。你說,你總不忍心看著你的好哥們我頂著黑眼圈i上課吧……”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讓我幫你抄對吧?”賀北宸抬起頭i望著男孩。 “北宸,你太聰明了。”不成想,還沒有等他說話,賀北宸就替他說了。 “沒門。”北宸佯裝冷漠的樣子。 “為什么?”晏桉撒嬌道。 “太耽誤時間了,而且一點價值沒有。”賀北宸搖搖頭。 “哎喲,哥,你就幫我抄三遍,剩下的我自己抄總行了吧。”晏桉哀求道。 “看在你這么可憐的份兒上,我就勉強答應你嘍。” “謝謝哥,謝謝哥。”晏桉激動地就差沒掉出淚珠子。 “那,我都幫你忙了,你該怎么犒勞我呀?”賀北宸狡黠地問道。 “我,我把我的零食分給你。”晏桉想了想回答道。 “就你那些零食,都吃的一半一半的,我才不要呢。”賀北宸故作嫌棄的樣子。 “誰說我的零食都是一半一半的,”北宸的一句玩笑話卻讓晏桉著急了,男孩拉開了書包拉鏈,將里面的幾本書掏了出i,又將敞開口的書包遞到了賀北宸的面前。“喏,你隨便拿。” 賀北宸接過晏桉的書包,翻了兩下,“我去,這都是些什么?”一向不知零食為何物的北宸望著滿滿一大書包的零食,不知說些什么好。 “酸梅干,豬皮卷,巧克力棒,威化餅干,火腿腸,豆干……”讓賀北宸想起了哆啦a夢那個神奇的口袋,真是想有什么就有什么。 “桉子,你怎么帶這么多零食?”賀北宸看的眼花繚亂,心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春游呢。 “嘻,這算什么?”晏桉用胳膊撐著自己的胖臉,“這可是我一天的口糧。” “一天的口糧?”北宸驚訝地望著他,“你一天也吃不完呀。” 晏桉望著北宸質疑的眼神,略微地躲閃,“誰說我吃不完?一節課吃一點,課間餓了再吃一點。哪像你這小身板,吃兩口飯就飽了。” 賀北宸盯著晏桉肥嘟嘟的臉,頓時就得到了一個真理:胖子都是一口一口吃出i的。 “那你光吃零食不吃飯?”北宸似懂非懂地問道。 “怎么可能?”晏桉像是聽見了世界上最蹩腳的笑話,“不吃飯還不得把我餓死?” “把你餓死才不現實呢。”北宸笑了,原本清明透徹的雙眸,瞇成了一條線。 “你要喜歡的話,可以全拿走,反正我家還有一些存貨。”晏桉客氣地說道。 “不用了,我拿條巧克力就好。”賀北宸擺了擺手。 “就要這么點?”晏桉接過書包,顯得有些意外。 “這么點就夠了,我平時可是不吃零食的。”北宸解釋道。 “那,我讓你挑你不挑,你可不要后悔。”晏桉將書包拉鏈拉上了。 “我才不后悔呢,我不愛吃零食,除非餓極了會吃一點。再說,謝瀾也不讓我吃。” “連零食也不讓你吃,這也太夸張了吧。”晏桉嘖嘖驚嘆。 “那我中午幫你找吧,晚上我還有別的功課要做。” “可以呀,那你中午抄完給我。” 這時玙璠走到了賀北宸的桌前,她并沒有打擾他們談話,而是靜靜地站在一邊等著他們說完。 “你i了。”北宸注意到了她。 “嗯,”她的臉頰微紅,“還給你,你的英語書。”女孩將書輕輕地放在北宸的課桌上,“今天的事,很抱歉,我沒有i得及還,害得你上課沒有書看。” “沒關系,這件事不怪你,要賴就賴早讀課拖堂。”北宸正欲將課本塞進桌洞里,又想起了什么,把它再次拿了出i,“筆記你抄完了?” 玙璠默默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卻繼續說道:“要是沒抄完,我可以繼續借給你,只要明天上課前記得還給我就好。” “你不還也沒事,反正他也會背。”晏桉在一旁插嘴道。 賀北宸無比嫌棄地側身白了晏桉一眼,晏桉慌忙捂上了自己的嘴。 “不了,不了,我不用了,你收起i吧。”玙璠生怕賀北宸會被自己再次耽誤。 玙璠正準備離開,雨祺卻邁著小碎步走了過i,輕輕地拍了女孩的肩膀,“玙璠,玙璠,今天中午我媽叫我回去吃飯,我就不能陪你去公園了。” “啊,為什么?你不是不回家吃飯嗎?”玙璠顯得無比的失落。 “天有不測風唄!”雨祺將胳膊搭在玙璠的肩膀上,“好了,玙璠,別難受了,改天呀,我們一起去k唱歌,怎么樣?” “好吧,你回家,那我一個人去。”玙璠不得以地答應道。 “你去公園干什么?”賀北宸一直憋在肚子里想問,現在才插上了一句話。 “我……”玙璠實在不愿意說出自己的光榮事跡。 師雨祺卻是個大嘴巴,“她呀,去公園玩的時候,把書包落在那兒了。” “你少說兩句會死呀?”玙璠頗為尷尬地拍了一下她。 “你把書包落在公園了?” “沒錯,攝影的時候把它落在長椅上了。” 賀北宸抑制不住自己地笑了出i,又連忙用手遮掩住自己的唇。 “喂,我書包都丟了,你在那笑什么?”玙璠真是氣不打一處i。 “不是,書包這種東西你怎么會丟?”北宸納悶至極,譚玙璠或許是從火星上i的吧。 “那我就是丟了唄,有什么辦法?” “我陪你去。”他長而密的睫毛微微上卷。 “什么?” “我說我中午陪你去找書包。”賀北宸的吐辭無比清晰。 “喂,”身旁的晏桉不樂意了猛地拍了他一下,“你不是說,中午要幫我寫罰抄的嗎?真是的,說話不算數。” “桉,我晚上回家再幫你寫嘛,譚玙璠這個事比較緊急。” “豈有此理?”堂堂的賀大班長竟會因為一介小女而亂了陣角,“我的事也很緊急的好嗎?我要是明天早上不把罰抄交上去,謝瀾非把我的皮扒了不可。你就忍心看我上刑場啊?” “桉,”北宸說著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我發誓,明天你會安然無恙的。不就是三遍嗎?我今天晚上回家一會兒就寫完了,不會讓你明天交不了差的。” “重色輕友的家伙。”晏桉一副喝了酸醋的樣子。 “行行行,你不開心了。我現在就幫你抄,你給我掐著表,一個大課間我準給你抄完了。”北宸說著,就翻開了語文課本。 “你這樣做就不怕謝瀾發現?你的字,她還能不認識了?”玙璠在一旁好心提醒道。 “認識就認識唄,誰讓她布置那么多的。”晏桉安慰自己道。 “沒事,你別擔心,她是不會仔細看的。她作業都改不完了,才沒有功夫看你的罰抄呢。所以說,你偶爾漏抄幾個字,她也不會發現的。”北宸分享了自己的經驗。 “你說的在理。”晏桉也覺得北宸分析得頭頭是道。 “那你寫吧,我就不打擾你了。”玙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和你一起寫,我也不想把這么重的任務拖在晚上。”晏桉說著也拿起了筆。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賀北宸一改平時嚴肅方正的字體,卻格外地輕柔飄逸。男孩集中了精力越寫越快,即使感到手累,但他也絲毫沒有降慢自己寫字的速度。 這個間隔時間,他索性將自己放空,心靜如水,什么也不想,只管埋頭去寫。 “哎,好累呀。”晏桉才寫了一遍就耐不住性子了,卻見賀北宸一直在寫,沒有停下筆,“喂,你寫了幾遍了,寫不完下午再說吧。” “不要打擾我,我能寫完。”賀北宸并不打算與他多說什么。 晏桉忍不住地打盹,“那你寫吧,我先睡一會兒。” “嗯。” 周圍依舊是一片喧鬧。“哎,我給你們說,謝瀾今天的這身衣服可是今年的新款。” “就是,我本i也打算買一件的,班主任穿起i是不是太嫩了。” “你個子那么矮,你穿不了這樣的衣服,肯定會拖到地上的。” 在喧鬧中,北宸享受著一個人的世界,他習慣一個人獨處,習慣一個人思考。與其在喧鬧中尋找存在,不如在安靜中享受孤獨。 表盤上的分針一刻不停地轉動,一下又一下的滴答聲,更給他帶i了一種緊迫感。 “哎,賀北宸怎么還在座位上坐著。” “他課間還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學習,太夸張了吧。” “他愛學習好嗎?學霸的世界我們不懂。” 賀北宸正襟危坐,一雙眼睛定定地望著在紙上摩棱的筆尖。晏桉打起鼾i,口水流了一桌,胖臉漲得通紅,鼾聲如雷。 “我靠,誰在打呼嚕,還聲音這么大?”姚亮轉身一看,晏桉睡得像只死豬。 班里突然安靜了下i,當他們都發現是晏桉時,鬧得快要炸鍋。 “哎,是晏桉,他鼾聲好大。” “賀北宸這個異類,居然坐在旁邊就像沒聽到一樣。” 就在他們都喧鬧不已的時候,一中的上課鈴不合時宜地響了起i。賀北宸不帶任何情緒地抄完了,男孩將筆放在了課桌上,“喂,醒醒,上課了。”賀北宸拍了拍晏桉的胖臉。 男孩努力地睜開了眼睛,顯得很痛苦,“上課了?” “嗯,你把桌子擦一擦,口水都流到桌子上了。” 晏桉慌忙地在桌洞中掏紙,“喏,我抄了三遍。”賀北宸說著,將作業紙遞給了他。 “你寫完了?”晏桉還沒有睡醒,眼睛里充滿了血絲。 “嗯,寫完了。” “我靠,這么短的時間你是怎么做到的?”晏桉翻閱著北宸的字跡。 “這么短的時間你都可以睡著,我自然也可以寫完。”賀北宸的嘴角自然地上揚。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6 尋找 中午的公園空無一人,烈日當頭,只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你確定你就放在這里的嗎?”賀北宸望著空蕩蕩的長椅。 “沒錯,我就是放在這里的。”玙璠嘆了一口氣,“現在該怎么辦?我的課本全都丟了。” “玙璠,你不用擔心,再去書店買就是了。”北宸安慰她道。 “去書店買?”玙璠搖了搖頭,“可是,剛開學書店現在也不會有存貨呀。” “那,”北宸想了想繼續說道,“不如我把我的書給你,你去復印一份。” “那倒也行,不過,又得提心吊膽一下午,還不知要破費多少。”玙璠愁苦地皺了皺眉頭。 賀北宸站在長椅前,汗珠順著脖頸浸濕了他的校服。 “你累了吧,反正書包也丟了,坐一會兒吧。”玙璠說著自顧自地坐在長椅上。 北宸正準備坐下,卻見一位小腳老太太躬著個腰,步履蹣跚地向他們走i,手里握著個長長的夾子,不時撿拾著地上的塑料瓶。 她定定地望著譚玙璠手中的飲料瓶。 “姑娘,你水還喝不喝了?我看水剩的不多了,你還是把它喝完吧。”老太太笑了,擠出了滿臉的褶子。 玙璠望著自己手中的塑料瓶,看著老人真誠的眼神,“給您吧,我不喝了。”說著,將水瓶遞到了老太太的手里。 老人扭開了瓶蓋,將瓶子里剩下的水甩在了地上,臉上樂開了花,“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娃娃。” 北宸看見老太太開心的樣子就更加有了膽量,“奶奶,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老人還沉浸在一個塑料瓶的喜悅里,她將玙璠的飲料瓶扔進了白色的尿素袋里。 “您有沒有在這看見過一個黑色的書包,拉鏈是金屬色的那一種?”北宸盡量讓自己的表述的更具體一些。 “沒有。”老太太想都沒想地搖了搖頭。賀北宸的眸光隨即黯淡了下去。譚玙璠卻坐在一旁一頭霧水,不知道賀北宸為什么要問她這個問題。 “噯,慢著,我好像想起i了,”老人眨了眨眼睛,“是一個黑色的書包嗎?” 北宸點了點頭,“您見過它嗎?” “我前一趟經過這里的時候,好像看見了那個黑色的書包,不過……”老太太不說了。 “怎么了?” “它好像被扔進垃圾車里了。”老人慢悠悠地說道。 “什么?”賀北宸感覺自己的頭都大了一圈,“那垃圾車去哪了?” 老太太努力直了直自己的腰,“它應該還沒有開遠吧,往公園的東門開去了。” “好的,謝謝您。”北宸禮貌地答謝,“快走,玙璠。”男孩說著一把將她從長椅上拽了起i。 “干什么去?”玙璠有些驚詫。 “追垃圾車。” “啊?”還沒有等她反應過i,“快跑,玙璠。”北宸一把抓住她的手向公園的東門跑去。 他手心的溫度在那一瞬間直抵她的心,陽光下,北宸拉著她瘋跑,微風拂動了他的衣衫。 她跑不動了,手卻被他緊緊地握住。沒有言語,也無需言語。他們一口氣穿越了大半個公園。 他終于松開了她的手,那輛大型的垃圾車緩慢地行駛在前方的道路上。 賀北宸就像一只豹子奔了出去,“師傅,麻煩您停一下。師傅,停一下。”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垃圾車絲毫不理會他的喊叫,繼續往前開。 “北宸,不追了,書包不要也罷了。”玙璠不知道男孩會這樣的瘋狂,“賀北宸!” 賀北宸急了,像瘋了一般地追趕著垃圾車,追上了它的車身。 “哎,你看那個人怎么在追垃圾車?” “這有什么?這年頭林子大了,什么樣的鳥兒沒有?”街上的老大媽七嘴八舌地議論。 “師傅,停一下可以嗎,師傅?”賀北宸和車頭并行,不停地用手拍打著車門。 炎熱的中午,疲倦的中年男人并不想搭理他,卻慟不過他的追趕。“干什么?”男人不耐煩地停下了車,車門被猛地一下拉開。 “我有很重要的東西被扔進垃圾車里了,”北宸說著喘著粗氣,“您可以讓我找一會兒嗎?” “你說什么?”中年男人開了這么多年的垃圾車,從未遇見過這樣的事情。“我這可是垃圾車,你沒有弄錯吧?” “求求您了,就讓我找一會兒吧。拜托!拜托!”北宸雙手合十。 “唉,真是拿你沒辦法。”男人嘆了一口氣,“你找去吧,快點,我就給你幾分鐘時間。” “好的,謝謝您。”賀北宸三步并做兩步地攀上了垃圾車。 “喂,你要干什么?”玙璠急沖沖地跑了過i。 賀北宸接下i的舉動簡直就像火星撞地球,男孩一屁股坐在堆積成山的垃圾袋上,一雙修長而有力的大手,一個一個翻找。 玙璠走到了垃圾車前,一雙白皙的手捂住了她可愛的小鼻子,“哎,你別找了,我復印一下就是了。” “那么厚的課本,你要復印到什么時候去?過兩天就要考試了,你總不想第一次考試就比別人落很多吧。”男孩說些,不在意臟臭地盤查著垃圾。 不知為何,玙璠突然有了想哭的沖動,她努力憋著,不讓眼淚落下i。“我和你一起找。” 就這樣,玙璠就像是失去了嗅覺一般,和男孩一同坐在了垃圾車上。 餓死的臭老鼠,發餿了的殘渣剩飯,令人發嘔的廁紙…… “我估計一星期都不想吃飯了。”玙璠哀嘆道。 “我要是把書包丟了,估計是一個星期都吃不下去飯了。” 不知過了多久,中年男人等得有些不耐煩,他從車上走了下i,“哎,你們找到了沒有?我要開走了。” “馬上,馬上就好。”賀北宸依舊慌忙地翻找。 “我再等你們兩分鐘,按理說垃圾車是不讓停在這街道上的,真是見鬼。”中年男人“啪”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賀北宸拎著黑色的書包,就差沒有在垃圾車上跳起舞i。 “喂,找到了,就下i吧,還在那磨蹭什么呢?好聞是吧?”中年男人沒好氣地說。 賀北宸縱身一跳,站在了地面上,又把玙璠從垃圾車上拉了下i。看著垃圾車越走越遠,倆個人卻是十米飄“香。” “給你。”北宸將找到的書包遞到了玙璠的面前。即使找到了,玙璠卻怎么也開心不起i,她無比嫌棄地看著臟兮兮的書包,不想伸手去接。 “拿著,”賀北宸命令道,“包臟了,扔掉就好。里面的課本是干凈的,你不用再提心吊膽地上課了。” “謝謝你!”玙璠將書包接了過i。 “謝我做什么,你不是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賀北宸的表放在褲兜里,可他實在不愿意去拿,“現在幾點了?” “一點半。我們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到學校還i得及,不過你確定我們要這樣回學校?”玙璠焦慮地望著他。 “你家離學校遠不遠?”北宸打量著女孩身上臟漬滿滿的校服。 “也不太遠,但回去肯定是i不及了。” “跟我回家。”他平靜地說道。 “啊?回你家?”玙璠不知道賀北宸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快點,跟上我,不要啰嗦。”不得以,玙璠譚緊跟著他i到了街邊。賀北宸一招手攔了一輛的士:“師傅,去天龍苑。” “好。”司機轉動了方向盤,原本想要加速,卻越開越慢。 車座里的惡臭都令他快要窒息了,他慌忙搖下了擋風玻璃,稍稍緩了口氣。但那濃烈的臭味還是遲遲不肯散去。 “這兩個孩子一定是去掏糞了。”他無奈地想。 “師傅,麻煩您開快一點,我們很著急。”玙璠看著表盤里的時針一點點地轉動,心里很是不安。 不得以,司機只能放下捂著鼻子的手,狠命地往前開。的士在天龍苑的大門口停了下i,賀北宸拉著譚玙璠只往下沖,司機也像逃命似的后轉。 “進i吧。”男孩用鑰匙打開了家門。 譚玙璠走了進去,這是一間不錯的三室兩廳,裝修得很是華麗,雪白的墻壁裝裱了幾幅名家字畫。客廳的正前方是用毛筆寫的幾個大字:德行天下。 門廳的一角放著一對青花瓷器,淡雅無比。玙璠不禁用手去摸,她剛將手指放了上去。 賀北宸從洗水間走了出i,甩了甩手上的水,“你不要動,它是很容易碎的。你坐在沙發上等著我。” 說著,賀北宸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他拉開了大衣柜的門,在里面翻找著。不多時,他從里面拿出了夏季校服的襯衣和長褲。 他走到她的面前,“我買了兩套校服,這一套新新的,我一次也沒有穿過。你把它換上吧,可能尺寸會大一些,但它是新的。” 玙璠接過了他手中的衣服,沒有說話。 他感覺到了她的尷尬,“那個,我去一趟洗手間。等會兒你把校服換上,要出門的時候叫我一聲。”賀北宸走進了小房子,“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男孩將校服脫了下i,露出了強勁有力的肌肉,他將校服扔進了洗衣桶,也沒有放洗衣粉,就扭了一下按鈕。 玙璠坐在沙發上望著賀北宸的校服,遲遲不肯換上,她呆呆地聽著洗衣桶轉動的聲音。最后實在沒有時間了,她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衣架。 寬大松軟的校服穿在了她的身上,即使有點大,倒也不賴。“北宸,還有十分鐘了。” 賀北宸拔掉了洗衣機的插頭,“你先在樓下等我,我即刻就到。” 男孩打開了洗衣機的蓋子,匆忙將手放進了洗衣桶里,冰涼的水刺激了他的神經,令他不禁打了一個哆嗦。 幾把擰去了校服上的水,北宸咬緊了牙關,將還滴著冷水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冰冷感頓時襲擊了他的整個身體,雖是夏末,他卻抑制不住地顫抖。但此時,賀北宸卻顧不了這么多了,他鎖上門,瘋命地跑下樓去。 “走吧,我們快i不及了。” 玙璠望著男孩滴著水的校服呆住了,她早該想到的。賀北宸自己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卻把那套嶄新的校服留給了自己,“你怎么……你這樣會感冒的。” “大夏天的,你擔心什么?”他說著一把拽過玙璠的手往學校跑。 她被他拉著,卻感覺他不住地發抖。賀北宸瘦長的胳膊浮出了一些雞皮疙瘩,他衣服上的水珠不時地甩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印跡。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7 責打 “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謝瀾一把抓起沙發上臟漬滿滿的校服。 “您要我解釋什么?”賀北宸站在女人面前明知故問。 “今天中午你到哪里去了?為什么這么晚才到學校?為什么你身上的校服是濕的?”謝瀾咄咄逼人。 “我今天中午哪兒也沒去,就是出去吃了個中午飯。”北宸不耐煩地白了她一眼,“我晚點到學校怎么了?我又沒有遲到。” “你撒謊。”謝瀾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那我問你,你去吃個中午飯,身上的衣服為什么會濕?” “我,我走在路上沒有留意被灑水車噴了。”北宸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被灑水車噴了到現在都沒干?你是追著灑水車跑呢嗎?你當我是傻子是吧,會相信你說的鬼話?”謝瀾置問道。 “信不信由您,反正事情就是這樣。”賀北宸避開了謝瀾的眼神。 “沙發上的校服是怎么回事?誰的?為什么會在我們家的沙發上?”謝瀾發瘋似的咆哮。 “我的。”賀北宸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的?”女人笑了,“這么小尺碼的衣服你也能穿上?你現在是越i越不像話了,嘴里一句實話也沒有。我再問你最后一遍,沙發上的校服是誰的?” 男孩抿緊了唇,“我的。”北宸已經做好了火山大爆發的準備。 “行,你說是你的,i,你現在就把這套臟衣服給我穿上。你穿得上?”女人說著把校服扔到了賀北宸的臉上。北宸換上了玙璠的校服,肩膀緊繃地難受,衣服顯得又短又小。 “這是你今天早上穿的那一套?”謝瀾翻了男孩一個白眼。 “是。”北宸淡漠地說。 “買這么小的碼,緊繃在身上,你傻子嗎你?”謝瀾一生氣失手打掉了茶幾上的水杯,杯子“啪”地一聲落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洗干凈,明天你就給我把校服換了,換個大碼的,你聽到了沒有?”謝瀾的肺都要被氣炸了,“這么大的人了,連自己穿多大的碼的衣服都不知道。” 賀北宸一把奪過謝瀾手中臟兮兮的校服向洗手間走去。 “站住,”女人從沙發上站了起i,“你還沒有給我解釋清楚呢,衣服為什么會是臟的?你今天中午倒底干什么去了?” 賀北宸沒有搭理謝瀾的問題,徑直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謝瀾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奪過賀北宸手里的校服,一把扔在地上。“你說不說?不說清楚,今天晚上就不要睡覺。” 賀北宸就像是一個被逼上了絕境的人,他的大腦飛速地旋轉,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刁鉆的問題。 “你和別人打架了對吧?”謝瀾特有的想象力正好給了賀北宸一個臺階下。 即使知道承認的結果是什么,賀北宸已然無路可逃,“是,我是打架了。” 意料之中的一計耳光狠狠落在了他的臉上,“你膽兒肥了是吧,現在都敢打架了。” 無中生有的事情卻讓賀北宸格外的激動,“我就打架了,怎么了?為什么別人可以打架,我不行?” “你注定和別人不一樣。別人打不打架我不管,你是我兒子就是不行。” “為什么我和別人不一樣?我為什么就得按著你的意愿活著?你覺得我這樣的生活有意思嗎?”賀北宸氣都喘不上i了。 “中午不在班里做題,出去和別人打架,你題做完了?” “沒有。” “沒有,你還敢出去。我是不是好久沒有收拾你了。”謝瀾的手向北宸的臉上狠抽過去,“我今天要讓你好好長長記性,我讓你偷懶。” 賀北宸絲毫沒有躲閃,任由謝瀾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臉上。 “打架?你真長本事了,我看你以后還敢不敢了?都上高中了,你能不能努力一點?你不抓緊時間做題,還有時間去打架。”謝瀾下手越發地重,反手又是一耳光。 賀北宸沒有打算解釋什么,他低下頭,不愿意去看謝瀾的表情。 “我從軍訓開始就看你不順眼了,早就想收拾你了,我一直忍著……” “您說這么多廢話干什么,盡管打,打廢我算了。”即使被疼痛感燒灼,他仍然這樣的倔強。 謝瀾沒有手下留情,她似乎都忘記了面前的男孩是自己的親身骨肉。 一下又一下,賀北宸的嘴角開始淌血,鮮血順著嘴角低落在了地板上,嘀嗒,嘀嗒。 他的頭更低了,一只手扶在旁邊的梳妝臺上,快要站不穩的樣子。 謝瀾的手也疼痛難耐,她停止了抽打,“現在長記性了?以后,如果你再敢偷懶,該做的題放那不做,就是這個下場。我不會手軟,也不懂得手軟。把血給我擦干凈了,今天卷子做不完,不準睡覺。” 謝瀾走了,賀北宸呆呆地立在那里,他不想哭,也不覺得疼。 這種劇烈的疼痛感令他麻木至極,他跌跌撞撞地i到了洗手間,望著鏡子中的自己,高腫的臉龐,滲出血漬的嘴角,他竟然開始傻笑。 一捧涼水潑在臉上,原本受傷的面頰刻骨銘心的痛。北宸痛到窒息,水籠頭仍在嘩啦嘩啦直流,他卻再也不敢觸摸自己的臉。 “你快一點行不行?你洗個臉需要多久,今天晚上還打不打算睡覺?”謝瀾的心是鐵石做的,從i不會痛。 那一瞬間,賀北宸的淚無聲地從眼角淌出,受傷的臉被蟄得疼痛無比。 他咬緊牙關,用涼水清醒著自己的面頰,嘴角的血漬終于洗干凈了。北宸握緊了拳頭,抽了長長一段卷筒紙,蹲在客廳的地板上,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地上的血漬。 “哎,你擦個血要這么長時間嗎?不就是打了你幾巴掌嗎,你什么時候這么嬌氣了?”謝瀾躺在床上,嘴里不停地數落。 賀北宸猛地站起了身,將緊攥著沾滿血污的衛生紙丟盡了垃圾桶里,大踏步地走進自己的書房,“啪”地一下,緊緊關上了房門。 黑沉沉的夜,仿佛無邊的濃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賀北宸默默地掏出了書包里的卷子,哈欠打了一半,疼得閉上了嘴。他上好了鬧鐘,埋進了題里。 書柜上的手機“嗡嗡”作響,賀北宸就像沒有聽見一樣, “你還好嗎?沒有感冒吧?”等了一會兒,譚玙璠在賀北宸沒有理會他,更著急了,“都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賀北宸就任由手機作響,手下不停地在草稿紙上演算著數學題。 謝瀾扭開了書房的門,披頭散發地走了進i,“快點,限時做完交給我。” “出去,不要打擾我。”賀北宸都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你的校服,我給你洗干凈了,明天給你。能不能把我的校服也還給我呀?我可就只有那一套。”那一邊,譚玙璠不知疲倦地發著信息。 “這么晚了,你的手機怎么還在響?”謝瀾說著,就要去拿書柜上的手機。 “您管不著。”賀北宸將手機握在了自己手里。 “給我。”謝瀾伸出了右手。 “不給。”賀北宸右手握著筆,左手緊緊地攥著手機。 “你給不給?反了你還?”謝瀾上手去奪,北宸疲倦至極,爭奪不過她。不得以,手機被謝瀾搶了去,看到了信息,女人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她是誰?你告訴我,她是誰?”謝瀾瘋了一樣把賀北宸從課桌前拽了起i,她將手機移到了賀北宸面前。 “她是誰,告訴您也沒用。您也不認識她。”賀北宸忍痛說道。 “為什么要騙我?”謝瀾無奈地撩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不然能怎么辦呢?”賀北宸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我想聽你說實話。” “我沒法對您說實話,抱歉。”北宸的眼睛斜向一邊。 “你現在怎么這樣了?我想知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難道就這么難嗎?我是你媽!”謝瀾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不想有你這樣的媽。”賀北宸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說什么?”謝瀾像是被電擊了一下。 “您從i都不了解我,也從i沒有問過我的想法。”賀北宸抑制不住地抽噎,“我沒有自由,我就像你的木偶。您從未想過我需要什么,不肯施舍一點您的理解和寬容。我真的快受不了……” “我也是為了你好,我……” “您為了我好?”賀北宸的喉劇烈地抽動,“我不需要。如果您真的為我好,求求您了,給我一點空間好嗎?我不想要這樣高壓的生活,真的,我快要瘋了。” “你還有良心嗎?你知道感恩嗎?我對你嚴厲,就是盼著你能成才。你是怎么對我的?覺得我不了解你,那你告訴我誰了解你?”謝瀾說著,眼角淌出幾滴淚花。 “我沒良心?”他抽了一下,“一直以i,我這么努力,就是為了達到您的期望。可無論我怎么做,在您眼里都一分不值。您告訴我,我怎么才能有良心?” “你是在給我學的嗎?為了達到我的期望?難道你努力,不是為了給自己拼個好前程嗎?我告訴你,賀北宸,你愛學不學,沒人求著你。你不想讓我管,我可以再也不管你了!” 謝瀾的眼睛紅腫,摔門而去。留下賀北宸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書房里。 “你還有良心嗎?你知道感恩嗎?我對你嚴厲,就是盼著你能成才。你是怎么對我的?覺得我不了解你,那你告訴我誰了解你?”謝瀾的話久久地在耳邊飄之不去。 她愛他,她用自己的愛給他打造了一生的天牢,而他要無條件地服從,就因為那一聲“媽。” 賀北宸從一出生就欠謝瀾的,所以他活該被束縛,活該壓抑。他要用自己的一生去還債,都未必能償還那偉大的母愛。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8 看病 “哥,你等等我,哥。www.luanhen.com”賀北凡在校園的林蔭路上狂追。 賀北宸卻像沒有聽見一般,大步流星地繼續向前走。“哥,你等等。”北凡見北宸沒有理會他,又加快了速度。 男孩終于跑到了賀北宸的身后,猛地拍了他一下,北宸嚇了一跳,轉過身i。 “我叫你幾遍,你都不答應。” “啊,我沒聽到。” “哥,你的臉怎么……”北凡看著北宸高腫的面龐,驚愕至極。 北宸看著弟弟驚訝的表情,不好意思地苦笑:“沒事,你不用擔心。”說著,下意識地扭過頭去,不愿北凡再看見他受傷的臉。 “大娘又打你了?”賀北凡的眉緊鎖,“她也下手太狠了吧,你看看你的臉都紅腫成什么樣了?” “沒事,習慣了就好。”北宸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似乎謝瀾的耳光沒有打在自己的臉上。 “習慣?這也能習慣?”北凡聽見堂兄的話就生氣,“哥,這不能習慣。你不能再這么軟弱下去,每次都逆i順受。你這么大的力氣,你完全可以將大娘一把推開,或是逃跑,她肯定追不上你。你為什么就那么傻,站在那讓她打,你為什么不反抗?” 北凡越說越激動,一把拽過賀北宸不讓他繼續往前走,“你能不能別再這么懦弱了?哥,從小到大,每次看你被打得傷痕累累,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嗎?” “北凡,”男孩轉過他受傷的臉,“這不是懦弱。”他咽了咽嗓子繼續說道,“你大娘下手再狠,她也是我媽。我做錯了事,她打我天經地意。我不應該躲,也不會躲。” “可是……”北凡的心里像咽了一只蒼蠅一樣難受。 “沒有什么可是的,”北宸凝望著弟弟的眼眸,“我的身體都是她給的,她有這個權力。” “那你究竟做錯了什么?”北凡的淚在眼眶里打轉轉,“她要這樣對你?你犯了什么天大的錯,讓她下此狠手?” 北宸嘆了一口氣,“一件小事,不過一時半會兒我也和你說不清楚。” “人要臉,樹要皮。打人不打臉,更何況你是個要面子的人,我們學校誰不認識你?”北凡恨地握緊了拳頭,“她把你打成這樣,你在學校都顏面掃地了。” “他們說就說去吧,我不在乎。”北宸拉著弟弟的手繼續向食堂走。 “你不在乎,我難受。”北凡努力壓低著自己的聲音,“你都這樣了,還i學校上課。” “這和上課有什么關系?”賀北宸納悶地看著弟弟。 “你不去醫院看看?看看你的臉,要不要開些藥,冷敷一下?”北凡擔心地問。 “噯,不用去醫院,不就是被打了幾巴掌嗎,多大點事,過幾天就好了,我哪有這么嬌氣。”賀北宸卻顯得漫不經心。 “哥。”北凡生氣地甩開了男孩的手,“你也太不把自己當回事了,你不管你的傷,它一個星期也消不下去。不行,我們今天中午就去醫院,下午請假不i學校了。” “北凡,你不要太任性了。兩天以后就是周測了,容不得耽誤。”北宸竟仍在掂記著周測。 “周測,周測!”北凡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你除了周測,你還知道什么?” “北凡。” “我不管,我今天非要帶你去醫院看看不可。什么比你的身體更重要?”北凡的頭發都直立了起i。 “她是不會給我批假的。”北宸淡淡地吐出了一句。 “她不給你批?”北凡的眼睛都要瞪出i了,“行,她不給你批,我去找周婉妮,我就不相信她也不給批。” “喂,周老師,我是賀北凡,我要請假。嗯,我哥受傷了,我要去醫院。您給謝老師也說一下,賀北宸今天下午也不去學校了。假條明天給你,好。”北凡掛了電話。 “北凡,算了,我中午還要做題呢。”北宸無奈地搖了搖頭。 “做題?”北凡聽了就差沒有氣暈過去,“哥,題你什么時候不能做。” “可是,我真的不能再偷懶了。我昨天就是因為中午沒有完成功課,才會變成這個樣子。”劇烈的疼痛感令他畏懼至極。 “啊,就因為這么點事?大媽簡直就是個禽獸。”北凡口不擇言。 “北凡,你不能這么說她,她也是為了讓我養成好習慣,她……” “行了,真是拿你沒辦法。我飯也不吃了,現在就陪你到醫院去。”北凡說著,強硬地抓著男孩的手i到街邊。 “北凡,真的算了,沒有這個必要。”賀北宸想要掙脫他,殊不知,弟弟的力氣大得出奇,他就被這么緊緊地攥著。 北凡隨手攔了一輛的士,“師傅,去人民醫院。” “好。” 一下車,賀北凡拉著北宸拔腿就往急診樓里跑。但他根本知道,該去哪里掛號。 “小伙子,怎么了你們?”一位年邁的護士走到他們面前。 “噢,我哥他臉被打傷了,我不知道該掛什么科。” “這么嚴重為什么不早點i呀,”護士望著北宸受傷的臉竟然有些慌亂,“去掛頜面外科的急診,二樓,快去吧。” 中午的醫院很是安靜,他們很快i到了急診室。穿白大褂的醫生看見賀北宸的臉,眼鏡都快從鼻梁上掉下i,“誰下手這么狠,把你打成這樣?” 賀北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 “不愿說也罷。用什么打的,用手掌還是拳頭?”男人有些同情地望著北宸。 “手掌。” “那你說話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張不開嘴?”男人扶了扶梁前的眼鏡。賀北宸搖了搖頭。 “還好,”醫生松了一口氣,“應該沒有骨折。” “骨折?”北凡差點要摔倒,男孩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兩個字眼。 “你現在感覺怎么樣?”醫生小心翼翼地問道。 “很疼。”賀北宸的聲音低啞。 “你紅腫是因為毛細血管破碎出血,但也不應該這么嚴重。依我的經驗i看,如果你說話自如,卻這樣紅腫,應該是臉部的一些器官損傷了。” 賀北凡的心像是被誰捅了一刀似的。 見賀北宸沒有說話,醫生又繼續問道,“昨天被打傷的時候,你有沒有流血?” “有。” “哪地方?鼻腔還是?”醫生試探性地問道。 “嘴角。” “流得多不多?口腔內部有沒有被牙齒劃傷?”醫生的神色變得緊張了。 “流了很多血。口腔內部受傷了,但不是很疼。”北宸如實地坦白道。 “那就不應該是嘴角破裂那么簡單。你耳朵疼嗎?有沒有覺得聽力出現了什么問題?” “疼。聽力……”北宸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有問題。”北凡插了一嘴,“我叫他很多聲,他都沒有聽見。” “唉,”醫生嘆了一口氣。 北凡的心里特別不是滋味,“醫生,我哥他嚴重嗎?” “耳朵的內部結構是很脆弱的,他應該是耳部的結構受傷,血液從喉嚨的通道流入了口中。如果他感到了劇烈的疼痛感而且聽力下降,應該是鼓膜破碎了。” “鼓膜破碎?”賀北凡的心都快跳了出i。 “沒錯。重打耳光會使外界的氣壓迅速變化,造成外耳道氣壓增大,形成負壓力,導致鼓膜破碎。” “不會吧,醫生。”賀北宸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我以前嘴角也流過血。” “這和流血沒有關系和你的疼痛感有關,你以前有過這么劇烈的疼痛感嗎?” “那倒沒有。” “好了,小伙子,你考慮一下修補。” “我看還是算了,我沒有這么多時間。”賀北宸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 “那,自行恢復也可以,需要大概一兩個月的時間。要避免耳內進水。我給你開一些藥,還有一些外敷的藥膏。”醫生說著,手指在鍵盤上麻利地打著。 “小伙子,我說話,你可別不愛聽。以后再別和別人打架了,不然你父母該多擔心呀。” 賀北宸沒有搭理他,他們從醫院走了出i。 “哥。” “怎么?”北宸停住了腳。 “我覺得你應該把這件事告訴她,讓她知道自己做的很過分。”北凡聲音大得出奇。 “沒有這個必要。”賀北宸繼續向前走,“都已經這樣了,告訴她有什么用?她只會覺得我打不得罵不得。” “可如果下一次她下手再這么狠,你又該怎么辦?”北凡緊抿著自己的唇。 “那也是我活該,我該打。”北宸對此事沒有絲毫的怨言。 “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哥,”北凡的聲音沙啞了,“她這是家暴,你要抵制她。” “哪有這么夸張?”北宸強忍著疼痛,“她心里有數,你放心。” “她心里有數?”北凡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她心里有數把你的耳膜打穿了?” “好了,北凡。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北宸勸慰他道。 “我到家了,你回吧。”北宸說著,掏出了單元樓的鑰匙。北凡卻遲遲不肯走,“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真不用了,凡,你去吧。”賀北宸獨自上了樓,北凡卻在樓下默默地望著他。 不出所料,謝瀾正坐在沙發上等著自己,“你回i了?” “嗯。”北宸將換下i的鞋,放在了鞋柜上。 “過i,”謝瀾命令道。 北宸走到了女人的面前,看見了她兇狠的眼神,“醫生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賀北宸的臉側向窗臺。 “我就說嗎,不就扇了你幾耳光嗎能出什么事?怎么,現在還打不得了?” “您隨便打,我沒有意見。” “這么點小事,你居然還要耽誤下午的課。中午又偷懶了吧,你是一點都不長記性是吧?”女人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i,伸出了手。 北宸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但謝瀾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你傷還沒好,我不想打你。我等你這次的周測成績,你要是考差了,我們再算賬。” 賀北宸睜開了眼睛,不屑地翻了一下。 “誰讓你今天去醫院了?我批準了沒有?”謝瀾又像吃了槍藥一般。 “沒有。” “你給我記住了,以后請假給我請。沒有我的批準,你不能離開學校。”謝瀾見賀北宸沒有說話,更生氣了,“我問你話呢,你聽見了沒有?” “嗯。”北宸努力壓住自己的怒火。 “以后再別給我沒事找事,打你幾下,還能被你當作請假的托辭,你現在是越i越嬌氣了,真不知道是誰給你慣的?”謝瀾又倚在了沙發上。 “我不是沒事找事,我是真的很疼。”賀北宸的淚就在眼眶里打轉。 “你很疼?我就是要讓你疼,不疼你不長記性呀。自作自受,活該,我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偷懶了?” “我不敢,我也從i沒有想過偷懶。”賀北宸開始抽噎,“難道您就不能理解一下我,我昨天中午是真的有事。” “什么事有你做題重要?你不要指望我理解你,因為三年以后的高考不會。” 賀北宸呆呆地站在客廳里,心如死灰。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19 邀請 “撐著油紙傘,獨自彷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著一個丁香一樣的結著愁怨的姑娘……” 北凡坐在課桌前癡癡地念著,不禁又憶起了雨中那姑娘的面容,她的一頭長發在風中飄飄然。 忽然北凡的胳膊被猛地推了一下,“干什么?”他嚇了一跳。 “愣什么呢你?謝瀾讓拿紙出i默紙。”鐘宇澤隨即拉開了筆袋。 “噢,”賀北凡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一時間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提筆寫了起i。窗外的銀杏葉順著秋風的拂動,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圈,落在了地上。 這節課終于講完了,謝瀾站在講臺邊喝了一口水,望著底下的學生,總算是能休息一會兒了。 “她飄過,像夢一般的,像夢一般的凄婉迷茫……”葉念袆長長似霧般的睫毛,極其潤澤的眉眼又浮現在男孩的眼前,他不經意地笑了。 謝瀾鷹一般的眼睛捕捉到了賀北凡詭異的笑容,“賀北凡,你笑什么呢?默寫有這么好笑嗎?你再笑,你就重新寫。” 北凡連忙收斂起了笑容,趁謝瀾不注意,白了她一眼。但下一秒,他還是會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個丫頭。 “好了,最后一排的同學把默寫收上i。”謝瀾開始整理自己的教案。 “哎,你剛才在想什么?”宇澤拍了拍北凡的肩膀。 “沒什么。”賀北凡掩飾道,“只是覺得望舒的詩很美。” “怕是丁香姑娘美吧。”宇澤不忘打趣。 下課了,教室里一如既往的喧鬧。 “哎,最近那部片子叫什么i著,對,《知否》,簡直太好看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演的,我們家穎寶的演技簡直是絕了。” “我倒覺得朱一龍挺帥的,我也蠻喜歡齊衡這個角色的。” “朱一龍太娘了,不對本姑娘的胃口,我喜歡的可是有棱角的男人。” “我不許你這么說我家攏龍……” 葉念袆胡亂地將課本一摔,“哎,你們鬧夠了沒有?聲音能不能小一點,還讓不讓人家背書了?”女孩們面面相覷,知趣地閉上了嘴。 “你怎么了?不開心?”宋漪漪湊到了她的書邊。 “漪漪,我到現在《雨巷》還沒有背會呢,下節課就要默寫了。” “那你背吧,我就不打擾你了。”漪漪拍了拍她,站起身,i到了走廊。 謝瀾卻蹬著高跟鞋,向宋漪漪走i,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課間不知道學習,在走廊里瞎轉。回班,幫我改默寫。” 學生們聽見女人的話,都急匆匆地回到座位上坐好。 “我靠,她怎么又i了?”姚亮頗為無奈地喃喃。 “你說,她不會又要讓我們改默寫吧?”師雨祺悄悄地和玙璠說著小話。 “那是肯定的嘍。”玙璠仍舊趴在課桌上,像一只還沒有睡醒的貓咪,“這女人,真是的。默寫不自己改,讓我們改,她自己干什么吃的?” “好了,趕快坐好。”謝瀾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手,“幫我把七班的默寫改了,一人一張,上課鈴一響我就收,快點改。錯一個字扣十分,六十分合格,漏默句子直接算不過。” “雨祺,雨祺,你幫我改一下默寫唄。”玙璠慵懶地都不愿意坐起i。 “不行,你自己改,看你懶的。” 玙璠只好打起精神,從課桌上爬起i,怏怏地掏出紅色的水性筆,看也沒看一眼就打了一百分。把筆一甩,又在課桌上歪下了。 葉念袆接過那一沓默寫紙,一張一張地翻著。 “哎呀,念袆,你別挑了。拿一份改,都是一樣的。”宋漪漪看不慣她慢吞吞的樣子。 “你讓我看看嘛。”正翻著,女孩的手停留在了一張默寫紙上,“好了,你拿吧,我就要這張。” 宋漪漪接過她手中的東西,不經意地一瞥,看見了“賀北凡”三個字。 “嘖嘖,默寫你都要改他的。” “誰說的?我只是隨便挑的。”念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賀北凡的字并沒有那么規整,因而并不討喜,沒有方塊字的方正,倒顯得格外地瀟灑。 “你看他的字……” “怎么了?”念袆與她的眸對視。 “我們要求寫衡水體,他寫的倒像是情書體。”漪漪仔細地打量著上面的字體。 “情書體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歡這樣的字體,看起i很浪漫。” 葉念袆一行一行地閱讀下去,似乎也沉浸于《雨巷》的唯美與哀愁。 “漪漪,他竟然一個字也沒有錯。” “好吧,又會寫詞,又會譜曲。文青兼學霸,瞧你那小樣,遲早有一天把你俘虜了。” “瞎說。”葉念袆不理她了,拔掉了筆蓋。打完了分數,她想了想,又在底下留了一行歪七扭八的小字:周天下午六點小雪人,可以i參加我十六歲的生日會嗎?葉念袆。 寫完這句話,她又做賊似的掩飾起i,生怕誰窺見了這不可告人的秘密。 “給我,默寫紙。”漪漪放下了筆,朝念袆伸出了手。 “你,你給我吧,我傳。”念袆說著,一把奪過女孩手中的默寫紙,將它放在上面,傳了上去。 宋漪漪有些納悶,但也沒再問什么。 “念袆,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過?” “我,生日會肯定是要辦的。小雪人的雞排不錯,我想,干脆在那里辦好了。” “那,你打算邀請他嗎?” “誰?”念袆裝得傻傻的樣子。 “賀北凡呀,你會請他嗎?” “那,得看他自己想不想i了。他如果愿意i,他就i。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強求。” 她們正說著,卻聽見謝瀾的聲音,“葉念袆,你過i一下。” 念袆心中略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怎么了,您找我有事?” “你告訴我,這是什么?”女人指著默寫紙上的那一行小字。 葉念袆一下就愣住了,她沒有想到這件事會被謝瀾識破,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說不出話i。 “你敢不敢給我讀一下,你寫的什么。”謝瀾將賀北凡的默寫紙一把推了過去。 “我……”念袆緊張到了極致,“我不該在這上面亂寫。”好半天,她才哆嗦出一句。 “我讓你讀。”謝瀾似乎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葉念袆的心在胸腔中“嗵嗵”直跳,“周天下午,周天下午六點小雪人。可以……可以i參加我十六歲的生日會嗎?” “今天周幾?”謝瀾點著腳,高跟鞋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周四。”葉念袆頗為怯懦地摸著自己的手。 “你周天過生日,現在就開始籌劃了是吧?什么事情都比學習重要?”謝瀾的手重重地拍在了課桌上。原本吵鬧的學生,嚇得安靜起i。 “過生日,你多大的人了,做事情都不知道分寸。現在學業這么緊,過生日有那么重要嗎? 你怎么不想想你后天的周測?你還有哪些知識點沒有背會?哪些題型沒有掌握?” “我都不知道,你i學校干什么,白白浪費你爹媽的錢。像你這樣的人,月考不被刷下i才怪。還愣著干什么?回座位上去呀。” 葉念袆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i,她不明白謝瀾為何這般不近人情,她也僅僅是想過一個生日而已,并沒有像謝瀾想的那般糟糕。 “哭,你還有臉哭,天天心思都不用在學習上。我警告你們,誰要是敢舉辦生日會,讓我發現了,別怪我不客氣。你們還小嗎?不知道什么重要嗎?”謝瀾的嘴沒有打算停下i。 葉念袆回到了座位,女孩的頭深深埋進了胳膊里抽噎。 “你說不得了,我還沒說幾句你就哭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哭,這一招對你爹媽管用,對我不管用。” “行了,念袆,別哭了。”宋漪漪輕輕地拍了拍她。 “我靠,謝瀾真是個傻逼,人家過個生日怎么了?她有什么資格不讓別人辦生日會?”姚亮一向的倔脾氣,此時更是壓不住火。 “我現在是越i越討厭她了,這個女人真是一點點人情味都沒有。”謝瀾的數落打擾了玙璠的好夢,她索性坐了起i。 “我覺得您這樣做不對。”學生的目光都向男孩望去,賀北宸受傷的臉顯得更加地冰冷。晏桉連忙在一旁晃了晃男孩的胳膊,“北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謝瀾沒有想到會有人反駁她,更沒有想到這個人會是一直對她逆i順受的兒子。她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那你說,我哪里做的不對?” “您不應該把自己的意志強加在別人的身上,過不過生日,那是學生自己的權利,您不應該干涉。”賀北宸的聲音嘹亮有力。 “你說什么?”謝瀾有些驚恐地望著他。 “舉辦生日會,只是對生日的簡單慶祝,它與學業無關。不能單純因為生日會的邀請就斷定她不用心。”北宸一點也沒有畏懼,一改對她的順從。 “賀北宸,這是你對我說話的態度嗎?”謝瀾一把推掉了課桌上的粉筆盒。 “那您覺得我應該怎樣和您說話?”北宸的頭揚得更高了。 “你敢犟嘴?”謝瀾的唇咬得越發的緊了。 “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頂撞您,我只是希望您能多一點同理心。舉辦生日會,并非一件可恥之事……” “同理心?”謝瀾冷笑一聲,“一個人舉辦生日會,你們多少人都放不下心i學習。” “那您覺得您這樣做,效果會好嗎?” “賀北宸,我還輪不到你i評論我的做法。”謝瀾氣得臉色發白,“我說過的話就不可能再收回去,我說不允許,就是不允許。” “為什么?您覺得它是浪費時間,但我不這么認為。它很具有紀念意義,一年就只有這么一天。”賀北宸的語氣非常堅定。 “那你是覺得生日會非辦不可了?” “沒有。我不過生日但并不代表別人都不過,不是非辦不可,但也不應該全盤否定。” 謝瀾被賀北宸懟得啞口無言,這樣的公眾場合,她也不好再說什么,“你坐。” 晏桉開心地向他豎了一個大姆指,“你小子,膽子真大。” “沒什么,我只是看不慣她專制的樣子。”北宸把臉歪向一邊,若有所思的樣子。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20 生日 “凡,你干什么去?”何妤蕾正在廚房里忙活,聽見了賀北凡穿衣服的聲音。 “噢,媽,我今天要去參加同學的生日會,就不在家里吃飯了。可能要晚一些回i。”北凡說著,還照了照面前的鏡子,“怎么樣媽,我穿這身好不好看?” “這不是你買的新衣服嗎?穿上很精神呀。”何妤蕾打量著面前的兒子,掩飾不住地疼愛,“玩開心點,晚點回i沒關系。對了,你缺錢嗎?” 說著,女人開始翻自己的皮包,從里面拿出兩張紅色的鈔票,“給,給你同學去選份生日禮物。剩下的錢你自己留著吧。” 北凡擺了擺手,“不用了媽,我還有錢。等我缺錢時再問您要。” “你還是拿上吧,用得上。” “真不用了,您才給過我,我怎么能要這么多錢。”說著,拉開了家門。 “你不許喝酒。”何妤蕾跟上前去。 “怎么可能?”賀北凡對母親的叮囑感到好笑,“您放心吧,我不會的。” 家門快要被關上時,女人又忍不住地嘮叨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賀北凡走到了小區門口,卻見北宸正站在那里等著自己。北凡走上前,“哥”夸張地朝他擠了個眼,“你不是不i嗎?怎么,你們家的女魔頭還舍得把你放出i?” “哦,我媽今天晚上也有同學聚會,沒人給我做晚飯,所以,我當然要去蹭飯了。”北宸說著,哼著小調,顯得很高興地樣子。 葉念袆今天將自己打扮得格外漂亮,飄散的長發代替了拘緊的馬尾,一襲白色的紗裙更襯出了她的可愛俏皮,她打開了化妝盒,涂抹著口紅。 口紅的顏色似乎有些重,她抬起頭,不自信地搖了搖正在玩手機的宋漪漪,“哎,漪漪,你別玩了。你說我涂這個顏色的好看嗎?” “你人長的那么漂亮,涂什么顏色的都好看。” “真的?”念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說話我愛聽。”看了看墻上的鐘表,她又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么了?不是還沒有到點嗎?”漪漪看出了她的心急。 “你說,他會i嗎?”念袆伸手擺弄著自己的柔發。 “應該吧。”漪漪喝了一口奶茶,“周末他應該也沒有什么事。” “美女,我們i嘍!”她們正說著,木質的樓梯發出了吱啞聲。只見玙璠和雨祺從樓梯走上i。 念袆接過玙璠手中的蛋糕,“買這么大的蛋糕,該多破費呀。再說,等會兒還要吃雞排呢,哪吃得下這么多。” “破費什么呀,你開心就好。”玙璠說著拉著雨祺在一張桌子前坐下。 秋日的下午,金黃的銀杏葉撒滿了大街小巷。一推開店門,撲面而i的是一種炸雞的味道。離生日會開始的時間還有十分鐘,賀北凡抱著一個大大的布朗熊和北宸往小雪人趕。 葉念袆的生日禮物堆了滿滿兩桌,念袆卻看也沒看一眼。 “該i的人都i了,生日會可以開始了吧。”姚亮有些等不及了。 念袆默默地坐在那里不出聲,還有幾分鐘,她決定等他,她總覺得他會i。 又過了一會兒,她開始失望,“他應該是不i了。”她想著從座位上站了起i。 就在這個時候,小雪人的門被推開了。晏桉大呼小叫:“你們看,誰i了?” 念袆一轉身看見了抱著布朗熊的他,他將布朗熊放在一張飯桌上,走到了她的面前,“生日快樂。” 賀北凡淺藍細格的襯衣,手腕處松松挽起,簡潔略帶華美,又有幾分說不出的性感,就像參加完豪華夜宴后剛剛將禮服隨手扔掉的王子。 “謝謝。”她笑起i像微綻的白蘭花。 “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宣布生日會正式開始。”漪漪從飯桌前站了起i,“首先,讓我們為念袆唱一首生日歌。” 她的話音剛落,生日歌的聲音就此起彼伏,“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雖是五音不全,卻聽起i很溫暖。 “現在一起i拆禮物吧。”念袆笑了,走到放滿禮物的飯桌前,望著一個個漂亮的禮物盒子,忍不住伸手去拆。 “別拆了,拆了一會兒你怎么拿回家呀?”雨祺在一旁勸慰道。 “那我們把蛋糕打開吧。”念袆解開了蛋糕盒的禮帶,映入眼簾的是一個三層的水果慕斯,上面填滿了黃桃和菠蘿,她開心的像一個公主。 宋漪漪打開了蠟燭禮盒,從里面取出了鮮紅的小燭,將它們插在了蛋糕上,“許個愿望吧。”她的眼眸秋水般的澄澈。 孩子們都安靜了下i,默默地望著念袆。念袆雙手合十,雙眸微閉,在心里默念:我想要得到他,那個從油畫里走出i的少年。許完愿,她羞紅了臉,顯得異常的興奮。 “你許的什么愿呀?”漪漪好奇地問道。 “我不告訴你,告訴你就不靈了。”念袆不肯說。 “行,你不說也罷,我可是餓了,要切蛋糕吃了。”漪漪趁她不注意,抹了她一臉的奶油。 葉念袆尖叫了起i:“你討厭死了,漪漪,我辛辛苦苦化的妝都被你抹了。” “好了,好了,不抹你了,我們可要吃蛋糕了。” 還沒有等葉念袆開口,譚玙璠就按捺不住了,“北宸,你要不要i一塊。”她望著坐在那拘緊的男孩。 “不用了,謝謝。”賀北宸擺了擺手,“我不愛吃蛋糕,上面的奶油太甜了,膩得發慌。” 玙璠卻不以為然,從蛋糕的最頂層切下了兩小塊,放在兩只紙質的托盤里,她走到了他面前,“喏,給你。” 師雨祺見狀猛地推了一下玙璠的胳膊,“你過分,玙璠,你給他切都不知道給我分一塊。”雨祺嘟著小嘴,臉上是滿滿的醋意。 玙璠立刻就變成了做錯事的孩子,結結巴巴,“你,你不是在減肥嘛,吃奶油很容易發胖的。” 師雨祺一臉線黑,“你不給我切,我自己切。”佯裝生氣地走了。 譚玙璠卻管不了這么多了,她吃貨的本質在此刻暴露無遺,她將頭埋在了蛋糕里,貪婪地咀嚼著,甚至忘記了賀北宸的存在。玙璠舔著自己的嘴角,一絲奶油都不肯落下。 北宸望著她貪婪的吃相,不經意地笑了。玙璠又叉了一塊蛋糕填進了嘴里,抬起頭i看著他,“你看著我干什么?你怎么不吃呀?” 賀北宸將蛋糕放在一邊,沒有一點想吃的欲望,“我沒有胃口。” “這么美味的東西,你居然沒有胃口。”玙璠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怎么了?又遇到什么煩心事了?” “我能有什么煩心事,”北宸將兩只手相交插,“又沒有缺胳膊少腿。” “那你就開心點嘛,不要這么嚴肅。”眼看著玙璠把自己的蛋糕吃完了,她的小眼睛又瞄向北宸的那一份。 “你吃吧,我不想吃。”北宸似乎看出了玙璠的小心思,將自己的那份蛋糕推到了她面前。 “我夠了,真吃不下了。”玙璠不好意思地推托道。 “你就吃吧,多吃一點沒關系。” “那我就不客氣嘍。”玙璠暗自竊喜,殊不知北宸早就察覺到了她的貪吃。 很快一份份雞排端上了桌,所有人的重心又從蛋糕轉移到了雞排上。 “哎,雞排終于i了,再不i都要把我餓死了。”姚亮急不可耐地大開殺戒。 “得了吧,你剛才可沒有少吃。”晏桉無情地揭穿了他。 賀北凡卻顯得格格不入,他又掏出了那個黑色的筆記本,這是屬于他一個人的財富。心中的節拍有節奏地停頓,他就像是一個失去魂魄的人,如癡如醉地沉浸在另外一個世界里。 絲毫沒有意識到葉念袆停在了他的面前。 “嗨,”她試探性地打了聲招呼。 北凡抬起頭,“哦,你i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會,你可要多吃一點。”她熱情地招待他。 “我已經吃飽了,吃不下了。”他向她解釋道。 “你,你很喜歡音樂?”念袆想要打破這尷尬的氣氛。 “沒錯,我從小就很喜歡。”賀北凡解釋道,“我從六歲就開始學鋼琴,到現在已經十年了。” “那你現在還學嗎?”念袆打心底里佩服他。 北凡無奈地搖搖頭,“不學了。我的父母不讓我學,而我也抽不出時間去學。” “那,你覺得可惜嗎?” “可惜。但又有什么辦法,我以后也不是走音樂這條路的人,我的家庭也不允許我這樣做。”他說著,神情更加地嚴肅。 “我也很喜歡音樂。”念袆將頰側的頭發撩到了耳后,“我的父親是一位音樂老師,在我們小區開了一個琴行,教孩子們彈琴,也賣鋼琴,電子琴之類的。” “那你為什么不考慮去學習音樂呢?”北凡好奇地問。 “我也曾經考慮過,但我的母親認為這條路太窄了,所以并不看好。”兩個人說著,又陷入了僵局。 “算了,今天是我生日,不提這不開心的事了。”說著,念袆舉起了果汁杯和北凡碰了一下,“對了,有興趣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琴行看看。” “那,謝謝你了,如果有時間的話,我也樂意去看看。”北凡將高腳杯中的飲料一仰而盡。 北宸坐在不遠處看著弟弟與念袆交談甚歡,他都從未見他這么開心過。 天色漸暗,生日會也漸漸地散了。 賀北宸拉著北凡向家走,“你今天看著蠻高興的。” “那是,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還不趁這機會多笑笑,這個星期都快把我熬脫皮了。”晚風拂過北凡溢滿笑意的臉頰。 北宸壓低了聲音,“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她?” “誰啊?”北凡裝做不知道。 “葉念袆。你是不是喜歡她?”北宸追問道。 “哥,你別開玩笑了好嗎?我到現在只見過人家兩次而已。”北凡心虛地說,“你哪只眼睛看出i我喜歡她?” “你一向都不愛和妹子說話,今天還能聊得這么嗨,我怎么就不相信呢?”北宸抬了一下眉毛。 “要說喜歡吧,也有一點嘍。”北凡有些青澀,“我覺得,她可以理解我。我們有共同的愛好,而且和她說話,我也不覺得尷尬。” “看,我就說,你多半對她有些好感。要不,像你這樣上學都不舍得搭的的人,還舍得買這么昂貴的生日禮物。” “哥,一碼歸一碼。我不愿意搭的,那是因為坐公交車上學的確省錢。至于生日禮物,肯定是要挑好的。” 他們轉過了街角,“哥,那你有喜歡的人嗎?”北凡將話鋒猛地一轉。 “當然。”北宸的嘴角浮現了一絲淺笑。 “誰啊?” “不告訴你。”北宸戲劇性地眨了一下眼睛。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21 面談 “哎,聽說周測成績出i了。”師雨祺剛一進班便大呼小叫。 “出i了就出i了嘛,你那么大驚小怪干什么。”玙璠一如平常地嚼著她的面包。 晏桉的眉都要皺在一起了,“完了,完了,我肯定倒數了。” 北宸卻坐在課桌前繼續練著習題,從交卷的那一刻起,這一切都已經翻篇了。而他要做的則是抓緊每時每秒。 坐在前桌的姚亮卻興奮不已,對著身邊的男孩吹噓道,“你說,我這回要是考了第一,我爸媽該怎么獎勵我呀?” “我看難。”男孩搖了搖頭,“有賀北宸,你能考第一?” “就他?”姚亮的眼睛里掠過一絲不屑,“他也沒比我強哪去。” 他們正說著,周婉妮穿著紅色的歐根紗走進了教室,女人清了清嗓子,學生們便安靜了下i。 周婉妮烏黑的秀發自然地披落下i,像黑色的錦緞一樣花滑柔軟,笑意寫在了她的臉上,“上周周測,你們考得很出色,希望你們能再接再厲,下面我念一下上周的成績。” 賀北宸的下唇緊抿,男孩的雙手交握,時不時用大姆指的指甲在另一只手上扣刮,留下了一個個印子而不自知。 “第一名賀北宸,13八,年級第一。”周婉妮的聲音充滿了驕傲。 “我靠,這小子真牛逼。” “哎,你說,這么高的分是怎么考出i的?”玙璠驚訝地都快從椅子上摔下i了。 “我又沒考到過,你問我,我問誰?”雨祺沒好氣地說道。 賀北宸卻低沉著頭,用手狠命地掐著自己的胳膊,恨不得掐出血i。 “第二名姚亮,132,年級第二。第三名……”周婉妮順著名次念了下去。 姚亮稍有低落轉而得意忘形,他搖晃著腦袋,撇著嘴,似笑非笑。 晏桉側臉望著北宸,他就枯坐著,頭深深地扎下去,許久發出一聲嘆息,原本白皙的胳膊被他掐得紅腫。 “喂,你怎么了?”晏桉擔心地搖了搖他的肩膀。賀北宸卻沒有言語。 “北宸,你在痛苦什么?”晏桉對于他的狀態無可奈何,“就算,你沒有考到謝瀾規定的分數,你也是年級第一,你至于這么和自己較勁嗎?” 北宸卻像沒有聽見他的話,也沒有抬眼看他。 “第四十名,師雨祺,八八,年級二百八十名……”周婉妮的聲音變得越i越嚴肅。 “太好了,我沒有考倒數。”雨祺長舒了一口氣。 “唉,怎么還沒有到我呀?”譚玙璠現在開始著急了,胡亂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第六十名,譚玙璠,76,年級三百六十名。www.6zzw.com好了,周測成績我念完了。我會找各別同學談話的。無論這個成績是否理想,請大家這周繼續努力。”周婉妮說著,又打開了英語課本。 “我靠,老天爺也太殘忍了,連一點點退步的空間也不肯給我。”玙璠在座位上連連叫苦,一節英語課就像夢似的過完了。 “賀北宸,賀北宸。”周婉妮都走到了門口,又突然停住了,“你跟我i一趟辦公室。” 北宸放下了筆,也沒有顧得上蓋筆蓋,便從座位上站了起i。晏桉看出了他的忐忑,“沒事的,北宸,周婉妮她不會數落你的。” 賀北宸跟在周婉妮的身后,他走得很慢,似乎從未這樣慢過。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周婉妮并沒有進辦公室,而是在辦公區的休閑椅上坐了下i。 賀北宸卻頗為拘緊地站在一邊,男孩的心尖上就像是掛了一個不斷搖晃的重錘,而連接的卻是根細細的棉線。 “你坐吧。”周婉妮指向自己對面的那個座位。 “沒事,我站著就好。”北宸僵直的嘴角,沒有一絲的笑容。 “哎喲,趕緊坐下。我又不罵你,放松點,不要這么拘束。” 北宸在周婉妮的對面坐了下i,卻并沒有松懈,他的手搭在膝蓋上,雙腿合攏。 “我知道,您要說什么。”北宸頓了頓,“我沒有考到您規定的分數,那天的事情我向您道歉。我不該這么自大的,實在對不起。” 周婉妮驚訝地望著他:“你怎么會這么說呢?讓你考到140,我是存心刁難你,想壓一下你的傲氣。因為我知道周測的卷子很難。” “不管怎么樣,抱歉,我不該頂撞您。”北宸的眼睛看起i沒有一絲一毫的掩飾。 “我并沒有生你的氣,我今天叫你,只是想和你談談心,你不要這么緊張。”周婉妮把嘴一抿,是一種美妙而又慈祥的笑容。 女人隨手抓了幾個口袋里的糖,“給,你吃一點。” “不用了,謝謝老師。”賀北宸仍是一貫的拒絕態度。 “i,吃一點吧。”北宸拗不過她,打開一顆糖,放進嘴里。 “說實話,我沒有想到你會考得這么出色。” 周婉妮撫了撫自己的歐根紗,“不過,我看了一下你的小題分,我很納悶,作文才扣兩分,閱讀和表達的能力都這么強,你的聽力為什么會扣十分?” 賀北宸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沒事,我沒有要指責你的意思。我只是想了解你的真實情況,你現在是我的重點培養對象。如果聽力是你的短板,我可以幫你提高,但我覺得不是。”周婉妮露出了幾顆雪白的小齒。 “老師,聽力并不是我的短板,只是我的耳朵……”北宸不愿繼續往下說。 “你的耳朵怎么了?”女人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我的鼓膜破碎了,還沒有長好,所以,做題的時候,我聽見的聲音時斷時續,聽不清楚。”北宸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怎么可能?”周婉妮的眼睛都快要掉下i了,但知道賀北宸無需騙她。“那,你去醫院看了嗎?嚴不嚴重?” “沒關系,您不用擔心。一個月,最多兩個月就恢復了。只是后面幾次的聽力題,我估計會扣很多。”北宸咽了咽嗓子。 “都這樣了,你還提什么分數。既然這樣,你后面幾次的聽力也別做了。不用為難自己。”周婉妮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那,你媽知道你病了嗎?”女人從未聽謝瀾提起過。 “她不知道,我也不想讓她知道。所以,希望您也不要告訴她。”北宸的語氣很堅定。 “其實,你應該告訴她的。”見北宸沒有說話,女人又繼續說道,“我知道,她對你很嚴厲。你的臉現在還腫著,估計是她打的。” “但這不代表,她不愛你。你受傷了,還瞞著她,她知道了,該有多傷心呀?” “沒有必要,告訴她,也只會讓她擔心。”北宸很反感周婉妮和他談論這個話題,從椅子上站了起i,“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我就回去了。” “賀北宸。”女人叫住了他,“你好好休息,沒有必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謝謝您的關心。”男孩轉過身,向教室走去,迎面卻碰見了大搖大擺的姚亮。 “哎,我給你們說,我閱讀才錯了兩道題。怎么樣?我厲害吧。”男孩的聲音爽朗,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英語考了年級第二。 賀北宸與他擦肩而過,卻沒有給他打招呼,這小小的舉動,卻令姚亮很惱火,“哎,他以為他是誰呀?這么高傲。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沒見他考到140呀。” 男孩肆無忌憚地說著,自己的胳膊卻被猛拉了一下,“你別說了。” “我就要說,怎么了?讓他聽到更好,每天擺著一張臭臉,也不知道是給誰看的?”他正說著,一側頭,看見周婉妮站在自己面前,嚇得趕緊捂住了嘴。 他的好哥們知趣地走開了,將姚亮一個人晾在了那里。 “姚亮,我正想找你談談呢。”女人翻了他一個白眼,“這次,你的確考得不錯。但如果你驕傲自滿,你后面的成績只會越i越低。” “我沒有。”姚亮不顧臉面地反駁。 “你沒有?那我耳朵聾了?”周婉妮將雙手叉在腰上。 “是,我是不服氣。賀北宸他……” “他怎么了?”女人的眉毛擰在了一起,“人家比你考的高,你有什么不服氣的。你覺得他沒有你努力,人家都不知道在底下把課文背了幾遍了,你呢?” 姚亮不敢去看周婉妮的眼睛。 “你閱讀錯了兩個,你就在那里炫耀。賀北宸一道也沒有錯,他是不是都該登天了?”周婉妮望著男孩自滿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i。 女人的一席話,就像一盆涼水潑在了姚亮的頭上,他就像從頂鋒栽了下去,一顆心也墜入了深海。 “行了,你好好想想吧。你是不是應該低調一點,因為你還有一些不如別人的地方。”周婉妮也不忍責備他,“你回去吧。” 女人回到了辦公室,賀北宸的話讓她久久不能平靜下i,她扭開水杯,微抿了一口。望著旁桌正在打字的謝瀾,有些猶豫的樣子。 謝瀾好像察覺到了周婉妮在看她,她停下了手中的鍵盤,“怎么了,周老師,你有事嗎?” 周婉妮停頓了幾秒,還是決定告訴她,“我想和你說一下賀北宸。” “怎么了?他最近是不是又惹事了?”謝瀾又開始擺弄自己的鼠標,“你要是想罰他就罰,沒有必要照顧我的面子。” “沒有,就是上周周測……” 還沒有等周婉妮說完話,謝瀾又再嚇打斷了她,“他沒考好,行,我知道了。我會找他的。” “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周婉妮有些生氣了,她受不了謝瀾的自說自畫。 “行,你說吧。”謝瀾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我問他為什么聽力扣這么多分,他告訴我他的耳膜穿孔了。我覺得我有必要告訴你。”周婉妮一鼓作氣地說完了。 謝瀾卻蒙了,“怎么可能?你開什么玩笑?” “我說的是真的。他親口告訴我的,我想他騙我也沒有什么意義,你說呢?” 謝瀾的臉上是一個僵硬的笑容,“什么時候的事?那他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說他沒有必要告訴你,也不想讓你擔心。”周婉妮勸慰道,“謝瀾,我覺得你對他太厲害了。像他這么自覺的孩子,真的沒有必要。你應該找他談談,多關心一下他的生活。” 謝瀾的手就停在了鍵盤上,“怎么會這樣?” “你還是找他談談吧,問問他到底怎么回事。要不然,以后出了什么事,他都不愿意告訴你。有些事,他自己一個人也承受不起。” “好的,謝謝你。我明白了周老師。”謝瀾的思緒亂成了一張網,越網越緊,直抵心臟,令她喘不過氣i。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22 換座 “老師。7k7k001.com”宋漪漪走進了謝瀾的辦公室,“該上課了,您有什么東西要我幫您拿嗎?” “哦。”謝瀾從電腦桌前抬起頭,“你把我的u盤帶過去,把課件拷一下。”說著將u盤遞給了宋漪漪,“對了,你讓他們把第三課預習一下。我在排班里的座位,過會兒就i。” “好的。”漪漪接過了u盤,心情格外的激動,女孩飛快地跑回了班里。 “謝老師說她在排班里的座位,讓大家自己先預習。”一句話足以讓全班都炸開了鍋。 “什么情況?”晏桉愁苦地擠了擠眉毛,“我不愿意換,我就想和北宸做。” 北宸在一旁溫習著課本,一改平時無所謂的態度,“座位坐的好端端的,為什么要換?”他實在不明白謝瀾的想法。 “喂,你別睡了。”雨祺巴不得一掌將玙璠拍醒。 “干什么你?”玙璠無可奈何地眨了兩下眼睛。 “謝瀾要調座位了。”雨祺的聲音很是低落。 “換就換唄。”玙璠迷迷糊糊地,好半天才反應過i,“你說什么,她要換座位?” 還沒有等玙璠多抱怨兩句,不知是誰喊了一句,“謝瀾i啦。” 大家又裝做很安靜的樣子,該看書的看書,該做題的做題。 謝瀾穿著長款的印花連衣裙,一雙紅尖頭高跟更襯出了她的氣質,“i,我說一下。今天我只留十分鐘講課,我先要評論一下你們的周測成績,再將座位調換一下。” 女人打量著自己的兒子,“賀北宸,年級第一,6八9分。你這個成績我大致滿意,就是英語有點低,不過有情可原,我也不想追究。” 這樣高的分數令晏桉興奮不已,他激動地搖晃著北宸的胳膊。而身邊的賀北宸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把頭埋進了卷子里,看也不看謝瀾一眼。 “姚亮,年級第二,637分。非常不錯,大家掌聲鼓勵……” 姚亮卻并沒有那么高興,他悻悻地將課本撂在一邊,一如既往地不服輸。 “好了,我只點評前十名的成績。成績表已經發在班級群里了,我想你們都已經看過了。”謝瀾說著放下了成績單。 “后面時間,我們i換一下座位。”女人說著,從講臺上走了下i,“依據你們這周的成績,賀北宸,姚亮。你倆坐第二大組,第一排。快點,現在收拾東西。” 晏桉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扭頭望向北宸,卻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宸,謝瀾都發話了,你怎么不收拾東西呀?” 姚亮罵罵咧咧地將課本塞進了書包里,心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和他坐同桌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7k7k001.com “北宸,好了,我不知道你不想換,但也沒辦法。”晏桉勸慰道。還沒等晏桉說完話,賀北宸就站了起i,“我不同意。” 他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眸。 “你不同意?”女人瞪了他一眼,“這個班是你說了算,還是我說了算?” 賀北宸望著她沒有言語。 “行,你不同意,你就繼續站著。什么時候你同意了,再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去。”謝瀾的臉漲紅了,“我現在沒有時間照顧你的情緒,我們繼續換座位。” “晏桉,譚玙璠,你們倆坐到第四大組的最后一排去。” 玙璠看著那個角落,放著幾個大口的垃圾桶,垃圾都堆成了一個小山坡了,她無奈地嘆了一聲。抱著書,不愿意離開。 “快去呀,怎么這么慢。”謝瀾喝斥道。 北宸看出了玙璠為難的樣子,拳頭攥得越發地緊了。 “我不知道別人班是怎么回事,反正我們班就是這樣,按學習成績排座位。成績優異就坐好座位,分低的,都給我坐到最后一排去。什么時候考上i了,什么時候再坐到前面i。” 晏桉的頭埋得很低,謝瀾的話顯然很傷人。 “您覺得,您按照學習成績排座位是對的嗎?”北宸的聲音有些沙啞。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謝瀾毫不客氣地說道,“所以,成績層次相當的人,才應該坐在一起。” “我不贊同您的說法,我認為同桌相處得很好,沒有必要換。”賀北宸的聲音斬釘截鐵。 “同層次的人坐在一起會有競爭意識,可以彼此激勵,才利于成績的提高。和差生坐在一起,只會影響你的學習,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她的眸光清冷疏離。 “如果您這么做,只會讓班里的綜合成績下降。是,我承認,晏桉的學習是有些落后,但這也僅僅是一次周測而已。” 北宸顯得很激動,他的喉結上下突起,“您因為他的成績原因,讓他坐在角落里,您不覺得這對他i說是一種打擊嗎?” “打擊?”女人笑了,“好的資源都是要自己爭取的,班里的座位自然也是一樣。他自己不努力,就活該坐在那。” 賀北宸的眉眼間堆滿了漠然,眼神淡然而平靜地掠過她,“為什么,您永遠都是那么固執?” 晏桉在一旁拽著北宸校服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講下去。 “賀北宸,我沒有時間讓你質問。你看清楚自己是誰,你還不配對我說這些。”謝瀾一生氣打翻了講臺上的粉筆盒。 “您的眼中除了成績還有什么?”北宸卻不肯罷休,“您從i不會考慮一下學生的感受,他們的心里會怎么想,您從i都不知道。” “行了,北宸,你別說了。”晏桉發覺大事不好,慌忙地勸阻。 “賀北宸,你現在膽子真是大了。你不是不滿意我給你調的座位嗎?”謝瀾的手重重地拍打在課桌上,“可以,那你這個星期都給我站在后面上課,不許坐下。” 晏桉此時卻著急了,他站了起i,“這件事情不是賀北宸的錯,是我,是我收拾書包太慢了。他才……” 北宸的聲音極淡,帶著冰冷的氣息,“可以,我沒有意見。” 晏桉嘆了一口氣,“唉,你這是何苦呢。”男孩最終還是拎著書包,坐在了角落里。 剩下的半節課,謝瀾就像個光桿司令,站在講臺上指揮這個,指揮那個。任由學生們唉聲嘆氣,怨聲載道。 這時,清脆的下課鈴響了,標志著一場暴風驟雨的結束。 “我靠,謝瀾也太討厭了。按學習成績安排座位,也虧她想得出i。”前幾天葉念袆剛被她罵哭,現在更覺得她可恨。 賀北宸抬了抬腳,感覺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晏桉也瞥見了他吃力的樣子,“你還好嗎?” “不就是站了一節課嗎,能有什么事。”他還是一副故作輕松的樣子。 “你說說你,你怎么這么傻呀?”晏桉想借給他一些力,“她讓你換就換唄,你和她頂什么,最后還不是自己吃虧。” “我知道我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北宸的腿就像灌鉛的一樣,失去了知覺。 他們正說著,又聽到了令他們討厭的聲音,“賀北宸,你過i。” 北宸看見謝瀾那張冷漠的臉不免心生厭煩,他的腿麻木了,因而走得極慢,“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以后上課不許再和我頂嘴,就算你不滿意我的做法,也不可以當眾反駁我。”謝瀾開門見山地說。 賀北宸沒有回答她,而是心不在焉地盯著黑板。 “你這次周測成績我看了,你英語考低了,我本i很生氣。但聽周老師說,你的聽力出了問題,我暫且不和你計較。” “您找我就是因為英語成績的事嗎?”北宸看也不看她一眼,“您放心,我不會再比這次的成績低。” “也不單單是吧。”謝瀾在講臺的板凳上坐了下i,“你的耳膜穿孔了?什么時候的事?” 北宸早就想到了周婉妮會告訴她,“這和您有什么關系,您不用管。” “我在問你話,這是你和我說話的態度嗎?”謝瀾又沒能壓抑住自己的怒火。 原本,她只是有些擔心他,但這些擔心在賀北宸的眼里卻一文不值。 “這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是怎么受傷的,告訴我。”女人仍舊在做著徒勞的事。 “這件事不大,我是怎么受傷的,您也沒有必要知道。”賀北宸的語氣依舊很冷。 想想真是可笑,怎么告訴你,難不成,告訴你,鼓膜破碎就是你打的。 “周老師讓我好好和你談談,原本我很擔心你,現在看i也沒有這個必要了。”女人的話像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在賀北宸的心上。 “既然沒有這個必要,您就不用再i找我了,更不需要您擔心。”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仿佛巔之上覆著皚皚白雪的山峰。 “賀北宸,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你讓我怎么和你溝通?”謝瀾努力調整著自己的情緒。 “不是我變了,是您讓我變成這樣的。如果您沒有事,那我走了。”北宸說完,便轉身離去。 男孩默默地走到座位上收拾書包。 “喂,你怎么了?”玙璠察覺到了他的郁郁寡歡,“她都對你說什么了?” “沒什么。”北宸異常的冰冷,連平時交好的玙璠都不肯搭理。 “我覺得,你應該去理解她。”玙璠壯了壯膽子,“如果她關心你,你應該給她一個機會。” “關心我?”北宸的淚都快要溢出i了,玙璠沒有想到他會這么激動。 “如果一個人往你的心上扎了許許多多的圖釘,就算有一天她拔出i了,傷口卻沒有辦法愈合,只會留下一顆千瘡百孔的心臟。” “北宸,你,你不要激動。”男孩過于激烈的言辭令玙璠感到無所適從,“謝瀾她也有自己的苦衷。” 北宸停下了裝課本的手,“玙璠,要是一個人扇了你一耳光,再送你一顆糖,你會接受她的好意嗎?” 北宸拎著書包向第一排的座位走去,獨留玙璠站在原地發呆。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23 相機 “漢初,郡國并行制。”高恒說著,用粉筆在黑板上潦草地寫著,任由白色的粉筆灰落在他的手上。 玙璠的歷史課本還停留在上一課,她卻直勾勾地盯著課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喂,翻頁了。”晏桉推了一下她的胳膊。 “我又沒在聽課。”玙璠不耐煩地喃喃道。 “i,吃一點。”晏桉遞過i一袋已經打開的蝦條,“蠻好吃的。” 玙璠的小手輕輕地抓了一些,塞進了嘴里,“嗯,味道的確不錯。” “現在坐在這里可是方便了,連零食袋子也不用藏了。”晏桉舔著自己的油嘴,將吃完的零食袋子轉身便扔進了垃圾桶。 “晏桉,你看,今天的天空。”玙璠碰了一下晏桉的胖手。 “怎么了?”桉子的嘴里是沒吃完的蝦條,聲音模糊不清。 只見大片的朵鋪天卷地,在湛藍的天空搭建出了一座城堡,陽光像個害羞的小孩,在中半遮半掩。 玙璠身在曹營,心在漢。她低下頭,開始翻自己的皮包。 “唐朝,節度使享有較大的自主權……”高恒正說著,看見玙璠翻找的樣子,停了下i。 “哎,你在干什么?”晏桉在課桌下踩了一下玙璠的腳。 “踩我干什么?要死呀你?”玙璠頓時被一陣疼痛感所襲擊。 “高老頭看著你呢。”晏桉善意地解釋道。 玙璠抬起頭看了一眼講臺上的高恒,他原本光禿的腦袋在此時顯得更光亮了。而此時高恒也在看著她,玙璠做賊似的低下了頭。 “上課要專心。不要三心二意,看著我。”高恒蒼老的男中音略顯聒噪。 玙璠白了他一眼,心說你有什么好看的,光禿禿像電燈泡似的腦袋,眼角還掛著濕漉漉的眼屎,一個蒜頭鼻子塌塌地堆在一張油膩的胖臉上。 “安史之亂后形成了藩鎮割據的局面……”臺上滔滔不絕,臺下失去知覺。 玙璠仍舊在皮包里翻i找去,悉悉窣窣的聲音讓晏桉也無法安下心i,“玙璠,你在找什么?”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我在找我的相機。”玙璠低落的鬢發擋住了她一側的面頰,卻掩飾不住那雙似水的眸。 “你找相機?”晏桉一臉懵圈,“你找它做什么?難不成你要偷拍高老頭?”桉子不知道玙璠還有這癖好,進而調侃道,“你還專門逮著老頭拍。” “誰偷拍他了?我有病。”玙璠對桉子的話哭笑不得。 璠兒說著拿起相機,對準了窗外的天空,選好角度拍了一張。她麻利地將小相機遞給了晏桉,“好看嗎?” 桉子接過了相機,映入眼簾的是明朗的晴空,太陽嬌羞的情態也被定格在了相片里,“姐,你真行。閑情雅致,不敢比,不敢比。” 玙璠將相機拿了過i,放在課桌上把玩,卻沒意識到危險在一步步地逼進。 高老頭雙手背在后面,慢慢地向她走i,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只小雞仔。 “快點收下去,老頭i了。”晏桉警慎地低聲細語。 玙璠一聽,亂了陣腳,她哆哆嗦嗦地將相機塞進了桌洞,慌忙翻了一頁課本,裝做認真聽課的樣子。 “拿i。”高恒走到了玙璠面前,不怒而威。 “什么?”玙璠抬起頭,小臉漲得通紅。 “我讓你拿i。”高老頭的聲音尖得可怕。宋漪漪正在照鏡子的手猛地一松,精巧的小鏡子“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北宸站在后黑板的中間,看著玙璠尷尬的樣子,為她捏了一把冷汗。 “什么也沒有。”玙璠的心都快要跳出i了,卻厚著臉皮撒了謊。 “快點,不要讓我翻。”高恒的大手按在了課桌上,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 “您看。”玙璠說著抖了抖歷史書,“我什么也沒干。”晏桉在一旁屏住了呼吸,生怕高老頭注意到課桌上蝦條的殘渣。 “抽屜。”高恒的眼睛頗有恨意地瞪著玙璠。 “抽屜里什么也沒有。”玙璠的聲音有些顫抖,心虛不已。從桌洞里掏出了一些課本。 “你出i。”高老頭怒火中燒,手上的青筋都暴了出i。 玙璠嚇得渾身發抖,唯唯諾諾地站在了一邊。 “這是什么?”高恒一下拿過抽屜里的小型相機,“說話呀,這是什么?”在高老頭的逼問下,玙璠下意識地向后退,卻踩到了北宸的腳。 北宸痛極了,卻咬緊了自己的下唇。玙璠無奈地向前了一步。 “你說你到學校i干什么,上課在那玩相機。”高老頭捏緊了那小小的東西,恨不得將它捏碎。 她松散的短發在此時起到了很好的遮擋作用,不然,她應該找個地縫鉆進去。 “你說一下吧,該怎么辦?”高恒并沒有打算放過她。 玙璠沉默不語,半晌她竟抬起頭吐出了一句,“我向您保證,我再也不敢了。您能不能把相機還給我?” 所有人都為她天真的回答感到不可思議,姚亮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i。 “還給你?”高恒感到好笑,“你做夢。”說著,一把將手中的黑色相機從窗戶上甩了出去。相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在玙璠的面前不翼而飛。 這一切i得太突然,玙璠像迎頭挨了一棒,徹底懵了。下一秒她緩過神i,大滴的淚水奪眶而出,眼淚順著眼角落在臉頰,鎖骨。 “你不是要要你的相機嗎?自己下課去撿。”高老頭轉過身,慢慢向講臺上遛跶,身后卻傳i了河東獅吼。 “您憑什么摔我的相機?您知道里面的東西有多重要嗎?”玙璠的哭喊響徹了整間教室,差一點就要把房頂掀翻了。賀北宸也被她毫無征兆的爆發所怔住了。 晏桉坐在座位上感到一陣冷意,勸她也不是,不勸她也不是。她譚玙璠就像一個小宇宙,想爆發的時候就爆發。 更確切的說,與她坐同桌就相當于身上被綁了一顆不定時的,隨時都有可能爆炸。 “里面的東西重不重要和我有什么關系?”高老頭繼續拿起自己的歷史課本,眼睛瞪得老大也撐不開那一堆眼角皺。 “那是我的東西,您沒有經過我的允許,憑什么要把它扔出去?”玙璠急了眼,絲毫不知輕重地大吼大叫。 “憑什么?就憑你沒有個上課的樣子。”老頭也生氣了,狠命地摔了一下手中的教棍。 “我不管,我要您賠。”玙璠的眼睛紅了,鼻子皺了起i,兩顆小齒緊緊地扣著俏皮的小唇。 “玙璠。”晏桉無可奈何地拽了拽她校服的袖子。 “你松開。”玙璠沒好氣地甩開了他。 “我告訴你,你再生氣也沒用。”高恒撇了她一眼,“讓我賠,不可能。有本事,你就管好自己,不要做這些小動作。下回再讓我發現,我還給你扔出去。” 玙璠氣得不能自已,站在原地,急促地喘息。 “好了,我們繼續上課。”高老頭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元朝的行省擁有經濟、軍事大權……” 晏桉卻無心聽課了,玙璠在他身邊小聲地抽泣,他的心就像是被貓抓了一般難受。 賀北宸溫柔的眸光打量著她,想要安慰玙璠,卻心有余而力不足。 “行了,你別哭了。”晏桉抽了一張抽紙,將它遞給了玙璠。玙璠卻不肯伸手去接,任由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淌。 短短的四十分鐘,卻讓晏桉倍感漫長。歷史課是聽不進去了,想要安慰玙璠,她卻油鹽不進。 歷史課告以段落,他竟長舒了一口氣。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出去吃飯了。賀北宸還坐在座位上,沒有停下手中的筆。 “北宸,走,出去吃飯了。”晏桉走過i敲了敲他的桌角。 賀北宸搖了搖頭,“你去吧,我不吃了。” “你瘋了?”桉子撇了撇嘴,“你做題歸做題,怎么連飯都不吃了,你這樣會把胃餓壞的。” “行了,桉,你別說了,我沒有時間。”北宸不愿聽從他的勸阻。 “哥,就吃個中午飯能耽誤你多長時間?我也是服了你了。”晏桉嘆了口氣,“你小子以后不當狀元真是可惜了,你就這么熱愛學習?” “行了,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早點睡覺而已,免得明天又頂兩個黑眼圈到學校。” 見北宸這般堅持,晏桉也不好再說什么,垂頭喪氣地走了。偌大的教室就只剩下賀北宸和譚玙璠兩個人。 玙璠哭累了,逐漸恢復了理智,她抹了一把眼角的淚痕,雙眼無神地望向窗外。側過臉,見北宸握著筆,一臉認真的模樣。 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慢慢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察覺到了她的呼吸,略微抬頭,揚起一雙深邃的黑眸,“找我有事?”他的唇動了,呈現出完美的弧度。 “我……”玙璠的嘴張得很小,沒有再說下去。 “沒關系,你說。”北宸停下了筆。 “你……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找相機。”她終于開了口,卻又吞吞吐吐,像個犯錯的小孩。 北宸的眼睛帶著明顯的遲疑,他望著她紅腫的雙眸沒有回答她。又安慰道,“為什么要去找?再買一臺不就行了。” “不行。”玙璠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里面有我要參加攝影大賽的作品,我一定要把它找回i。” “可就算你去找,相機也應該被摔壞了。”北宸努了努嘴。 “我不管,我就要去。”玙璠倔強得九頭牛也拉不回i,“你愿不愿意陪我?” 賀北宸低下頭,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又狠下心i,“玙璠,我今天中午沒有時間,我……” 還沒等他說完,玙璠就打斷了他,“行,你沒時間。沒關系,我自己去。”她嘴上滿不在乎,眸光卻隨即黯淡了下去。 玙璠沒有給北宸留下任何反應的時間,就匆匆地走出了門。 門被“啪”地一聲關上的那一刻,賀北宸卻蔫了,他有些喪氣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筆,黑色的水性筆停在了半空中,竟半天沒有落下。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24 告狀 秋日的陽光輕柔地灑在雨祺的臉上,校園的小路有三三兩兩并行的學生。 “玙璠,你在找什么呀?”雨祺一側臉,看見玙璠正蹲在教學樓前的那塊草坪中。玙璠一回頭看見了雨祺,別提有多興奮了,“太好了,雨祺你i了。快i,幫我找找。” 雨祺有些納悶地望著她,“什么情況?”她走到了玙璠身邊和她一起蹲了下i。 “快,幫我看看,我的相機摔在哪兒了?”玙璠如同打了雞血一般。 “我去,高老頭讓你撿,你還真撿呀。別吧,姐,就算找到了,肯定也摔成碎片了。”雨祺無法讀懂玙璠的固執。 “摔成碎片?”玙璠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摔成碎片我也要把它找到。” 雨祺著實拗不過她,只得向草坪里翻找。 “這樣我在這邊找,你去那邊。”玙璠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右方。 “好。”雨祺也覺得玙璠的提議甚好,這是半塊籃球場大的草坪,若是一個人找不知會忙到猴年馬月去。 即使有雨祺的幫助,玙璠的任務也并不輕松。她已經蹲在這里將近半個鐘頭了,現在只覺得腰酸背疼,雙腿也有些麻木了,她努力直起腰想要喘一口氣,卻疼得只好半躬在空牛。 見雨祺在旁邊的草叢里翻找,玙璠又忍痛蹲了下i。 “哎,玙璠,我找到了。”上一秒雨祺還歡欣雀躍,下一秒看清楚了單反相機的殘骸。黑色的相機被摔成了兩半,鏡頭玻璃全部粉碎,機身也被摔裂了。 “玙璠……”雨祺撿起了裂成兩半的相機。 玙璠早就該想到她的相機會英勇就義,但見了它的尸骨,她還是壓抑不住地抽泣。 “行了,玙璠,碎了就碎了。再重新買一臺就好了。”雨祺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玙璠搖搖頭,看著很狼狽,“不是的,里面有我要參賽的作品。而且,還有很多以前的記憶。” “可是,相機碎了,你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不如就別再想這件事了,任由它過去吧。”雨祺將這一切看得很輕。 “我做不到。”玙璠一側臉,淚甩了出i,“給我。”說著奪過雨祺手中裂成兩半的相機,獨自一人向教室走去,將師雨祺丟在了身后。 “她怎么這樣啊?”雨祺撇了撇嘴,怏怏地走在了后面。 教室里鐘表的時針再走上兩格就要上課了,學生們幾乎都i齊了。周圍再吵,賀北宸仍是一副無視一切的態度。 “喂。”晏桉走上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不要打擾我。”北宸淡漠至極,也沒有意愿去了解晏桉的想法。 “等會兒做完題,把餅子吃了,中午不吃飯,也真有你的。7k7k001.com”晏桉見他正忙,便把雞蛋灌餅撂在了他的桌上。 北宸的眉毛抬了一下,“謝謝你。”然后連動也沒動一下那個塑料袋子。 譚玙璠仍沉浸在相機去世的感傷中,她纖細白皙的手輕輕地在上面摩娑著,破碎的玻璃不知被她擦拭了多少遍。 “玙璠。”晏桉也不忍看她黯然神傷的樣子,“要不要i一點薯片?”他故作開心地遞過去一包薯片袋子。 一向愛吃的玙璠此時卻失去了吃的欲望,她看也沒看晏桉遞過i的薯片,仍然注視著手里的相機。晏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賀北宸終于撂下了筆,抓起了晏桉放在桌角的雞蛋灌餅,剛咬了一口,周婉妮就走了進i。北宸連忙舔了一下嘴,將灌餅放進了桌洞里,他翻出了昨晚的英語試卷,又站在了教室的后面。 北宸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吃飯。一種突如其i的疲倦感襲卷著他,胃部的絞痛,連續不斷。北宸死命地用手按著胃,緊咬了嘴唇,可是怎么做都是徒勞。 “第十一題,有一定的難度。i,賀北宸給大家講一下。賀北宸。”周婉妮的眼光掃視著講臺底下的學生,最終在教室的后黑板那找到了他。 “第十一題,a選項……”北宸的額頭開始冒冷汗,這樣的痛苦過于劇烈。 “你怎么了,讓你站在后面?”周婉妮的心里不禁開始埋怨起謝瀾,她察覺出了北宸的痛苦,“你看著好像不舒服。回去吧,到座位上坐下。以后上我的課你不用站,我批準了。” “謝謝老師。”北宸有些吃力地回答道,他回到了座位上,仍然捂著自己的胃。 “這個女人就是偏心眼。”姚亮的心里很不服氣,想著,白了周婉妮一眼。 “a選項是語法錯誤……”見北宸的狀態不對,周婉妮便不再強求,自己講了下去。賀北宸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臉上仍舊冒冷汗,他很想趴下,但自尊心不允許他這么做。 下課鈴響了,與此同時,北宸癱在了桌子上。這樣的痛苦,他真的不愿意再經歷第二次。他的胳膊略微超過了課桌上的三八線。 “往那邊去,不要占我位置。”姚亮頗為厭煩地懟了一下北宸的胳膊。 “哦,抱歉。”他強忍著痛楚,將胳膊縮了回去。 “你怎么了孩子?”周婉妮有些擔心地走到了北宸的面前,“如果難受就請假回家吧,不要在這里死撐。” 北宸慌忙從課桌上坐了起i,裝作正常的樣子,“沒事的,老師。我就是胃有點疼,不要緊的。” “你中午沒吃飯吧?”周婉妮試探性地問道。 “您怎么知道?”北宸顯得有些驚訝。 “傻孩子,中午不吃飯胃能不疼嗎?”周婉妮心疼地數落道,“以后不許再做這樣的傻事了。時間再緊也要吃午飯。走,和我去辦公室,我給你拿點吃的。” “不用了,老師。”北宸擺了擺手,從課桌里拿出了咬了一口的雞蛋灌餅。“我把餅子吃了就行,謝謝您的好意。” “那好吧,你吃吧,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周婉妮夾著課本離開了。 賀北宸三口并做兩口地將灌餅吞咽了下去,他的味蕾已經失效了,根本無法體會到食物的美妙。吃飯對他i說可有可無,他只是把它當做普通任務去完成而已。 吞咽完了一整張餅,北宸感覺自己的胃好受多了。那種燒灼的疼痛感漸漸地淡去。 “她為什么這么關心他?那他這周的英語課就不用站了,憑什么?”姚亮擰開了水籠頭洗了一把臉,他越想心里就越不平衡。 當他從水房出i時與站在樓道里的謝瀾打了一個照面。 “姚亮。”謝瀾喊住了他,姚亮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謝瀾叫他何事。 “老師好。”他望著女魔頭有些膽怯。 “我問你一件事,請你如實回答我。”謝瀾先賣了一下關子。 “嗯,您說。”姚亮不知道謝瀾的蘆葫里賣的什么藥。 “我讓賀北宸這一周上課站著,他自不自覺?有沒有哪節課偷懶了?我不是節節課i班里轉,所以我不知道,想問問你。”謝瀾撩了撩自己的頭發。 “偷懶?”姚亮極力地回想,奈何賀北宸一上課就很自覺地拿著書站到后面,哪怕是上自習課都把冊子按在墻上寫,他無話可說,“沒有。” “沒有就好。”謝瀾的面容略顯溫和,“你沒有包庇他吧?”她又不放心地問。 “沒有。”心說倒是想告他一狀,但卻找不到任何的把柄。姚亮一轉腦筋,又冒出了餿主意,“哦,對了,他英語課坐下了。” 謝瀾剛平和一點的情緒又被打破了,“他英語課坐下了?” “是。”姚亮在說這句話時沒有顧及任何的同學情誼,只有骯臟的嫉妒心在做祟。他喜歡看見賀北宸落魄的樣子,也并不會為此感到自責。 “你叫他出i。”謝瀾的脾氣又上頭了。 “好的。”姚亮居然笑了,他在心里竊喜,“這下可是有好戲看了。”他又裝乍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了座位上,“賀北宸,謝瀾叫你。” 北宸察覺到了姚亮的不懷好意卻沒有再說什么,他走出了教室,見母親的臉上有明顯的怒色。 “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賀北宸,我原本以為你會很自覺。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謝瀾說著,將手叉在了腰間。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北宸對謝瀾的話感到莫名其妙。 “我讓你這一周站著上課,你為什么要坐?”謝瀾開門見山地質問道。 “我沒坐。”賀北宸問心無愧。 “你再撒謊,你倒底坐了沒有?”謝瀾的眼睛里浸滿了血絲。 “沒有。”北宸如實地坦白。 “你沒坐?”謝瀾冷笑了一聲,“你英語課沒坐?” 賀北宸沒有料到母親會這樣逼問己,“坐了。” “那你為什么說你沒坐?”謝瀾的聲音高的嚇人。 “我沒有打算坐,是周老師讓我坐下的。”北宸的聲音變得細微,他感到無可名狀的委屈。 “周老師讓你坐下的?我讓你站著,你為什么不聽我?。”謝瀾氣不打一處i,“明明是你自己不自覺,還找什么借口?” 賀北宸不明白謝瀾為何要這般咄咄逼人,對于面前的這個女人,他什么也不想說。 “上英語課你也給我站著,哪個老師讓你做,你都不許坐下。我要是再發現你打著哪個老師的名號偷懶,你就繼續給我站,站到我滿意為止。你聽到了沒有?” 謝瀾的聲音大的足以讓教室里的所有人都聽見。 “賀北宸又怎么了?”宋漪漪忍不住地嘟囔。 “誰知道呢?謝瀾那個傻逼從i都沒有把他當人看。” 他們正熱火朝天地討論著,賀北宸卻掄著拳頭走了進i,他一把揪起姚亮的衣領,把他從座位上拽了起i。 “你……你干什么賀北宸?要打架?”姚亮被北宸的氣勢嚇了一跳。 “對,沒錯,我打的就是你。”還沒等姚亮反應過i,賀北宸就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周圍的學生都愣住了,他們從未看見過賀北宸如此地失態。 “告訴我,你為什么要這么做?”賀北宸努力克制住自己,他右手握緊了拳,左手死死地攥住了姚亮的衣領。 “我要是真的偷了懶,你告我,我不打你。我沒有,我不愿再惹她生氣了。你為什么要暗地里使絆子?為什么?”北宸說著,將姚亮的臉一下子撞在了課桌上。 姚亮的鼻血流了出i,但沒有任何一個人心疼他。 “你究竟有多恨我?我多慘你才舒服?現在你滿意了?看我倒霉,你是不是特別滿足?”賀北宸松開了他,他只想討個說法。 “沒錯,你說對了。”姚亮絲毫沒有嘴軟,“我就喜歡看見你落魄的樣子,不行嗎?” “可以。”北宸輕蔑地笑了,“那恐怕你以后要活在失望當中了,你放心,我絕不會如你所愿的。”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25 逃課 “北凡,北凡,現在都幾點了,你怎么還不出門?”何妤蕾望了一眼墻上的鐘表,有些焦急地督促道。 北凡停下了手中的吉他,“媽,我今天能不能不去上數學課?” “不行。”何妤蕾走到了他面前,“我錢都掏了,你哪有不去上課的道理?”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您就讓我輕松一下唄。”北凡哀求道。 “凡凡。”何妤蕾在北凡的身邊坐了下i,“媽也不想讓你這么辛苦,但你不學習是沒有出路的。聽我的話,去上課。” 北凡不得以從沙發上坐了起i,“好的,您別說了,我去。” “這才是好樣的。”何妤蕾將北凡的吉他放在了書桌上,“你去吧,回i媽給你做蒸面吃。”北凡套上了他的灰色衛衣搭配上側邊白條紋的運動褲。 他將黑色的雙肩包搭在了肩上,拉開了家門,“我走了,媽。” “去吧,搭輛的去,不要遲到了。”何妤蕾在一旁叮囑道。 北凡走出了單元樓,暖風吹拂著他的臉頰讓他感到無比的溫暖。梧桐的落葉順著秋風飄落在他的肩頭。 轉過街角,路邊的一家琴行引起了他的注意。淡藍的招牌上是幾個白色的大字:祎祎琴行。透過明亮的櫥窗,北凡能清楚地看見里面樂器的陳列,顯眼處是一臺比較高檔的三角鋼琴,造型略顯古樸典雅。北凡的雙腳情不自禁地將他帶了進去。 煙熏杉木的吊頂,墻體掛著巨大的鏡子,琳瑯滿目的樂器溢著滿滿的幸福惑。 “小伙子,你要買樂器嗎?”走到他面前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鬢角的頭發略微禿進去一邊,眉毛濃黑而整齊。 “哦,我隨便看看。”北凡打量著琴行的墻壁,墻上掛著幾張舊時的海報,木質的柜臺上堆著一些唱片。 “北凡,你怎么i了?”北凡轉過身,看見了她,一襲素色長裙一直延伸到她的腳踝,精致的鎖骨配上一條白色的貝殼項鏈。 “念祎,這么巧,這是你們家的琴行?”北凡的眼眸泛著柔光。 “當然,真沒想到你會i。”念祎白暫的臉頰浮出一對小小的酒窩。 “祎祎,這是你同學呀?那你帶著他在琴行轉一轉吧。我要繼續教孩子彈琴了。”中年男人說著向琴房走去。 “你怎么會想著到這里轉轉?我早就想帶你i的,又怕你沒有時間。”念祎將北凡帶到了一張圓木桌前。 “我的確要去上課,但我不想去。家里是待不住了,這不,看這有家琴行裝修得不錯就進i瞧一瞧。swisen.com”北凡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念祎端起了木桌上的咖啡微抿了一口,“要i一點嗎?”她長而細的睫毛溫婉地搭在下眼瞼上。 “不用了,我不渴。”北凡略顯青澀地擺了擺手。 “我還是給你泡一杯吧,手磨咖啡還是很不錯的。”說著,念祎走到木柜前拿出一瓶咖啡豆,用細長的小勺舀了幾顆放進了手磨咖啡機里。 她的一雙溫潤如玉的手在機柄上轉動了一下,“一會兒就好。” “你很喜歡喝咖啡嗎?”北凡望著念祎專注的眼神。 “當然,我每天早上都喝,這是我早餐的一部分。”念祎說著將機器里的咖啡倒了出i,“給,你嘗嘗味道怎么樣?” 北凡端起了咖啡杯,一股香氣撲鼻而i同時又帶著一絲苦澀,“味道不錯,就是有點苦。”他如實地評價道。 “行了,我帶你在琴行走一走吧。”念祎站了起i,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北凡在一把吉他面前停了下i,這是一把木質的吉他,杉的面板摸著格外的光滑。 “你喜歡嗎?”念祎望著北凡有些癡迷的樣子,“要不要拿下i試一試?” 還沒有等北凡回話,念祎就將墻壁上的那把木吉他輕輕地取了下i,“你彈彈試試。”她將吉他遞給了他。 北凡透著些許孩子氣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吉他的弦。安靜的秋日,陽光透過窗撒了一身溫暖,念祎打量著面前的他,修長的手指撩過琴弦,流露出清脆明朗的聲音。 簡單地彈奏了幾下,北凡又將吉他遞給了她,“質感不錯。” “要是你喜歡,就送給你好了。”念祎大方而熱情。 “這怎么能行?”北凡不好意思地笑了,“這一把吉他很貴的,我不能要。”說著他又將吉他掛回了原位。 “那,我帶你去琴房看看吧。”念祎的大眼睛靈巧地轉了轉。 “叔叔不是在教孩子彈琴嗎?我進去豈不是會打擾他?”北凡一貫地縝密。 “沒事的,走吧,他是不會介意的。”念祎領著北凡向琴房走去。 “你看,你這一段應該這樣彈……”中年男人坐在琴凳上,身旁站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一臉的佩服。 琴房的墻壁上是乳白色的條紋貼紙,淡黃色的地毯更顯舒適。北凡停住了腳,中年男人的琴聲令他癡迷,他漸漸沉浸于其中,緩緩地閉了雙眸。 何妤蕾正在廚房里炒菜,女人的身上系著棉麻圍裙,翻菜的時候,一不留神被油鍋燙了一下,手上留下了一個紅印。 她望了一眼客廳的鐘表,“他快回i了。”何妤蕾盤算著,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鍋鏟在她的手中熟練地翻轉。 “嗡嗡,嗡嗡。”放在飯桌上的手機響了,女人剛把西紅柿倒進了鍋里,有些手忙腳亂,“誰呀?偏要做飯的時候打電話。” 何妤蕾不禁抱怨了兩句,沒好氣地拿起了手機,“誰啊?” “噢,張老師,你說。什么?北凡今天沒有去上課。不可能吧,我看著他出門了。他沒去,好,好,我知道了。”女人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i。 她有些喪氣地丟掉了手機,在原地愣了幾秒鐘,又慌忙走進了廚房里。 北凡從琴房出i,他準備離開了,“念祎,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著什么急?中午和我一起吃飯唄。”葉念祎想要挽留他。 “真不用了念祎,我媽還在家里等我。”北凡沖她笑了笑,“這真是個好地方,我在這里很開心。” “那,歡迎你常i。”念祎將北凡送出了琴行。 何妤蕾已經將蒸面條端上了桌,她看著旁邊空空的座位愣了神。“我該怎么和他說呢?”女人無奈地用胳膊撐著頭。 打他,責罵他,不,她下不去手。何妤蕾在心里告訴自己,北凡一向是很懂事的,今天的事情或許是因為自己逼他太緊了。 何妤蕾想著,抿了抿自己的唇。樓道里傳i了熟悉的腳步聲,她做好了決定,打算讓北凡自己承認錯誤。 鑰匙鎖轉動了一下,北凡走了進i,“媽,我回i了。”他有些心虛地望著飯桌前的母親。 “嗯,快坐下i吃飯吧。”何妤蕾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她略顯僵硬的表情還是出賣了她。北凡也發覺自己的母親有些不對勁,但他也沒有多想,而是一如平常地在飯桌前拿起了筷子。 “凡。”何妤蕾沒有動筷子,一臉嚴肅地望著他。 “怎么了?”北凡停下了手,抬起了頭。 “你今天數學課聽得怎么樣?”何妤蕾旁敲側擊地問。 “噢,還,還行吧。”北凡結結巴巴地回答。 見他不肯說實話,何妤蕾索性繼續往下問:“那你們今天講的什么?” 北凡對于何妤蕾的問題一頭霧水,他不明白母親為何要問這么細致的問題,更沒有意識到她已經發現自己逃課了。 “哦,我們今天講的函數。”北凡不得不繼續編下去。 何妤蕾略帶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她快要裝不住了卻又克制住自己,努力地壓下火i,“凡,你是不是覺得周末補課的負擔很重?” “也沒有,其實還行吧。就是讓人疲倦。”北凡心不在焉地夾著盤子里的面條。 何妤蕾嘆了一口氣,打算將計就計,“今天宇澤的媽媽給我打電話了。” 鐘宇澤與賀北凡從小一起長大,父母之間的聯絡也很正常,所以北凡也并不覺得有什么奇怪的,“嗯,那她說什么了?” “她說。”何妤蕾的雙眸定定地看著北凡的臉,“她說宇澤周末沒有去補課。她本以為他去了,卻在游戲廳的門口逮住了宇澤,差點把她的肺都要氣炸了。北凡,你說,你不會做這樣的事吧?” 北凡感覺母親話里有話,他失手打翻了飯桌上的熱牛奶。 “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看。”何妤蕾明知故問。 “哦,沒怎么。”北凡的手開始不自覺的抖動。 “還是我們家北凡懂事,是斷斷不會做這樣的事的。”女人看見北凡心虛的樣子笑了,“你也該好好勸勸宇澤,逃課不是個好習慣要改。” “好,我明白了。”北凡只感到自己的臉發燙,他將頭埋進了盤子里,不愿再去看母親的眼神。 “凡,你上課辛苦了,i,多吃一點。”何妤蕾說著往北凡的盤子里夾菜,“吃好了,下午才有精力學習。” 北凡的臉脹得通紅,他意味到了母親在等著自己認錯,她知道了卻不肯說穿。 北凡放下了筷子,從凳子上站了起i,“媽,我給您說實話吧。我今天沒有去上數學課而是在街角的琴行待了很久。我,我對不起您。我下回再也不會了。” 他說完話又頗為膽怯地望著自己的母親。出乎北凡意料的是何妤蕾并沒有生氣,“你終于肯自己說出i了,我一直在等你自己承認錯誤。” “媽,我向您保證,我以后再也不逃課了。”母親善解人意的態度讓北凡格外的內疚。 “凡,坐下吃飯吧。”何妤蕾如同春風般的溫柔,“我知道,你不愿意補數學課。這我也可以理解,畢竟,你一周只休息一天,還要完成一些功課。” 她愛憐地望著自己的孩子,“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數,數學對于高考而言很重要。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你應當有分寸。” “我知道了媽。”北凡將嘴里的蒸面條咽進了肚子里,心里泛起了陣陣的悔恨。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26 掃除 “明天其他學校的領導要i我們學校參觀。swisen.com”謝瀾頓了頓嗓子,“這節課,你們用i打掃衛生。賀北宸負責室內,晏桉負責樓道,必須打掃得干干凈凈,明白嗎?” “是。”北宸回答道。 “保證完成任務。”晏桉也一本正經地答應。 “玙璠,走了,我們去做樓道衛生,別再看你的相機了。”雨祺手中拿著兩塊抺布看見玙璠還坐在座位上。 “行,現在就去。”玙璠放下了相機的殘骸,雖然知道它已經無法再給自己效命了,但這兩天她總是呆呆地望著它,不忍為它收尸。 她小心翼翼地將相機放在了課桌上,“走吧。”玙璠接過雨祺手中的一塊抹布。她們i到了樓道,見其他同學都熱火朝天地干著,兩個人迅速投身于大掃除的隊伍中。 雨祺仔細擦拭著樓道里的窗框,玙璠卻顯得漫不經心的樣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擦著。晏桉拖著樓道的地板,大滴的汗珠往下落,看樣子十分賣力。 “下周二就是教師節了。”雨祺見玙璠悶悶不樂的樣子,想要逗她開心,“你說,我們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天?” “那有什么好?到時候準被作業堆死。”玙璠的臉色很差,整個人都沒有精神。 “好了,你開心點唄,不要天天都喪著個臉。雖然今天才周一,但周一i了,周天還會遠嗎?”雨祺頗為牽強地安慰她。 與此同時,教室里的學生也在做值日。 “哎,我給你說,我今天看見賀北凡了。”宋漪漪的臉上溢滿壞笑。 “你見他了?”念祎停下了正在擦玻璃的手,“那他在做什么?” 漪漪扭了一下窗戶的手柄,“我看他和他們班一個女孩有說有笑的,兩個人看著可親密了。” “那有什么?”念祎將頭扭向了一邊,“他和誰說笑和我有什么關系?”念祎的話帶著滿滿的醋意。 “嘖嘖嘖。”漪漪沖她做了個鬼臉,“吃醋了吧?看樣子,你還真的喜歡他。” “誰吃醋了?”念祎強詞奪理,“我才沒有呢。” 漪漪看著她較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i,“你個小傻子,我給你說實話吧,我今天壓根沒有遇見賀北凡。” “好呀,你居然敢騙我,看我不收拾你。”念祎去抓宋漪漪的校服。 “i呀,你抓不到我。”漪漪向后一仰,隨即開啟了逃跑模式。 念祎的手撲了空,趕忙將抹布扔在一邊,追了上去。兩個人在課桌之間i回穿梭。 “別跑了,小心磕著。”賀北宸正在擦黑板,被她們發出的聲音所吸引。 但念祎她們根本不聽北宸的勸告,肆無忌憚地在教室里跑,橫沖直撞,將教室剛擺放好的桌椅又碰亂了。 “你站住,有本事你別跑。”念祎有些體力不支,漪漪則是對她做了個鬼臉又向旁邊的課桌跑去。 念祎無奈地追趕,經過玙璠的座位時,她聽見“啪”地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可她卻顧不了這么多了,繼續向前跑。 “姚亮,你別聊天了,快點掃地,看地上垃圾多的。抓緊點時間好嗎?再過一會兒放學,檢查衛生的就i了。”北宸見姚亮不干活,卻站在一旁和男孩們聊天,他就窩了一肚子火。 北宸原本不想說他,奈何自己是班長要負責室內的值日,就不得不開口。 “我自己知道干,誰讓你催了?”姚亮沒好氣地拿起了掃把,從最前排的座位開始掃。他用余光白了賀北宸好幾眼,“仗著自己是班長,就指揮這個指揮那個,也沒見他賀北宸干了多少活。” 姚亮想著就加快了速度,早干完早了事,他的腰彎在半空中,掃帚在他的手里快速地擺動。 宋漪漪跑累了,停住了腳,“行了,念祎,不跑了。你看課桌被我們擺置的。” 念祎見她不跑了,也松了口氣,“我告訴你,以后不許給我開這樣的玩笑。” “好了,我再也不會了。”漪漪說著上前抓住了念祎的胳膊,“我們一起擺桌子吧。” 這么點小事,葉念祎也懶得與她計較,“好吧,我就饒了你這一次。”兩個人又開始一起擺放桌椅。 賀北宸見她們倆這模樣感到好笑,打打鬧鬧卻是在開玩笑,女孩的世界他不懂。 姚亮已經打掃到了最后一排,低頭看見了方才掉落地上的相機,“我靠,誰還帶相機i學校,真是個奇葩。” 姚亮想著就用掃帚去掃,但顯然掃不動。他的腰已經酸了又不得已地彎下身去,將碎成兩半的相機撿了起i扔進了垃圾桶,心里仍忿忿不平,“誰這么沒有素質,離垃圾桶這么近還把垃圾扔在了地上。” 姚亮掃完了地,把掃帚一扔,心安理得地坐回座位上,“賀北宸,我把地掃完了,你可以去倒垃圾了。”他冷冷地吐出一句。 “好。”北宸正在檢查教室里的窗戶,“可以了,擦得很干凈,你們可以回座位上休息了。” 宋漪漪吐了吐舌頭,她累得都快散架的,也不知是被葉念祎追趕的還是真正做值日累的。 念祎也感到疲倦,兩個人自顧自地趴在了課桌上。 賀北宸拎起了角落里的垃圾桶走出了班門,“晏桉,你們樓道里的衛生做完了沒有?”北宸見桉子還拖著個拖把。 “哦,快干完了。”晏桉的額頭上冒著汗,“玙璠,你們快一點,馬上就該放學了。” 聽到“放學”這兩個字眼,玙璠也打不起精神i。師雨祺看著她都著急,一把搶過她手中的抹布,替她干了起i。 北宸拎著沉甸甸的垃圾桶走出了教學樓,校園道路兩旁的梧桐飄落下金黃的葉,踩在上面吱啞作響。 涼風吹i倒讓北宸的心里很舒適,如這秋日般的天空明澈起i。 “行了,干得差不多了,你們回班吧。”晏桉的胖手在窗框上劃了兩下,見手掌還算白凈。 玙璠徑直就往教室里走。 “哎,你不洗一下抹布再進去?”雨祺頗為無奈地望著她。 “累了,不想洗了。”玙璠也不明白自己為何這么慵懶。 “行了,給我,我幫你洗,你先回班吧。”雨祺拿過玙璠的抹布向水房走去。 玙璠回到課桌前,要是有一張床多好,她準將自己埋進去。她的心情莫名的失落,“該死的高老頭。”她忍不住又罵了幾句。 玙璠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奇怪,我相機呢?”課桌上空空如也,她明明將相機放在桌子上的,這令她感到詭異,她彎下腰看了一眼桌洞也沒有。 “我相機呢?誰拿我相機了?”玙璠忍不住在班里大叫。 晏桉拎著拖把回i了,“就你那相機都摔成兩半了誰要?沒準是被做值日的當垃圾扔進垃圾桶里了。” 晏桉的話卻給玙璠提供了思路,“那我們這一大組的地是誰掃的?” “室內值日是北宸負責的,這事你得去問他。”晏桉慢悠悠地坐下,又開始翻他的零食。 她四下尋找北宸,“賀北宸,賀北宸。”玙璠叫了兩聲見沒人搭理她。索性自己開始盤問,她扯開了嗓子,“我問一下,剛才是誰掃的我們這一大組?” 玙璠的聲音很大,連晏桉都受不了她的分貝,“噯,姐們,你小聲點。”玙璠卻不理會桉子這一套,“我再問一遍,是誰掃的我們這組?” 姚亮正在閉目養神被她打擾了,從課桌上爬起i,“是我掃的怎么了?” “你掃的?”玙璠站了起i望著姚亮不耐煩的眼神,“那你有沒有看見我的相機?” “噢,原i那爛相機是你的呀。”姚亮抬了一下眉毛,“我看見了,扔垃圾桶里了。” “你說什么?”玙璠愣在了原地,“誰讓你動我東西的?誰讓你把它扔垃圾桶里的?” 這突如其i的質問讓姚亮很不舒服,“你自己把它扔在地上的,現在i問我?” “你胡說,我明明把相機放在課桌上的。”譚玙璠據理力爭。 葉念祎的心“咯噔”一下,難不成……剛才她碰掉的就是玙璠的相機? “你放課桌上,我還幫你扔了,我這么閑?”姚亮翻了她一個白眼,“神經病。” 姚亮粗暴的言語更刺激了玙璠的神經,“你錯了,你就承認。扔了就是扔了,還要狡辯。”她對姚亮的印象大打折扣。 “就你那相機都摔成兩塊了還要它干什么?我幫你扔進垃圾桶里,你還說我。”姚亮也不客氣。 “它摔成兩塊了?它摔成一百塊了又怎么樣?它也是我的東西,我不想扔。”玙璠聲嘶力竭地吼。 “你有病吧?你自己扔在到地上的,怪我嗎?”姚亮不想再搭理譚玙璠。 下課鈴響了,姚亮背起自己的書包準備走,譚玙璠堵在課桌前不讓他走,“你今天把這事給我說清楚。” “說什么清楚?滾開。”姚亮自小就不懂得謙讓,此時更凸顯了他的魯莽。見玙璠站在面前不讓,他更是i了脾氣,“你讓不讓開?” 玙璠瞪著他不吭聲,姚亮撞了過去。玙璠的小身板被他撞到了一邊,他卻什么也沒說向門口走去。 “姚亮,你怎么回事?有話好好說,你撞她做什么?”晏桉開始為玙璠打報不平。 “我撞她?是她自己沒事找事。”姚亮不可一世地走了。 賀北宸已經走到了高中城的垃圾箱前,男孩手中掂著滿滿一大桶的垃圾,他的胳膊有些酸。低頭看了一眼垃圾桶,各色的零食袋子,還有午飯的餐盒,沒吃完的米粉湯汁流了半個垃圾桶,看著都令他作嘔。 賀北宸還真是低估了他的同班同學制造垃圾的能力,他們的肚量更是令他五體投地。他正準備倒時,卻看見了摔成兩半的相機,鏡頭都破碎了。 “這不是玙璠的相機嗎?”北宸自言自語,他愣了一會兒,不顧及臟亂地將那臺黑色的單反相機從垃圾桶里拿了出i。 北宸想了想,打開了單反相機的卡槽蓋,不出所料,存儲卡還在里面。 他用手指甲輕輕地按了一下存儲卡,f卡彈出一點,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拔取了下i。 北宸將相機又扔進了垃圾桶,和其他垃圾一起倒進了學校的垃圾箱。他望著手中的存儲卡笑了,“這個傻丫頭,真是缺心眼,把存儲卡都忘了。”他將它放進了校褲的口袋里。 玙璠收拾著自己的書,將桌洞里的課本胡亂地往書包里一塞。心奶死灰地向家走去。所有的一切在她眼前都失去了光采。 她敲了敲門,不出所料老譚正在家里等她,“玙璠回i了。” “嗯。”她的面容很是冰冷。 “怎么了寶貝女兒?不開心?今天在學校誰又欺負你了?”老譚心疼地望著自己的丫頭。 “爸,我相機壞了,您能再給我買臺相機嗎?”玙璠開始對老譚撒嬌。 “行啊,沒問題。過段時間爸就給你買。”老譚應允道。 “謝謝爸。”玙璠的心里終于泛起了一絲暖意。 “買什么買?”郭瑩瑩聽見了,抓著菜刀走了出i,“壞了才好,免得你天天就想著攝影大賽的事,不用功讀書。” “誰說我不用功了?”玙璠和郭瑩瑩抬起了扛。 “譚建,聽我的,不許給她買。什么都由著她的性子,看把她慣成什么樣了?”郭瑩瑩越發的暴燥。 “不買就不買,有什么大不了的。”玙璠也生氣了,回到自己房間重重關上了門。 “這孩子,真是的。”郭瑩瑩忍不住地嘆氣。 本書首發i自,! 正文 027 熬夜 秋日的校園天色漸暗,自行車棚里的車寥寥無幾,北宸背上雙肩包,將單車從車棚里推了出來。校園小路旁的燈亮了起來,他打了個哈欠,跨上了單車。 “北宸,北宸,你等等我。”賀北宸尋著聲音望了過去,見晏桉正在車棚里解鎖。 “桉子,怎么?你也沒走?”北宸有些欣喜地望著他,“一起吧。” 他們騎著車出了校園,偌大的街道少有行人,昏黃的燈光打在金黃的銀杏葉上,葉子在晚風中搖曳,不時落下幾片。 “最近還好嗎?”北宸的頭發在燈光下露出隱約的光影。 “湊合吧。”晏桉故作深沉的樣子,“譚玙璠那妮子,脾氣太爆,我惹不起。還是和你坐好,你還能罩著我。” 北宸感到好笑,“我脾氣好,人善被人欺。” “你是說姚亮。”晏桉的嘴角咧得很大,北宸從未看見過笑起來這樣可愛的男孩,“亮其實心眼不壞,就是脾氣有些倔。”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要事事針對我。”北宸搖搖頭,“他總是幸災樂禍,巴不得我倒霉。” “嗯。”晏桉嘆了一口氣,“誰讓你學習這么好,長得又這么帥,他不嫉妒你才怪。” “沒有吧。”北宸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沒有比他強到哪里去。” “玙璠,她最近還好嗎?”北宸最掂念的也莫過于她。 “玙璠?”晏桉握緊了單車的手把,“還是老樣子,要死不活,每天就知道抱著她那個破相機。” 北宸想,當他把存儲卡還給玙璠時,她應該很驚喜吧。他似乎看見了女孩欣喜若狂的樣子,不覺地笑了。 “你笑什么?”晏桉瞥了一眼傻笑的北宸。 “沒,沒什么。”北宸說著,仍合不攏嘴。 “你小子,好奇怪,肯定是有事瞞著我。”晏桉向北宸靠近了一些。 “我能有什么事瞞著你?”北宸并不打算吐露存儲卡的事。 路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紅磚路上傳來他們爽朗的笑聲。 “我到了。”晏桉在一家雜貨輔剎住了車。 “原來你家就在這。”賀北宸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店輔。 “那當然嘍。”晏桉蠻自豪的樣子,“我這可是零食的聚寶盆,應有盡有。想吃什么,你盡管給我說。” “我沒什么想吃的。”北宸從單車上跨了下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愛吃零食。” “你真是從火星上來的,玙璠倒好,給我一張大鈔,讓我包月給她帶牛奶和面包。www.83kxs.com”晏桉將單車停在了店輔門口,“我都把我們家所有種類的面包給她帶了個遍,她還是吃不膩。” “她早上不吃飯嗎?”北宸有些擔憂地問。 “你還不知道她。”晏桉有些疲倦,“每天踏著點到學校,那么貪睡,哪有時間吃早飯。天天上早讀課先吃了早飯,再趴桌子上咪一會兒。” 北宸的眼眸變得更加深沉,“那你回家吧,我走了。” “嗯,拜拜。”晏桉沖他擺了擺手,目送北宸消失在了夜色里。 沒有晏桉的陪伴,北宸加快了速度。他騎得很快,只感到后背是一陣涼風,校服與他的背部若即若離。就這樣風一般地飛回了家。 “你回來了?今天晚了,快點抓緊時間,早點完成功課。”謝瀾一如既往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南方周末》。 “媽,我累了,我想先沖個熱水澡。”北宸疲軟地脫掉了校服,換上了寬大的睡衣。 “你怎么回事?周末你不知道洗澡,周一洗,犯什么神經呢?” 北宸卻沒有理會女人,而是徑直去扭熱水器的開關。 “好吧,你要洗就快一點兒,不要耽誤時間。”謝瀾隨手抓了一把茶幾上的瓜子,嗑了起來。 熱水澆在北宸的頭上,順著發絲流下,淌在他的胸膛。他就這般靜靜地站著,被熱氣所環繞,感到無語倫比的愜意。 那種身心俱疲的感覺一點一點地被熱水沖刷掉,褪去疲倦的外衣,他感到無比的寂靜。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刻鐘的休息都會讓他滿血復活。 北宸用力地揉搓著自己的頭發,用香皂打滿了每一塊肌膚。 “北宸,你好了沒有?”謝瀾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催促道。 “快了,媽。我沖一下就出來。”他仰起了頭,熱水順著他的臉頰流向脖頸直至腳底。北宸幾下就沖去了身上的泡泡。 “你快點。”謝瀾不知疲倦地嘮叨。 “好了。”北宸關上了沐浴頭,開始用浴巾擦拭著自己。還沒有擦干,他索性就裹著浴巾走了出來,發絲上還滴著水。 “《南方周末》我放你桌上了,以后每期的報刊,你都要總結和歸納出時局的熱點和關鍵點。自己把它總結在筆記本上,當做作文素材。”謝瀾從北宸的書房走了出來。 “我知道了,媽。”北宸套上了睡袍。 “你看看你上周作文寫的,要思想沒思想,要文筆沒文筆。通篇找不出幾個事實論據。”謝瀾皺了下眉。 “報刊你不是白看的,積累的素材要記住。如果你這周的作文再寫得平平無奇,你就重新寫,直到達到我的要求。” “是。”北宸略微舒展的身軀又重新坐在了課桌前。 “你現在也不要再做別的事了。先把南方周刊的時事熱點給我歸納了,寫完了,交給我。我在沙發上等著你。”謝瀾拖沓著拖鞋走了。 北宸打了個哈欠,從筆袋里掏出了筆。翻開了筆記本,開始做起了積累工作,他將報刊粗略地瀏覽了一遍,篩選出了有用的信息點。 動筆開始寫,手上因寫字而磨出的老繭隱隱作痛。淺秋的風,藏著幾分夏末的余溫,透過窗,徐徐地向北宸吹來。 課桌上的鬧鐘不知疲倦地轉動,北宸被困意所襲卷,長睫低垂,月光輕柔地流瀉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了淡淡的剪影。 他寬闊的胸膛有規律地起伏,也許是非常疲倦的緣故,棱角分明的臉卸去了平日冷竣,竟流露出了一絲可愛。右手卻仍然握著筆,在筆記本上留下了一道劃痕。 “北宸,你寫完了沒有?拿過來。”謝瀾也困頓了,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北宸。”見沒有人理會她,謝瀾放下了手中的書,向書房走去。 北宸安靜地趴在課桌上,均勻地呼吸著。他睡著的樣子更令人著迷。 謝瀾嘆了一口氣,敲了敲兒子的課桌。但北宸睡得很死,因而并沒有打擾到他。女人狠下心來推了他一下。 北宸的眉頭緊鎖,卻睜不開眼睛。他有些費力地撐了一下課桌,雙眸半遮半閉。 “站起來寫。”謝瀾厲聲命令道。 北宸的動作異常的緩慢,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求您了,讓我睡一會兒,可以嗎?”他眼睛里充滿了血絲。 “你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嗎?”謝瀾又看了一眼課桌上的鬧鐘,“一點時間意識都沒有。站著寫,我陪著你,你什么時候寫完,我們什么時候睡覺。” 謝瀾的固執令北宸無可奈何,他向洗手間走去。 “你干什么去?” “我去衛生間洗把臉。”北宸的神情淡默至極。 風起,夜深,這樣的夜晚卻沒有星星,天空黑的很純粹。 北宸快速地抹了把臉,又重新回到了書房,他沒有時間抱怨,站在了課桌的一旁,再次拿起了筆。 謝瀾坐在正對著書房的沙發上,一如既往地閱讀著一些古典文籍。北宸強打起精神,大腦又開始頑強地運作。起初,他下筆遲滯,之后便越寫越快。 看見筆記本上的字歪七扭八,他索性將黑皮本扔在了課桌上,俯下身去。 謝瀾望著那些冗長的古文,哈欠一個接一個。 “媽,這么晚了,您先睡吧。我寫完,明天早上您再檢查。”北宸聽見了母親哈欠聲,便勸說她。 謝瀾緩過神來,“沒關系,你寫吧,我陪著你。” 北宸見謝瀾如此的堅持,也不再言語。俯身按在課桌上繼續寫。他已經顧不得疲倦,凝視著報刊,快速地搜羅著有用的信息。又過了半個鐘頭,他停下了筆。 “媽,我寫完了。”北宸有種如釋重負之感,“您看一下,有沒有什么要補充的?” 他拿著自己的筆記本走了過去,見母親歪著頭,雙眸緊閉,她的長發松散了下來,遮掩住了她兩側的臉頰,此時的謝瀾失去了嚴母的模樣,僅有溫柔的面容。 北宸默默地走到了大衣柜前,拉開了衣柜的門,從里面拿出了一件米色的小薄毯。他來到了母親的面前,將薄毯輕輕地搭在了她的身上。 他望著熟睡中的母親,躡手躡腳地回到了書房,已然睡意全無。翻開了書包,掏出課本,繼續做起了功課。 夜色更凝重了,房間里格外的寂靜,對面樓房的燈都熄滅了。這樣的夜晚,陪伴他的只有頭頂的白熾燈和桌角的咖啡杯。 北宸的筆尖在紙上迅速地摩挲,留下了一行行字跡。 謝瀾的頭歪得更低了,從沙發上滑了一下,她怔了一下,有些清醒了。看見自己的兒子端端正正地坐在課桌前,并沒有注意到自己。 她略低了一下頭,看見了自己身上的毛毯,多了一些暖意。謝瀾坐了起來,原本放在沙發上的筆記本掉落在了地上,細微的響聲,引起了北宸的注意。 “媽,您醒了。”北宸從課桌前站了起來,“您看一下,我的總結有沒有哪些疏漏的地方?” 謝瀾拿起了北宸的筆記本,一行一行地仔細檢查下去,“疏漏是沒有,但你總結得太冗雜,沒有邏輯感。需要再簡練一點,而且,你應該標注好這個事件可以用于什么樣的題材。不夠細致。” “好的,我明白了,我再重新修改。”北宸接過了筆記本又回到了書房。 “站起來寫,不然你一會兒又睡著了。”謝瀾教育兒子絲毫不心軟。 北宸開始了第二遍的歸納,謝瀾則在客廳里踱步,生怕自己再睡著了。 細碎月光透過客廳的窗欞灑在了地板上,無星的夜,輕柔的晚風帶來了絲絲的涼意。鐘表的時針又轉過了一格,母子兩人卻顧不上歇息。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28 早餐 秋風吹動著窗簾,飄向北宸的床頭,柔和的日光透過窗來,又是天明。床頭柜上的鬧鐘開始叫喚,北宸掙扎地翻開了被子,無論睡得多晚,早起卻是他的習慣。 即使有說不出的困意,他還是一如往常按下了鬧鐘,從床上坐了起來,勉強睜開他的雙眸。 拉開窗簾是一種撲面而來的涼意,北宸對窗伸展著腰肢,打了個哈欠。又走到洗手間洗漱,他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削瘦的臉頰,眼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少了這個年齡該有的稚氣。 涼水撲面,一種冰涼感讓他徹底的清醒。 洗漱完畢,北宸套上了運動裝,系好了球鞋,輕輕掩上了家門。走出了院子,來到了街道,北宸開始晨跑,帶上運動的藍牙耳機,富有節奏感的音樂傳入耳中。他不覺加快了腳步,順著晨風的方向奔跑,健壯的四肢起到很好的助推作用。 當他的雙腿在街道上狂奔時,可以什么也不想,這是北宸一天中最自由愜意的時光。每跑一步,身上的負擔就仿佛卸下了一塊。 秋日的清晨涼風習習,街上少有行人,空曠的大街是北宸獨處的好地方,在這奔跑,他似乎能看見城市的盡頭。街頭的紅綠燈與樹影也映在了他的眸中。 高強度的學業時常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渾身的疲倦更是令他無所適從。北宸的身體不再像以前那般有活力,而他卻是如此的不甘心。 他要跑起來讓自己的筋骨更加健壯,許多事他都身不由己。但身體是自己的。伴著搖滾樂的節奏,他邁著大步,氣息均勻而連續。 跑過城市的主街道,穿過中心公園,北宸不肯停歇地轉身向家跑去。一番放空自己之后,他還是要堅強地面對這個世界,褪去昨日的疲軟,迎接新的一天。 北宸敲了敲家門,臉頰上掛著汗珠。 “你回來了,快點吃早飯。”謝瀾將熱騰騰的牛奶端上了桌。 北宸走進洗手間,將毛巾打濕擦了擦自己的臉頰,來到了飯桌前。謝瀾在他的身邊坐下,從碗里拿出了煮好的白皮蛋,在飯桌上磕了兩下。 雞蛋有些燙,女人吹了吹,麻利地剝去了蛋殼,放進了北宸的牛奶碗里。一碗牛奶,一個雞蛋是北宸每天早晨必要吃的兩樣食物。 “媽,我能不能不吃雞蛋?”北宸拿起饃頭,夾了兩口面前的小白菜。 “不行,吃雞蛋可以補充蛋白質也有利于你腦力的發展,你必須吃。”謝瀾一貫強硬的態度。 賀北宸感覺自己可憐至極,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堆程序,每一步都有安排好的位置,連吃飯這等小事也由不得自己,著實抑郁得不能自已。 “媽,這一連幾年,每天早上都吃雞蛋,我真的吃煩了。”北宸無奈地抱怨道。 “你吃煩了?我還煮煩了呢。”謝瀾站了起來,“每天早起給你做飯,你還煩了。你今天不把雞蛋吃了,你就別去學校了。” 既然無法決定自己吃什么,北宸也不再言語,一如往常的順從,將雞蛋吞咽了下去。 “你快點吃,吃完早點去學校背書。”謝瀾自己并沒有吃早餐而是走到了梳妝臺前,開始梳理自己的頭發。 北宸也不愿意再在家待下去,將牛奶灌進了肚子,饃頭沒有吃兩口又被他重新扔回了盤子里。 “媽,我走了。”賀北宸的早飯就這般匆匆,幾分鐘解決了。 “去吧,抓緊時間。”謝瀾正在給自己的臉補水,北宸換好了校服拎著書包出了門。不知為何,他今天一點也不想去學校背書,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令他無比的厭煩。 北宸開始羨慕起玙璠來,即使是班里的末等生,但她的生活太過自由,是他無法享受的。 北宸也想痛快地睡到自然醒,但他不可以,母親要求他是鶴立雞群的,他必定要比同齡人吃更多的苦。 即使是現在,街上也沒有學生,還是他賀北宸一人。 “小伙子,要來個煎餅嗎?”颯爽的秋風中,老大娘顫巍巍的手翻動著鍋鏟,寒風中的老人卻穿得如此單薄。 “我這煎餅可好吃了,打兩個雞蛋。你看我這么多菜,我給你多卷一點,保證你能吃飽。”老大娘笑了,紅撲撲的臉上堆滿了褶子。 北宸擺了擺手,拒絕的話卻無法說出口,他又轉念想到了玙璠,每天早上吃面包估計她也吃夠了。“大娘來個煎餅,再給我加杯豆漿。” “好嘞。”老人的眼角咪成了一條線,這還是她今早的第一單生意,“小伙子這么早去上學呀?” “嗯。”北宸望著老人慈愛的面容。 “可以呀,小伙子,每天這么早去學校學習,有出息。”老人翻了翻鍋里的餅子。金黃的雞蛋餅讓北宸看著都眼饞,他的早飯卻形同虛設。 “好的,小伙子,這是你的。” “謝謝大娘。”北宸不失禮貌地回應。 他掂著玙璠的早飯向學校走去,不出所料,只有門衛大爺坐在門口。北宸習慣性地向他招手示意,而門衛大爺自然也認得他,每天到校最早的學生。 北宸走進班,面對的又是那張熟悉的桌椅,這間教室就像是他賀北宸一個人的。打開窗,讓外面的秋風吹進來。 這樣的時光里,他可以自由的背書,不用承受外界的任何打擾,“yory,therearealaysfriendshosharetheleasanith…” 北宸將自己投入進了課本,勾劃出課文中的重點句型,一遍又一遍的朗讀背誦。等他背完了大部分的句型,教學樓下才傳來了一些學生的喧鬧聲。 賀北宸合上了書,掏出了筆,決定再將剛才背過的句型默寫一遍。同窗都認為他很聰明,只有賀北宸知道自己有多愚笨,因而才要比同齡人更加用功。 “北宸,你這么早就到學校了。”師雨祺破天荒地來早了一次,卻不知賀北宸每天都這般早起。 “嗯,早上好。”北宸一貫的寡言少語。 雨祺與他也無話可說,將書包從背上拿了下來,揉了揉被壓疼的肩膀,“累死我了。”她小聲地埋怨著,原本想要與賀北宸多聊上兩句,誰知人家學霸就只顧埋頭學習。 雨祺心生無聊,掏出筆袋,開始貼她的雙眼皮貼。 “北宸,以后放學我們一起回家吧。”不知晏桉什么時候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嗯。”果然得到的只有一個字。 北宸翻開了英語課文,將自己寫的句型對照,用紅筆在錯誤的地方畫了幾個圈,無非是一些細枝末節的錯誤,可他卻格外上心。 北宸賭氣地合上了課本,將方才默過的句型重新再寫。他不滿足于模棱兩可,他追求的是萬無一失。雖然很難,但不代表他做不到。 他的同學三三兩兩地走進了教室,謝瀾不在,他們便開始了肆無忌憚的喧鬧。北宸又將歸納出的重點句型準確無誤地默了一遍。 “好了。”他自言自語,像是又完成了一項任務,拿出桌洞里的手賬本,翻開了那一頁,在“背誦20個重點句型。”后面劃了個小勾。 望著手賬本的那一頁,他又重新理了一遍自己今天要完成的任務,頗為滿意地合上了本子。 北宸一扭頭望向教室角落的那個位置,她還沒有來,應該快到了吧。他從書包的夾層中拿出了那張存儲卡,卡身上有一些污漬看著并不光潔,北宸竟有種想要擦拭它的欲望。 他的眼光停留在姚亮身前的那包紙巾上,“能給我一張紙嗎?” 姚亮原本不想搭理賀北宸,但又覺得這樣做不免顯得自己太過小氣,“你自己拿吧。”他不耐煩地吐出一句。 北宸并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姚亮給他臉色看,他也不想計較。北宸抽了一張紙,“謝謝你。”進而開始仔細地擦拭著玙璠的存儲卡。 一向細心嚴謹,讓他對待這樣精密的物品格外小心。 “我該如何對她說呢?”他想著,不覺心生妙計。筆袋里的便簽紙就給了他最好的答復,北宸提起筆,在紙上寫了起來,將它貼在了豆漿杯上。 之后,他將早餐放在了玙璠的桌上,又將存儲卡壓在了豆漿杯的下面。 “你干什么呢?”晏桉正在看書被他的舉動所打擾了。 “我給玙璠送早飯。”北宸不打算掩飾什么。 “哎喲喂,真是滿地撒狗糧。”桉子嘖嘖贊嘆。 “你哎喲什么?不就是給她送個早餐嗎,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北宸一改往常竟吐了這么多話。 “好啊,你小子,我知道了。”晏桉一臉的壞笑。 北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卻看不進去書了,他盯著教室門口,等著玙璠出現。看到一張張人臉,他又一次次的失望。 “站起來讀書。”女魔頭又來了。北宸只得暫時將心收回來,端起了語文書,卻一改平常,有些心不在焉。 墻壁上的擴音器響了起來,與此同時玙璠的一只腳踏進了教室。女孩看見謝瀾,急匆匆地向座位走去。 “你來得可真早。”謝瀾沒有忘記挖苦她。玙璠卻沒有搭理她的話,來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女孩剛準備放下書包,就看見了課桌上的豆漿杯和煎餅。 她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想起來給我買煎餅了?” “不是我,是北宸給你帶的早飯。”晏桉的一只胖手放下了語文書。 “啊?”玙璠顯得更驚訝了,她打量著豆漿杯,發現了上面的貼便簽紙 每天早上醒來,看見你和陽光都在,這就是我想要的未來。玙璠,我真的很花心,喜歡每一天的你和每一個你。 賀北宸。 玙璠的心如同小鹿直撞,她一直不承認北宸喜歡她,像他這樣的學霸怎么會喜歡上她這樣的小白癡。但這就是不真的事實。 北宸的心情無比忐忑,他忍不住轉過身去看她,不知玙璠看見便簽條會是一種什么樣的心情。 “賀北宸,你看什么呢?”謝瀾不明白北宸為何望向教室的角落。 恰巧,玙璠也望著他,兩個人的眸光對視,他又慌忙轉過身去。 移走了豆漿杯,下面的存儲卡自然地冒了出來。 “這……相機的存儲卡?”玙璠激動得說不出話,大滴的淚朝外涌,“怎么會?他怎么會找到我的存儲卡?” 她無比疼惜地將它攥在了手里,望著豆漿杯上的便簽紙傻傻地笑了。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29 借閱 “我給你說了,換指頭接替彈奏,這樣可以減輕姆指的負擔。7k7k001.com”葉尉站在男孩的身邊不厭其煩地指導,“大姆指彈多了就換無名指。” “嗯,葉老師,我明白了。”鋼琴座上的少年緊張又頗為拘緊。 “放輕松。”葉尉的方臉上浮現了一絲笑容,“不要不舍得換手指,出錯無所謂,多練就好。來,把這一段再彈一遍。” “爸,我回來。”葉念祎背著書包走進了琴房,看見了父親認真而嚴肅的模樣。 葉尉轉過身去,“念祎,你怎么來了?為什么不回家?” “那個,爸,家里的鑰匙我忘帶了。”念祎無奈地吐了吐舌頭,生怕父親責怪她。 “你這孩子,又忘東忘西的。”葉尉說著,開始解自己褲帶上的鑰匙,“給,快點回家吧。把冰箱里的葡萄拿出來吃,我都洗過的。” 葉念袆接過父親遞過來的一串鑰匙,“那您今天晚上幾點回來?” 葉尉嘆了口氣,“我今天晚上還有幾個學生,走不開。我微信給你轉點錢,你自己去吃晚飯吧。” “好。”念祎整了整自己的雙肩包,正欲下樓。 “噢,對了,念祎。”葉尉說著在褲兜里掏著什么,“這是小區信箱的鑰匙,你幫我去取一下雜志吧。”男人取出一支金色的小鑰匙。 “好。”念祎答應了父親的要求,向樓下走去。 “你看,你這一遍不是彈得很好嗎?自信一點,放輕松你才能彈出自己的真實水平。”背后傳來了父親渾厚的男中音。 葉念祎走出了琴行,沉甸甸的書包壓得她雙肩酸痛,她無奈地拉了幾下書包的肩帶,無意間抖落了上面的秋葉。 小區的信箱離琴行不遠,就挨近社區的宣傳架。 這樣不銹鋼的信報箱早就過時了,葉念祎不知道父親為何會鐘愛這樣的信箱,她曾無數次地勸告過他,現在網上訂閱很方便,他卻仍然恪守這種傳統的方式。 信箱旁的小路堆滿了枯枝落葉卻無人打理,老信箱看著很荒涼,有的箱盒沒有上鎖就直接敞開著,箱內沾滿了灰塵。 還有幾個信箱貌似放了些物品,走近一看卻盡是廣告宣傳單。由于年久失修,信箱表面的綠漆層掉落了,露出了斑駁的色彩。 葉念祎掏出了父親給她的鑰匙,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氣,生怕把箱盒損壞了。只是輕輕地一扭,信箱的門開了。 似乎是每個月都定閱的緣故,父親的箱底沒有任何的雜物,看著很舒適。念祎伸出手去,拿出了里面的雜志,鎖好了郵箱的門。 她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雜志,白色的封皮上是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濃密的黑眉下是一雙通透的明眸,雜志的右上角是紅底白色的五個大字“音樂愛好者。” 念祎被漂亮的封面所吸引,她想拆開雜志外裝的塑料袋又有些猶豫的樣子,“算了,還是回家再看吧。” 念祎想著,無視了肩膀的痛感,書包在此時更是無足輕重,原本困頓的雙腿又有了動力。就連爬上五樓的臺梯時,她也沒有歇一口氣,又繼續向上走。 她頗為費力地走進了家門,偌大的房間,一個人也沒有。念祎按亮了客廳的燈,黑漆漆的房間便多了一些光亮。 既然父母不在,念祎更沒有必要掩飾什么,她使出力氣將書包向沙發上撂去,不成想,書包沒有坐穩,從沙發上摔了下來。 葉念祎卻沒有這么好的脾氣去照顧它,她校服也顧不得脫,一個葛優癱半躺在沙發上。動也懶得動,每一個細胞都慵懶地享受著愜意。 她撕掉了雜志外面套著的透明塑料膜,任性地將它扔在了地上。念祎急不可耐地翻開了《音樂愛好者》。 “陳默也的四種文化,鋼琴家陳默也訪談……”念祎忍不住往下繼續讀,原來雜志封面上的那個男人是位鋼琴家,念祎開始嘲笑自己的無知。 原本要完成的功課也被她拋在了腦后,豐富而有趣的音樂雜志可比那些繁瑣枯燥的課業更具有誘惑力,越往后讀,念祎越發的如饑似渴。 值得一讀的音樂書籍,國際市場上最熱門的影碟唱片,震憾心靈的音樂演出會,念祎窺見了一個豐富多彩的未知世界。 她一頁頁地讀下去,似乎從未這般專注的看過哪一本書。念祎用手機的照機拍了幾張雜志的彩頁,發了個朋友圈跟隨音樂腳步,離高雅更近一點。 家門突然響了一聲,葉念祎才認識到自己在雜志上已經泡了很長時間了。 “念祎,開門。”葉尉又敲了敲家門。 “好的,爸,你等一下。”念祎這時慌了,趕忙將書包拎進了書房,打開了書房的燈,將雜志外的透明塑料膜扔進了垃圾桶。 “念祎,快點開門。”葉尉在門口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她冒了幾滴虛汗,“來了,來了。” “你怎么才開門?”葉尉有些納悶。 “噢,我剛才正在上衛生間。”葉念祎故作聰明地回答道。 男人走進了客廳,“你作業寫完了嗎?” 念祎猛的一下想起了這件事,“沒,沒有,我繼續寫。”說著她向自己的書房走去。 “噯,對了,你幫我拿的雜志呢?”葉尉不經意間想起了音樂雜志。 “噢,給你。”念祎有些心虛地拿起沙發上的雜志。 “怎么會在沙發上?”葉尉起了疑心,接過沒有透明膜的雜志,他就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你把雜志拆開看了?” “我……”念祎憋紅了臉,“我就是隨便翻了兩下。” 男人聽了女兒的回答松了口氣,“好吧。念祎我給你說,我定的音樂雜志你不要看,你專心念書,不要因為這些東西而分心。” “嗯,我明白。”葉念祎嘴上答應著,心里卻并不認同葉尉的看法,“那我回房間學習了。” “你去吧。”即使已經很晚了,但女兒還沒睡,葉尉也不打算睡覺。他在客廳的茶幾前坐下,翻閱起《音樂愛好者》。 “好險,好險。”葉念祎來到了書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幸虧沒有被他發現,不然他該生氣了。” 念祎無奈地拿出了筆,掏出了一大堆無法逃避的作業,“現在這個點寫,肯定是做不完了。”她頭疼得撐著自己的腦袋。 “看來,只能求助同學了。”她點開了微信,卻看見了朋友圈有新的消息,“賀北凡你的雜志我很感興趣,可以借我看看嗎?” 念祎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好的,沒問題,明天早讀課下課我去找你。”寫完她就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再撤銷。 葉尉對書刊的愛惜程度,念祎心知肚明,像借閱這種事,父親估計很難答應吧。 她又該如何吐口,念祎的肚子開始“咕嚕咕嚕”地叫,沒有吃晚飯,感到胃空空的,看來得補充點能量了,念祎向冰箱走去。 “你寫完了?”葉尉的眼神充滿了疲倦。 “沒有。我想拿瓶酸奶喝。”念祎從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酸奶,扭開了蓋子。 “還沒有寫完?”葉尉的困意更深了,“你們老師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布置這么多作業。” “嗯。”念祎將自己偷懶的事掩飾了過去,“對了,爸,我給您說件事唄。” “怎么了?”葉尉彈了彈手上的煙灰。 “嗯,我有一個同學,他,他想借一下音樂雜志。”葉念祎在父親的身邊坐了下來。 男人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雜志今天才拿回來,你的同學怎么會知道我們家有音樂雜志?” “他問我有沒有這種類型的,我就回答了,他想要借閱一下,您看……” “不行,我還沒看呢。”葉尉的表情很堅決。 “那,等您看完能不能給他借一下?”葉念祎決定討價還價。 “不行,我的雜志我很愛惜的。給你們同學借,到時候他再把書頁滴上油,把頁角給我折了,我心疼。”葉尉原本很大度的人,卻在書的事情上斤斤計較。 “爸,您就給他借一下嘛,他會很愛惜的,絕對不會給您弄壞的。”念祎想要動搖父親固執的想法。 “不行,你對他這么放心?誰呀,你這么替他求情?”葉尉豈是那么容易動搖的,“我給你說,我不答應。” 念祎灰心喪氣地回到了書房,即使胃里空空的,她也沒有了胃口。剛開封的酸奶被她落在了一邊。 “這該如何是好?”父親那個老古板讓念祎很發愁,無奈,她打開了與北凡的對話框,她也不確定他現在是否在線。 “那本雜志是我爸的,我剛才問了一下他。他不同意我借給同學。實在是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他不愿意借。”輸完了這些字,她又有些猶豫,“這樣他一定會失望的,可能還會降低我的信用值吧。” 念祎實在不愿意這樣,又把輸好的文字清空了,她放下了手機,想要繼續寫作業。但這件放在心里卻讓念祎很不舒服,終究是逃不過去的。 “很抱歉,雜志是我爸的,他不讓我借給你,讓你失望了。”她第二遍輸進了相同含義的文字,狠下心來,將它發了出去。 之后的幾分鐘,葉念祎就像個傻子一樣定定地看著手機,等待著北凡的回復。幾分鐘過去,他還是沒有動靜,難道是生自己的氣了?念祎的心揪在了一起。 看樣子,他是生氣了,念祎正準備把手機甩在一邊,有消息進來了 “沒關系,我不借這本雜志也沒什么。就是有點可惜,我挺想看看有關陳默也的訪談。過幾天,我自己再去書店買吧,謝謝你的好意。” 念祎看見了北凡的回復,心里安泰了一些。但她也看出了北凡的失望,如果她將雜志借閱給他,他應該會很開心吧。念祎想著,又有了一個新的打算。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30 作業 “噯,早讀課總算下課了,我的腿都要站廢了。”鐘宇澤活動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一屁股坐了下來。 “行了,哥,你就別抱怨了,趕快交作業吧。”北凡費力地把書包從桌洞里掂了出來,“你昨天晚上的作業都做完沒?” “我?”宇澤指著自己笑了,“當然沒寫完,就等著大俠出手相救了。” “我救你?”北凡感到好笑,“我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他將昨天完成的功課放在了桌角,還沒來得及往上傳。 “賀北凡,賀北凡,門口有人找你。”坐在門口的男孩子向他通風報信。 “誰呀,現在來?真不是時候,耽誤我補作業。”北凡放下了書包,“宇澤,我作業都放在桌角了,你幫我交一下。” “好,你去吧,順便借我抄一下。”鐘宇澤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北凡向教室門口走去,腳步輕快而有力。 迎面而來的是那張白皙可人的臉,一如初見時的俏影,她靦腆地抿了抿唇,手里拿著白色封面的《音樂愛好者》。 “葉念祎,你怎么來了?你爸不是不允許你把雜志借給我嗎?”北凡望著念祎的模樣,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確不讓外借,這是我偷出來的,我趁他不注意悄悄地塞進了書包里。” 念祎又裝做很神秘的樣子,“你可不要給別人講,免得他們都搶著看。”她將音樂雜志遞給了賀北凡。 “我明白,我不會和別人講的。”北凡頗為小心地接過《音樂愛好者》,“真是太感謝你了,給你添麻煩了。” “這有什么?給你帶本雜志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念祎咧了下嘴角,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那,我今天把它看完,明天還你。”北凡生怕給念祎帶來不便,畢竟,如果她父親知道了這件事,怕是對她不利。 “嗯,沒關系,你也不用著急。看完了還給我就好。”念祎剛轉身,又有些不放心的樣子,“對了,頁角不要折了,注意些就好。” “你放心,我會愛惜的,保證它完好無損。”北凡摸著手里的書,就像是愛撫著小嬰兒,無比的疼惜。 “那,我回去了,書你慢慢看。”念祎沖北凡擺了擺手,向自己的教室走去。北凡卻呆呆地站在那里,望著念祎的背影發愣。 “賀北凡,你在這傻站著干什么,不進班。m4xs.com”周婉妮的數落聲讓北凡緩過神來。 他匆忙地向教室里走去,將雜志微卷了一下,生怕周婉妮看見。快速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你回來了?剛才誰找你?”宇澤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他八卦的壞毛病。 “我不說,說了你也不認識。”北凡一改他的直率,含蓄而內斂。 “不告訴我也罷,沒什么大不了的。”宇澤滿是孩子氣地嘟著個小嘴。 “噢,對了,你幫我交作業了沒有?”北凡小心地將雜志塞進了桌洞里,一本正經地詢問起了正事。 “當然,凡哥交待的事情,絕對辦得妥妥的。”宇澤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地望著講臺上的周婉妮。 “鄧文記我名字沒?”北凡有些擔心地碰了一下宇澤。 “鄧文?”宇澤有些意外地望著北凡,“他記你名字干什么?” “我英語作業沒寫,鄧文沒記我名字?”北凡有些驚喜,鄧文與自己的關系一直很僵,沒想到他也不記仇。但事情并沒有那么簡單。 “你英語作業沒寫?”這下輪到鐘宇澤一頭霧水了,他撓了撓頭,“那我幫你交上去的是什么?” “你給我交英語作業了?”北凡開始著急了,將課桌上的書一頓翻找,“那你把什么給我交上去了?” “我不知道。”宇澤像熱鍋上的螞蟻,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北凡的神色。北凡開始亂翻,宇澤從未見他這般慌亂過。 賀北凡一邊躲避著周婉妮的眼神,一邊在課桌里摩挲,“完了,完了。你把我的筆記本交上去了。” “什么筆記本?”宇澤焦急地望著他,茫然而不知所措,“你把英語作業補完,問她把筆記本要回來不就行了?” “要是那么簡單就好了。”北凡嘆了一口氣,“那個本子上是我胡編的一些曲子,還有一些詞。要是被周婉妮看到了,她肯定會找我麻煩的。” “是不是你軍訓時丟失的那個筆記本?”宇澤對那個黑皮本似乎有點印象。 “沒錯,就是那個本子。”北凡無奈地搖了搖頭,“要是周婉妮看見我那些非主流的詞,一準叫我去辦公室喝茶。” “北凡,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宇澤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我看你的作業都放在桌角,英語作業是最后收的,你的筆記本也壓在最后,我就直接把它當作業交了。” “你當然不是故意的。”北凡翻了兩頁英語課本,“但又能怎么辦?事情已經這樣了。” 宇澤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兩個人愁苦地坐在座位上。北凡原本計劃著上英課時看上幾頁音樂雜志,現在他卻全無那樣的心境。 “好了,這節英語課就到這里。下節課我們要講英語作文,我會叫同學上來寫,請大家自己準備好詞組和句型。” 周婉妮對自己的課很滿意,她輕抿了一口水杯里的水,“對了,鄧文,我們班的作業呢?” “周老師,我放您辦公桌上了。”鄧文對于周婉妮的每日一問早就習已為常。 “哎,你快去呀,你和周婉妮解釋一下,就說你多交了一個本子。”宇澤推了推北凡。 “我有病。她還沒找我事,我就自己往槍口上撞。”北凡覺得鐘宇澤的想法愚蠢到可笑。 “那你打算怎么辦?”宇澤無奈地聳聳肩。 “我自有辦法。”北凡的臉頰浮現了神秘一笑,令他捉摸不透。 話音剛落,他便朝教室門口走去,來到了九班門口,他一眼看見了坐在教室最前排的賀北宸。 “哥,哥,你出來一下。”北凡向北宸揮了揮手。 北宸尋著喊聲望了過去,看見自己的弟弟站在了班門口,一副著急的模樣,連忙走了過去,“怎么了,凡?你找我什么事?” “哥,你過來,你過來。”北凡一把拽過他,避開了人群,來到了走廊的窗臺前。 “怎么了北凡?你又遇到什么事了?”賀北宸一如既往的溫厚。 他從小便能給北凡帶來安全感,無論遇到什么麻煩事,北凡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他,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哥……”賀北凡欲言又止,“你能不能……” “怎么了?”弟弟一反常態的表現令北宸很著急。 “你能不能幫我把英語作業本偷回來?”北凡紅著臉,一口氣吐完了這句話。 “偷作業?”北宸的眼睛大了一圈,差點要摔倒。樓道里經過的同學都用詫異的眼光望著他。 “噓,你小聲點。”北凡細長的手指在唇前做了個手勢。 “你沒有搞錯吧?”北宸很為難的樣子,“讓我去幫你偷作業?你給我說,你作業是不是沒有認真寫?” “哥。”在北宸的逼問下,北凡顯得更加內疚,“我昨天晚上沒寫英語作業,今天早上把我譜曲的本子交上去了。” “你為什么不寫?”北宸的臉上是對他少有的嚴肅,“再過兩周就是第二次分班考試了,你認為你還有多少時間去浪費?” “哥,我錯了。”北凡搖了搖男孩的肩膀,“我一定抓緊時間,不會再做這樣的蠢事。你就幫幫我唄。” “我不去。”北宸將臉扭向一邊,裝做生氣的樣子,“你昨天晚上不完成功課,現在又讓我去偷。” “哥,你就忍心看著我被周天子虐待呀?”北凡愁苦地皺了皺眉,“你看,你這么得周天子的歡心,談笑間這事就幫我解決了。” 他說著還不停地對北宸擠眉弄眼,“好不好嗎哥?我知道你最好了,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嗎?” 北宸看著他哀求的樣子,心頓時軟了下來,“行行行,我真是服了你了,我幫你去偷行了吧?” 原本以為北凡會安靜下來,不成想,他激動得過分,狠命地搖著北宸的胳膊,“哥,我愛你。” “行了,你,在學校注意點形象不行嗎?”北宸無可奈何地望著他。 北凡松開了他的手,“我知道,你從來沒有干過這樣偷機摸狗的事情。幫我偷作業,有辱你的光輝形象,你放心,我會補償你的。” 北凡的眼珠子轉了一下,“不如,這個周末一起去看電影怎么樣?我請客。” “算了吧,你個小鬼,你覺得你大媽會讓我出來嗎?”北宸點了點北凡的小鼻子,“你呀,以后認真點,不要活得提心吊膽,就是對我最好的補償了。” “你看你這話說的。”北凡眨了眨眼睛,更不好意思了,“我把電影票定好,到時候一定去。一言為定。” “行了,凡,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可愛。”北宸臉上的冰山融化了,看著面前的北凡,他無法再嚴肅起來,“你回班吧,你放心,你的作業本包在哥身上,我會把它平安帶回來的。” “那,你小心點,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北凡的小臉收斂起了笑容,似乎還有些不放心他。 北宸笑了,北凡總是這般小題大做,看著凡煞有介事的樣子,北宸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問題,我一定會凱旋歸來的。”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31 要挾 大課間,滿教室都是喧鬧聲,賀北宸卻沒有同齡人那般清閑,他踱著快步向周婉妮的辦公室走去,“報告。www.kmwx.net” “進來。”周婉妮正在出周測卷子,被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語題折磨得頭昏眼花,“怎么了,賀北宸?” “哦,老師。”北宸轉了轉眼珠,“您需要我幫您把作業抱回班嗎?” 周婉妮停下了手中的鼠標,“你們班的作業我已經改完了,在旁邊的柜子上,你先把它抱回去吧。” “好的。”北宸眼疾手快抱著桌前七班的作業本就往辦公室的外面跑去,完全不顧周婉妮在身后的叫喊,“賀北宸,你抱錯本子了,那是七班的作業,我還沒來得及改呢。” 北宸卻一溜煙地往外沖,正巧與迎面而來的姚亮撞了個滿懷,七班的作業本散了一地。賀北宸顧不上搭理他,連忙蹲下身去撿。 他一邊將散落的作業本摞成一沓,一邊留意作業本上面的姓名。 姚亮望了一眼地上的作業本,“喲,這不是七班的作業嗎?賀北宸,什么時候輪到你這么熱心了?”說著他一把奪過那沓放在地上厚厚的本子。 “姚亮,你快點給我。”北宸望見他一臉壞笑,有些著急了。 “給你?”姚亮冷笑了一聲,“我是英語課代表,抱作業的事還輪不到你吧。” 賀北宸看見他那不懷好意的笑就覺得反胃,直身站了起來,將作業本搶了過去,走到窗臺前一本一本地翻。 姚亮看出了北宸的心虛,他走到了男孩的身邊,“賀大班長,你不會是來偷作業本的吧?沒想到我們堂堂的賀班,也會干這樣的茍且之事。” “你什么意思?”北宸怒了,“我翻作業本和你有什么關系?我們班的作業本在柜子上,你去抱就好了。” “賀北宸,你在我的面前最好不要這么傲氣。”姚亮沖他翻了個白眼,“你就不怕,我把你偷七班作業本的事情告訴周婉妮?” “姚亮,你不要告訴她。”賀北宸從未如此怯懦過。 “你怕了?”姚亮撇了撇嘴,“真沒想到,還有讓你害怕的事情。如果周婉妮知道了,怕是不會再這么看重你了吧。” “姚亮。”北宸停下了翻找作業本的手,“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并沒有招惹你,你不要給我使絆子了,好嗎?” “為什么?你問我為什么?”姚亮的聲音大得出奇,“因為我看不慣你。你不是不愿意讓我告訴她嗎?那你求我呀。”姚亮胳膊相交放在胸前,一副傲慢的樣子。 “我……”賀北宸從未說過求人的話,他也說不出口。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姚亮見他不肯說,“你偷七班的作業本是因為你弟吧?” “我。”北宸從未想過姚亮會抓住自己的小辮子,此時他也只有放下身段,“行,姚亮,我求求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她。” “聲音太小了,我聽不見。”姚亮存心刁難他。 “我求你,不要告訴她。”賀北宸幾近忍氣吞聲。 “好,很好。”姚亮頗為滿意地拍了拍手,“以后再遇到這樣的事,多求我幾次,我一定饒過你。” 北宸將弟弟的筆記本塞進了校服的袖筒里,握緊了拳頭。抱起其余的作業本,又再次向任課老師的辦公室走去。 “賀北宸,你站住。”姚亮似乎還有話說,但賀北宸根本不給他這個面子,自顧自地往前走。 “賀北宸,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譚玙璠的事。”姚亮的這句話像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北宸手中的作業本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眼睛里充滿了疲倦,“你什么意思?你倒底想怎么樣?” 北宸慌張的情態正在姚亮的意料之中,“賀大班長,你說,要是我把你們倆早戀的事告訴謝瀾,你的腿會不會被打斷呀?” 賀北宸此時卻異常的冷靜,“姚亮,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我不要臉?”姚亮為北宸的話感到好笑,“你作為班長帶頭談戀愛,你就要臉了?行,我知道你不怕謝瀾,那我要是告訴叢飛會怎樣?你們是不是會被記過。你賀北宸學習再好,檔案上有一個污點,你覺得高校會要你嗎?” “我無所謂,你不用來威脅我。”北宸一貫的冷漠。 “行,我知道,因為你是未來的清北之星,叢飛一定會高抬貴手的。但是譚玙璠就可憐了,被學校處分怕是在所難免了吧。”姚亮的臉上是看不懂的陰險。 “你說吧,你倒底想讓我怎么做?”賀北宸壓抑住自己的怒火,斂著性子望著他。 “其實很簡單。”姚亮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兩周之后便是第二次分班考試,清北之星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賀北宸不屑地抬了一下眉毛,“那要看你自己有沒有本事去拿。” “賀大班長,你不用這么憤怒。我的要求很低,只需要你空下一篇英語作文,像你這么高的分,我想,區區二十五分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吧。”姚亮笑了,笑得很肆意。 “姚亮,你不要太卑鄙了。”賀北宸咬牙切齒,“想要清北之星,自己去拿,你這樣做算什么?即使得到了這個位置,你會覺得很光榮嗎?” 北宸打心眼里看不起他,扭頭便走。 “賀北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清北之星遲早都是我的。如果你不肯的話,那遭殃的可不只你一個人。”姚亮抬了抬自己的腳趾,“如果你這么自私,又憑什么喜歡她?” 賀北宸又將作業本抱回了周婉妮的辦公桌上,“周老師,抱歉,我剛才抱錯作業了。” “哦,沒事。放這兒就行了。”周婉妮還是這般溫柔,“你們班的作業本放在書柜上了,你自己去拿吧。” “好。”北宸向辦公室的書柜走去。辦公室里沒有幾位老師,周婉妮索性和謝瀾聊起天來。 “謝瀾,我給你說。你們班的那個譚玙璠真過分。”北宸聽到這里下意識地放緩了速度。 “你看她這周的單詞聽寫就沒有一次過關的,不知道她每天都來學校干什么。前幾天老高還說她,看著挺聰明的小丫頭,就是不愛學習。”周婉妮說著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考進我的班的。”謝瀾對譚玙璠也很是頭疼,“過兩天,我叫她父母到學校來談一談,她這樣下去很是問題。” 北宸無可奈何地咬了咬自己的唇,也不便再拖延多長時間,他將班里的作業本理好,“老師,我走了。” “你去吧。”男孩正要離開時,周婉妮又叫住了他,“你最近表現非常出色,繼續保持。再過兩周就是月考了,我等著給你頒獎。” “嗯,謝謝老師。”賀北宸并不開心,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你怎么了?”周婉妮對北宸的嚴肅非常的不解,“看著好像不是很舒服。” “沒有。”北宸趕忙掩飾,“老師,那我走了。” 見賀北宸抱著作業本出去了,周婉妮又忍不住和謝瀾說起了小話,“謝瀾,你們家孩子真優秀。知書達禮,可讓人喜歡了。” 謝瀾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滿心驕傲卻非要裝做很冷漠的樣子,“婉妮,知書達禮是他應該做到的。你下回不要再當著他的面,說他出色。” “為什么?”周婉妮與謝瀾的教肓觀念產生了分歧。 “他也有做的不足的地方,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你這樣做會讓他產生驕傲的情緒,進而會懈怠。”謝瀾繼續敲打著鍵盤,“即使他做得再好,你也應該點出他的不足,給他留有提高的空間。” “謝姐,我真的覺得孩子已經做得很好了。你該多鼓勵他才是。”周婉妮發覺與謝瀾說話著實太掃興,她對待學生一向的嚴苛和固執,更不用說自己的親身骨肉。 北宸抱著一大摞的英語本很是喪氣地扔在了第一排的課桌上,顧不得歇上了一口氣,就走到了弟弟的班門口。北凡似乎一直在等他,看見北宸,飛也似的跑了過來。 “給,你的本子。”賀北宸垂頭喪氣也不打算裝作很開心。 “謝謝哥。”北凡已然喜笑顏開但又觸到了北宸冷漠的眼神,立刻便收斂起了笑容。 “以后認真點,我已經很累了,不要再給我找麻煩了。”北宸沒有再多看弟弟一眼,徑直向自己的班級走去。 賀北宸喪氣的話讓北凡頓時陷入了深海,他從未見過哥哥對他這般冷漠。兒時,即使北宸受了他的連累也從未向自己抱怨過。 可能,他真的是累了吧,都是自己不好,還讓他去偷什么作業本。北凡這樣想著,狠狠地掐了自己兩下。 “譚玙璠。”北宸走到了玙璠的桌前,無可奈何地叉著腰。 玙璠被他這般嚴肅的樣子嚇了一跳,“怎么了,有什么事嗎?” “我有話要給你說。”見晏桉的位置是空的,北宸索性坐到了她的身邊,“你最近要小心一點,我剛才去辦公室,聽見周老師在向班主任告狀。” 即使玙璠顯得很焦慮,北宸也不得不繼續說下去,“謝老師說過兩天要找你父母談話,你最好還是做個心理準備。” “我明白了。”玙璠像蔫了一般,“謝謝你告訴我。” “玙璠,我很苦惱,我……”北宸想說卻沒有了下文。 “還有什么事?你告訴我。”玙璠做好了傾聽的準備,等著北宸倒苦水。 “算了,其實也沒什么。”北宸最終只是嘆了口氣,“玙璠,我賀北宸也不是個自私的人。那些東西對我來說根本就算不了什么。豁出去了,無所謂。” “北宸,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什么豁出去,無所謂了?”玙璠全然不知姚亮把她作為要挾賀北宸的籌碼。 “沒什么,玙璠,總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傷的。”北宸在心里已經做好了選擇。 “好了,你,天天情話連篇的。真是雞皮疙瘩掉一地。”玙璠只覺得好笑,無法體會到北宸此話的深意。 他這一局棋終是要輸給姚亮了,不過,為了她輸一場也未嘗不可。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32 對質 “這一節語文自習,我們兩個班去圖書館看書。www.6zzw.com”謝瀾一反平常,沒有帶她的語文課本,“現在到走廊里排隊。” “噢,太好了,總算不用聽課了。”晏桉開始翻自己的桌洞。 “晏桉,快出來排隊了,你還站在那兒干什么呢?”玙璠對他翻找的行為非常的不解。 “去圖書館上課不得隨身帶點口糧嗎?”桉子振振有詞,不多時從塑料袋里拿了兩條軟糖塞進了口袋。 “真是服了你了。”玙璠還未見過如此貪吃的人,心說,桉子真是名副其實的吃貨。 另一間教室里,學生們也在著手準備著。北凡拿出了念祎給他的那本《音樂愛好者》,像個寶似的抱在懷里。 “喂,北凡,圖書館是不讓帶書進去的。”宇澤在一旁好心勸慰他。 “沒事,我藏起來就好。”說著,北凡將《音樂愛好者》卷進了校服的袖筒里。 “什么書,能讓你這么喜歡?”宇澤對他的表現感到很意外,“你不是不喜歡看書嗎?” “誰說的?那也得看是什么書了。”北凡對宇澤的評價不是很滿意。 “那你可要小心點,要是被女魔頭發現可就慘了。”宇澤還故意將“慘了”兩個字咬得很重。 “你放心,她是不會發現的。”賀北凡頗為自信地笑了笑。 “好了,到樓道就安靜,其他班的學生都在上課。”謝瀾戴上了她放在課桌上的遮陽帽,“每個班都排成兩隊。北宸,走,帶路到圖書館。” 賀北宸站在隊伍的最前面,還是那般鶴立雞群的感覺,“后面的同學排好隊,不要吵,保持安靜。”玙璠站在隊伍稍后的位置,他一扭頭,浮現在她眼眸中的是一張英俊的側臉。 長龍般的隊伍向學校的圖書館行進,晏桉緊跟在北宸的身后,有些喘不上來氣,“哎,北宸,你走慢點,我都快跟不上了。”桉子費力地向前走,可北宸的大長腿,邁一步都抵他兩步。 “桉子,你呀,該鍛煉了。”北宸語重心長,“國慶節之前,不是還要體能測試嗎?你到時候打算怎么辦?” “我去,現在才九月份,國慶節還早著呢。”晏桉想要躲避這個現實。 “不早了,也就是月考之后的幾天吧。”賀北宸果然現實得可怕。 “我不管了,到時候再說吧。”晏桉的回答很是敷衍,北宸看出來他不喜歡這個話題,因而也沒有再說什么。 他們走進了圖書館,這是一個三層的小樓,但其實他們活動的空間只有一層。www.kmwx.net “拿好你們的借閱卡,從書架上拿書的時候,記得把卡放在空位上。還書時,再把借閱卡拿下來。”謝瀾對這群學生并不是很放心。 賀北宸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他喜歡這般靜謐的空間,微風徐徐地吹來,日光灑在他的身上暖暖的。 “北宸,北宸,和我一起選書吧。”桉子走到一排書柜前向他打著招呼。 “好,我來了。”閱覽室的座位上沒有人,大家都在書架前挑書,賀北宸也覺得自己一個人坐在這里太明顯。 北宸走了過去,見晏桉在心理學的書架前停了下來,“北宸,你覺得這本書怎么樣?” 只見藍色的封面上,有兩張拼接在一起的黃色人臉,中間是幾個白色的大字,“怪誕心理學。” 北宸接過了那本書,“嗯,看著還不錯,理查德是超級的暢銷書作家,這本書值得一讀。” 聽他這樣說,晏桉便把借閱牌放在了書架上,桉子視北宸的每一句話為金句,他都說不錯,那自然是很棒了。 見桉子已經選好了書,北宸便向閱覽室的座位走去。 “宸,你不選書嗎?”晏桉見北宸的手中空空如也。北宸卻挨近了他,“我自己帶的有書,我就不選了。” 晏桉原本還打算再問兩句,卻見北宸一副小心的模樣,也怕惹出禍端。 玙璠在書架前亂晃,皺了皺眉頭,“這都是什么書嗎?老古董一樣。” “行了吧,大小姐。你就隨便挑一本看得了。”師雨祺對譚玙璠挑三撿四的模樣很是無奈。 玙璠滿書架掃視了一遍,“嚴歌苓的書都沒有,畢淑敏的我也找不到。”她現在對學校的圖書館只有失望,最后還是拿了一本魯迅的《朝花夕拾》。 “我估計學校的圖書館十幾年都沒換新書了吧。”玙璠翻了一下書頁,“你看,這還是1998年的版本。” “沒辦法,學校經費有限唄。”雨祺點點頭,她也很贊成玙璠的說法。 北宸走到窗前,發覺自己原本看上的那個位置被姚亮占了,看見他,北宸便像吞了一只蒼蠅一樣惡心。于是在窗戶斜對角的位置坐了下來。 “好了,坐下來就不要說話了,認真看書。”謝瀾終于可以放松一下自己的神經,女人拿了一本《陶行知文集》,找到一張空桌子坐了下來。 晏桉翻了幾頁,越看越沒有了興趣,那些枯燥的心理學術語磨滅了他的閱讀快感,他無聊地扣上了書,一瞥眼,見北宸目光凝聚,一副認真的樣子,右手還握著一支筆在書上圈圈點點。 “北宸,你在看什么?”晏桉的好奇心又按捺不住了,湊近一看,竟是一堆看不懂的文字,“這不是漢語吧?” 桉子的問題把北宸從書里揪了出來,“噢,這是日語。”他淡淡地回答道。 “日語?”晏桉直接懵圈了,卻不忘往嘴里塞一顆軟糖,他翻過小說的封面,上面只有三個漢字起風了。 “什么鬼?賀北宸,純日文的小說你也看。”晏桉越發的佩服面前的男孩,“日語又不考,你學它干什么?” “那有什么?興趣愛好而已。誰規定我非要學高考要考的東西?”北宸不明白晏桉為什么這么驚訝。 “噢,對了,后天就是社團招新。我創建了一個日語世界,你要不要來參加?我讓你當副社長。”北宸說起社團顯得很激動。 “你沒搞錯吧,北宸?日語?你覺得有多少人感興趣?”他晃了晃自己的胖臉,“我就算了,就我這水平,英語都學不好。” 賀北宸繼續沉浸于宮崎駿構建的完美世界里,晏桉卻繼續嚼著他的軟糖,“你為什么要學日語?” “當做消遣不行嗎?”賀北宸對晏桉的多嘴有些反感。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把學習當消遣的人,晏桉還是第一次見。見北宸不愿再搭理他,桉子知趣地閉上了嘴。 下午的閱覽室光線很不錯,秋日的光影折射在房間的地板上,給人帶來的是一種暖意。 玙璠的雙眸一閉,開啟了打盹模式。女孩的手撐著自己沉沉的腦袋,卻又搖搖晃晃,像是撐不住的樣子。 “譚玙璠,譚玙璠。”謝瀾見她這副慵懶的樣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向玙璠走了過去。 “玙璠,醒醒,快醒醒,女魔頭過來了。”雨祺用手晃了晃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玙璠的眉頭一蹙,困得睜不開眼晴。謝瀾卻在一步步地逼進,連北宸都停下了手中的書頁,無奈地望著她。 謝瀾舉起了桌上的書本,“啪”地一聲打在了玙璠的頭上。這一下讓玙璠恢復了清醒,她睜開了眼晴。但謝瀾并沒有罷休,《朝花夕拾》成了女人手中的利器,她披頭蓋臉地向玙璠砸去。 女孩原本扎好的馬尾松散了,幾縷發絲低垂在臉頰兩側,但玙璠卻并不覺得丟臉。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學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謝瀾手中拿著書,還對著玙璠咬牙切齒。 玙璠原本被叫醒就很不開心,此時更是強壓著怒火。 “真是沒皮沒臉,你說你學習差也就算了。上課的紀律還要讓我一再強調嗎?站起來。”謝瀾厲聲斥責道。 玙璠沒好氣地站了起來,將凳子踢到了一邊。 “完了,完了,小宇宙要爆炸了。”晏桉聞到了一股強烈的味。 “天天不學無術,不抓緊時間學習,上課還有臉睡覺,你以后能有什么前途?”謝瀾的嘴很利,她的話就像刀子一樣叉在了玙璠的心上。 “您憑什么說我不學無術?”這一句話讓學生們都愣住了,除了賀北宸,還沒有人敢和謝瀾頂嘴。 “您對學的定義是什么?學習不應該局限于考試,我也并非像您想的那般不學無術。”玙璠的臉脹得通紅,她在竭力維護著自己的自尊。 謝瀾被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不成想,平時看似嬌弱的玙璠會這樣厲害,“你學,你怎么學的?趴在桌子上學?”女人幾近咆哮,北宸從未見過母親這樣生氣。 誰知玙璠并不服軟,“我趴在桌子上,是因為我真的困了。您覺得我疲倦的狀態下,強打起精神坐在這兒,效率又有多高呢?” “你……”謝瀾竟被她逼問得啞口無言。 “還有,請您以后不要再對別人的未來妄下斷言。”玙璠望著謝瀾的眼神竟沒有絲毫的畏懼,“我的前途,我自己來決定,任何人都說了不算。” 北宸望著玙璠倔強的眼睛,那雙亮眸,他越發的喜歡,竟帶頭鼓起了掌。其他的學生也漸漸的跟隨著他,掌聲越來越大。 謝瀾氣得快要發瘋了,“誰帶頭鼓掌?誰?分不清好壞是吧?”大家都知道是賀北宸帶的頭,卻沒有人去揭發他。 再看看譚玙璠,她根本就不覺得自己錯了,即使頭發都被自己拍散了,卻毫無悔意。 “譚玙璠,出去站著,不要看書了。既然你不想看,那也不用看了。”謝瀾看著她都來氣,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站就站,這閱覽室我還不想待了呢。”玙璠沒有扭捏也不覺得委屈,更多的是氣憤。 “譚玙璠,你給我站住。”玙璠越是灑脫,謝瀾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星期六,讓你家長到學校來一趟。” “她太忙了,沒有時間。”玙璠沒有給謝瀾留情面。 “她太忙了?她有多忙?日理萬機?”謝瀾的最后一點忍耐都消失殆盡,“我不管她有多忙,星期六必須到學校來一趟,要不然你就回家,不要來上學了。” 玙璠卻像是沒有聽見謝瀾的話,邁著大步向閱覽室的門口走去。無論謝瀾再怎么數落,她仍舊是她,并不想要改變,這也沒什么不好。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33 搶書 玙璠站在閱覽室的門口有些吃力,倚在了墻邊。m4xs.com北宸坐不安穩了,“她還好嗎?剛才被罵得那樣慘。”越想越是擔心。 北宸扭頭望了一眼桉子,“還是算了吧。”他從褲兜里掏出了自己的便攜本,從上面撕下了一張紙,提筆時又有些猶豫的樣子,最終還是寫了“凡,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玙璠,安慰她兩句?我很擔心她,但我真的不方便出去。賀北宸。” 北宸放下了筆,將便攜紙揉成了紙團。他心虛地望了一眼謝瀾,她好像并沒有注意到自己。賀北宸壯起了膽,向離他不遠的北凡砸了過去。紙團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曲線,砸在了北凡的背上,滑落到地板。 北凡正在看陳默也的訪談,感覺背上挨了一下,頗為憤怒地轉過身來,卻觸到北宸那雙似水的眸。宸示意他低頭。 北凡下意識地向地板望去,見地上有一個被揉得很小的紙團,他將它撿了起來,“哥會上課給我扔紙團?”凡感到很意外。 賀北凡將紙團慢慢地展開,上面是北宸方正而嚴肅的字體,卻能看出他很心急。“讓我去看看玙璠,那我該以什么理由呢?”北凡不禁喃喃自語。 他也不是不理解哥的苦衷,事實上,凡很能理解哥所謂的“不方便。”北宸卻不再看日語書,而是定定地望著弟弟,眼神中帶著期待與迫切。 北凡想了想,將紙條攥在了手里,又將它扔進了褲兜。他轉過身去,朝北宸坐了一個“ok”的手勢,“嗯,這也算還哥哥一個人情。”一個小小的手勢卻如同北宸心中的定海神針,讓他即刻安下神來。 凡正欲站起身,又覺得有失妥當,他用胳膊肘推了推身邊的宇澤,“哎,澤,我要去上個衛生間,你幫我看一下書,不要讓任何人碰它。” “嗯,你去吧,我幫你看著。”宇澤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謝謝你嘍。”北凡這下放心了,徑直向謝瀾的那張桌子走去。 “謝老師,我想去趟衛生間。”北凡對謝瀾撒了謊。 “你去吧。”謝瀾似乎淹沒在了陶行知的美文中,壓根沒有抬起頭看他一眼。北宸望著凡離去的背影,默默地給他豎了個大姆指。 北凡走出了閱覽室,見譚玙璠胳膊相交叉,嘟著小嘴,一副不服輸的樣子,眼眸里還有些許的怒氣。想必,這就是哥哥喜歡的那個女孩,竟和他一般倔強。 “嗨,同學。”北凡小心翼翼地走到她面前。 玙璠發覺有人在叫她,便側過臉來,面容略微和緩了一些,“哦,你好,有什么事嗎?” “認識一下,我叫賀北凡。”北凡望著玙璠散落在臉頰的頭發,看著很狼狽,“是這樣,我哥讓我過來看看你。你還好嗎?”凡的眼神略帶關切。 “你哥?”玙璠一臉的困惑,“你說的是北宸嗎?”她對“賀北凡”這個名字還有點印象。 “對,沒錯。”北凡點了點頭,“一點小事而已,你也別難過。我哥就是擔心你,放心不下。” 望著面前和北宸眉眼有些相似的他,玙璠笑了,“這么點小事沒有必要擔心我。我很好,也替我謝謝他。” “那就好。”北凡抬了一下眉,“我走了,我該回去了,不然謝瀾該找我麻煩了。” “好的,拜拜。”玙璠的心里暖暖的,方才還是烏云壓頂,現在卻透過了些許的光亮。 “《音樂愛好者》,這本書看著不錯。”鄧文翻完自己拿的書,便覺得百無聊賴,他手夠得很長,拿起空座上的那本雜志。 宇澤剛翻過書頁,感覺自己敏銳的神經被觸到了,他抬起頭,看見鄧文手中拿著《音樂愛好者》,“放下,那是賀北凡的書。”他頗為鄙視地瞥了鄧文一眼。 鄧文卻并沒有還書的意思,“他人又不在,我看兩眼怎么了?小氣鬼。” “你趕快還回來。”宇澤翻了他一個白眼,“這不是你的東西,不經過別人的允許,你怎么能隨便動?”澤的聲音很小卻很堅決。 “他又不在,怎么了?我只是好奇,想看看而已。”鄧文不明白宇澤為何對他這樣抵觸。 他們正小聲拌著嘴,北凡卻突然走了進來,發覺桌子上的那本雜志不見了。下一眼,他就看見鄧文手中的白色封皮,“拿來,誰讓你看了?” 北凡說著就要去奪。即使鄧文不占理,他卻不甘勢弱,“賀北凡,你就借我看兩分鐘怎么了?書架上那么多書,你再去選一本不就好了。” “不借。我還沒看完,不能借你。”閱覽室是個很安靜的環境,即便很生氣,北凡也不得已壓制住自己的情緒。 “那我要是不給你呢?”鄧文一副無賴的樣子,令北凡越發惱怒,抓起桌上的那本雜志就往自己這邊拉,那一頭卻被鄧文死死地拽住。 “你松手。”北凡咬緊了牙關。 “不松,這又不是你家的書,看我們誰能搶過誰?”鄧文也厭惡北凡過于強勢的樣子。 兩個青春期的男孩子,相互看著不順眼,力量又大的出奇,沒有幾秒,細微的聲響過后,《音樂愛好者》從裝訂處的中間裂開了,變成了兩半。 賀北凡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眸中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他的頭發都豎了起來,像一只被激怒的雄獅,“讓你手賤,現在怎么辦?你給我粘好!” 鄧文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賀北凡,麻煩你把嘴巴給我放干凈點。你不能全怪我,是你自己要往這邊拽的。” “現在在上課呢,你們倆怎么回事?”學生的吵鬧讓謝瀾無法再用心看書,女人把書一撂,就向他們這邊走來,“你們有沒有一點上課的紀律?” “老師,他把我的書撕爛了。”北凡現在就等著謝瀾替他主持公道了。 “你們還小嗎?”謝瀾怒目圓睜,“一個二個,好不好意思說你們上過學?因為一本書,還要搶得你死我活,一點都不懂得謙讓。” 圖書管理員見狀也及時趕來,一向強勢的謝瀾此時卻滿臉堆笑的向別人賠不是,“對不起,我們班的學生有些不懂事,圖書損壞,我們按價賠就是了。” 那個管理圖書的中年男人也并不打算和兩個孩子計較,“壞了就壞了。是誰借的?在哪個柜臺拿的書?編號是多少?”或許是從事了很多年圖書管理的緣故,處理這樣的事便顯得很熟練。 鄧文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北凡卻低下了頭,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這本雜志明明就不是圖書館的。若是謝瀾知道他私自帶書到這是,依他大媽的那個脾氣,準又是一頓臭罵。 而這一切都拜鄧文所賜,真是他賀北凡的克星。 見自己的兩個學生都不吭氣,謝瀾就更著急了,“說話呀?誰拿的?在哪個書架上拿的?” 都被逼到了這一步,北凡也只能向她吐露實情,“這本書不是圖書館的,是,是我自己帶的。”北凡的臉色很難看,鄧文卻站在一旁偷笑,似乎這件事情自己已經被撇得一清二白,與他鄧文毫無關系。 “不是圖書館的書。”謝瀾松了口氣。 “不是我們這的書就好。”中年男人的面色更加柔和了,“但圖書館是不允許帶書進來的。下次來上課的時候,還請你們遵守這的紀律。”這似乎不干涉他的本職工作,他就轉身離去了。 “賀北凡,在這之前我有沒有說過,不讓私自帶書?”謝瀾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他丟盡了。 “您說過。”北凡咬緊了自己的下唇,等著謝瀾接下來披頭蓋臉的數落。 “說過你為什么還要去做?你就從來沒有把我說的話放在眼里。”玙璠還讓她在氣頭上,現在北凡竟又闖禍了。 賀北宸撫摸著手中的書頁,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后怕。念祎從未見過賀北凡如此的失落沮喪,她印象中的他是個很愛笑的人,每次見他時,都會不由自主地被他的笑容所感染。 “對不起,我錯了。”北凡從來不知道什么叫無比自責,他并非是因為圖書館的規定,而是因為對念祎食言了。 “這是你一個人的事嗎?”謝瀾決定好好教肓他,“賀北凡,你不只是丟了自己的人。你是丟的整個學校的人。人家不會議論你什么,只會說是我們一中的老師沒有教育好。” 北宸嘆了一口氣,開始埋怨自己,如果當時自己沒有打擾凡,可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他寧愿被謝瀾數落的是他賀北宸。 而北凡卻深切地體會到了賀北宸平時在家的處境,更增加了對哥的同情。他卻不知道,他所領悟到的也只是皮毛而已。 “圖書館這么多書,難道還不夠你看的嗎?你偏偏要帶自己的。”謝瀾一把抓起桌上裂成兩半的雜志,翻到封皮,女人的臉色更難看了,“《音樂愛好者》,這樣的書誰讓你帶到學校來的?” “多看一些書,我自認為沒有問題。”北凡打算小心地與她周旋。 葉念祎的頭“嗡”地一下,“完了。”她沒有想到北凡會把雜志帶到圖書館來,更沒想到會遇到這一攤事。 賀北凡站在謝瀾的對面覺得自己就像個小丑,宇澤提醒他時,他還自信滿滿。而現在呢?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圖書館這么多經典你不讀,盡看這些閑書,不務正業。”謝瀾的導火線被點燃了,就別再妄想她能停下來。 “讀書不專心,掛念音樂。賀北凡,你別忘了,三年以后,你是要參加高考的,你不是藝術生。以后你還要是要靠腦子吃飯的,這些都和你沒有關系。” “我就是喜歡,難道不可以嗎?”謝瀾的話點中了北凡硬傷,令他無論如何都要與她駁兩句。 “賀北凡,我早就說過了,你不應該去學什么樂器。如果你再這么執迷不悟,你就廢了。”謝瀾的話越說越重。 “我廢了?”他的臉上是少有的冷笑,“那您覺得,我現在和廢了有什么區別嗎?每天不能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只能按著你們的意愿活著,那我還不如廢了。” “你……”謝瀾被他氣得喘不上氣來。 “我寧愿我廢了,至少我活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而現在呢,我按著你們的規劃去生活,可我沒有一天是開心的。我只能擠時間……”北凡開始抽泣,“抽時間去給留我自己,抽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你們卻不愿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活成我自己……” 北凡從未說過這么多發自肺脯的話。北宸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著他哭喊,不經意間一滴淚珠從賀北宸的臉頰滑落,留下了一道淚痕。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34 粘書 放學了,兄弟兩人一起向家的方向走去。 “好了,北凡,你就不要傷心了。”賀北宸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書壞了,哥再給你買就好了。” “哥,這事不是這么簡單。你知道嗎?我都快壓抑死了,這樣的生活我真的受夠了。我想要逃。”北凡一改平日的笑顏,冰冷至極。 “北凡,你冷靜一點。” “我已經很冷靜了。”北凡幾近哭嚎,“哥,我太累了,你能不能幫幫我?你幫幫我好不好?你能不能勸勸他們不要再這么逼我?讓我轉到藝術班行不行?” 北宸嘆了口氣,“北凡,不是我說你。你不能這么任性,你活著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 “為什么?”凡無法理解北宸的話,“活著當然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難道我要走什么路還要他們說了算?” “北凡,你再忍忍吧,三年學出來,就海闊天空了。”北宸的心里格外的壓抑。 “哥,你早就受不了了,對不對?日復一日這樣的生活難道你還沒有過夠嗎?那你為什么不反抗?為什么?”北凡不知為何,他從未像現在這般激動過。 “你以為我不想嗎?”北宸居然哭了,“但反抗有用嗎?反抗了,就能得到所謂的自由嗎?不還是一樣,做著不喜歡的事,應付著他們眼中的生活,你逃得了嗎?” “你怎么知道不行,我偏偏要按自己的意愿活著。我不會逆來順受的,憑什么?我賀北凡的人生,我自己才是主角。”北凡停下了腳步。 “凡,其實嬸嬸也是為了你好……”北宸無奈地勸慰道。 “你閉嘴。”北凡從未這樣和哥哥說過話,即使很不禮貌,但他實在忍不住了,“你什么時候也變成這樣了,那你和他們有什么區別?你知道嗎,哥,你的人生就像被定制好的。但你從來都沒有問過自己,你想要什么樣的生活?” “北凡,有時候我也恨透了自己。但我沒有辦法,我想要的生活,我根本沒辦法得到,遙不可及。”北宸感到前所未有的無力。 “哥,我想好了。分班考試之后,我要轉到藝術班去,你們誰攔著我都沒用,我一定要去。”北凡的語氣斬釘截鐵。 “凡,嬸嬸是不會同意的,爺爺肯定也不愿意。”北宸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如果你選擇了這條路,我不會反對,但家里人肯定不會支持你。” “難道因為他們都不看好,就改變我人生的志向?不可能。”北凡越發的堅定。 “你想好了?”北宸有些質疑凡的決心,“就算他們都潑冷水,你依然會堅持自己的決定?” “沒錯,我是絕對不會服軟的。www.kmwx.net”北凡握緊了自己的拳。 “無論你決定做什么,哥都會支持你。”北宸的大手安撫在北凡的肩頭,想要給予他一些力量。 “那,爺爺那邊,你能不能幫我說兩句話?”凡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他喜歡你,因為你從小就那么優秀,他一點也不疼我。” “凡,你這說的是什么話,爺爺怎么就不疼你了?”北宸將弟弟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算了吧,哥。”北凡搖了搖頭,“全家人都等著你考上清北,光宗耀祖。而我呢,也沒有什么本事,自然無法得其厚愛。” “行了,凡。你就別吃醋了,你的人生注定活得比我灑脫。”北宸的話意味深長,“其實,我很羨慕你。但我自己,是無法像你這般率性的。” 兄弟倆背著書包走在林蔭路上,晚風撲面而來,生起了一股涼意。 “要上去坐一會兒嗎?”兩人來到了北宸家的樓下。 “還是算了吧,我回了。”北凡沖哥擺了擺手。 “這么晚了,路上小心一點。”北宸還是一如既往地擔心他。賀北凡一步一挪地向家走去,昏黃的晚燈打在他的身上,映襯著他疲倦的面容。 明明那棟樓就在那里,他卻并不是那么想進去,廚房里的燈還亮著,母親應該還在為今天的晚餐而忙碌吧。原本柔和的燈光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腳步沉重地爬上了樓梯。 “北凡,你回來了。”母親一如既往地接過他的書包,為他擺好了拖鞋。 “嗯。”北凡卻心事重重,不知該如何向母親開口,“媽,我回房間學習了。” 何妤蕾也察覺到了北凡今天的異樣,“可能是孩子今天太累了吧。”她并沒有多想,而是繼續走進廚房里忙。 凡從書包里掏出那裂成兩半的《音樂愛好者》,嘆了一口氣,鄧文真是個掃把星,遇到他準沒好事。 “現在怎么辦呢?”他望著被撕爛的雜志自言自語。“白膠,用白膠應該可以。”北凡喃喃細語,便開始滿抽屜地翻,“不用的時候冒出來,要用的時候卻找不到了。”北凡頗為無奈。 “凡,快過來吃飯了。”何妤蕾已經將飯端上了桌。書都被撕成兩半了,北凡哪還有心情吃飯,他只感到頭疼,沒有絲毫的食欲,“不用了,媽,您吃吧,我沒有胃口。” “北凡,北凡,快點來,我做的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快來,米飯都給你盛好了。”何妤蕾解開了自己的圍裙,洗了洗手。 “媽,我真的不想吃,我還有事呢。”北凡沒有體會到何妤蕾的一片苦心,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葉念祎失望的眼神。 何妤蕾向北凡的房間走來,“凡,你今天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嗎?” “沒有啊。”賀北凡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沒什么,我就是有點累了。”雖然他嘴上這么說,但桌子上殘缺的雜志卻騙不了何妤蕾。書房的抽屜都敞著口,柜子大開。 “你在找什么?”何妤蕾望著雜亂無章的書房,便發覺北凡肯定有心事。 “噢,沒什么。”北凡是斷斷不會把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告訴母親的,生怕她生氣。但他說不說是一回事,母親會不會發現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是什么?”何妤蕾拿起了課桌上的兩半雜志。北凡張了張嘴,啞口無言,雖然他很喜歡音樂,但他不愿讓母親認為自己不務正業。 白色的封面上,那五個紅色的字顯得格外的刺眼音樂愛好者。北凡不敢抬起頭來去看母親的眼眸。 “北凡。”何妤蕾叫了他一聲。北凡原本以為母親定會像謝瀾一樣數落他,他也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你是因為雜志的事情而苦惱嗎?”何妤蕾的態度卻很溫和,“你先去吃飯吧,媽媽幫你粘。”北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好像呆住了一般。 “快去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母親的聲音就如同春風般溫柔。 “媽,您不生氣?”北凡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為什么要生氣?”何妤蕾笑了,眼角堆起了絲絲皺紋,“凡,你多讀些書是好事。你有音樂天賦,你愿意去涉獵這方面的知識,我挺開心的。我只是不想你因為音樂而影響自己的學業。” “媽,謝謝您。”北凡不知為何會吐出這般生分的話。 “你先去吃飯吧,書,我幫你粘。”何妤蕾在書桌前坐了下來,示意北凡先去飯桌。 凡的心豁然明朗起來,他突然覺得,自己學藝術這件事或許沒有他想的那么難。與母親多溝通溝通,或許這事就成了。 北凡坐在飯桌前卻不好意思動筷子了,他索性在正對書房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何妤蕾正在整理書頁,“你不餓嗎?別等我了。” “不,我等您。我看著您,這樣下次我自己就會粘了。”北凡的心中泛起了一種欣喜感。 “今天還好嗎?還有很多功課要去完成嗎?”母親拿起了書柜上的鐵夾夾住了書口。 “還好吧,也不算很多。”實際上北凡只是將黑板上的作業用手機拍了一下,至于倒底有多少,他心里也沒數。 何妤蕾走到客廳拿起自己的電熨斗,她將書背朝上,用電熨斗輕輕地熨燙書背。 “媽,您這是做什么?”北凡不明白母親為何要用熨衣服的東西去熨雜志。 “凡,你不知道,電熨斗輕燙書背,可以使熱熔膠重新熔化,冷卻后書背會重新粘牢。” 賀北凡一副半信半疑的樣子,他仔細地盯著母親手中的電熨斗,一下又一下地輕燙。 不多時,母親就熨燙完了書背,從課桌上站了起來,“好了,等冷卻下來,雜志就會重新粘在一起了。” “媽,您真的太能了,粘書這事您都會?”母親在北凡的眼中更高大了。 “這有什么?就沒有你媽擺不平的事情。”何妤蕾可以趁機得意一回。母子倆坐在飯桌前吃飯,北凡卻在一直掂念著課桌上的那本雜志,也不知道念祎現在怎么樣了? 透著亮光的小房子,念祎頗為心虛地坐在書房里做功課,卻越發的心不在焉。 “念祎,念祎,你看到我的雜志了嗎?”葉尉一回家就像失了魂魄一般,到處亂晃。 “沒,沒有。”念祎勉強擠出了幾個字。 “哎,那奇怪了,我新買的書就找不到了,它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葉尉越想越納悶,來到了念祎的書房。 “你是不是拿過來看了?”男人開始懷疑起自己的女兒。 “沒有啊,我沒拿。”念祎死活都不承認。葉尉不相信,原本還沒有看完的文更是讓他的心里發癢,他走到念祎的書柜前,打量著上面的書,卻沒有他要找的。 “爸,您不要找了,我在學習呢。”葉念祎裝作一副被打擾了的樣子。 “好好好,我走行了吧,不打擾你了。”葉尉無可奈何地走出了書房,“真是見鬼了,我昨天明明把它放在沙發上了,怎么就不見了呢?” “那您肯定是把它放在琴行了。”念祎努力掩飾著事實。 “也有這種可能。”葉尉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祎祎,你繼續寫吧,我不找了,明天去琴行看看。” 念祎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長舒了一口氣。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34 對策 “玙璠,你最近這兩周的周測考得怎么樣?”郭瑩瑩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只手端起了茶幾上的果盤。 “媽,您怎么突然問我這個問題?”玙璠正坐在桌前吃飯,對郭瑩瑩突如其來的提問有些不知所措,“還湊合吧。” “什么叫還湊合?”母親對玙璠的回答很不滿意,“我告訴你,你最好在學習給我多上點心,不要總想著攝影的事。” “我知道了媽,你真啰嗦。”玙璠非常討厭母親的數落。 “我啰嗦?”玙璠的態度讓郭瑩瑩更加生氣了,“我只是不愿第一次開家長會就丟人。” 母親的話卻提醒了玙璠星期六的事,女孩的眸光隨即黯淡了下去。 “怎么了?怎么又訓璠兒?才上高一,為什么要給孩子這么大壓力?”譚健聽見母女倆的爭吵,從電腦桌前走了出來。 “老譚,要不是你天天護著,她會和我頂嘴。”玙璠的表現倒沒有什么,最令她生氣的是譚健。 “行了,瑩瑩,你也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緊了。”譚健又沖玙璠笑了笑,“璠兒,你月考考好了,爸給你買相機。” “您說真的?”玙璠一臉的不相信。 “當然,一言為定。”譚健臉上是寵溺的笑容,“只要你考到班里的前二十名,爸就給你買相機。” “譚健。”郭瑩瑩感覺他在為虎作猖。 “好了,我已經決定了,你別打算改變我的主意。”譚健卻拿出了男主人的風范。 玙璠卻開始犯愁了,她這個成績想要考到班里的前二十名,簡直比登天還難。 “譚健,你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你倒底會不會教育孩子?”郭瑩瑩一生氣將果盤扔在了桌子上。 “我不會教育,難道你會?”譚健也不甘示弱,“孩子還小,在學校的壓力已經夠大了,你還要她怎么樣?瑩瑩,玙璠有個興趣愛好挺好的,我們做家長的應該支持。” “譚健,你什么意思呀?你怎么就喜歡和我對著干呢?”郭瑩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不是,郭瑩瑩,我就不明白了。玙璠今天回家原本挺開心的,你看現在弄的,孩子飯都吃不下去了。”譚健看見女兒的樣子就覺得心疼。 “行,你就慣著她,你繼續慣。等到她哪一天考不上大學了,你哭都沒地哭去。”郭瑩瑩不愿再和她們父女理論,索性回房間睡午覺,玙璠卻趁機給老譚豎了個大姆指。 “玙璠,你也別生你媽的氣,她就是這樣固執慣了。”老譚最疼的莫過于自己的女兒。 “沒事的,爸,我沒生媽的氣。”玙璠越想,反倒埋怨起自己的不是。 “玙璠,快點吃。吃完飯還能再睡一會兒。”老譚忙著給自己女兒的碗里夾菜。 玙璠卻一直想著謝瀾那惡狠狠的眼神,無論如何都挫傷了她的食欲,她加快速度扒著碗中的米卻把菜摞在了一邊。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了,爸,我走了。” “這么早就走了?你不睡會兒午覺?”老譚驚訝地望了一下墻壁上的鐘表。 “不了,爸,我還有事呢,我就不睡了。”玙璠趕忙擺了擺手。 “那你路上慢一點,小心安全。”男人不放心地叮囑道。 “好的,您就放心吧。”玙璠一只腳已經踏出了家門。 秋日的中午,學生們都回家休息了,滿大街也看不見幾個人影。 “怎么辦?謝瀾那邊該怎么應付?”玙璠從未像現在這般愁苦,相機的事情還沒有著落。她苦惱著,隨手揪了一片路邊的秋葉,現在時間還很早,學校應該還沒有開始午休。 不如就回班吧,問問北宸,看他有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玙璠也是個利索的人,她腳步輕快地走進了校園。自行車篷里,北宸的單車還孤伶伶地在角落里放著,他果然還沒有回家。玙璠想著,不覺加快了腳步。 他如她所料,還是那般沉穩地坐在課桌前,手里握著筆,眼眸緊緊地凝視著書本。 “北宸……”話到嘴邊,她又不忍去打擾他。 “怎么了?”北宸抬起了頭,即使很忙碌,他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現在時間很緊嗎?”盡管不是很情愿,但玙璠顯然已經被逼到了風口浪尖上,此時的她很需要北宸的幫助。 “怎么了?你說。”北宸愿意因為玙璠的事耗費自己幾分鐘的時間,他索性放下筆,洗耳恭聽。 “謝瀾要找我父母談話。”玙璠的表情很痛苦,“這你也知道。可我該怎么辦呢?我媽要是來學校,回家她肯定要罵我。” “玙璠。”北宸的唇微啟,“她找你父母談話,你讓你母親來就好了。你在那猶豫什么?是不好意思開口?” “宸,你說,你有沒有辦法讓她別來開家長會呀?”玙璠擠破頭也想不出個好主意。 “這怎么能行?”北宸一反平日里對她的依順,“你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你不讓你媽來學校,結果只會更糟糕,你還真的不如告訴她。” “可是……”玙璠的灑脫此時被消磨得一干二凈。 “沒什么可是的。”北宸還是超出同齡人的冷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璠,遇到事情不要想著躲避。因為你逃不了,那就去解決。” “那,你說,我去找別人假冒我父母來開家長會,行不行。”即使在北宸的勸阻下,玙璠沒少動她的彎腦筋。 “不行。”北宸想都沒想,就否定了她的這個想法,“你認為這樣做就可以嗎?那月考之后的家長會又該怎么辦?謝老師總會認識你家長的,這僅僅是早晚的問題。” “可是,北宸,我真的不想再聽她數落我了。如果我媽知道我在學校的表面,她肯定更不愿意給我買相機了。”玙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那你就決定不告訴她?”北宸感到玙璠的想法很傻。 “告不告訴她又能怎么樣?告訴她,我又不會多一分。”玙璠抿了抿唇,“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不告訴她,還能給我少找些麻煩。” “玙璠,你這樣下去真的不行。后面還有一場接一場的考試等著你去應對呢,你必須要振作起來。現在的成績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你肯努力,是完全可以的。”北宸不忍心再看玙璠這般頹廢下去。 “北宸,我知道。我也想努力,但我真的不愛學,自然也沒有那么強的自制力。不是誰都可以像你一樣,有那么好的耐力。”即使賀北宸的話讓玙璠很不舒服,但她也沒有顯示出過多的反感。 “事到如今,我真的是大難臨頭了。”玙璠的臉上是少有的愁容,“星期六,馬上就快到了。我必須快點拿出一個對策來。” “那你打算怎么辦?”北宸中規中矩,也想不出什么妙招。 “你說,我讓書店的阿姨替我媽來,怎么樣?”玙璠的腦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可以是可以,但就怕露餡了。”北宸頓了頓嗓了,“萬一書店的阿姨,腦袋一昏,說錯了話,你可就死得更慘了。” “那總比坐以待斃要強吧,我總不能傻等著被收拾。”玙璠反駁道。 “也是,你說的也在理。那只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不然你也沒轍。”北宸打心眼里佩服起玙璠來,這丫頭鬼點子總是這么多。 “不試試,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玙璠釋懷地笑了,“我現在就去問問她。” “哎,玙璠。”不知為何,北宸總覺得這樣做有失妥當。 玙璠卻像一陣風似的走出了校門,她徑直來到了書店的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玙璠,你也要買什么書?”陸錦桐一如既往的熱情。面前的女人規矩地扎著馬尾辮,看得出是一張年輕的臉。上初中時,玙璠就時常在這里買書,也算這里的老顧客了。 “錦桐姐,我今天不是來買書的,我想求你幫我辦件事。”玙璠的臉紅了。 “怎么了,玙璠?你說。要是能幫的,姐,一定幫。”女人倒顯得很爽快。 “姐,你能不能……”玙璠的聲音更小了,“你星期六能不能去學校見見我班主任?” “去見你班主任?”陸錦桐被玙璠的請求給弄懵了。 “對。”玙璠咬了咬下唇,“我的班主任要叫我家長到學校來,我……”玙璠語塞,說不下去了。 “玙璠,這樣的事姐不能幫你。”陸錦桐的聲音很堅定,“你父母應該了解你在學校的情況,這對你有好處。” “姐,求求你了。我媽要是知道我在學校這么不用心,她回家還不得把我罵死呀?”玙璠晃了晃陸錦桐的胳膊。 “那你是不是在學校闖禍了。”女人頗為無奈地望著她。 “也沒有吧。就是和班主任頂了幾句嘴而已。”一想起謝瀾,玙璠就滿肚子的不服氣。見陸錦桐默不作聲地站在自己面前,譚玙璠又開始著急了。 “姐,你一定要幫我,不然我就死定了。”玙璠的眼眸中滿是哀求。 “玙璠,真的不行。這樣的事情,我不能去做。到時候,你父母知道了,又找來怪我,那我該怎么辦?”陸錦桐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 “哎呀,不會的,姐。”玙璠焦燥了起來,“這樣行不行,你來學校見我班主任,我給你二十?” “玙璠,這不是錢的事。周六,我也是有生意要做的。我去學校,那誰幫我看店呀?”陸錦桐向玙璠訴說自己的苦衷。 “我耽誤你做生意了,那五十行不行?我給你五十塊錢,你周六來學校幫我開家長會?”玙璠又提高了價碼。一旁的陸錦桐沉默了,去見一下老師,就能白白拿到五十塊錢,這樣的美差也不是誰都能碰到的。 但良心上又過不去,陸錦桐正做著強烈的思想斗爭,玙璠卻猛地拍了一下柜臺,撂下了一張五十元的鈔票,“一言為定。周六下午上學,我來店里找你。” 話音剛落,玙璠卻匆匆離去了,即使有些心疼這一星期的零用錢,她卻感到無語倫比的心安,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留下陸錦桐望著柜臺發呆。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35 對策 “玙璠,你最近這兩周的周測考得怎么樣?”郭瑩瑩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只手端起了茶幾上的果盤。 “媽,您怎么突然問我這個問題?”玙璠正坐在桌前吃飯,對郭瑩瑩突如其來的提問有些不知所措,“還湊合吧。” “什么叫還湊合?”母親對玙璠的回答很不滿意,“我告訴你,你最好在學習給我多上點心,不要總想著攝影的事。” “我知道了媽,你真啰嗦。”玙璠非常討厭母親的數落。 “我啰嗦?”玙璠的態度讓郭瑩瑩更加生氣了,“我只是不愿第一次開家長會就丟人。” 母親的話卻提醒了玙璠星期六的事,女孩的眸光隨即黯淡了下去。 “怎么了?怎么又訓璠兒?才上高一,為什么要給孩子這么大壓力?”譚健聽見母女倆的爭吵,從電腦桌前走了出來。 “老譚,要不是你天天護著,她會和我頂嘴。”玙璠的表現倒沒有什么,最令她生氣的是譚健。 “行了,瑩瑩,你也不能把孩子逼得太緊了。”譚健又沖玙璠笑了笑,“璠兒,你月考考好了,爸給你買相機。” “您說真的?”玙璠一臉的不相信。 “當然,一言為定。”譚健臉上是寵溺的笑容,“只要你考到班里的前二十名,爸就給你買相機。” “譚健。”郭瑩瑩感覺他在為虎作猖。 “好了,我已經決定了,你別打算改變我的主意。”譚健卻拿出了男主人的風范。 玙璠卻開始犯愁了,她這個成績想要考到班里的前二十名,簡直比登天還難。 “譚健,你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你倒底會不會教育孩子?”郭瑩瑩一生氣將果盤扔在了桌子上。 “我不會教育,難道你會?”譚健也不甘示弱,“孩子還小,在學校的壓力已經夠大了,你還要她怎么樣?瑩瑩,玙璠有個興趣愛好挺好的,我們做家長的應該支持。” “譚健,你什么意思呀?你怎么就喜歡和我對著干呢?”郭瑩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不是,郭瑩瑩,我就不明白了。玙璠今天回家原本挺開心的,你看現在弄的,孩子飯都吃不下去了。”譚健看見女兒的樣子就覺得心疼。 “行,你就慣著她,你繼續慣。等到她哪一天考不上大學了,你哭都沒地哭去。”郭瑩瑩不愿再和她們父女理論,索性回房間睡午覺,玙璠卻趁機給老譚豎了個大姆指。 “玙璠,你也別生你媽的氣,她就是這樣固執慣了。”老譚最疼的莫過于自己的女兒。 “沒事的,爸,我沒生媽的氣。”玙璠越想,反倒埋怨起自己的不是。 “玙璠,快點吃。吃完飯還能再睡一會兒。”老譚忙著給自己女兒的碗里夾菜。 玙璠卻一直想著謝瀾那惡狠狠的眼神,無論如何都挫傷了她的食欲,她加快速度扒著碗中的米卻把菜摞在了一邊。 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了,爸,我走了。” “這么早就走了?你不睡會兒午覺?”老譚驚訝地望了一下墻壁上的鐘表。 “不了,爸,我還有事呢,我就不睡了。”玙璠趕忙擺了擺手。 “那你路上慢一點,小心安全。”男人不放心地叮囑道。 “好的,您就放心吧。”玙璠一只腳已經踏出了家門。 秋日的中午,學生們都回家休息了,滿大街也看不見幾個人影。 “怎么辦?謝瀾那邊該怎么應付?”玙璠從未像現在這般愁苦,相機的事情還沒有著落。她苦惱著,隨手揪了一片路邊的秋葉,現在時間還很早,學校應該還沒有開始午休。 不如就回班吧,問問北宸,看他有沒有什么好的辦法。 玙璠也是個利索的人,她腳步輕快地走進了校園。自行車篷里,北宸的單車還孤伶伶地在角落里放著,他果然還沒有回家。玙璠想著,不覺加快了腳步。 他如她所料,還是那般沉穩地坐在課桌前,手里握著筆,眼眸緊緊地凝視著書本。 “北宸……”話到嘴邊,她又不忍去打擾他。 “怎么了?”北宸抬起了頭,即使很忙碌,他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的不耐煩。 “我想問你一件事,你現在時間很緊嗎?”盡管不是很情愿,但玙璠顯然已經被逼到了風口浪尖上,此時的她很需要北宸的幫助。 “怎么了?你說。”北宸愿意因為玙璠的事耗費自己幾分鐘的時間,他索性放下筆,洗耳恭聽。 “謝瀾要找我父母談話。”玙璠的表情很痛苦,“這你也知道。可我該怎么辦呢?我媽要是來學校,回家她肯定要罵我。” “玙璠。”北宸的唇微啟,“她找你父母談話,你讓你母親來就好了。你在那猶豫什么?是不好意思開口?” “宸,你說,你有沒有辦法讓她別來開家長會呀?”玙璠擠破頭也想不出個好主意。 “這怎么能行?”北宸一反平日里對她的依順,“你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你不讓你媽來學校,結果只會更糟糕,你還真的不如告訴她。” “可是……”玙璠的灑脫此時被消磨得一干二凈。 “沒什么可是的。”北宸還是超出同齡人的冷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璠,遇到事情不要想著躲避。因為你逃不了,那就去解決。” “那,你說,我去找別人假冒我父母來開家長會,行不行。”即使在北宸的勸阻下,玙璠沒少動她的彎腦筋。 “不行。”北宸想都沒想,就否定了她的這個想法,“你認為這樣做就可以嗎?那月考之后的家長會又該怎么辦?謝老師總會認識你家長的,這僅僅是早晚的問題。” “可是,北宸,我真的不想再聽她數落我了。如果我媽知道我在學校的表現,她肯定更不愿意給我買相機了。”玙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那你就決定不告訴她?”北宸感到玙璠的想法很傻。 “告不告訴她又能怎么樣?告訴她,我又不會多一分。”玙璠抿了抿唇,“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不告訴她,還能給我少找些麻煩。” “玙璠,你這樣下去真的不行。后面還有一場接一場的考試等著你去應對呢,你必須要振作起來。現在的成績根本不算什么,只要你肯努力,是完全可以的。”北宸不忍心再看玙璠這般頹廢下去。 “北宸,我知道。我也想努力,但我真的不愛學,自然也沒有那么強的自制力。不是誰都可以像你一樣,有那么好的耐力。”即使賀北宸的話讓玙璠很不舒服,但她也沒有顯示出過多的反感。 “事到如今,我真的是大難臨頭了。”玙璠的臉上是少有的愁容,“星期六,馬上就快到了。我必須快點拿出一個對策來。” “那你打算怎么辦?”北宸中規中矩,也想不出什么妙招。 “你說,我讓書店的阿姨替我媽來,怎么樣?”玙璠的腦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可以是可以,但就怕露餡了。”北宸頓了頓嗓子,“萬一書店的阿姨,腦袋一昏,說錯了話,你可就死得更慘了。” “那總比坐以待斃要強吧,我總不能傻等著被收拾。”玙璠反駁道。 “也是,你說的也在理。那只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不然你也沒轍。”北宸打心眼里佩服起玙璠來,這丫頭鬼點子總是這么多。 “不試試,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玙璠釋懷地笑了,“我現在就去問問她。” “哎,玙璠。”不知為何,北宸總覺得這樣做有失妥當。 玙璠卻像一陣風似的走出了校門,她徑直來到了書店的門口,推開門走了進去。 “玙璠,你也要買什么書?”陸錦桐一如既往的熱情。面前的女人規矩地扎著馬尾辮,看得出是一張年輕的臉。上初中時,玙璠就時常在這里買書,也算這里的老顧客了。 “錦桐姐,我今天不是來買書的,我想求你幫我辦件事。”玙璠的臉紅了。 “怎么了,玙璠?你說。要是能幫的,姐,一定幫。”女人倒顯得很爽快。 “姐,你能不能……”玙璠的聲音更小了,“你星期六能不能去學校見見我班主任?” “去見你班主任?”陸錦桐被玙璠的請求給弄懵了。 “對。”玙璠咬了咬下唇,“我的班主任要叫我家長到學校來,我……”玙璠語塞,說不下去了。 “玙璠,這樣的事姐不能幫你。”陸錦桐的聲音很堅定,“你父母應該了解你在學校的情況,這對你有好處。” “姐,求求你了。我媽要是知道我在學校這么不用心,她回家還不得把我罵死呀?”玙璠晃了晃陸錦桐的胳膊。 “那你是不是在學校闖禍了。”女人頗為無奈地望著她。 “也沒有吧。就是和班主任頂了幾句嘴而已。”一想起謝瀾,玙璠就滿肚子的不服氣。見陸錦桐默不作聲地站在自己面前,譚玙璠又開始著急了。 “姐,你一定要幫我,不然我就死定了。”玙璠的眼眸中滿是哀求。 “玙璠,真的不行。這樣的事情,我不能去做。到時候,你父母知道了,又找來怪我,那我該怎么辦?”陸錦桐一副左右為難的樣子。 “哎呀,不會的,姐。”玙璠焦燥了起來,“這樣行不行,你來學校見我班主任,我給你五十?” “玙璠,這不是錢的事。周六,我也是有生意要做的。我去學校,那誰幫我看店呀?”陸錦桐向玙璠訴說自己的苦衷。 “我耽誤你做生意了,那一百行不行?我給你一百塊錢,你周六來學校幫我開家長會?”玙璠又提高了價碼。一旁的陸錦桐沉默了,去見一下老師,就能白白拿到一百塊錢,這樣的美差也不是誰都能碰到的。 但良心上又過不去,陸錦桐正做著強烈的思想斗爭,玙璠卻猛地拍了一下柜臺,撂下了一張一百元的鈔票,“一言為定。周六下午上學,我來店里找你。” 話音剛落,玙璠卻匆匆離去了,即使有些心疼這一星期的零用錢,她卻感到無語倫比的心安,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留下陸錦桐望著柜臺發呆。 本書首發來自,! 正文 036 比試 窗外是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學生,念祎卻盯著杯子中的檸檬水發呆。 “嗨,你怎么了?生我氣了?”賀北凡將粘好的雜志放在了念祎的面前,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 “沒有啊,我哪是那么容易生氣的人?”念祎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那你為什么不開心?”北凡望著姑娘沉重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我向你道歉,我不應該把雜志帶到圖書館去的。” “北凡,我真的沒有生你的氣。”念祎吸了一口杯中的檸檬水,“昨天我爸翻箱倒柜地找這本雜志,我騙他說應該是落在琴行了,可是,我該怎么還回去呢?” “你就隨便放在琴行的哪個角落,然后,你爸肯定能找到的。”北凡安慰她道。 “他找了那么長時間都沒有找到,結果雜志又自己冒出來了,他肯定會懷疑我的。”即使書已經粘好了,但念祎的心里并沒有那么輕松。 “那我陪你回琴行,我去給他解釋。”北凡也并不是一個怕事的人。 “不用了,北凡,雜志是我自己帶出來的,還是我去給他說吧。”念祎生怕此事會牽連到凡。 “那怎么能行?是我自己找你借的,這個責任我來擔。”北凡并不膽怯,“無所謂,最多被你爸數落兩句而已,我想叔叔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 “唉,好吧。看樣子,也只能這么辦了。”念祎狠命地掐了一下手中的飲料杯。 在飲品店耽誤了一些時間,天色就更晚了,晚風中,迎面而來的是一對情侶,女孩子的柔發搭在男孩的肩上,兩個人十指相扣。 “念袆。”凡吐出了兩個字又突然沒了下文。 “怎么了?”念祎對北凡的話感到奇怪。 “你,你有喜歡的人嗎?”北凡的臉頰略顯青澀。他的問題讓念祎的心跳加快了,她朦朦朧朧地感覺到了什么,但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那你喜歡的那個人……”說到最關鍵的部分,北凡卻突然慫了,他抿了抿下唇,不好意思地笑了。念祎卻一臉認真地望著他,“你想說什么?” “噢。”北凡有些后悔為什么要問念祎這個問題,“我想問……”他轉了轉眼珠,“我想問,你喜歡的那個人,他是什么樣的?”原本他想問的問題卻被自己掩蓋了過去。 “我喜歡的那個人。”念祎望著北凡,清秀的臉頰泛起了紅暈,“他愛笑,他有一雙很亮的眼睛,還有一個可愛的小鼻子。他是個音樂才子,他喜歡作詞和譜曲,他……”念祎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北凡卻已經明了了她的心意。 “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北凡湊近了念祎,聲音變得細微,“你喜歡的那個人,其實,他也喜歡你。”說完這句話,他就像做賊似的將臉扭向了一邊。 念祎的臉頰是輕微的燒灼感,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本就無需再說什么。www.6zzw.com落日余輝,大片的火燒云鋪天蓋地,霞光映襯著兩張年輕的臉。 “念祎,分班考試過后你會選擇學藝術嗎?”北凡的眼神真誠而迫切。 “當然不會。”北凡沒有料到念祎會否定的如此堅決。 “學音樂對我來說根本不可能。”念祎的眸中滿是婉惜,“我的父母是不會同意的。” “我明白了。”北凡的情緒很低落,后面的時間他只顧低頭走路。 街道對面,可以清楚地看見琴行里面的擺設,那一架鋼琴還是安然地立在最顯眼的位置。不知為何,北凡突然停下了腳步。念祎似乎看出了他的遲疑,“雜志給我吧,你就不用進去了。” 凡卻沒有理會念祎的勸阻,拉開了琴行的門。一切還是他初來時的模樣,只是那把木吉他被掛在了墻壁的最上面,像是在向他打招呼。 “注意節奏,抬指,好,繼續。”琴房里傳來了葉尉渾厚的男中音。北凡壯起了膽子,一只腳踏上了二樓的樓梯。 “哎,北凡,還是算了吧。北凡。”念祎的話還沒有說完,他已經上了樓。無可奈何,念祎只得跟了上去。 “叔叔,您的雜志。”北凡來到了葉尉的身邊。 “你有個音彈錯了。放輕松。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葉尉完全無視了賀北凡的存在,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自己的教學中。 北凡無奈地拍了拍葉尉的胳膊,“叔叔,您的雜志。” 葉尉緩過神來,側過臉,看見了北凡手中的書,“你是誰?這不是我的雜志嗎?怎么會在你那?”男人的眼睛大了一圈,心中冒出了無數個問號。 “這不是在圖書館,被你撕爛的那本書嗎?”還沒等北凡解釋,一個熟悉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鋼琴聲隨即停止了。只見鄧文坐在琴凳上,一臉訕笑。 “鄧文,你怎么在這?”北凡看見他不是反感,而是被驚嚇到了,如果可以,他實在不愿意再和鄧文出現在同一個地方,“怎么哪都有你?”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么會在這?”鄧文收起了彈鋼琴的手,白了他一眼。賀北凡對他的出現毫無防備,“你也喜歡鋼琴,你……” 北凡的話還沒說完,迎面而來的卻是葉尉那張瘆人的臉,男人臉上的青筋暴了出來,“倒底怎么回事?雜志為什么會在你的手上?你把它撕爛了?” “不是的,叔叔,雜志不是我撕爛的。”北凡的心頓時慌了,“我,我對音樂雜志很感興趣,所以,是我死纏著念祎借給我的。” 葉念祎知道北凡說的不是事實,但她又實在缺少實話實說的勇氣。男人一把奪過賀北凡手中的雜志,“我的書是給自己和琴行的學生看的,我從來不外借。” 賀北凡并沒有犯什么錯,此時卻低下了頭,顯得格外隱忍。念祎張了張嘴,卻十分了解父親的倔脾氣,終是站在原地,默默無言。 “你還把書給我撕爛了?”葉尉動手輕翻了一下雜志。 “沒有,叔叔,不是我一個人的錯,我不是故意的。我已經給您粘好了。”北凡何時像這般卑躬屈膝過。 “你已經粘好了?”葉尉抬了一下眉毛,“你以為這樣,我就可以不計較你撕我雜志的事嗎?”賀北凡畢竟年幼,站在葉尉面前,他勢單力薄。男人惱怒的眼神恨不得把北凡的皮都扒下來。 這時,一直默不出聲的念祎卻忍不住了,“爸,雜志已經粘好了,您還想怎樣?您不要再咄咄逼人了好嗎?” “這本書,我本來打算讀完,留給鄧文看的。我要你向他道歉。”葉尉指了指坐在琴凳上幸災樂禍的鄧文,他趁機向北凡吐了吐舌頭。 但賀北凡又豈是那么容易低頭的,“我不可能向他道歉。就是因為他和我搶書,所以雜志才會損壞的。”凡一吐為快,將心中的怨氣都吐了出來。 “不可能,鄧文不會做這樣的事,我很了解他的人品。”不知葉尉為何會對他的學生這般自信。 他的人品?北凡對葉尉的話感到好笑,鄧文什么人品,他賀北凡心里會不清楚?再扭頭看一眼鄧文,他的眼神著實戲謔,坐等著看一場好戲。 “你道不道歉?不道歉,把這本雜志的錢按原價還給我。”一向通情達理的葉尉,此時卻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 “我不道歉,我也不會賠錢。”沒想到賀北凡竟比他還要固執,“我的確有錯,但真的不能全賴我。您應該去問問您的學生,問問他做了什么。” 葉尉的眼神向琴凳上的鄧文掃去,那一瞬間對于鄧文來說卻格外的漫長。但葉尉卻依舊是那么不通行情,“鄧文他是不會做虧心事的,我從小看著他長大,我相信他。” “您為什么這么向著他?”北凡看著面前的男人就像望著一塊榆木疙瘩。 “因為他是我的學生,從小他的鋼琴是我教的。”葉尉的一句話便懟得北凡啞口無言,“你不道歉也可以,那你敢不敢和他比試一下鋼琴?” “什么?我沒有聽錯吧?”賀北凡覺得面前的男人滑稽至極,小事化大,或許這就是他的做派。 “怎么了,你不敢?”葉尉誤認為北凡害怕了,便是幾句冷嘲熱諷,“沒學過鋼琴吧?就知道你不行。”男人卻不知道給自己挖下了多大的一個坑。 鄧文此時就別提有多得意了,給他一點洪水,他便犯濫。有葉尉替他撐腰,還會被賀北凡占了上鋒,絕對不可能。 “我不行?”北凡笑了,“那就讓您看看我行不行。”他的好勝心被葉尉的話深深地刺激了,再看看鄧文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樣子,凡就咽不下這口氣。 “你讓開。”賀北凡站在琴凳前,語氣冰冷,沒有一點溫度。鄧文被北凡的陣勢嚇了一跳,他以為老師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北凡卻和他拼真格。琴凳他也坐不安穩了,慌忙從上面下來。 凡在那架老鋼琴前坐定,伸出他修長的手指放在熟悉的黑白鍵上,琴架上夾著方才鄧文練習的琴譜。無需準備,北凡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他的眼眸完全沉浸于對紙上樂譜的感知中。 北凡心如止水,念祎卻無比的激動。知道他會彈鋼琴,但卻從未見北凡彈過。今天也算是因禍得福,可以一睹他的風采。 隨著指尖在琴鍵間的跳躍,舒緩的鋼琴樂娓娓動聽,行云流水般地傾瀉而下。泉水般的琴聲,配合著心的律動,溶入了北凡的血液。 念祎就那么癡癡地望著他,雨祺說的對,賀北凡不只是從油畫中走出來的白衣少年,他真的帶有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葉尉閉上了眸,他的聽覺對鋼琴的聲音格外敏銳,每一個音符都從葉尉的心上掠過,并未有絲毫的不妥。鄧文看看老師,再看看葉念祎,站在那里卻無所適從。 當彈完了最后一個音符,北凡沉穩地從琴凳上走了下來,“該你了。”他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讓鄧文感到心虛。葉尉卻還沒有從北凡的琴聲中緩過神來。 “算了,我就不彈了吧。”鄧文臉上的表情與逃兵別無兩樣。 “不行,你必須彈。”北凡硬拉著鄧文坐在了鋼琴前,心說,你想比就比,不想比就逃,我倒要看看你逃到哪去。 鄧文硬著頭皮,伸出了手,有種騎虎難下之感。他望著葉尉嚴肅的眼神,后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老師,我還彈嗎?” “彈呀,你別拖時間了。”葉尉的信心在被逐漸地削弱。 鄧文的手開始哆嗦,還沒有彈幾下,便錯誤百出。原本就不夠熟練,此時更是頻頻出丑,彈了不到一分鐘,葉尉便覺得自己的耳朵受了極大的侮辱。 “行了,你別彈了。”一向對學生和藹的葉老師,此時的忍耐卻到了極限。鋼琴聲戛然而止,琴房忽地安靜了下來。 “小伙子,雜志的事我們就不說了。”葉尉對北凡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旋轉,“你的鋼琴彈得很不錯,練了幾年了?” “八年,差不多。”北凡不好意思地咬了一下唇。 “難怪,你的節奏感這么好。沒有錯音,指法也這樣嫻熟。”葉尉笑了,方臉顯得很慈祥。 “謝謝您,過獎了。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北凡不愿在這里逗留太久。 “可以。”葉尉看著很親切,“小伙子,有時間歡迎來我的琴行玩。你不來聽我的課,過來轉一轉,我也是很開心的。” “嗯,那我走了。”北凡說著就準備下樓梯。念祎送他來到了琴行的門口,“今天的事,多虧你了。” “你可別這么說。是我不好,給你惹麻煩了。”天空依舊是大片的火燒云,凡的嘴角在霞光中微微上揚。 正文 037 招新 “桉,桉,快過來幫幫我。www.luanhen.com”賀北宸抬著一張木桌,從樓梯上走來,正巧遇到晏桉上樓。 見北宸需要幫忙,桉子連忙接過課桌的一邊,“北宸,你這是要把桌子抬到哪去?” “再過一會兒,不是該社團招新了嗎?”北宸用手抬著桌沿。 “啊,你到現在連課桌都沒有抬過去?”晏桉顯得很驚訝,“他們不是今天中午就去準備了嗎?” “沒關系。”北宸故作輕松的樣子,“現在準備也不晚。” “哥,你心真大。”晏桉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中午可沒有那個時間。”北宸道出了原委。 兩個人一左一右,將桌子向學校的操場抬去。晏桉一身的肥肉此時全成了累贅,北宸卻很心急,一個勁地往前走。 “哎,你慢點,我抬不動了。”桉子向北宸叫苦。 北宸看見桉滿頭大汗的樣子,只得先將課桌從手中放下,“那放這,你先歇一會兒。”桉子便有種如釋重負之感。 從教學樓里出來的學生越來越多,他們都向操場走去。高一的學生,無一例外都是去參加社團招新的。 “你休息好了嗎?”北宸又重新抬起了課桌的一邊,“我們走吧,他們都該下來了。” 即使還想再多休息兩分鐘,但北宸的事卻很要緊,桉子不得以又伸出了他的胖手。兩個人一路上迎著風,配合的很是默契,在小操場的半邊跑道上停了下來。 “好了,就放在這兒吧。”北宸挑了一塊樹蔭下的涼地。話音剛落,桉子就松了手,桌腳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但北宸并沒有抱怨,看著體力不支的晏桉,他的心里只有感激。微風輕柔地吹過,晾干了晏桉臉上的汗水,“你還要我幫你做些什么?” 北宸見晏桉緩下來一口氣,便彎下身去拿桌洞里的橫輻,“你幫我一起掛吧。” 晏桉好奇地展開了那一堆紅色的牛津布料,映入眼底的是四個白色的大字,“日語世界。” “你還真要把日語社干起來?”雖然北宸之前同他說過,但桉子還是覺得不可置信。 “不然呢,我既然要建這個社團,就絕對不會反悔。”賀北宸一臉的執慟。 “那你不去草綠天涯文學社了?”晏桉還是忍不住會問這樣的蠢話。swisen.com “我一個日語社的社長去參加文學社,你想什么呢?”北宸感覺桉子的腦袋一定是壞了。 “謝瀾不是讓你去參加文學社嗎?那你怎么和她交待?”晏桉開始擔心起北宸的肆意妄為。 “那又怎么了?”北宸卻不以為然,“我參加個社團她還要管,還有沒有她不管的事情?” “北宸,你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只不定她以后會搞什么破壞。”桉子對于這件事情還是放心不下。 “行了,桉,你就別再啰嗦了。”北宸現在滿腦子都是日語,根本無所謂謝瀾的看法,“給,你拿著這一頭。” 晏桉見社團橫幅的一角別了一個大別針,他將別針的一頭掛在操場的柵欄網上,最后的一個角固定后,晏桉滿意地看一眼。 “我們掛齊了吧。”北宸望著社團的條幅,有些不安心。 “我看看。”晏桉后退了幾步,一雙圓眼在橫幅上來來回回地掃視,“還可以,沒有歪。”陽光下,那張白胖的臉顯得更圓潤了。 當招新活動開始的時候,北宸才發現了自己的失誤,“完了,我忘搬凳子了。你幫我看著,要是有人報名,你記一下姓名和班級。”北宸說著從桌洞里拿出了筆和紙。 “不用了,還是我去吧。”桉子還是一如平常的熱心,“社團招新,哪有社長不在的道理?”說著,晏桉向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賀北宸就獨自一人站在橫幅下,“日語社招新,有興趣的過來看看。唱日文歌,看日漫,有你們想不到的精彩,喜歡日語的同學歡迎報名參加。” 但無論北宸怎樣吆喝,也沒有幾個人搭理他。大家平時學習英語已經夠乏味了,哪還有興趣再去修一門小語種。 “哎,同學,感興趣嗎?過來報個名唄。”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孩經過,北宸的眼眸一亮。但面前的男孩沖他擺了擺手,便離開了。 眼看著晏桉回來了,桉子將凳子放在了桌前,“坐吧。”他望著北宸無神的雙眸,“怎么樣?現在有幾個報名了?” “你自己看看吧。”北宸沒有了活力。 晏桉拿起了面前的報名紙,見上面還是空空如也,“北宸,我早就說過了,日語是不會有多少人感冒的,你看,怎么樣。” 見賀北宸沮喪的樣子,桉子也不忍再潑他涼水,他拔掉了筆蓋,白紙黑字寫道“晏桉,高一七班。” 桉子寫完將報名紙推到了北宸的面前,“北宸,我支持你。” 賀北宸看著白紙上并不美觀的幾個字卻心生一種驚喜,“你不是對日語不感冒嗎?怎么現在還主動報名了?” “噯,像我這樣的學生,又沒有什么能拿出手的特長,參加哪個社團還不是都一樣?”晏桉向北宸坦白道。 “真是的,到現在還沒有人。再這樣下去,我的社團該怎么辦?”北宸更加的無精打采。 “哎,北宸,你快看,人好像都到那邊去了。”桉子推了北宸一下,一只胖手指向不遠的地方。 吉他的聲音在操場響了起來,伴著男孩富有磁性的嗓音,“斑馬,斑馬,你不要睡著啦,再給我看看你受傷的尾巴……” “什么鬼?居然還有人在彈吉他。”晏桉很納悶。 北宸尋著吉他的聲音望去,卻只能看見烏壓壓的人群,而不見彈吉他的人。 “哎,他是幾班的?”雨祺抑制不住地問道。 “這不是北宸的弟弟嗎?七班的。”玙璠淡淡地回答道。 “玙璠,你有沒有覺得他好帥。”雨祺終于可以理解念祎初見他時的心情了。 “雨祺,你今天沒發燒吧?”玙璠感覺她今天很不正常。 “哎喲,我是給你說真的。”雨祺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玙璠卻不為所動。葉念祎又瘦又小的,站在人堆里毫不起眼,她掂起腳尖,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跑道上的他,賣力地唱著,將宋冬野的那種滄桑感表現得淋漓盡致,又帶有流浪歌手的那種逍遙,一曲唱畢,北凡放下了吉他,眾人又開始了喧攘,“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北凡卻直奔主題,“來,吉他社招新。只要喜歡,不管會不會,都踴躍報名。”他一句話,報名桌前就被圍得水泄不通,報名參加的學生排成了好長的隊伍。 “再這么坐下去真的不行。”北宸轉了轉眼睛,隨即向那堆人群走去。 “你干什么?”晏桉不知北宸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我去去就來。”北宸頭也沒回,徑直向操場的前方奔去。男孩好不容易擠過了人堆,見北凡坐在報名桌前奮筆疾書。 北宸湊了過去,搖了搖北凡的肩膀。凡都沒來得及抬頭看他,“同學,要報名請到后面排隊。” “北凡,你給我借下你的麥克風唄。”賀北宸彎下身來。 北凡這才意識到北宸來了,“哥,是你?你拿去用吧。” 賀北宸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拿到了挽救社團的良藥,“那謝謝了。”他拿過桌上的麥克風,就慌忙地向晏桉的方向跑去。 桉子見北宸回來了,又強打起了精神,看見北宸手中的麥克,他撇了撇嘴,“你借麥克風干什么?”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看我的。”北宸說著,在報名桌前坐了下來,清了清嗓子。 他閉上了雙眸,沒有多想,張口便來,“すみません、日本語社に參加したいです。一緒に楽しい時間を過ごします……” “北宸,你在說什么?”晏桉對他稀奇古怪的發音一頭霧水。賀北宸卻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日本語が好きなら、話しても大丈夫です……” 操場上的一些學生停下了腳步,都被這從未聽過的話語所吸引了。 “他在說什么?這不是漢語吧。”宋漪漪還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在說日語。”即使玙璠對于異國的語言一竊不通,但她大概可以辨識出來。 “我去,賀北宸這個奇葩。”師雨祺不禁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他本來就和普通人不一樣好嗎?”在玙璠的眼里,北宸本就是獨一無二的。 原本空空如也的那塊跑道,現在也擠滿了不少學生。北宸只管用麥克風飆著他一口流利的日語,晏桉則負責在一旁登記。 姚亮坐在英語社的條幅下無聊得快要睡著了,眼看著要報名的幾個同學也被吸引到賀北宸那里去了,“我靠,放著英語不學,去學什么日語,真是腦袋被門夾了。” 任由他再怎么不服,日語社的桌前人越來越多。原來,想辦好社團并不是不可能,賀北宸的嘴巴就沒有停下,源源不斷的日語從嘴里冒出。 人越多,他便越起勁。他賀北宸想做的事還有做不成的? 正文 038 假冒 “玙璠,這能行嗎?”陸錦桐的胳膊被玙璠拽著,向辦公室走去。 “哎呀,姐,有什么不行的?可以,走吧。”玙璠一心想著蒙混過關,早點熬過這兩個小時。陸錦桐不是很樂意,但既然已經答應了玙璠,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報告。”玙璠壯起了膽子,敲了敲謝瀾辦公室的門。 “進來。”謝瀾掐指一算,應該是玙璠的母親到了。 “謝老師好,我是譚玙璠的媽媽。”陸錦桐說這句話時,自己都覺得心虛,不敢去看謝瀾的眼睛。 謝瀾轉過辦公室的皮椅,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她穿著藍色的紗蕾絲上衣,灰色的打底褲,三十歲左右。如果她是玙璠母親,那該是未婚先孕吧。 陸錦桐又走近了,謝瀾仔細地望著她的眉眼,看著好生面熟。陸錦桐扒了一下眼前的碎發,她便看得更真切了,這不是……這不是學校東門書店的老板嗎?她的孩子謝瀾見過,才剛上學。 看著玙璠焦急的眼神,謝瀾的臉上浮現了一絲壞笑,“噢,玙璠的媽媽,您坐。”她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那個空座位。 陸錦桐坐了下來,臉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她生怕將這場戲演砸了。玙璠站在一邊,小心翼翼地與謝瀾下著這盤棋。 “玙璠媽媽,您店里的生意交待好了嗎?不耽誤吧?”謝瀾一針見血,看似不經意地與陸錦桐的眼眸對視,卻把坐在對面的女人嚇得不輕。 “噢,不耽誤,不耽誤的,謝老師。還是孩子的事情重要。”陸錦桐裝模作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那就好。”這個女人有點意思,謝瀾索性不拆穿她,陪她繼續演下去。 “玙璠媽媽,再過兩天不就是教師節了嗎?您看我們班各科老師都很辛苦,我想老師們都愛看書,不如送購書卡當禮物,您覺得怎么樣?” “啊?”陸錦桐不知道謝瀾會來這一套。玙璠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了。 “怎么了,您覺得不合適嗎?”謝瀾看出了陸錦桐的窘迫,又話鋒一轉,“您放心,我沒有讓您送的意思。只是希望您能給我們打個折。” 玙璠的表情都僵住了,謝瀾真不是個善茬。她究竟看出來了沒有,玙璠卻不知道。正發著呆,女人又側臉望向了她“譚玙璠,你回班的時候給賀北宸說,讓他用班費給各科老師買購書卡當教師節的禮物,還有,我的就不用買了。” “嗯。”玙璠心不在焉地聽著,她現在連自己的事情都解決不好,哪還有心情顧及班里的事。 “玙璠媽,我今天叫您來學校,是想和您談一談玙璠的事。”無關緊要的瑣事說完,謝瀾直奔主題。 玙璠的心里卻異常的平靜,她知道謝瀾要對陸錦桐說什么,無非就是向她告狀。告訴她自己成績差,上課還和老師頂嘴。 謝瀾原本也是打算這么說的,但既然譚玙璠要糊弄她,女人也改變了主意,決定和玙璠好好的玩一把。 “譚玙璠她是個好姑娘,在學校和同學的關系也都不錯。”謝瀾的嘴輕輕一動,陸錦桐和玙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驚訝至極。 “她只是有些貪玩,但這并不是什么壞事。如果她成績落后的話,也只是暫時的。”謝瀾頓了頓嗓子,玙璠印象中的她從來都沒有這么溫柔過。 “所以,請您對她多一點信心。這個孩子并不差,只要她肯努力,成績上來也是指日可待。”謝瀾望著驚呆不已的陸錦桐心滿意足地笑了。 “好的,謝老師,我明白了。”陸錦桐也只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還有,不要給孩子太大的壓力,要讓她適當的放松。”謝瀾握起桌子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那,謝老師,玙璠在學校沒有闖禍?”陸錦桐對謝瀾的話都懵了,玙璠竟然叫她來聽這些,她不納悶才怪。 “沒有啊。”謝瀾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她在學校的表現還可以,我比較滿意。”玙璠愣愣地望著皮椅上的女人,她何時變得這般通情達理了,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謝瀾嗎? “噢,那我就放心了。”陸錦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舒了一口氣,玙璠這丫頭也真是。還沒有弄清楚什么情況,就讓自己過來假冒。 “玙璠媽,我們今天就說到這。您還需要看店,我就不耽誤您時間了。”謝瀾放下了手中的水杯,示意陸錦桐可以走了。 “好的,那我走了,謝老師,玙璠在學校有什么事,還請您及時通知我。”陸錦桐說完最后一句臺詞,迫切地想要逃出謝瀾的辦公室。譚玙璠緊隨其后,生怕被謝瀾看出破綻。 “譚玙璠,你留一下。”謝瀾的語氣頓時變得強硬。 玙璠預感到大事不妙,她緩緩地轉過身來,“老師,您找我還有事?” “來,坐這來。”謝瀾瞥了她一眼,不怒而威。 玙璠聽女人的話乖乖地在位置上坐好,謝瀾的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她,令她心生畏懼。 “你有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謝瀾的眉毛上挑,等著玙璠同自己說實話。 “啊?”謝瀾這是什么意思,難道自己露餡了?玙璠略帶遲疑。 “譚玙璠,找書店的老板來見我,你可真行呀?”謝瀾的眉頭蹙了起來,本就兇狠的眼睛白了她一眼。 玙璠見狀慌忙站了起來,失手打翻了辦公桌上作業本。高高的一摞本子撒了一地。 “你倒底是什么意思?找別人來替你開家長會,你鬼點子怪多的呀。”謝瀾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給我一句話,倒底要不要我管你?”謝瀾還沒有見過像譚玙璠這般不服管教的學生,“你說話呀,要是不用我管就讓你爹媽過來簽個保證書,以后我就不管你了。” 玙璠站在那里沉默不語,雖然她很反感謝瀾的管束,但這樣的話她卻說不出口。謝瀾也不吭氣,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你還要我管是吧?”謝瀾轉了轉手中的鋼筆。玙璠默不作聲也不去看她。 “行,我也不找你家長談話了,沒有用。你找人來替你開,你父母還是不知道你在學校的情況。”謝瀾嘆了口氣,“你說我該拿你怎么辦?” 玙璠沒有回答的底氣,她就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呆呆地站在那。 “你要是我的孩子,我早就動手了。但我不能打你,就這么一個寶貝女兒,你爸媽該不愿意了。”謝瀾翻了一下眼珠,“你就打掃一個星期的廁所吧,算是給你的懲罰。” “一個星期?”玙璠沒料到謝瀾會下手這么狠。 “怎么了?你嫌多?不要給我討價還價。不然,我讓你干一個月怎么樣?”謝瀾對玙璠的態度非常不滿意。 “不用了,那我還是做一個星期好了。”玙璠撇了撇嘴。 “走吧,不要在這礙我的眼。”謝瀾的眼眸里充滿了厭惡。 玙璠沒料到最后的結局會是這樣,她原本以為這件事會辦得很完美,不成想,竟如此慘痛。玙璠在樓道里望著學校的天井發呆,她不愿意回班,更不愿意坐在位子上讀書,什么都不愿意干。 自從相機壞了,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即使內存卡還在,可她卻再也無法在校園里拍照了。 “玙璠,你怎么了?”雨祺恰巧從她身邊經過,看見了她黯然神傷的樣子。玙璠搖了搖頭,什么也不想說。雨祺見她不說,便也不再多問,只是默默地站在她身邊,和她一同看著天井。 “你說,這樣苦難的日子什么時候才能結束?”玙璠一改平常,頹廢至極。 “你怎么這樣說,好與不好都是經歷。慢慢熬唄,三年或許一眨眼就過了。”雨祺安慰著玙璠,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我們回班吧,馬上又該上課了。” “你先回吧,我不想回。”玙璠無精打采地低垂著臉。 “不是吧,玙璠,你怎么了?別鬧脾氣了好嗎?走,回班上課去。”雨祺說著,就去拉她的手。 “我不去,我太累了,我想一個人靜靜。”玙璠倔強地甩開了她,“你不要勸我了,你回班吧。” “玙璠,玙璠。”師雨祺沒有料到她會任性到這種地步,“倒底怎么了?女魔頭又罵你了?那你也不至于不上課吧,我的姑奶奶。” “我不想聽,我去不去班里上課又有什么區別嗎?”玙璠的表情很冷,“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是不想學。” 師雨祺也拿她沒有辦法,“那我回去了。你呆一會兒,也快點回班吧。” “嗯。”玙璠雙眼無神,多一個字都不愿意說。一中的上課鈴響了,本在樓道逗留的學生都紛紛回到了班里,唯有玙璠一個人還站在那里。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落寞。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錯誤的東西。可那又能怎樣?她譚玙璠的人生是與眾不同的,注定為要一個人或一件事真正的盡力。而此時,她的心里空洞洞的,她好想逃,逃到另一個世界去。 正文 039 觀展 “好,我們現在開始上課。”高恒右手拿起一支粉筆,轉過身去,在黑板上寫道“羅馬法的起源與發展。” 師雨祺望著角落里的那個空空的座位,“玙璠怎么還沒有回來?”她抑制不住地自言自語。晏桉正要與玙璠分享零食時,才發現她不在。 “上正課前,我先提問一下昨天學過的內容。”高恒繼續在黑板上寫著板述,“譚玙璠,你來說一下《十二銅表法》的特點。” 見沒有人理會他,高恒扭過頭,望了一眼講臺底下的學生,“譚玙璠,《十二銅表法》的特點?” “老師,譚玙璠不在。”晏桉嚼完了嘴里的最后一顆糖,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她不在?那她去哪了?”高恒放下了手中的粉筆,望著教室最前排的女孩,“你去看看,譚玙璠是不是在廁所?” 前排瘦瘦小小的學生走出教室,高恒翻開了歷史課本,“好,我們不管她,繼續上課。” “玙璠怎么回事?她該不會是逃課了吧?”北宸的心里惴惴不安。 “報告。”方才走出去的女孩又走了進來,“老師,譚玙璠不在廁所。” “那樓道里呢?你看了嗎?”高恒講課的思路又被打斷了。 “看了,樓道也沒有。”女孩說著,不禁為玙璠捏了一把冷汗。 “好,那你回座位吧。”高老頭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同桌,譚玙璠今天來學校了嗎?” “來了。”桉子晃了晃他的胖臉,“她上節課還在。” 無緣無故少了一個學生,高老頭哪還有心思上課。他摸了摸本就光禿的腦袋,“你們先上自習,我出去給你們班主任打個電話。” 班里頓時炸開了鍋,學生們并沒有認真看書,而是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哎,你們說玙璠去哪兒了?” “誰知道呢?她可能又逃課了吧。” “依我看,她是想要退學的節奏。前幾天還能勉強趴在桌子上聽兩句,今天倒好,直接開溜了。” 他們的討論讓北宸心煩意亂,“行了,別說話了,自己看書。”男孩的眼睛瞅著書頁,心里卻擔心起玙璠。 “喂,謝老師。我是高恒,嗯,你們班譚玙璠不在教室,樓道里也沒人,可能是逃課了。好,好,我知道了。”這邊剛放下電話,下一秒高恒又回到了班里。 “來,我們繼續往下講,羅馬法的發展……” 玙璠漫步于攝影展的長廊,上面掛著的形形的攝影作品讓她目不睱接。www.luanhen.com裝著西服的男人與禮裙拖地的女人從她的面前經過,玙璠的一身校服顯得她格格不入。 “小姐,請您讓一下,不要擋著我們看攝影展。”一位貴婦非常傲慢地從她面前經過。 “哦。”玙璠剛緩過神來,貴婦已經走了,“什么人嗎,這么大的位置偏要從我這兒里走。”她正抱怨著,感覺有人在拍她的肩膀。 玙璠轉過身,見中年男人的嘴角漾著微笑,“舅舅,您怎么在這兒?”玙璠顯得很是詫異,朝男人撇了撇嘴。 “這不是知道今天有攝影展嗎?我偷偷跑出來了。”郭磊一臉的竊喜,“店里有你媽和小王看著呢,應該可以應付。”他說著又顯得很心虛。 “對了,你是什么情況?你今天不是應該在上課嗎?”郭磊望著玙璠的校服,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你怎么會有時間看攝影展?” “啊,我……”玙璠沒料到會在這里遇見郭磊,他的問題一針見血,令玙璠頓時語塞。 “璠兒,你不會是逃課了吧?”郭磊看見玙璠吞吞吐吐的樣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舅舅,我……”每當說到關鍵部分,玙璠便會卡殼。 沒想到郭磊并沒有與她計較,仍是一副和藹的模樣,“璠兒,以后這樣的事不要再做了。”見玙璠沉默不語,男人又繼續說,“不過,既然今天都已經出來了,就陪舅舅看攝影展吧。” 郭磊拉起了玙璠的手和她一起參觀著墻壁上的作品,在一幅叫做《自由》的攝影作品前停了下來。 “這幅作品是本次攝影大賽的一等獎,真的蠻不錯的。”郭磊的眼眸凝固在相框中,相片中是日出時分的天空,幾只飛鳥從空中掠過,振翅而飛。 “嗯。”玙璠表面上風平浪靜,內心卻波濤洶涌。 “這是誰的作品?構圖很不錯,畫面的處理也那么嫻熟。”郭磊不由得往相框的底部望去,不覺嚇了一跳,只見黑色的相底是幾個白色的小字,“譚玙璠,《自由》。” “玙璠,這是你拍的?”郭磊的聲音大得出奇,驚訝地快要站不穩的樣子。 “舅,您小點聲。”玙璠趕忙跳上前,捂著舅舅的嘴。一旁參加展覽的人都詫異地望著他們。 “璠兒,你可以呀。我的攝影作品都沒有評上獎。還是我們家玙璠可以,有本事,舅舅看好你。”說著,郭磊沖她豎了個大姆指。 “謝謝舅舅。”玙璠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要多看幾眼這幅作品,這可是我們家璠兒的杰作。”郭磊的眼眸又轉向了相片中的幾只飛鳥。 “你能告訴我,你拍攝這幅作品的意圖嗎?”郭磊深黑色的眸中飽含深意。 “您看這日出時分的鳥兒,多么自由,沒有人知道它們會飛向哪里。無論旅途有多么艱辛,它們振翅飛翔的時候卻是最美的。”玙璠說著,面頰上不經意間掠過一抹微笑。 “的確,日出時,它們的旅途都是未知的。不知道,這些鳥兒是否能抵達屬于它們自己的目的地?”郭磊說著,心中竟泛起了莫名的愁緒。 “我真的很羨慕它們。”玙璠的眸中滿是神往,“至少,它們可以飛到它們想去的地方。而那些被關在籠子里的呢,即使有翅膀,卻無法離開鳥籠半步。” 郭磊感覺玙璠話里有話,“可是,那些剛出生的雛兒,翅膀還稚嫩,羽翼又過于輕薄,怕是經不住外界的變化莫測。” “如果,籠子始終不愿意打開,又怎能知道雛鳥是否有這個能力呢?即使有一天將它放了出來,被規劃好的行程,又有什么奔赴的價值嗎?”玙璠雖然激動,卻吐辭清晰。 “璠兒,無論你決定做什么,舅舅都會支持你。”郭磊感到玙璠的情緒很不穩定,只好說一些話來安撫她。 玙璠卻咬了咬嘴唇,一臉的倔強,“你們支不支持,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既然喜歡,你們誰也不要想著阻攔我。” “璠兒,看你這話說的。”郭磊慌了神,“我知道,你媽她不愿意讓你學習攝影,她不想讓這些占用你的時間,可她也是為你著想。” “行了,舅,您不用說了。”玙璠的臉上還是那般冰冷的眼神。 “那你媽應該不知道,你攝影大賽得獎的事吧?”郭磊試著和玙璠繼續探討下去。 “您覺得我可能告訴她嗎?”玙璠為郭磊問這樣低智商的問題感到好笑。 “璠兒,你應該告訴她的。”郭磊摸了摸自己的鼻間,“說不定,她知道你取得這樣好的成績,以后就會支持你堅持自己的喜好。” “我看還是算了吧。”玙璠對自己的處境還是心知肚明,“她要是知道我參加攝影大賽的事,不氣死才怪。” “那,你打算把這筆獎金怎么辦?”郭磊對玙璠的事情顯示出了極度的好奇心,這倒是讓玙璠無比的反感,“我還沒想好,不過肯定不會上交的。” 看樣子,這些話題不是很對玙璠的胃口,郭磊又將話題轉移到了璠的攝影作品上,“你這幅作品也是你在眾多相片中篩選很久了吧,看樣子,并不像是偶然間的拍攝。” “沒錯。”玙璠并不打算向舅舅隱瞞什么,“那些天,我沒有找到什么好的構圖。拍攝好的照片都被我紛紛淘汰了。時間快要截止的時候,我不得以,只能早起去采風,于是便捕捉到了日出時的情景。” 玙璠的一席話倒讓郭磊驚訝不已,“你不是習慣睡懶覺的嗎?怎么?還會早起?”他又像是打趣般地轉了下眼珠。 “是,我確實習慣睡懶覺。早起會讓我感到很困乏,但這點困乏在我喜歡做的事面前根本不算什么。”玙璠顯示出同齡人少有的成熟。 他們走過攝影展的一角,在一個少有參觀者的地方停了下來。 “玙璠,你這么做,你媽會恨我的。”郭磊的聲音忽而變得很沉重。 “為什么?”玙璠對舅舅突如其來的話感到很意外。 “是我教你學會攝影的。”男人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你告訴我,你對這門藝術很感興趣,所以我帶你一起出去拍照。” “可是你現在……”郭磊搖了搖頭,“你喜歡上了它,它花費了你太多的精力。你甚至為了攝影,早起,逃課。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你媽也不愿意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您什么意思?你們愿不愿意,和我有什么關系?”玙璠的自我感達到了極點,“我想做的事,自然會放手去做,我根本無所謂它耗費了我多少精力。” “璠兒。”郭磊嘆了一口氣,“慢慢你就會發現,這些對你絲毫不重要。而你要做的,就是把你該完成的學業學好,這就足夠了。” “舅,難道您年輕的時候,就沒有自己所熱衷的事情?如果有人潑冷水,您又會是什么樣的感受?”玙璠示意郭磊換位思考。 “有是有……”郭磊說著,眸光不經意間黯淡了下去,“不過,它們都破碎了。現在想來,也沒有任何價值了。璠兒,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你喜歡與否根本沒人在意。你喜不喜歡又能怎樣?你根本沒有那么多選擇的權利。” “不,我一定不會讓這一切發生的。”玙璠的眼中是郭磊看不懂的堅毅,“我會盡我所能,為了攝影,我愿賭服輸。” 正文 040 卸妝 “越國以鄙遠,君知其難也。www.kmwx.net焉用亡鄭以陪鄰?”謝瀾自顧自地講解著課文,“這句話的意思是說越過別國……” 謝瀾正說著,卻見宋漪漪手里拿著小鏡子,心不在焉地玩著自己的頭發,完全沒有將她放在眼里,“宋漪漪,你來翻譯一下,這句話什么意思。” 漪漪卻像沒有聽到的一樣,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宋漪漪,我叫你起來回答問題,你為什么不站起來?”謝瀾的眼眸中冒著怒氣,將兩只手按在了課桌上。 “啊?”漪漪方才緩過神來,見全班同學都看著自己。她又慌忙低下頭去,望著念祎的課本,“哎,她講到哪了?”念祎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著語文課本上的一處。 “噢,就是越過別國,以鄙遠就是……”漪漪用求助的眼神望著同桌,可惜她也不會。 “鄙遠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還不好好聽,我以為你都會了。”謝瀾笑了,但她的笑著實不好看,是那種苦苦的笑。 漪漪此時也顧不得照鏡子了,她低垂著頭,不愿去看謝瀾,心里卻是滿滿的不服。 “不是我說你,宋漪漪。”謝瀾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是故意找你茬。你看看你上周的周測成績,我就不說別的了,你語文都沒有考及格呀。你一個語文課代表,你語文考這么差,你好不好意思?” 漪漪還沒有被誰這般數落過,至今為止,也只有謝瀾會這樣不給她留情面。 “你看看你上課的狀態,怪不得你才考這么點分。”謝瀾變本加厲,“你上課就光顧著照鏡子了,你能考好才怪,把鏡子交上來,快點。” 漪漪卻手里握著小鏡子,慢吞吞的,不肯上前。 “我讓你交上來,你聽到了沒有?”謝瀾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要是不交,我就自己下去收了。”說時遲,那時快,下一秒謝瀾就走到了宋漪漪的桌前,將鏡子拿在了手里。 “看著謝瀾那作派,她多半是要自己留著用吧。”師雨祺喃喃自語。 誰知謝瀾的舉動出乎她們的意料,她走到垃圾桶前,將鏡子扔了進去,“我真不知道,你長成這樣有什么可照的。你再打扮,能好看到哪去?” 正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況對于處在青春期的女孩子來說,喜歡照鏡子就再正常不過了。但這卻讓謝瀾無法理解。 “還有,把你臉上那兩撮頭發給我梳上去。留兩縷子放那什么意思,就你特殊是吧?”謝瀾是個爆脾氣,她的眼里容不得半點沙子,“現在就給我重新扎,把那兩縷頭發給我扎上去。” 于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漪漪不得以把自己中午剛梳好的發型松開,扎成中規中矩的馬尾辮。 念祎望著漪漪可憐巴巴的樣子,便更加反感謝瀾了,“扎個頭發她還要管,馬尾辮多丑,她就見不得別人比她漂亮了。”念祎只敢小聲的嘀咕。 漪漪此時已經按謝瀾的要求扎好了頭發,她的眼睛紅了,眸中充滿了哀求。希望謝瀾能夠就事論事,放過自己一碼,但她實在是太天真了。 謝瀾一旦訓起學生來,不是那么容易能剎住車的,“你抹口紅了吧,這么艷的顏色適合你嗎?你再看你的眉毛,被你糟蹋成什么樣了?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學校是不讓女生化妝的吧,那你在那做作什么?”謝瀾的聲音高了八度,“現在到水房去給我洗了。” “老師,我……”漪漪的淚不自控地涌了出來,“我是主持,今天放學要去參加教師節晚會的排練。” “你排不排練我不管,這是學校,你不要太隨意了。”謝瀾從來不會手下留情,“現在去,洗干凈了再回來。” 漪漪倔不過謝瀾的執拗,哭著跑了出去。她原本也不想這么丟臉,但情緒實在過于激動,哭出了聲音。 “哭,你給我耍什么大小姐脾氣?上課一點也不專心,說兩句就不行了。”謝瀾一貫的冷漠刻薄。學生們坐在位置沉默不語,心里卻不知道罵了謝瀾幾百遍。 “你們都看到了。”謝瀾望著臺底下的學生不怒而威,“我不喜歡女生化妝。這么小的孩子非要把自己裝得那么成熟,白白凈凈的多好,天天把自己化得像鬼一樣。” 師雨祺“切”了一聲,“她這么說,那她為什么自己天天要化妝。只許當官的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不只是雨祺,其余的學生也唏噓不已。 “這個班我說了算。”謝瀾的一句話就足以震懾全場,“你們那些臭美的,都給我聽好了。在外面你化煙熏妝,我都不管。這里是學校,你給我有點學生的樣子。”她臉上冷酷得可怕,“你要是作,我也攔不住。不過把你們那些眉筆,口紅都給我藏好了,要讓我發現了,就只有扔到垃圾桶的份。” 宋漪漪趴在水房的籠頭下,揉搓著自己的臉,大滴的淚混合著自來水流入學校的水池里,這所學校,她多一分鐘都不愿意再待下去。她宋漪漪是愛美,但謝瀾也不至于這么傷她自尊。 原本漪漪帶的有卸妝水,但她卻不能用,只能用涼水洗。即使這樣做對皮膚不好,但她卻無可奈何。 可卸妝豈是那么容易,她用力地洗,卻還是有妝底的殘留。漪漪的臉勉強算是洗干凈了,她趴在水池的臺子上,因為沒有可以擦拭的東西,只能任由水滴從臉旁自由地滑落。 “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君亦無害處……”謝瀾繼續教授著下文。 “報告。”宋漪漪走了進來,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的水珠還沒有干,顯得狼狽至極。 謝瀾看出了漪漪殘留的妝底,她的嘴角還有些唇印,看上去像是沒有洗干凈一般。 “出去,洗干凈再進來。這么大的人,連臉都不會洗嗎?”宋漪漪感覺面前的女人真是瘋了,竟然如此刁難她。 對于像謝瀾這樣的人,漪漪話不想多說,她徑直回到了課桌前,蹲了下來。雙手有些哆嗦地翻找。 “我讓你出去,洗干凈再進來,你在找什么呢?”謝瀾今天是不打算好好上課了,精力全部集中在了宋漪漪的身上。 “哎,她至于嗎?”北宸將筆撂在了桌子上,無可奈何地看著謝瀾,母親最近真的是更年期了。 “我,我拿個卸妝水走。”漪漪的聲音顫抖著,生怕再惹謝瀾不開心。 “拿什么卸妝水?”謝瀾沒來由的一股怒火,將教科書重重地扔在了講臺上,“洗個臉需要這么麻煩嗎?誰給你慣的毛病,不用卸妝水,你洗不干凈是吧?” 宋漪漪覺得自己快要被謝瀾逼瘋了,她的雙眼失神,將書包撂在了地上,又朝教室的門口走去。 “我告訴你,我不吃你那一套。你不收拾利落,你不要進班上課。”謝瀾此時叉著腰,看不出一點老師的樣子。 “媽的,謝瀾這個傻逼,她倒底講不講課了?”姚亮爆了一句粗口。 漪漪又再次回到了水房,這一次,她沒有那么好的脾氣乖乖去聽謝瀾的話。而是徑直坐在了水池前的瓷磚上。 “哎,我就想不通了。我怎么會接上這樣的學生?”謝瀾喪氣地將手中的粉筆扔進了盒子里,“你們天天不專注于學業,在想什么?” “怎么會攤上這樣的班主任?我還想不通呢。”葉念祎暗暗在心底懟了謝瀾兩句。 “葉念祎。”念祎正想著,就被謝瀾點了名。 “啊?”什么情況,她該不會是要找我茬吧?葉念祎瞬間懵圈,茫然失措。 “你把宋漪漪書包里,筆袋里所有的化妝品都給我拿過來。”謝瀾的聲音嚴肅得讓她害怕。 “這……”念祎陷入了為難的境地,漪漪用的化妝品她是知道的。有時出門太急了,還會用漪漪的補補妝。 將這么好的化妝品交到謝瀾手里,葉念祎心有不甘,但若是不聽從謝瀾的吩咐,怕是自身難保。 她想了想,撿起了漪漪扔在地上的書包,從其中的一個小夾層里,拿出了那瓶方才惹禍的卸妝水。念祎看了眼那個白色的液體瓶,這可是蝸蝸今年剛出的新品。 她拿起那個小瓶子,一步一挪地走到了謝瀾的面前。 “就只有這個嗎?”謝瀾半信半疑,“口紅,眉筆,粉底呢?” “就只有這么多。”念祎雖然很膽怯,但現在實在不是怯懦的時候。 “我不信。”謝瀾一個箭步沖了過去,拿起桌子上宋漪漪的筆袋,“你告訴我這是什么?”女人從里面拿出了口紅、眉筆、雙眼皮貼,將它們通通扔在了地上。 “你們合起伙來騙我,有什么好處?”謝瀾竟氣得發抖,“你這不是護著她,你這是害她。她的心思全用在了打扮上,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翻完筆袋,她又準備再翻葉念祎的書包,眼看著就要拉開書包的拉鏈了。 “完了,完了。除了化妝盒,眼影,指甲油,還有手機也放在里面,宋漪漪這下該完蛋了。”念祎一陣心慌,可憐的漪漪,她哥現在還不知道呢。 “我覺得您不應該翻她的書包,那是學生的私有物品。”正當學生們都察覺大事不妙時,這個男孩又站出來了,除了賀北宸還能有誰。 “祎祎這下有救了。”這一瞬間讓葉念祎對賀北宸產生了莫名的好感。 謝瀾聽見北宸的聲音,不由得停下了手,“是,我不該翻她的書包。但我是她的老師,我對她的未來擔有責任。”謝瀾頗為反感地白了他一眼,他什么時候習慣和自己理論了? “好,就算您對她擔有責任,也不該耽誤我們上課的時間。”北宸義正言辭,“因為她一個人的過失,這節課您講不完了。那要我們如何應對下周的語文周測?” 晏桉聽見北宸的話,差點把嘴里方便面的面渣都吐出來,“這貨居然已經開始惦記下周的周測了,真是服了。” 北宸的話就像一味鎮定味,讓謝瀾緩過神來,“你說的對,我們繼續上課。”女人將手中的書包一扔,直接從地上的化妝品上踩了過去,把眉筆踩斷了。 她拿起被晾在講臺上的語文課本,“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舍,在這里指的是放棄圍鄭……” “賀北宸,狗拿耗子,多管嫌事。”姚亮略有恨意地瞥了他一眼,“喂,雖然你是班長,也不用管得這么寬吧。你在那兒裝什么正義?” 北宸張了張嘴,但一想到自己還有把柄握在姚亮的手里,他就不得不忍氣吞聲。雖然很厭惡,但他最終什么也沒有說。 “喲,賀大班長,你今天不懟我了?”姚亮的眼皮一翻,笑了,“看樣子,譚玙璠是你的死穴呀。你現在是不是很害怕得罪我?” 一向強勢的賀北宸卻默不作聲,大丈夫能伸能屈,他也懶得與姚亮一般見識。而是抬起頭看著母親在黑板上的板述,去記憶一些重點實詞。 任姚亮如何挑逗,賀北宸都不理他。姚亮也頓生無聊,翻出了自己的筆記本。 念祎無心聽課,她小心翼翼地彎下身去,將方才被謝瀾摔在地上的化妝品撿了起來。只是那支眉筆斷了,只有一半孤伶伶地在地上躺著,令人心生恨意。 正文 041 排練 漪漪換上了紅色的晚禮服,她脫掉了腳上的球鞋,換上了一雙女式的黑色半高跟。原本漂亮有神的眼睛,此時卻紅腫著。 “漪漪,等會兒就要上臺排練了,你開心點唄。”念祎見她哭喪著臉,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今天不著急回家,我坐在大廳里等你吧。” “不用了,等排練完估計都很晚了,太耽誤你時間了。”即使情緒很低落,但宋漪漪依舊彬彬有禮。 “不,我不著急,我坐那邊等你,加油,漪漪。”說著念祎沖她豎了一個大姆指。 “嗯。”漪漪無精打采地走上了大廳臨時搭建的舞臺,拿起了臺上的麥克風,“尊敬的各位領導,敬愛的老師們,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晚上好……” “停,停。”叢飛走上前打斷了她,“要有熱情,你看你那哭喪著臉的樣子。”男人一把拿過麥克風,“尊敬的各位領導,敬愛的老師們……”叢飛的語音抑揚頓挫,“要的是這種感覺,來,從頭來。” 漪漪喪氣地瞪了他一眼,“尊敬的各位領導……” “你怎么回事?吊著個臉給誰看的?”叢飛本就是個爆脾氣,現在看見宋漪漪的表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好好練,后面還有幾個節目等著上場呢,不要掉鏈子。” 漪漪站在舞臺上絲毫不敢松懈,一襲紅裙著地,遮蓋住了她黑色的半高跟,強打起精神來。 “注意你的面部表情。”即使漪漪再努力調整自己的狀態,叢飛還是不滿意。她穿不慣高跟鞋,才過了一會兒,她便覺得有些吃力。 “尊敬的各位領導……”這次叢肥肥沒有打斷她,而是任由她繼續往下說。 開場詞總算是過完了,“下面有請張校長發言。”漪漪想著,自己總算能休息一會兒,但她也未免太天真了。 “略過,繼續往下。”叢飛不客氣的說道,望著她,就像是在打量著一只服服帖帖的寵物。 “噢。”漪漪似乎有些失望,“老師,您守著一方凈土,勤耕三尺講臺……”說到這,她突然忘詞了,“勤耕三尺講臺……” “主持稿不是一個星期前就給你了嗎?你怎么還沒有背會。你這樣怎么和澄邈對詞?”臺下坐著一些高一高二看熱鬧的學生,但叢飛并不打算給宋漪漪留面子。www.6zzw.com “我……”真是禍不單行,方才被謝瀾訓斥完,現在又要受叢肥肥的折磨,“最近功課有些多,我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準備。” “這是理由嗎?”叢飛對宋漪漪的借口并不滿意,他指了指站在一旁西裝革履的澄邈,“你問問他,他都高二了,他比你緊張。人家為什么就可以把詞背下來?” 宋漪漪的脾氣很好,此時卻耐著性子。原本站在那里,穿著這身不透氣的禮服,她就感覺很不舒服,現在更是身心俱疲。 見她低垂著頭,沒有說話,叢肥肥并沒有善罷甘休,“你說你沒有時間,那就擠時間呀。教師節的晚會是很莊重的,你代表的是我們整個年級。這么重要的晚會,你可不能搞砸了。” “對不起,我主持稿背得不熟練。”即使宋漪漪再疲倦,她也得服軟。 “光對不起有什么用?”漪漪感覺叢飛的大肚皮都快要把他的皮帶撐破了,“現在把主持稿拿出來背,今天主持詞不過完,誰也別想回家。” 漪漪無奈的打了個哈欠,接過叢肥肥扔過來的主持詞,只是略略地掃了兩眼都覺得反胃,“抱歉,我記不下來。”人在疲倦的時候總是能激發出自己的潛能,原來不敢說的話,不敢做的事,現在卻只是小菜一碟。 “你說什么?”叢飛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一樓的大廳,“年級把這件事情交給你了,這么信任你,你說你背不下來。”他翻了宋漪漪一個白眼。 又轉而望向站在一旁的澄邈,“你先到臺下休息,什么時候她把詞背好了,我什么時候再叫你。”見叢飛兇神惡煞的樣子,他是非逼著宋漪漪背主持稿不可了。 “這個死胖子,怎么屁事這么多。”念祎坐在臺下,彎著腰,無聊地用胳膊撐著臉。 “宋漪漪,你看看你,就因為你一個人,還要耽誤人家澄邈的時間。”叢飛越是苛責,漪漪就越發的無所謂,“不如這段就刪了吧,反正也不影響晚會的流程。”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男人的眉頭皺了起來,“主持稿是學校的主任親自設計的,豈是你想改就改的?你既然不行,那你早說呀,事到臨頭當縮頭烏龜。你是干什么吃的?” 比漪漪高一年級的澄邈倒不好意思了,即使很累,他并沒有坐在臺下,而依舊站在舞臺上,“老師,您不要這么說。她也很忙的,高一的學業也不輕松。” “那你說怎么辦?”叢飛將壞脾氣發泄在了澄邈身上,“周二全校領導都來,就看著她在臺上丟人現眼?” 澄邈的臉上依舊自如,心里卻越發的反感叢飛,這一段去掉也未嘗不可,一大堆廢話,完全沒有晚會的重點。而面前的胖子完全是為了照顧學校主任的感受,竟對比自己低一年級的學妹說如此難聽的話。 “老師。”澄邈實在忍耐不住了,滿是青春痘的臉卻透出無法掩飾的剛毅,“我認為這一段真的可有可無。不過,要是您執意要保留的話,可以把這一段分給我,就不要再為難她了。” 宋漪漪有些驚訝地扭過頭來,仔細地打量著面前的澄邈,她還從未這般留意過哪位學長。他竟肯出手相救,總得先認清他的容貌才是。 “行,既然你這么說了,那你就替她背吧。”叢飛瞥了澄邈一眼,將原稿遞給了他。 說到做到,澄邈聚中起精力,來來回回地讀著那段原是宋漪漪的主持詞,要不了多久便順了下來,“老師,您守著一方凈土,勤耕三尺講臺;您用粉筆揮灑激情,用生命熔鑄崇高;您默默無聞,您無怨無悔……” “好,很好。你不愧是高二年級的主持人。”叢飛向澄邈投去了贊許的眼神,“這一段很好,繼續往下。” 見澄邈如此用心的樣子,宋漪漪也漸漸收斂起自己的怠慢。努力清掃去叢飛和謝瀾給她帶來的不快。只是腳上的那雙半高跟真是太不爭氣了,盡如此地硌腳。 時間一分一眨的過去了,他們的主持詞來來回回地不知排練了多少遍。教學樓外的天色漸漸黯淡了下來,舞臺底下的學生都散去了。只剩葉念祎還不甘心地坐在那里,快要睡著的樣子。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吧。”叢飛終于發話了,澄邈就像是被松了氣的皮球,緊繃著的神經瞬間就放松了下來。 叢肥肥站在一邊他也不管,竟當著他的面脫去了西裝的外套,雖已入秋,但室內的溫度并不低。久站過后,他襯衫的領子都濕透了。厚重的外套令澄邈很不舒服,因而他急不可耐。 在舞臺上站了一個多小時,他們不停地排練,滴水未進。宋漪漪的嘴唇發干,她的眸中是說不出的疲倦。 “行了,你們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家休息吧。”叢飛也不是不知道孩子們的勞累,他感到自己的皮帶都濕了,但也是迫不得已。 “好的。老師再見。”學長就是學長,體力透支的情況下還能做到彬彬有禮,但宋漪漪就不是這樣了,她都懶得再多看叢肥肥一眼。頭也不帶回的,漪漪徑直向坐在臺下昏昏欲睡的念祎走去。 “喂,念祎,醒醒,我們該回家了。”她拍了拍念祎的手。 “嗯。”座位上的葉念祎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幾點了?” “七點半。”漪漪低頭看了一眼手表。 “怎么這么晚?”念祎打了個哈欠,“叢肥肥這個沒有人性的東西。” 恰巧這時,叢飛從她們的身邊經過,漪漪慌忙捂上了念祎的嘴,“噓,別說了。” 這小小的舉動被男人看見了,他有些納悶地摸了摸頭又離去了。 “好險,好險。”幸虧叢飛的聽力不好,不然她們的小命該不保了。念祎拿起了座位上的書包,將漪漪的也遞給了她。 “走吧,回家還有一大堆作業呢。”這樣疲倦的下午,她們無論如何也提不起精神。 “我爸今天來學校接我。這么晚了,走回家也很累,不如就載你們一程吧。”兩個人剛走到大廳的門口就被叫住了,回頭一看是方才和漪漪一起排練的澄邈。 宋漪漪原本想拒絕他,可念祎卻向她投來了渴求的眼神。想著她也是因為自己,才挨到這么晚回家,“那,好吧,謝謝你了。”只是剛剛認識,澄邈卻顯得如此殷勤,這讓漪漪感覺很不自在。 “你叫宋漪漪對吧。”澄邈看出了她的尷尬,主動與她搭詘,“今天叢老師的話有些重,你也別往心里去。其實,你已經表現很好了。我高一的時候也記不住詞,經常被罵。不過現在好了,主持過幾場晚會就會有經驗的。” 他的話有溫度,聽起來很舒服,“謝謝你,學長。”漪漪難得真心地說句“謝謝。” “以后就叫我澄邈吧。學長這個稱呼太官方,我不喜歡。”他笑了,露出了兩顆虎牙。 正文 042 午飯 “你真的打算這么做?”北宸望著弟弟稚嫩的臉,“現在給爺爺說是不是有點太早了?嬸嬸也不一定會同意,你還是先把這她這一關過了吧。www.83kxs.com” “哥,真的不早了。”北凡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分班也就是兩周之后的事,我要給爺爺提前打好預防針。” “凡。”北宸搖了搖頭,“你又不是不知道爺爺那個脾氣,你覺得他可能同意嗎?” “哥,你先幫我旁敲側擊地問問唄,他同不同意也只有這樣了。”北凡的態度很堅決。 “那,好吧,走。”說著北宸牽著弟弟的手往單元樓走去。 “不,哥,你先去吧,我過上二十分鐘再進去。”北凡將手中提的一箱牛奶放在了地上。 “沒事的,凡,和我一起進去吧,站在這等著不合適。”北宸沒有料到弟弟會這般倔強,他又拉起了他的手,“走吧,爺爺都把中午飯做好了。” “不去。”北凡甩開了他的手,“爺爺讓你中午去他家吃飯,又沒有叫我。”凡沖北宸擺了擺手,“你先進去吧,不要讓爺爺等急了。” “那,我幫你說兩句。你過會兒就上來吧。”北宸不放心地叮囑道,“你和他鬧得再不愉快,他已經一把年紀了,也需要你常來看看他。” “我知道了,哥。”北凡并非不理解北宸的話。 北宸上了樓,望了一眼站在樓下的弟弟嘆了口氣。“爺爺,我回來了。”北宸用鑰匙打開了家門。 “哎喲,宸宸,你總算來了,就等你了。”老賀說著,掀開了毯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你怎么回來這么晚,餓壞了吧?” “沒事的,爺爺,我不餓。”賀北宸換好了拖鞋,“這不是才剛補完課嗎,我就趕回來了。” “你媽也真是的,一個星期才休息一天,補什么課。”老賀打開了電飯煲,一股米香撲面而來,“平時睡那么晚,周末還要補課,她也不怕把你累著了。” “爺爺,補補課沒什么的,她也是想讓我再多學一點。”北宸說著接過老賀盛的米飯,“您給我盛的太多了,我吃不完。”瓷碗里是壓得滿滿的米飯。 “宸宸,你在長身體呢,要多吃一點,營養才跟得上。”老賀的眼眸里充滿了憐愛,滿是褶子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老人都這么說了,北宸便不再推辭,在飯桌前坐了下來。 “雞在鍋里,我去給你盛。”老人說著又走進了廚房,掀開了鍋蓋,一股熱氣涌了上來,“我害怕肉涼了,就一直放在鍋燜著。” 看著老賀佝僂著腰,北宸便有一種說不出的辛酸感,老人的身體還算硬朗,只是背已經駝了。他將雞肉端上了桌子,滿滿一大盆子,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你先吃,我去給你盛絲瓜湯。”老賀拿著湯勺又走了。 “爺爺,您真的不用準備這么多。”北宸并沒有先動筷子,而是坐在椅子上等著老人,“您隨便做兩個菜就行了。” “那怎么能行?”老賀將湯汁不小心澆在了自己的手上,卻不覺得燙,“我的寶貝孫子好不容易才來一趟,我肯定要做點好的。” 老人顫巍巍的手端著湯碗,看上去很不穩當。 “爺爺,我來。”北宸見狀連忙接過老賀手中的碗,生怕將它摔了,“您坐下來吃飯吧。” 老人坐了下來,夾起了盆子里的雞塊,卻沒有往自己的碗里送,而是拐了個彎,扔進了北宸的碗里。 “爺爺,您吃,我自己夾。”老人沒吃,卻不停地給自己夾菜,這讓北宸很不好意思。 “怎么樣?好吃嗎?”老賀望著面前的男孩,就像看著年輕時的自己。 “好吃,爺爺的手藝真好。”爺爺把飯做咸了,但北宸并不想拆穿他。 “我嘗嘗。”老賀拿起了筷子,咬了小小的一口,“是不是有點咸?可能是我把鹽放多了。”老人嘬了嘬嘴。 “沒有啊。”北宸卻裝做很饞的樣子,“就米飯吃剛剛好。” “那就行,好吃你就多吃一點。”老人放下了筷子,他現在并沒有這個食欲。 “您怎么不吃呀?”見老賀不吃,北宸也放慢了吃飯的速度。 “我不喜歡吃雞肉。”老賀說著,夾了塊土豆放進了嘴里,“你快吃,今天這只雞專門是為你做的。” 老人的一句話,倒提醒了北宸的正事,“爺爺,您今天怎么不叫凡凡回來?一只雞這大,我們倆也吃不完呀。” “叫他來干什么?”誰知老賀突然變得厲害了起來,“這么不聽話,不好好學習,天天就知道彈他的吉他。” “爺爺,您不能這么說。”北宸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凡凡,他其實挺努力的。他只是有些固執而已。” “對,他是努力。”老人的眼眸中竟帶著怒氣,“但他沒有努力在點子上。” 這樣看來,想要扭轉老賀的觀念,還是個頗為艱巨的任務,“爺爺,其實也不像您想的這樣。凡他有自己的特長,我們應該支持他。” “特長?他什么特長?”老賀急紅了臉,“說到底,他就是懶,不肯用功讀書。”面對北宸的勸慰,老賀也是油鹽不進。 “那,如果凡凡他想要轉藝術呢。”北宸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他敢?”老人氣得拍了一下飯桌,“他要是敢去當藝術生,看我不打斷他的腿?以后他就別想再進這個家門。” 北宸從未見老賀如此的氣憤,嚇得將筷子摔在了地上。 老賀見孫子反常的舉動,面容又柔和了下來,“你吃你的,我又沒有罵你,看你嚇得。” 賀北宸將筷子從地板上撿了起來,走到廚房的水籠頭下清洗,還沒有從老人義憤填膺的言辭中緩過神來。 “宸宸,你就不要再替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說話了。他光是上個高中就要比你多花多少錢,你學費全免。他呢,壓著計劃外的分數線進去的,一學期要比你多掏多少學費。真是把我們老賀家的臉都丟盡了。” “爺爺。”北宸還想再勸勸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便沒了下文。男孩又重新回到了飯桌前,拿起了筷子,越想老賀的話就越覺得不是滋味。 “你怎么了,快吃。”老人見孫子吃飯慢吞吞的樣子就覺得著急。 “噢,爺爺,我飽了。”北宸覺得面前的食物索然無味。 “怎么才吃這么一點就不吃了?”老賀很納悶,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宸宸,你現在飯量不行了。” “沒有啊,爺爺,我真吃飽了。”北宸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他們正說著,門“吱啞”一聲響了,“爺爺,今天休息了,我來看看您。”只見賀北凡提了一箱牛奶走了進來。 “你以后要是忙,就不用來了。”老賀還沒有從北宸的話中緩過神來,所以,便冷言冷語。 “噢,凡,你來了。”北宸見弟弟站門口,手里還提著一箱牛奶,慌忙站起身接過他手中的東西,“我們正吃飯呢,快坐下來吃。” 北凡望了一眼面前的飯桌,上面堆著哥哥啃完的骨頭,碗里的米也見底子。看樣子,哥哥原本打算下桌的。 爺爺繃著個臉,也沒有邀請自己上桌的意思。北凡也知道自己不受這個家的歡迎,上次他為了藝術的事口不擇言,老人家一直生他的氣。 “不用了,哥,我已經吃過飯了。”北凡只能佯裝自己已經吃過午飯了,即使他的肚子還“咕咕”直叫。 “那好吧。”雖然北宸不相信,但他還是開始收拾起飯桌,將方才丟在桌子上的骨頭抹進了垃圾桶。 “你怎么有時間來了?你不是在琴行彈鋼琴來嗎?”老賀轉動著混濁的眼珠,一雙大手平穩地搭在了桌上。 “噢,我現在已經不彈鋼琴了。”北凡雖然不是很高興,卻要強迫自己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課業太多了,沒有時間。” “你現在知道沒有時間了,你早干什么去了?”老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都不知道,你學那鋼琴干什么?你能不能讓家里省點心?” 賀北凡不想與老人吵架,但他從進家門的那一刻就壓著一股怒火,“爺爺,您說清楚,我怎么就不讓家里省心了?”北凡還站在那里,都顧不得坐下。 “你讓家里省心?”老賀用手指著他,“你看看你哥,這么用功,還能拿到學校的獎學金,你怎么就不能向他學學?” “我為什么要向他學?我們倆本就是不一樣的。”北凡決定好好的與老賀評評理。 “你不好好學習,那你倒底打算干什么?”老人的嗓音嘶啞,“你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上一節鋼琴課就要花幾百塊錢。你還要學藝術,你覺得你媽能供得起你嗎?一點都不懂事。” 老賀的一席話倒讓北凡軟了下來,“我知道,如果我選擇這條路,可能會讓家里破費。但我真的喜歡,我一定要走下去。” “你敢?你是不是要氣死我呀你。”老賀氣得喘不過氣來。北宸連忙走上前,拍了拍老人的后背,“凡,爺爺歲數大了,你不能這么和他說話。” 北凡見老人的臉色蒼白,連忙賠禮,“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您生氣的。但我決定好的事,就沒有人可以阻攔。” 正文 043 打架 又是星期一的早晨,太陽慵懶地播撒著它的光茫。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轉眼又是令玙璠煎熬的一個星期。 “你怎么了?生病了?”晏桉拍了拍玙璠的胳膊。 “我只是感覺很困,趴一會兒還不行嗎?”譚玙璠就像打了霜的茄子,只要上課,她永遠都打不起精神。 “你不會今天早晨又去拍日出了吧?”晏桉知道玙璠有這樣的癖好。 “沒錯,不過是拿手機拍的。”玙璠說完,又沉沉的睡去了。 晏桉原本想要勸她兩句,不過見玙璠疲倦的樣子又不免心疼,便沒再打擾它。 “今天我們繼續講《荊軻刺秦王》。”雖然工作很辛苦,但謝瀾總是很有熱情,她拿起了粉筆,卻瞥見了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大好的時光,玙璠竟用來睡覺,這讓謝瀾像吃了一只蒼蠅一樣難受。 “譚玙璠,譚玙璠。”謝瀾的好心情都被她一掃而空。 玙璠仍在座位上犯著迷糊,兩只眼睛半睜半閉,像是沒有聽見謝瀾的話。 “喂,玙璠,你快醒醒。”晏桉不得以地推了玙璠一把。 “你干什么?”玙璠不耐煩地吼叫。 “譚玙璠,你以為這是你家是吧?”謝瀾拿著教棍走了過來。 玙璠迷迷糊糊地站起來,看謝瀾來到了自己的桌前。 “你上周六干什么去了?”謝瀾又翻起了舊帳。 “什么也沒干呀。”玙璠仍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再說你什么都沒干?你是不是逃課了?”謝瀾的教棍落在了玙璠的肩上,疼得她扭動了一下肩膀。 “是,我逃課了。反正我在學校里呆著也不想學。”譚玙璠在說這句話時竟沒有絲毫的畏懼,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出來的。 “你逃課你還有理了?”謝瀾從未見過這般難應付的學生,“那你就說說,你逃課干什么去了?” 姚亮坐在位置上打了個哈欠,“看樣子,這節語文課又不用上了。” “我去看攝影展了。”玙璠面無表情,全盤托出。 “看攝影展?”謝瀾對玙璠的回答感到好笑,“攝影展和你有什么關系,你也去參加?” 但玙璠卻并不打算告訴她,這是她自己的秘密,連最親近的朋友她都沒有告訴。 “譚玙璠呀,譚玙璠,你說說你,以后打算怎么辦?你不想學習,也不想參加高考,那你有沒想過你的未來?”謝瀾望著面前的女孩,她竟沒有絲毫的悔意。 “有啊。”玙璠拈起頭,依舊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以后要做一個攝影師。” “做個攝影師?”謝瀾越發的覺得她幼稚,“你口氣倒不小,你以為什么事情都像玩一樣那么簡單。我告訴你,譚玙璠,你不努力學習,你干什么都不行。” “您怎么知道我不行?我可以。”玙璠還是一如既往的倔強。 “好,你行。那你就先把學習成績給我提上去。還有,你今天為什么沒有去打掃廁所?”謝瀾雙手叉著腰,那樣子都要把她活剝生吞了。 “打掃廁所不是我該干的活,我也沒時間做。”謝瀾的眼睛瞪得再大,玙璠還是不怕她,“不然,要保潔阿姨干什么?” “你……我管不住你了,是吧。那你出去,不要在我們班呆著。我謝瀾沒有你這樣的學生。出去。”謝瀾氣得手里的教棍都快握不住了。 晏桉也被她嚇住了,哆哆嗦嗦地給她讓位置。玙璠卻對這一切都是無所謂,“出去就出去,誰怕誰?”她一腳踢翻了板凳,走了出去。 “我靠,這娘們,真厲害。”姚亮在心里都畏懼起玙璠來,他沒想到她的性格如此潑辣,竟敢公開和謝瀾叫板。 還從未被學生氣成這樣,謝瀾的嘴唇都在發抖,“好了,我們現在繼續上課。”她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玙璠來到了樓道里,卻覺得異常的輕松。比起勉強坐在教室里聽課就強得太多了。 “秦王聞之,大喜。乃朝服,設九賓,見燕使者咸陽宮……”謝瀾在講臺上喋喋不休,北宸卻沒有了聽下去的心思,他的心里滿滿的都是玙璠,筆記本上的字也變得漫不經心。 “賀北宸,賀北宸,你在想什么呢?站起來,把這句話給大家解釋一下。”謝瀾看出了北宸不專心,故意點他起來。 北宸的心里一緊,即刻便平靜了下來,“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秦王聽到這件事很高興,于是換上朝服,設宴九賓,在咸陽宮接見了燕國的使者。” “坐。”謝瀾沒想到賀北宸可以翻譯出來,但也不好再說什么。 玙璠活動了一下筋骨,她的雙腿站得酸疼,“不是都已經下課了嗎?謝瀾怎么又拖堂了?”女孩抱怨道。玙璠原本想要回班坐一會兒,可謝瀾卻遲遲不下課,害得她只能站在班門口。 “哎,這不是譚玙璠嗎?她怎么不進去呀?” “那還用說嗎?肯定是被謝瀾罰站了唄!” “她在九班天天考班里倒數,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考進來的。我要是她呀,我就找個地縫鉆進去。”一群其他班的女生走到教室門口在那絮絮叨叨。 但玙璠豈是好惹的,“哎,閉上你們的臭嘴,我怎么樣,還輪不到你們說。”雖然她的確如此,但卻不允許任何人對她指指點點。 “你不是嗎?自己差還不讓別人說了。”那個多嘴的女生不知道玙璠是不好欺負,“像你天天闖禍,年級誰不認識你?” “你再給我說一遍。”玙璠真的生氣了,上前抓住了小個子女生的頭發,往下揪。 “你……你干什么?你要打架是嗎?”面前的小矮個疼得嚎叫,“我給你說,我可不怕你。”臨死的鴨子還要嘴硬,玙璠直接將她的發帶解了下來。 方才囂張的小矮個,現在卻嚎啕大哭,想要還手,向玙璠的身上撲打去。 “你敢打我?”玙璠撲向她,將她按在了地上。看到玙璠蠻橫的樣子,方才一起聊天的兩個貨此時卻兩個蒙瓜一樣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打人啦,打人啦。”被按在地上的小個人,開始請求支援。玙璠還沒有把她怎么樣,她就又哭又鬧。 “哎,你怎么打人呢?” “這是學校,打架是違反校規的。” “就是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決嗎?偏要打架。”一擁而上的學生令玙璠無可奈何,有人拽著她的胳膊,令她很不舒服。 玙璠原本只是將她推在了地上,并沒有要打她的意思。現在卻像是玙璠真的下手了一般。 “譚玙璠,你在干什么?”人群漸漸地散開,謝瀾夾著課本從教室里走了出來,“我讓你在門口站著,你又和別人打架。” “我沒有。”玙璠直起了腰。 方才被撲倒在地上女孩,爬了起來,看上去狼狽極了。秀長的頭發都散了下來,零亂地披在了肩上,臉上是痛苦的表情,嘴里還在抽噎。 “你沒有?”謝瀾又怎么會相信她的話,“你看看你把她欺負的。” “她活該,是她自己嘴欠。”玙璠的脾氣很倔,活像一個假小子。 “譚玙璠,你太過分了。走,和我到辦公室去。”玙璠的反駁讓謝瀾在學生中丟了面子,她決定和玙璠好好談談。 “你們都在這看什么看?回班學習去。”謝瀾生氣地教訓了學生兩句。女人的話很嚴厲,學生們也不愿在這樣的是非之地逗留,悻悻地走了。 玙璠緊跟著女人的腳步,謝瀾的高跟鞋在樓道里發出了輕脆的響聲,一下一下聽起來很凌亂。她們終于走到了她的辦公桌前。 “說說吧,為什么要這么做?”謝瀾的情緒穩定了下來。 “她對我指指點點,瞧不起我。”玙璠站在謝瀾的面前,就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你這樣做誰看得起你?你想要別人看得起你,就要做一些讓別人看得起的事情。”謝瀾語眾心長,希望玙璠可以悔改。 “你說你不喜歡學習,但你是個學生,你別無選擇。”女人嘆了口氣,“既然你能考到重點中學,能考到尖子班,就說明你不差。是什么讓你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 “老師,如果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考,那又有什么考的必要?”玙璠顯得異常的釋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我們都像被固定的模型捏造出來的,那這樣的人生還有什么意思?” “可是,你也并非不擅長學習。你分到這個班里時的成績是不錯的,還有最后這三年,你要放棄,你不覺得很可惜嗎?”謝瀾的話發自肺脯。 “沒有什么值得可惜的。我這不叫放棄,我只是找到了自己喜歡,愿意為此付出一生精力的事。” “譚玙璠,你太天真的。這個世界永遠都不是你想干什么,而是你能干什么。馬上就該分班考試,你現在的成績是什么樣子,你心里應該很清楚。能不能留在這個班,全在于你自己。” 話以至此,玙璠有自己的看法,謝瀾也無法扭轉她,“你走吧,記住我給你說的話。選擇一條怎樣的路,全在于你自己,你今后不要后悔。” “我不會的。我就從來沒有做過讓自己后悔的事情。”玙璠灑脫地回答,轉身離去了。 正文 044 范文 “這就是你寫的作文。www.kmwx.net”謝瀾生氣地將答題卡拍在了辦公桌上,“你自己說你寫的好不好?” 北宸站在一邊默默地搖搖頭,但他其實并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 “我讓你總結《南方周末》的熱點是白寫的嗎?”只是一篇作文而已,北宸不知母親為何會有這么大的火氣,“賀北宸,你給我上點心。” “可能還是我平時積累的不夠,我拿回去重新寫就是了。”或許是本就不擅長寫作的緣故,北宸并沒有偷懶,卻沒有什么長進。 “你站住。”北宸正準備離開辦公室,卻又被謝瀾叫住,“你這周的作文我還是不滿意,給,你看看人家姚亮的。他的文章是這次周測的范文,先不說他思想比你深刻,邏輯比你清楚。光是他的字都比你漂亮多少倍。” “是,我承認,他的作文寫得的確比我好,我應該向他學習。”北宸一向不服輸,但他卻是謙遜的。 “既然這樣,你把他的答題卡拿走。好好看看別人的作文是怎么寫的。”謝瀾說著將姚亮的答題紙扔給了賀北宸,“把范文抄三遍交給我,想想他為什么能得這么高的分。” “好,我明白了。”即使心中不悅,賀北宸卻什么也沒有說。 “你這周的周測要再寫成這樣,你就把范文當著我的面從頭背到尾,明白?”謝瀾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有一點不如別人的地方。 北宸依舊沉默不語,只是點了點頭。他默默地走出辦公區,絲毫不敢耽誤時間,向教室走去。他的心里很難受卻不明白因為什么,手中的黑色水性筆此時越發的沉重。他提筆寫了起來,一個個方塊字入木三分。 “喂,你在寫什么呢?”姚亮見北宸眷抄著答題卡有些納悶,向他湊了過去。賀北宸見狀慌忙用手遮住答題卡的一半。 他越是這樣做,姚亮就越發的好奇,“喲,你心虛什么呢?讓我看看。”說著一把將桌上的答題卡奪了過去。 看了一眼,姚亮開始發笑,“你拿我的答題卡干什么?怎么著,還有值得賀班借鑒的地方?” “姚亮,你的作文借我用一下。”說著,北宸便伸手去夠。 “不借,我的答題卡憑什么借給你?”姚亮又開始使壞,“看你這樣子,是被謝瀾罰了吧?” “姚亮,你給我借一下,反正你又不用。”北宸開始向他求情。 “我不用,我也不會給你借的。”他依舊是這般小肚雞腸,說著手里攥著自己的答題卡,捏得越發的緊了。 賀北宸望著他嘆了口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借給我?”北宸將黑色的水性筆按在了桌子上。 “喲,賀北宸,你這算是在求我嗎?”姚亮簡直不要太高興,“多的不要,你叫我三聲爸,我就給你借。” “姚亮,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北宸的臉拉了下來,“你配嗎?我是不可能叫的。” “行,我不配,你不叫,那我也不給你借。”姚亮就知道賀北宸不肯叫,他當然也不可能借給他。 下一秒賀北宸站了起來,向母親的辦公室走去。 “你怎么來了?”謝瀾聽到了聲音,抬頭瞥了他一眼,“我不是讓你回班抄范文嗎?” “您能再給我一份范文嗎?”北宸的眼眸中充滿了疲倦。 “為什么?姚亮寫得不好嗎?”謝瀾繼續敲打著鍵盤。 “他不愿意借給我。”北宸向母親吐露了實情。 “他不愿意給你借,你不找找自身的毛病,你光給我說有什么用?”謝瀾還是一貫的不近人情,“這周周測只有他的作文是滿分,所以,你去找他借。” 北宸的心里是股無名的怒火,他大步流星地向班里走去,正巧與迎面而來的玙璠撞了個滿懷。男孩原本很不爽卻瞥見了那雙杏眼,因而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北宸,你怎么了?”玙璠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快。 “沒什么,一點小事而已。”北宸打心眼里覺得這么點鬧心事是說不出口的。但玙璠卻不相信,賀北宸現在這個樣子就像是被斗敗的公雞。 見他不肯說,玙璠也不想多問,只是默默地跟著他回到了班里。姚亮仍坐在位置上玩著他的手機,答題卡被壓走了一沓書下。 “怎么樣,你是叫還是不叫?”姚亮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輕蔑,嘴角是說不出的笑意。 北宸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姚亮,你是誰,怕是你自己都忘了吧。” “行,賀班就是硬氣。”姚亮裝模作樣地給他豎了一個大姆指,“不過,你如果不寫,怕是在謝瀾那也硬氣不了多久的。” “我今天還就不寫了。”姚亮的挑釁讓北宸越發的生氣,他拿起自己的作文,開始仔細地修改。玙璠站在一旁,似乎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姚亮,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的作文成了范文,你就得意忘形。你不要忘了,這次的語文第一名可不是你。” 姚亮一扭頭白了她一眼,“譚玙璠,這和你有什么關系?你一個班里倒數的人還敢對我的成績指手畫腳。” “我勸你還是謙虛一點吧,姚亮。”玙璠笑了,并不介意他剛才所說的話,“你這般狗仗人勢的樣子我看著都想笑。” 姚亮氣得憋紅了臉,將自己的答題卡揉成了一團,沒好氣地扔在了地上踩了幾腳。他臆想著賀北宸會委屈求全地彎下身,將地上的紙團撿起來。 殊不知,北宸的自尊心還不允許他這樣做,男孩依舊埋頭修改著自己的作文,完全沒有將姚亮放在眼里。 第二節課的上課鈴響了,賀北宸卻沒有留意,繼續修改著自己的文章,在答題卡上圈圈點點。謝瀾今天一反平常地沒有帶語文書,班里的學生看見女魔頭就像是老鼠遇見了貓,一溜煙地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好,保持安靜。”謝瀾的教棍在講臺上敲了幾下,“這節課,我要講上周周測的作文。把你們上周的周測卷子拿出來。” 姚亮一聽謝瀾要講作文,頓時失去了聽課的欲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北宸方才被數落過,他抬起了頭,正襟危坐。 而譚玙璠卻比以往有了神采,她最愛上的便是作文課了。平時她也有記日記的習慣,時不時地會寫點什么。 “這次周測,大家整體的作文分都不高。年級唯一的滿分范文,是我們班姚亮同學的。大家掌聲鼓勵。”北宸能感覺到母親是真的高興,她的臉上浮現出少有的酒窩。 再看看姚亮,他整個人都快要飛起來了,北宸從未見過他這般得意。玙璠對姚亮本就沒有好感,怏怏地拍了幾下手。 “好,下面請姚亮同學給我們讀一下范文。”謝瀾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姚亮的內心波濤洶涌。 “啊?讀范文。”姚亮犯了難,被自己踩了幾腳的答題卡靜靜地躺在地板上,他羞紅了臉,悔意的浪潮一下便將他淹沒。 謝瀾見姚亮呆呆的樣子心生疑惑,“怎么了?你把你的作文讀一下,別不好意思。” “女魔頭真逗,姚亮是不好意思的人嗎?”玙璠笑了,等著看一場好戲。 “我……”現在輪到姚亮丟臉了,“我的答題卡,我的答題卡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謝瀾感覺這里面肯定有鬼,她一眼發現了被扔在了地上的紙團,“那地上是什么?” “哦,沒,沒什么。”姚亮結結巴巴,生怕謝瀾發覺自己的丑事。 “你把它撿起來,垃圾不要亂扔。”謝瀾的那種欣喜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你坐吧。” “哼,真是打臉了。”玙璠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這倒讓晏桉非常不解,“姚亮丟臉了,你怎么這么開心?” “他這是自作自受。”玙璠越想越解氣,“作繭自縛。” “賀北宸,把你的作文給大家讀一下。”謝瀾縷了縷自己的頭發,望向坐在前排頗為拘緊的男孩。 北宸怔了一下,誤認為謝瀾要將自己的作文當做反面教材,他還是希望母親給自己留個面子。便從課桌前站了起來,“我知道自己寫的不好,我下次一定會有所改進的。我就不讀了。” 玙璠對謝瀾的要求很不滿,“這女人什么意思?明知道北宸的作文沒寫好,偏要給他找難堪。” 晏桉停下了抓薯片的手,“北宸的作文會寫的不好,鬼才相信。” 賀北宸微抿著下唇,他看不懂母親的表情,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沒想到謝瀾嚴肅的臉又松垮了下來,“你的文章雖然沒有被選為范文,但分數并不低,還有許多值得大家學習的地方。你給他們讀一下吧。” 姚亮的臉都氣綠了,不成想,會被賀北宸這小子搶了風頭。 “哎,謝瀾是不是有病。她這么耍她兒子有什么意思?”玙璠感覺講臺上的女人指不定是哪根神經搭錯了。 “你看吧,賀北宸又要開啟無情的裝逼模式了。”晏桉轉了轉他的大眼珠。 而北宸卻像是和女魔頭賭氣了一般,“我寫的文章不符合您的要求,就沒有必要讀了。還是多學習學習范文比較好。”他說完,坐了下來。 “賀北宸,這小子,他是不是服氣?”葉念祎判斷道。 “他這哪是不服氣?分明就是在和謝瀾對著干。”宋漪漪在座位上小聲地嘀咕,“學霸都這么傲嬌嗎?” “北宸,做得好。”玙璠在心里暗暗竊喜。 謝瀾的課頓時冷場了,學生們都在等待她破解僵局。講臺上的謝瀾與賀北宸對視,沒想到他這般固執,“大家把自己文章里的事實論據找出來,我等會兒叫同學起來說。” “哎,賀北宸,你什么意思?”男孩的話讓姚亮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賀北宸卻不屑與這樣的人說話,他視姚亮為空氣,拿起筆,專心做起自己的事來。 正文 045 午后 寂靜的午后,小小的音樂室傳來鋼琴柔美的聲音。賀北凡坐在琴凳的中央,修長的手指穿梭于交錯的黑白鍵上,孕育出不同的美妙音符。 “北凡,我給你帶飯回來了。”鐘宇澤掂著剛從外面買來的熱騰騰的飯菜,走進了音樂室。北凡的雙眸微閉,陽光透過窗暖暖地灑在他身上,他全然沒有發覺宇澤的來到。 “哎,賀北凡,別彈了,吃飯了。”宇澤走近了他,將塑料飯盒放在了立式鋼琴的支架上。 這下北凡睜開了雙眸,緩過神來,“宇澤,你趕快拿走,鋼琴不是放雜物的地方,別把它壓壞了。” “這東西也能壓壞。”宇澤真是長了見識,望著賀北凡的那張冰山臉,他慌忙將盒飯拿了起來,“北凡,你快吃飯吧,等會兒飯都涼了。” “你別催我,我又不餓,再過上幾小時就是晚會了,我可不想丟人。”北凡頭也不回,一心只想著面前的黑白鍵。 “不是,誰說你丟人了。”宇澤撇了撇嘴,“你也不怕下午胃疼。” “哎,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啰嗦了,我哪有這么嬌氣。”北凡彈琴時是不知疲倦的,自然也茶飯無心。 “你呀,胃是個孩子,你要是對它不好,它就鬧小孩子脾氣。”宇澤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還拎著一個塑料袋。 “鋼琴還是個孩子呢,它也需要照顧。”北凡隨口一句,便讓鐘宇澤感到無奈。 “行行行,你牛逼,我說不過你。”宇澤不愿再與他爭論下去,安靜地坐在窗前,看著賀北凡的指尖在鋼琴鍵上飛舞。 這樣的時光總是美麗,悠揚的琴聲溢滿了整間音樂室,兩個人默默無語,直至賀北凡按完了最后一個音符。他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感到指尖發燙。 “好了,現在可以休息一會了吧,你看看都幾點了。”宇澤低頭瞅了一眼手表。 誰知,北凡就像是被釘在了琴凳上,一動不動,“你把琴譜拿走。”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你干什么?把琴譜拿走做什么?”宇澤心生疑惑,慢慢走近了他。 “你把琴譜拿走,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把它順下來。”北凡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宇澤聽見他的話頭都大了,“哥,咱別鬧了,行嗎?誰都沒讓你把琴譜背下來,你不是沒事找事嗎?” “澤,我只是想看看我有沒有達到這樣的熟練程度。www.luanhen.com畢竟,我已經練習很久了,想找尋一些成就感。”北凡看著宇澤將琴譜從譜架上取走。 “你慢一點。”賀北凡不放心地叮囑道,又重新坐回到琴凳上。鐘宇澤萬般無奈地望著他,“凡,你吃不吃中午飯了?” “宇澤,我無所謂。你不要打擾我,爭取一遍過。”賀北凡就是這么倔,豈是鐘宇澤一兩句話就能夠動搖的。 北凡調整好自己的狀態,聚精會神,手指在琴鍵上熟練地掠過。墻上的鐘表在一點點地轉動,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但北凡卻并沒有察覺。 《安靜的午后》是北凡自己挑選的鋼琴曲,也是他最近最常練習的曲目。他自然要竭力將它彈奏好。 午后,甜美的日光,在一間普通卻舒適的琴房里,一位青年坐在琴架前。年華交錯,樹影斑駁,窗外的喧囂都被隔絕在柔美的琴聲中。 北凡想象著自己未來就像ia oboy一樣,坐在陪伴他多年的老鋼琴前,在最安靜的時光中獲得靈感,創作出屬于自己的鋼琴曲。 當他停下了手指,整個音樂室都安靜了下來,窗外是風吹動樹葉的沙沙音。 “凡,餓了吧,快吃飯吧。”宇澤的耐心是極好的,他在大多數時候愿意去做一個聆聽者,陪伴者。 北凡站了起來,汗水順著他的耳側淌了下來,可面頰卻并不顯得疲倦,“今天就彈到這里吧,留一點精力,下午要正式表演呢。” “你看看你臉上的汗。”宇澤掀去了塑料飯盒的蓋子,“大中午的,音樂室這么熱,連個空調也沒有。” “學校經費有限唄。”北凡掏出了塑料袋里的木筷子,開著玩笑。土豆燉雞塊的香味迅速將他俘虜,他笑了,英俊的臉上是清風般的皓爽,“怎么想起來給我帶雞肉了?” “我們的音樂才子這么辛苦,為了晚會加班加點的干,還不得吃點好的?”宇澤摸了摸米飯的盒子,“你看看你,那么較真干什么,飯都涼了。” “涼了就涼了唄,能填飽肚子就行。”北凡扒了兩口,又挑了塊純肉,遞到了宇澤的嘴邊,“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你再陪我吃一點。” 宇澤的身子向后一傾,“我已經吃過飯了,這是專門給你帶的。”望著賀北凡狼吞虎咽的樣子,他更是難受,“我就不明白了,北凡,你說你為什么偏偏要中午來彈鋼琴?” 北凡努力將嘴里的雞塊咽下去,讓聲音變得更清楚些,“午后的時光是我最喜歡的。至少,我可以在大家睡覺的這段時間里做自己喜歡的事。” “那你不覺得困乏嗎?”宇澤沒有睡覺,只覺被一陣困頓感所襲卷。 “困乏,有吧。”北凡一只手拿著裝米飯的盒子,“不過習慣就好了。前幾年我在琴行練琴時,總是練到午后。” “為什么這么晚?”宇澤有些驚訝,更多的是心疼。 “因為彈得不夠好唄,自己還想考級,所以總是被老師單獨留下來練。”在他人看來很痛苦的經歷,卻被北凡談笑風生。 “你還會被單獨留下來?”宇澤越發的疑惑。 “沒錯。”北凡抬了一下眸,“怎么?你還不相信。我還經常趴在鋼琴上睡著,被老師硬拽起來。”他在說這些話時卻并不覺得難過。 “學琴這么辛苦,你就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宇澤開始佩服起他來。 “當然想過。”北凡似乎陷入了回憶中,“尤其是彈錯被他打手心的時候,我都疼得想哭。然后勸自己,明天不會再來學琴了,可第二天我還是會去。” “后來,我也想明白了。為了這件事我都付出了這么多,就不舍得放棄了。”他的話很輕卻足以敲打在宇澤的心房,“你們鋼琴老師還打人,他怎么這樣?” “沒辦法,是我太笨了。”北凡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手心被打腫是常有的事。但我一點也不恨他,是他讓我愛上了音樂。沒有他,我也不會用心地練鋼琴。” 見宇澤望著他默不出聲,賀北凡又繼續說了下去,“你知道嗎,宇澤?一直以來我都有一個夢想,就是成為像ia oboy那樣的音樂創作人,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離開琴行,可是現在……” 他說到這里竟然哽咽了,“算了,不提這不開心的事了。今天的晚會,我一定會發揮出自己最好的狀態。” “行了,北凡。”宇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更像是在安慰他,“有你在,我們班的節目一定會很出彩的。”他說著將座位上的琴譜小心翼翼地放回在譜架上。 “那肯定,賀北凡的鋼琴一向是彈得很好的。”北凡一扭頭,見鄧文出現在了音樂室的門口。 “你怎么來了?”宇澤瞥了他一眼,頓時變得嚴肅了起來,“中午不睡覺,跑到這來做什么?” “音樂室又不是你家開的,怎么,我來還要給你打聲招呼?”鄧文仰起頭,臉上是令人厭惡的笑,“我是來看賀北凡彈鋼琴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北凡滿心的疑惑,表面上卻仍是波瀾不驚。 “走到樓下,聽見有鋼琴的聲音,自然就尋了過來。”鄧文走到鋼琴前,“怎么,你不彈了,坐在音樂室里吃飯。” “你來晚了,我已經彈完了。你回吧,不要打擾我。”北凡不愿意與鄧文這樣的人多說什么,光是看他兩眼都會覺得反胃。 “賀北凡,你怎么這么傲氣,我就想不明白了,周婉妮為什么會選你給班里的詩詞朗誦配樂?”鄧文的嫉妒心暴露無疑,“我也會彈鋼琴,她為什么就不選我?” “如果你想彈,我自然也可以把這個位置讓給你。單單是在幾個人面前表演,你就緊張的不像樣子,晚會給你一個平臺,你敢嗎?”賀北凡站了起來,鄧文秒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良久,他尷尬地笑了,“你不彈,那你就坐那聽我彈吧。” “你不用這么看著我,既然都喜歡音樂,那我就不打擾你練琴了。宇澤,我們走。”說完,他將還沒有吃完的午飯又裝了起來,向音樂室的外面走去。 “鄧文,你不是不服氣嗎?幾小時后的晚會見。”說完宇澤沖他擺了擺手,跟上了賀北凡的腳步。只剩下鄧文一個人呆呆地坐在琴凳上。 “你很了不起,是不是?”鄧文狠命地砸了一下鋼琴的黑白鍵,望見譜架上放好的《安靜的午后》,竟將它扯了下來,兩把撕得粉碎。 午后的陽光還是那般溫柔,“賀北凡,我倒要看看,你今天的晚會怎么交待?”鄧文笑了,看著被自己撕爛的琴譜,心中竟有種無名的快感。 正文 046 表演 “尊敬的各位領導,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晚上好。www.luanhen.com”酒紅色的幕布垂落在舞臺的大廳上,宋漪漪的一襲紅裙格外的耀眼,身旁的澄邈身著筆挺的西裝更引起了學生們的注意。 “哎,那個男主持人是誰呀?我怎么從來沒見過。”譚玙璠竟產生了好奇。 “他,高二的學長吧。”雨祺猜測道,“你看他比漪漪高一頭,不像是同年級的。” “迎著九月的和風,我們迎來了第31個教師節。”澄邈的聲音渾厚而富有磁性,“在這激動人心的時刻,全校師生歡聚一堂,我們慶祝成績,放飛理想。” “精彩的活動就要上演,動聽的樂章就要奏響。現在我宣布教師節晚會現在開始。”宋漪漪的聲音抑揚頓挫,情緒把控的很好。 “我們感恩教師,您是階梯,讓無數個平庸成為輝煌;您是熔爐,把無知懵懂塑造成社會棟梁。下面有請高一六班給我們帶來舞蹈《odti》,大家掌聲歡迎。” 紅色的幕布緩緩地拉開了,露出一群少男少女稚嫩的臉。男孩穿著破洞褲,女孩身著露臍裝,腳上的板鞋格外的引人注目,熱辣的舞蹈贏得一片叫好。 “他們這個舞也太贊了吧,我也想上去跳跳。”玙璠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碎發貼在了她的臉頰上,她卻顧不得理睬。 “哎,玙璠,你的頭發。”師雨祺好心提醒道,“你看亂的,你要不要再重新扎一下。” “扎什么扎呀,真是掃興。”玙璠不肯聽雨祺的建議,兩只眼眸定定地望著舞臺中央。 念祎卻顯得心不在焉,也不知他們班的節目是第幾個。最近北凡一直在苦練鋼琴,真希望看見他出場。 音樂室里宇澤急得滿頭大汗,望著面前的立式鋼琴犯了難,“他們沒弄錯吧,讓我們兩個人來抬鋼琴。” “我們兩個人就夠了。”北凡卻顯得漫不經心的樣子,“這只是個五尺的小鋼琴,我們兩個人應該能抬動。”與宇澤相反,北凡信心十足,“我在這邊,你到那邊去。” “好。”宇澤的腰前傾,兩只手放在了琴腿上。 “不要動琴腿,像我一樣把手放在側臂上,像這樣。”北凡連忙給他糾正,“這娃很嬌氣的,你這樣抬會把它損壞的。” 宇澤只得照葫蘆畫瓢,學著他的姿勢,將鋼琴端了起來。www.83kxs.com “一,二,走。”兩個人喊著口號,向音樂室的門口抬去。北凡胳膊上的肌肉縮成了一團,咬緊了牙關,卻絲毫不敢怠慢。 他們走出了地下音樂室,來到了臺階上,速度漸漸地放緩,“小心,上樓一定要注意,別把鋼琴碰著了。” “北凡,我抬不動了,我們休息會兒吧。”宇澤大汗直流,雙手仍抓在鍵盤的底部,卻有些想放棄的念頭。 “不行,一鼓作氣搬上一樓再說。”北凡的眼眸很堅定,“樓梯上沒辦法放琴,加油,再走幾步就到了。” 宇澤無奈只能硬撐著頭皮上,手上的力量卻變得越來越微弱,鍵盤開始傾斜,眼看著左側的鍵盤快要碰到樓道的扶手了。 “小心。”北凡下意識地喊了一句,可是已經遲了,宇澤那側的鍵盤“砰”的一聲碰了上去,他張大了嘴巴,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這,沒事吧,北凡?” 黑色的立式鋼琴看似安然無恙,但北凡的心卻揪在了一起,他明明看見鍵盤最左側的白鍵震動了一下。他的臉色頓時嚴肅了。 “對不起,北凡,我不是故意的。不會,碰壞了吧?”宇澤發覺自己闖禍了,變得語無倫次。 “來,先別管這么多,先把它抬上去。”北凡也不知道鋼琴是否損傷了,但理智告訴他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宇澤變得聽話了,也不覺得吃力。他們走上了樓梯,將琴腿輕輕地放了下來,生怕再出什么亂子。宇澤站在一邊,看不懂北凡臉上的表情。 北凡站在了鋼琴前,汗珠臉看著就要掉下來,他卻顧不得擦。修長的手指放在鍵盤左側的幾個白鍵上,他輕輕地一按,白鍵卻按不下去了,“完了,完了。” “怎么回事?鍵盤壞了嗎?”宇澤緊張極了,他從未如此驚慌過。 “有幾個鍵按不下去了。”北凡不甘心,又加大了指力,卻是徒勞。 “這怎么辦?那,那你等會兒的表演。”宇澤的臉漲得通紅,“北凡,都怪我大意,我……”他的心里亂如麻。 賀北凡呆呆地看著面前的琴鍵,努力理出一個頭緒,卻故作輕松,“都已經這樣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走,我們趕快把它抬到體肓館吧,不然,我們班的節目要開始了。” “好。”宇澤不知是愧疚,還是因何原因,一路上都沒有再將鋼琴放下來,胳膊酸疼。再看看賀北凡,他的頭上直冒汗,狼狽的樣子與那一套嶄新的燕尾服格格不入。 “他們怎么這么自私?就不能來幫幫忙?”宇澤越想越生氣。 “行了,你現在抱怨有什么用?”賀北凡卻異常的冷靜,似乎等會兒要用這架壞琴獨奏的不是他。 北凡的大腦飛快地旋轉,“低音區的兩個鍵壞了,該如何是好?避開了它,不行。沒有這個音符,琴聲會失去原本的流暢。不然,彈一首高音區的曲目?” “北凡,該轉彎了。”他正想著,宇澤就打斷了他。 “噢。”北凡才緩過神來,來見了舞臺的后場,見班里同學都穿好了制服,看見他又不安分了起來。 “北凡,你總算來了,馬上就該我們班上臺了。”男孩們望著他松了口氣。鄧文卻盯著空空如也的譜架一臉的壞笑,“賀北凡,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周婉妮的百褶長裙拖在了地上,黑直的長發自然地下垂至肩上,“賀北凡,你加油,這次班里的節目能不能出彩,就看你的了。” 北凡點了點頭,努力使自己平復下來。澄邈蒼勁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老師,您守著一方凈土,勤耕三尺講臺;用粉筆揮灑激情,用生命熔鑄崇高……”同學們快步向四級臺階上走去,井然有序。 “走啊,北凡,往前抬。”鐘宇澤不明白北凡為何要愣在那里,慌忙地催促他。擺在舞臺正中央的位置,宇澤松了一口氣。一位好心的同學給他從后場擺好了凳子。 “行了。快開始了。”宇澤卻發現了空空的譜架,“怎么,琴譜呢?” “下面有請高一七班的同學給我們帶來《園丁頌歌》。”隨著澄邈的聲音,幕布也在緩緩地移動。 “你趕快到隊伍里去,我沒事。”北凡沖他擺了擺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袖,看似很平靜。 “不是,琴譜呢?”宇澤來不及遲疑,紅色的幕布就敞開了,頭頂的閃光燈隨即亮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等待賀北凡彈出第一個音符,凡的雙眸緊閉,但事到臨頭,也顧不得他選擇了,“《寂靜之空》就它了。”他在心里暗暗給自己鼓氣,手指自然而然地開始彈奏。 與平時在音樂室里所排練的不同,琴聲輕快飄逸,卻又顯得安靜淡然。 “我去,他在彈什么?” “這應該不是平時朗誦的配樂,我從來沒聽過。”同學們站在臺上,小聲的嘀咕。北凡朝領誦的學生遞了個眼色,他一下就反應了過來。 “金秋九月的夜晚,星光璀璨,天高云淡的時節,舞姿翩然……” “哎,北凡,賀北凡出來了。”念祎坐在觀眾席上大呼小叫。 “念祎,你淡定點。”看見葉念祎反常的表現,譚玙璠拍了一下她。 黑色鋼琴前的少年,眼眸凝望著前方,深藍色的燕尾服,看起來很是莊重。他的指尖在黑白鍵上掠過,臉上是不失禮貌的微笑。 “玙璠,玙璠,你帶相機了沒有?”念祎急切地拍了拍玙璠的胳膊,“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沒有,我相機早壞了。你要干什么?”玙璠扭過頭去,卻見葉念祎已經離開了觀眾席,“喂,你去哪兒?” “我去臺下看看就回來了。”念祎說著,向階梯下走去。 “你趕快回來,不讓隨便走動的。被謝瀾抓住可就慘了,葉念祎。”可她卻沒有聽玙璠的話,一溜煙的沒了人影。 她慢慢地走近了他,越來越近,念祎站在了舞臺下的一角,卻并不指望賀北凡會發現自己。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與她毫無干系,此刻,念祎只想靜靜地站在這里,看著他彈鋼琴。 她摸了摸口袋,又像是心血來潮一般,從校服的褲兜里掏出了隨身攜帶的手機,竟顧不得多想,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 還沒來得及得拍照,手機就從念祎的手中被奪了下來,“你干什么?哪個班的?”她一扭臉,見叢飛將手機握在了自己手里。 “誰允許你帶手機到學校的?”叢飛的嗓門很大,引來了前排學生的關注。 “是,是班主任讓我帶的。她想讓我拍幾張照片,發在班群里留作紀念。”念祎一心急,便撒了謊。 “行吧,那你趕快拍,不要影響別人看表演。你們班班主任真是可笑,哪有這樣的。”叢飛自信地認為沒有學生敢騙他,因而無條件地信服。 葉念祎就越發的肆無忌憚,她都佩服自己的理由。但看見他坐在鋼琴前認真的模樣,便覺得任性一回也沒有什么。 正文 047 發言 “您有梅一樣的傲骨,蘭一樣的清幽,蓮一樣的高潔。在您的節日里,深深地祝福您節日快樂。下面請欣賞高二一班給大家帶來的小品《點亮心燈》。”演出已經過了半場,漪漪的嗓音變得有些沙啞。 “好嘞,總算來了個小品。”桉子拍了拍自己的胖手,將兩顆情人梅塞進了嘴里。坐在一旁的北宸卻沉默不語,他將文件夾放在腿上,把作文紙按在上面,黑色的筆尖在紙上掃過。 “北宸,你怎么不看小品?”晏桉的頭湊到他的肩上,“你在寫什么?”但賀北宸卻沒有理他,依舊埋頭苦干,像是沒有聽見他的問話。 “不是吧,北宸,你在寫作文?你也太用功了。”晏桉一邊吃,一邊嘖嘖贊嘆。 “桉,你不知道,我時間不夠用。”北宸打了個哈欠,“晚會散場都該幾點了,哪還有時間修改作文?” “不是。你不是寫得挺好的嗎?”桉子不明白北宸為何要如此苛求自己。 “那叫挺好的?”賀北宸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只顧低頭寫字。晏桉頓生無趣,四周都是一片喧嚷,真不知道賀北宸是如何安下心來的。 男孩正寫著,胳膊猛地被拍了一下,他抬起頭,見謝瀾瞪著眼,頭發有些凌亂地披在肩上,“你和我出來一下。” 北宸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或許是因為作文的事吧。他想著,將文件夾放在了座位上,“桉子,你幫我看一下,里面是過會兒要發言的內容。” “噢。”桉子的嘴里含著甜梅,聲音模糊不清,“你去吧,我幫你看著。”北宸連忙跟上母親的腳步,朝大廳的門口走去。 “謝瀾又找他干什么?”晏桉望著身旁空蕩蕩的座位不禁心生怨氣,“晚會也不能讓人家好好看。” 穿過漆黑的過道,出了門口,眼前頓時亮堂了起來,“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謝瀾白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很是難看。 “哦,那個,我作文重新寫了一遍,您看一下,還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北宸說著,將作文紙雙手遞給了母親。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謝瀾并沒有伸手去接,“我現在不想看,我找你不是作文的事。我問你,上周六社團招新的時候你干什么去了?” 賀北宸尷尬地站著,將遞出去的作文又縮了回來,“上周六,我去參加招新了。” “再撒謊?”謝瀾的兩只胳膊相交盤在了胸前,“我今天問徐老師了,你根本不在招新的名單里。你還說你去了,你去哪兒了?” “我……”從他創建日語世界的時候,他就該想到會遇到這樣的麻煩,“我在組建日語社團。”即使知道母親會生氣,但他還是要說。 “賀北宸,你腦子沒病吧?”謝瀾從未對自己的學生說過這般難聽的話,“為什么不去文學社?我的話在你這里不管用了是吧?” “可是,這只是個社團而已,我覺得……”北宸咬了咬自己的下唇。 “你覺得什么?”謝瀾的聲音高了起來,“我讓你去參加文學社,多增強一點你的文學素養。www.6zzw.com演講比賽,征文,你都去參加參加,對你有好處。一點都不聽話。” “但我真的很喜歡日語,而且,多學一門語言也是一項技能。”北宸向母親坦露出了自己的想法。 “哼。”謝瀾冷笑了一聲,“你說的好聽,我問你,高考考不考日語?你為什么就是聽不進去我的話,你哪有那么多的時間去學,你功課都做好了?” 她的幾句話刺激到了北宸的神經,“媽,為什么高考不考我就不能學?同樣是學習,只是一周一次的社團活動而已,我保證不耽誤功課。” “看來是我對你太放松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學有余力,學校的課程對你來說都很輕松?還是我任務給你布置的太少了,讓你浪費時間去學那些沒用的東西?那這樣好不好,我再給你多布置點題?”謝瀾的眉頭鎖在了一起,臉色泛白。 “不是,我一點也不輕松。”北宸的聲音冷冷的。 “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告訴我,你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日語的?你又是怎么學的?”謝瀾望著北宸,眼睛里是太多的失望。 “我初中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這門語言,所以,經常會去看一些日文書。”北宸平時再強勢,在謝瀾的面前也會處于弱勢。 “好,可以。”謝瀾惱火地撥了撥自己的頭發,“今天回家,把那些日文書都給我扔出去。從現在開始,我要求你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業上。這周六就去文學社報到。” “不可能。”北宸咬緊了牙關,“我是不會放棄日語的。” “你再說一遍?”謝瀾不敢相信賀北宸會違背她的意思,“我告訴你,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備戰高考,其余的事情一律都和你沒關系。” “您愛怎么說都行,總之,我是不可能丟掉日文書,也不會去參加文學社。”北宸一吐為快,壓抑的情緒似乎都渲泄了出來。 謝瀾早就壓抑不住的怒火涌了上來,如果是在家里,恐怕她早就動手了。但望著體肓館的樓道,她不得不將自己的情緒壓下來。 體育館的大廳里,一切還在正常進行。“在這個滿載感恩的日子,請聽聽我們的心里話。下面請學生代表,高一九班賀北宸同學上臺發言,大家掌聲歡迎。”澄邈說完主持詞松了口氣,后面還有一個教師的節目晚會就該結束了。 澄邈站在站上,等著賀北宸來接自己手中的麥克風,可卻遲遲不見人影,他有些心急了,“高一九班賀北宸同學,請上臺發言。” “哎,北宸呢?他人去哪兒了?”玙璠四處張望,見晏桉一旁的座位是空的,而桉子還在埋頭苦吃,“晏桉,你別吃了,賀北宸去哪了?”相隔著幾個同學,她卻大喊大叫,顧不上這么多了。 聽見玙璠的叫聲,桉子緩緩地從方便面的袋子里抬起頭來,“北宸?他被謝瀾叫走了。” “那現在怎么辦?”玙璠倒替北宸著急起來,“主持人叫他上臺發言。” “啊?”晏桉一副恍若隔世的狀態,厚厚的嘴唇上沾滿了面渣,還有一些調味料,他舔了舔嘴角又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他的發言稿還在這里面夾著。”說著,桉子一只手拿起了放在空座上的文件夾。 譚玙璠卻像是看見了契機,“哎,那你趕快去呀。他不在,你上去不就行了嗎?”女孩沖桉子擺了擺手,示意他發言。 “我?”晏桉的心一下就虛了,“我又不是他,我……” “請高一九班賀北宸同學,速到臺前發言。”澄邈忍不住又重復了一遍,沒有學生發言就相當于晚會少了一個環節,他不敢輕易地去做這個決定。 而走出大廳的母子,顯然還不知道這件事。謝瀾的火氣是剎不住車的,“你不是喜歡學日文嗎?可以,從今天晚上開始,每天多加一張卷子,寫不完不準睡覺。怎么樣,你打不打算放棄?” “不可能。我愿意每天晚上多做一張卷子,但絕對不會放棄社團,放棄我的愛好。”北宸的話斬釘截鐵,他顯然不吃謝瀾這套。 “不行,我不愿意。”謝瀾斷不會想到,賀北宸不但沒有與她討價還價,反而不動聲色地答應了,“你每天額外的練習量已經夠了,睡眠時間已經很短了,我要保證你白天在學校的精力是充足的。所以,聽我的話,不要再想著日語了。” “晏桉你倒底去不去?”譚玙璠看見他磨磨蹭蹭的樣子就感到焦躁。 “我……”桉子猶豫不決,半天都不從座位上站起來。 “你真肉,給我,你不去我去。”玙璠走上前,一把奪過晏桉手中的文件夾,向舞臺上走去。 “哎,玙璠。”桉子還想再說什么卻住了嘴,她膽子真大,實則讓也膜拜。 學生們都亂成一團,四處尋找著賀北宸,卻不知他正與謝瀾吵得面紅耳赤。 “那我要怎么做,您才能不插手我學日語的事情?”賀北宸決定好好和謝瀾談談條件,“我每天再多做一張卷子都不行?” “不行。”謝瀾的語氣很堅決,“我不想讓你在其他事情上浪費半點精力。” “那我愿意每天多做兩張卷子,請您再也不要干涉這件事。”北宸都不知道是怎樣對自己下的狠手,“現在您滿意了嗎?” “你在說什么大話?每天多做兩張,難道你不需要休息嗎?”謝瀾覺得賀北宸一定是瘋了,居然還想提高籌碼。 “這不需要您管。我會每天多做兩套習題,日語社的事情,您也不許再插手。”賀北宸已經無所謂之后熬夜的痛苦,他現在只想把自己的愛好保留下來,就這么簡單。 晚會成了僵局,叢飛不能再袖手旁觀了,“澄邈,賀北宸不在就繼續往下進行呀。”叢飛站在臺下急得口干舌燥,“這小子,干什么去了?關鍵時候掉鏈子。” “好,下面請高二年級的全體教師給我們帶來……”澄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譚玙璠打斷了,“等一下,等一下。”只見她慌忙地往臺上跑。 玙璠走上前一把拿過澄邈手中的麥克風,舞臺底下的學生開始騷動了起來。 “哎,玙璠上去干什么?”念祎望著閃光燈下的她有些納悶。 “誰知道呢,或許是去幫北宸發言的吧。”雨祺大概看出了所以然。 “她去幫他發言?”念祎忽然有些佩服起玙璠來。 “噯,我們班的小宇宙,關鍵時候還是派得上用場的。”晏桉說著,都不忘再往嘴里塞進一塊薯片。 “是啊,哪像你,整天就知道吃。”師雨祺打著贊同的口號冷嘲熱諷。 “你說誰呢你?”晏桉鼓起了臉,正準備反駁她,耳邊卻傳來了清脆的女聲,“喂,喂,大家安靜一下。” 玙璠站在明亮的閃光燈下,碎發散亂地貼在臉頰,因為跑得太急,汗水順著發絲滴落在她被校服衣領半遮的鎖骨上。女孩右手拿著深藍色的文件夾,左手中的麥克風卻抑制不住地顫抖。 “那個。”玙璠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手心里卻仍在冒冷汗,“那個,我們班的賀北宸有事,我來代替他發言。” “真逗,九班是來搞笑的嗎?” “她是誰呀?你看她頭發亂的,什么形象?還上來發言。”底下的學生卻是一副看笑話的樣子,竟還有人吹起了匪哨,顯然沒有把這個匆匆忙忙上臺的姑娘當回事。 不知道是因為臺下的譏笑,還是玙璠的性格使然,她心里的導火線在那一瞬間就被點燃了,“你們還在說什么?懂不懂得什么叫尊重?”玙璠的緊張與不安在校友的指指點點中消失怠盡,“如果靜不下來,我就不講了,我們就一直這么耗著。” 叢飛沒有想到舞臺上的小丫頭這么厲害,“保持安靜,聽她說。”見年級主任都發話了,舞臺下的學生自覺地閉上了嘴,半分鐘之后徹底安靜了下來,偌大的館廳靜悄悄的,都在等待譚玙璠的發言。 玙璠打開了北宸藍色的文件夾,朝臺下鞠了一躬,“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好。金秋送爽……” 與此同時,北宸卻在館廳的樓道里與謝瀾周旋。 “我努力是為了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您的期待不適合我。”北宸的眼睛有些泛紅,“學日語真是我生活中不多的樂趣了,您就別管了。”賀北宸說著,轉身向大廳走去。 “行,可以,你就和我犟。一天多做兩套習題,我看你能堅持到什么時候。”謝瀾把嗓子都喊破了,卻沒有辦法扭轉賀北宸的固執。 北宸神情默然地回到了觀眾席上,他安靜地坐了下來。細碎的聲音讓桉子側過臉來,“北宸你總算回來了,玙璠她……”桉子正準備往下說,卻見北宸的眼眸泛紅。 “宸,你怎么哭了?你沒事吧?”晏桉白胖的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頭。北宸的鼻子一酸,卻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默默地搖了搖頭。 他又突然想起了正事,神色變得慌亂,“對了,桉,我的發言稿呢?” 桉子指了指正前方的舞臺,北宸順著他微胖的手指看了過去,只見玙璠站在舞臺上瘦瘦小小的身影。她的頭發很亂,卻恰到好處的可愛。白皙的手中拿著他的藍色文件夾,那雙溫柔的眸在不經意間與他對視,將他融化。 正文 048 借錢 尹笛霄站在靠窗的提琴角,弓子在四根琴弦上跳動,男人閉上了雙眸,小提琴奏出了輕快柔合的音樂,如緩緩縈回的溪流。 “砰,砰。”音樂室的門發出了兩聲輕微的聲音,但尹笛霄并沒有聽到,琴聲悠悠蕩蕩,美妙的音符在琴弦上流淌。音樂室莫過于整個學校最安靜的地方,無人打擾,倒顯得異常的安謐。而他作為音樂室的主管,卻能天天享受到這般恬靜的時光。 “砰,砰。”木質的小門又被重重地敲了兩下,尹笛霄的思緒被打斷了,他停下了手中的小提琴,“進來。”男人松了一下肩膀。 “尹老師。”北凡慢慢地走近他,雙手不知該放在哪里。 “你找我有什么事嗎?”尹笛霄將小提琴放在了大理石的窗臺上,瘦削的臉頰,顴骨微高。 “噢,那個。”北凡有些吞吞吐吐,望著角落里的那架黑色鋼琴,不知如何開口。 “有什么事情,你直說就好了。”尹笛霄扶了扶黑色的鏡框。 “昨天借的音樂室的鋼琴,搬的時候,被我一不小心碰壞了。”北凡的聲音很小,打量著男人的神色,絲毫不敢疏忽。 “你說什么?鋼琴哪壞了?”尹笛霄的黑眉皺了起來,原本柔和的眸光變得鋒利。 北凡走到了黑白鍵前,“您看,就是最左側的這兩個白鍵按不下去了。”他說著,給尹笛霄指了指。 “怎么會碰壞呢?你昨天來借琴的時候是怎么向我保證的?”尹笛霄頗為心疼地望著眼前的鍵盤,厲聲責問道。 “對不起,尹老師,我錯了。”賀北凡的頭低垂著,“我們在上樓的時候沒有注意,鋼琴的左側臂碰在了樓梯的左扶手上。”他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痛苦。 “鋼琴已經壞了,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尹笛霄拉小提琴的雅致此時漸漸地褪盡,“你說怎么辦吧?修個鋼琴很貴的。” 北凡像是逼到了死角,“老師,那我賠錢。”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賠錢?”尹笛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修個鋼琴要花多少錢嗎?兩個琴鍵壞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鋼琴的內部結構出了問題。你給五百塊錢吧。” “啊,五百?”北凡沒有料到補償的金額這么大,五百塊錢對于年少的他來說并不是個小數字。 “怎么了,嫌多?”尹笛霄看出了北凡的顧慮,“柯納比鋼琴可是進口的,整個學校就只有這一架臺式鋼琴是高檔的。” “那,老師,我真的沒有這么多錢。能不能下個星期再還您?”北凡對自己闖下的禍無可奈何,無顏向母親開口。 “下個星期?”尹笛霄搖了搖頭,“你明天就給我。不然,這一個星期鋼琴都是壞的,上音樂課會很不方便。”他索性在窗前的椅凳上坐了下來。 “可是。”北凡頓了頓嗓子,“我實在不如道怎么向家里開口。” “那當時搬琴的就你一個人嗎?沒有和你同行的?”尹笛霄的心軟了下來,望著站在面前的賀北凡,多了幾分心疼。 “有,我們兩個人一起搬的。”北凡的唇微抿。 “那不就得了。”尹笛霄的語氣放輕松了下來,“既然是你們倆一起搬的琴。琴壞了,你們都有責任,一人出一半的錢不就行了。” 北凡嘆了一口氣,宇澤明明是來幫自己來抬琴的。雖然是他不小心,但畢竟他是來幫自己的。賀北凡不情愿讓他受到牽連,“老師,我知道。但錢我能不能晚點給您?” “你覺得呢?孩子,不是我說你。”尹笛霄見北凡左右為難的樣子忍不住地責怪,“你怎么就不能小心一點?不是自己家的鋼琴,你就不懂得愛惜。虧你還是彈鋼琴的,它很嬌貴的,你不知道嗎?” 北凡站在原地默默地聽著尹笛霄的數落,他也不是不知道鋼琴的脾氣。但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什么好解釋的。 “行了,你走吧。以后音樂室的樂器我再也不會借給你了,也請你能夠理解。”尹笛霄又起身拿起了放在窗臺上的小提琴,“走吧,還站在這干什么?” 悠揚的提琴聲又在耳邊響起,北凡走出了音樂室,心中泛起了層層的沒落感就像是深不見底的海。 他緩緩地走上了樓梯,想必昨天立式鋼琴就是在這里磕傷的,望著左側紅色的扶手北凡便氣不打一處來。他低著頭,一不小心撞到了誰的身上。 “北凡,你怎么在這里?”宇澤的肚子被撞疼了,正準備抱怨兩句,見是賀北凡又有些驚訝,“你去音樂室了嗎?” “嗯。”北凡簡略地回答道,又繼續向上走。 “那尹老師怎么說的?”宇澤顯得很著急,連忙轉過身和他一同上臺階,“嚴不嚴重?要賠多少錢?”鐘宇澤很急切,北凡卻裝作風平浪靜的樣子。 “哦,沒事的,不嚴重。”他不愿意說出實情。 即使北凡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臉上的表情還是會出賣他。宇澤顯然不相信他的話,“那他是不是罵你了?” “沒有。”北凡搖了搖頭,“下回注意點就好,你沒必要多想。” “真的不用賠?”宇澤很認真地望著他。 “不用。”北凡不愿讓自己的好哥們受到牽連,“我昨天的表演,不丟人吧?”他趁機想要轉移話題。 “你看你說的是什么話,你臨時換曲子,我都被你嚇到了。”宇澤說起昨天的事倒顯得激動異常,“不過,效果真的特別好。” “那就行。”北凡的話有口無心,站在了對面的教室門口,他停下了腳,“你先回去吧。” “北凡,你還要做什么?等會兒就該上課了。”宇澤晃了晃賀北凡的胳膊,示意他與自己一起走。 “你先回班吧,我一會兒就回去。”北凡的意愿并沒有動搖,他頗為禮貌地向坐在班門口的姑娘笑了笑,“同學,幫我叫一下賀北宸,謝謝。”但北凡沒有注意到,鐘宇澤并沒有走,而是站在班門的后面張望著他。 “賀北宸,有人找你,賀北宸。”姑娘的聲音很大。北宸正趴在座位上睡覺,朦朧之中聽到有人在喊他,從桌子上爬了起來,一臉的困頓,眼眸里充滿了血絲,“誰啊?” 他跌跌撞撞地向班門口走去,看見賀北凡,對著弟弟的臉打了個哈欠,“怎么了,你又遇到什么麻煩了?” 北凡見他疲倦的樣子卻開不了口,“哥,你昨天晚上又熬夜了?”他瞥見了北宸重重的黑眼圈。 “你先別管我。”北宸習慣性地靠在了門框上,“說你的事,是不是又闖禍了?” “哥,你,你有錢嗎?能不能給我借一點。”北凡一改平日的干脆,變得拖泥帶水。聽到這里宇澤的心里一緊,不出所料,賀北凡并沒有告訴他實話。 “錢?”北宸努力睜開自己的眼睛,“你大媽每個月給我五百塊錢的飯費,不過我上個月還留了一點,這個月的錢我還沒花呢,你要多少?” “哥,你能不能把五百塊錢都借我,我下個星期再還你?”北凡不知自己是如何對北宸開的口,但他也沒有選擇了。 “五百?”賀北宸不敢相信地望著他,“你要這么多錢做什么?”他顯然需要弟弟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我昨天搬琴的時候把學校的鋼琴碰壞了,所以,我要賠錢。”對于他,北凡沒有什么可隱瞞的,便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鐘宇澤按捺不住地想走上前,明明是自己的過失,現在卻站在了一邊,真是窩囊。但下一秒,他又耐住了自己的性子,決定繼續聽下去。 北凡已經做好了受責的準備,因而不敢去看北宸的眼睛,哥哥或許會數落自己的大意,沒準還會生自己的氣。但他并沒有琢磨透北宸的性子。 “你在這等著我,我去給你拿錢。”即使有多么的無奈,但北宸還是包容了他的錯誤。他看著哥哥走到了前排,掏出了自己的書包。 賀北宸拉開了書包的一個夾層,他咬了咬牙將里面的紅色鈔票全部掏了出來,這是他一個月的飯錢,中晚兩頓。但北凡哀求的目光又令他無可奈何。 北宸點了點手中的鈔票,剛好五張,不多不少。夾層中還有兩張二十元,他勉強還能再熬上幾天。 “給你。”賀北宸拿著那五張一百元走到了弟弟的面前,“下次演出的時候,告訴我,我去幫你抬琴。”在那一瞬間,北凡一下子變得很脆弱,他愣在了那里,淚水直在眼眶里打轉。 “你怎么了?拿著呀。”北宸見弟弟呆在了那里,便往他手里塞。 “哥,你,你借給我了,那你怎么辦?”北凡的手往后縮。 “你不用管我,我上個月還剩的有錢。”北宸松開了他的手指,“這個錢你收下吧,趕快回班吧。”說著便轉過身去。 “哥,我下個星期一定還你。”北凡手中的鈔票越發的燙手。 “不用還了。”北宸玩笑似的沖他擺了擺手,即使沒有什么精神,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一股莫名的溫暖感環繞著北凡,扭開了他的淚腺,兩顆晶瑩的淚珠從那雙明眸中滴落,劃過了他的兩側臉頰。而樓道的不遠處,鐘宇澤安靜地看著這一切。 正文 049 問責 辦公桌上的作業本倒了,謝瀾將上面的本子拿下來了一沓,又努力地扶了一下,可那一堆作業本還是傾斜的。www.83kxs.com “咦,這是怎么回事?”謝瀾心生疑惑,“這下面壓的什么?”她將那一堆作業本整沓地抱了起來,發現了一個木色的筆盒。她連忙將作業本放在了一邊,拿起了那只盒子。 “哎,婉妮,你們班的學生也太上心了。”謝瀾打開了鋼筆盒,里面是一支女式的袖珍鋼筆,小巧的筆身上鐫著一些花蕊,復古的筆盒上貼著一張便簽紙謝老師,節日快樂!高一七班 看樣子,這是昨天晚會時悄悄放在她桌子上的,卻被早晨送作業的學生壓在了底下,所以謝瀾現在才發現。 “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不過送的禮物我倒很滿意。”周婉妮正在書柜前整理文案,聽見謝瀾的話笑了。 “我聽北宸說,他給你們送的購書卡。不知道他怎么會有這么好的主意。”謝瀾趁機賣弄一下自班學生的禮物。 “購書卡?我怎么沒收到?”周婉妮聽到謝瀾的話感覺很納悶。 “不可能呀,他說他給每個老師都送了。是不是放你辦公桌上,你沒有看到?”謝瀾才是真正的驚訝,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我也沒收到。”高恒聽到他們的對話,恰到好處地插了一句嘴。 “你也沒收到?”謝瀾又扭過臉看著高老頭,原本想要夸耀一下,現在她卻感到尷尬至極,將面前的禮物盒收好,走出了辦公室。 女人蹬著細高跟快速地向教室的方向走去,高跟鞋在走廊上發出了輕脆的響聲。 “喂,晏桉,你別吃了。”玙璠拍打了一下桉子的胖手。 “怎么了?”晏桉有些納悶,但并沒有停下正在咀嚼的嘴,“發生什么事了?” “謝瀾快來了。”玙璠的聲音很小,一雙敏銳的耳朵仔細地打聽著走廊里的動靜,“你聽,高跟鞋的聲音。” 晏桉似乎被她的話嚇到了,慌忙藏起了手中的零食袋,“哪有?我怎么沒聽到?數學課謝瀾來做什么?” 他的話還沒落,班級的門就被推開了,謝瀾披著金發的側臉露了出來。晏桉見狀朝玙璠豎了一個大姆指。 “賀北宸,你出來一下。”謝瀾說完話又轉身回到了走廊里。北宸正在專心聽課,聽到母親在叫他,手一哆嗦,撂下了筆。姚亮白了他一眼,見他的表情甚是難看。 對于賀北宸這樣的焦點,他一走,學生們的精力就集中不起來了。 “唉,女魔頭怎么又把他叫走了?”玙璠顯得很焦慮。 “誰知道呢?北宸昨天回來都哭了。”晏桉無奈地搖了搖頭,“謝瀾也太可怕了。” 唐鈺用黑板檫猛地拍了一下黑板,一層粉筆灰漾在了空中,“賀北宸走了,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你們都出去。”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 北宸站在走廊里,由于晚睡,他的精神狀態顯得特別差,“您找我有什么事嗎?”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眨毛都不帶眨一下的。 “你教師節的禮物是不是忘買了?”謝瀾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最近在干什么?交代給你的任務,你都記不住。” 北宸卻像失憶了一般,“您交代給我什么任務了?我怎么不記得?”他一臉的疑惑,感覺母是親在沒事找事。 “譚玙璠沒有給你說買購書卡?”謝瀾打算提醒一下他,卻不知賀北宸的眼神更迷茫了。 “啊?什么購書卡?”他懵圈的表情讓母親怒火中燒。謝瀾三步并做兩步地走進了教室,“譚玙璠,你出來一下。” 玙璠正望著數學書都快睡著了,被謝瀾的一聲吼嚇精神了。她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朝謝瀾的方向走去。 “我問你,我讓你轉告賀北宸去書店買購書卡,你告訴他了沒有?”謝瀾的眼眸一翻,令人害怕。 “沒……”玙璠突然想起了這一碼事,眼睛里充滿了畏懼。不敢再說下去。 “我問你話呢,回答我,你告訴他了沒有?”謝瀾將她逼到了墻角。北宸似乎看出了事情的原委,他立刻又裝作一副大徹大悟的樣子,“噢,購書卡?我忘了。” 玙璠驚愕地望著他,北宸臉上的表情卻沒有變,“是我的錯,我把這件事忘了。” “賀北宸,你作為班長,班里的事情你能不能上點心?”謝瀾的眉毛上挑,“教師節,給各科老師送禮物這點小事你都打理不好。” “可能是因為最近的事比較多,所以……”北宸的模樣像是真正做錯了什么。 “事比較多?那你倒底在干什么?該做的事都沒有做好。”謝瀾越發的惱怒,賀北宸最近的舉動令她失望至極。 “抱歉,這件事我真的忘了。”北宸并沒有把謝瀾的訓斥放在眼里,卻又裝作非常認真的樣子。玙璠卻干站在那里著急。 “賀北宸,這樣的事情,你是不該忘的。”謝瀾并不打算原諒他,“就算我沒有讓譚玙璠轉告你買購書卡的事,教師節給老師送禮物是一種感恩。各科老師給我們班上課時也會多上點心。” “我明白了,我下次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賀北宸回答的就像確有其事。 “沒有下次了。”謝瀾一如既往的刻薄,“要是再有下次,我交代下去的事情你做不好。你班長的職位撤了,不要干了。” “是。”他的情緒沒有絲毫的波動,就好像現在被謝瀾數落的人不是他。 “賀北宸,班費現在還有多少?”謝瀾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態。 “總共還有二百六十元。”北宸的記性很好,對于班級生活費的金額更是絲毫不敢出錯。 “行,九門課的老師,我除外,買上八張三十元的購書卡,你們一會兒放學就去。不要忘了讓書店的老板打個折。”謝瀾不厭其煩地叮囑道。 “嗯,我知道了。”北宸點頭答應道。 “行了,回去上課吧。”謝瀾將事情交代完畢,不想再耽誤他們上課的時間。轉過身,又向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課堂依舊繼續,玙璠卻左耳進右耳出。閑來無事地坐在課桌前轉筆,一會兒又咬了咬筆頭,望著賀北宸的背影發呆。男孩坐得筆直,雖然只能看見他半側著的臉,但玙璠卻很滿足。 見他低下了頭,開始記筆記,認真的樣子真令人著迷。 “哎,來顆巧克力豆。”玙璠的胳膊被桉子的手指點了兩下。 “拿走,別打擾我。”玙璠沒好氣地推開了他,一雙眼睛仍直勾勾地望著教室最前排的那個背影。 “我又怎么惹你了,大小姐?你不是沒在聽課嗎?”晏桉非常不解地縮回了手中的巧克力豆,朝玙璠翻了個白眼。 “下課,這節課我就先講到這,下節課我要提問講過的例題。”唐鈺放下了手中的粉筆,下課鈴應景地響了。 “哇,好,開飯了。”桉子每天必說的一句話,而玙璠也早就習已為常了。晏桉扭動著他肥胖的身體,晃到了教室的第一排,“走吧,北宸,我們去食堂吃飯。” “噢,你自己去吧,我今天要和玙璠去買教師節的禮物。”賀北宸坦白道,并沒有向他掩飾什么。 “教師節?不是昨天嗎?”桉子并不相信北宸給出的理由。 賀北宸無奈地聳了聳肩,“是昨天,這不是忘了嗎?今天補上。”他又不好意思地嘟了一下嘴,“所以,今天你只有自己去吃飯嘍。” “那好吧。”晏桉雖然嘴上答應了,心里卻一百個不愿意。賀北宸這個重色輕友的家伙,一個小小的借口便把他拋在了一邊。 北宸拿起自己的黑色錢包,來到了玙璠的桌前,“走吧,我們一起去買購書卡。”說著,上前拉起了她的手,沒有絲毫的青澀。 玙璠愣了一下,想要松開他,“哎,你干什么?他們都看見了。” “他們看見又怎么了?管他們什么事?”北宸的自尊心一直很強,但現在也無所謂在學校的形象了。他抓起了玙璠的手擠在了一大群學生當中。 “走,抓緊時間。”北宸拉著她左擠右擠,四處尋找空隙,從學生堆里竄了出去,來到了教學樓前的空地。 “哎,那不是賀北宸嗎?你看他和那女孩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樣子?”不出玙璠所料,果然有人在說閑話,她的擔心并不是多余的。 “他什么樣子?他也囂張不了多久了,他的好日子就快到頭。”姚亮說著從教學樓的大門走出來。 “就是的,我們姚哥還沒有女朋友,他賀北宸就有了。”旁邊一個小子比姚亮矮了一頭,在身邊添油加醋。 姚亮不愧是姚亮,他加快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跟在了賀北宸的身后。他舉起了手機,閃光燈隨即亮了一下。 “姚哥,你干什么?”方才替他說話的小子,此時卻為姚亮的舉動吃了一驚。 “噓。”姚亮的食指豎在了嘴唇前,“你這么大的聲音干什么?” “不是,亮,你拍他的照片要做什么?”他的好哥們也摸不透姚亮的壞心眼。 “干什么?”姚亮笑了,“這就是證據呀,賀北宸早戀的證據。不要看他現在一副不可一視的樣子,月考過了,有他蔫的時候。” “姚亮,你倒底要干什么?北宸又沒惹你,何必呢?”一直沒有說話的晏桉此時卻對他忍無可忍,“像你這樣的人,北宸根本不屑于同你較量。” “很好,他是不屑于與我較量。我也沒想干什么,只不過是把拍的美照發到校園的論壇上而已,就這么簡單。”姚亮說著,滿意地望著自己閃光燈下的杰作。 “姚亮,你不要臉。你要是想打敗他,手段能不能再高明一些?”桉子從未見過如此卑鄙之人,走到姚亮的面前,擋住了他的路。 “喲,看把你急的。你不用替他擔心。”姚亮嘴角的那抹笑是最令人厭惡的,“如果賀北宸肯乖乖聽我的話,照片我會替他保存得很好。但他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你……”晏桉沒想到姚亮如此的狠毒,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正文 050 賀卡 “玙璠,你怎么來了?”陸錦桐正在整理書架,忽而看見站在書店的門口的女孩。www.6zzw.com “噢,我們來買購書卡。”還沒等玙璠回答,北宸就先回答了她。 “購書卡?”陸錦桐似乎想起了上周六家長會的事,“怎么了,教師節不是已經過了嗎?你們怎么才想起來買購書卡?” “噯,你就別提了。”玙璠不好意思地笑了,“姐,給我們拿上八張三十元的,順便再打個折。” “不是,你們班班主任真逗。我們書店的購書卡一般都在五百元以上,哪有三十元的?三十元的,那叫優惠券,是做活動的時候送的。”陸錦桐真替謝瀾的腦洞感到好笑。 “那怎么辦?”玙璠犯了難。 “你們班班主任有沒有一點常識?”陸錦桐嘲諷道。 “玙璠,我們不買了。”北宸突然冒出了一句這樣的話,“購書卡我們不買了。” “你說什么?”玙璠不明白北宸的意思,“可是,謝瀾不是說……” “我就想不通了,教師節為什么非要給老師買禮物呢。就算送,只要表達一下心意就好了,何必搞得那么正式呢?”在走廊里他就想反駁謝瀾了,見母親在氣頭上,他就一直沒敢說。 “嗯,你說的好像有道理。”北宸的話激發了玙璠的心里話。 “哎,教師節都過了,你們現在給老師買禮物,怎么說呀?”陸錦桐也感覺這件事情不夠妥當。 北宸站在那里,轉了轉眼眸,柜臺上的賀卡引起了他注意,“您這也賣賀卡?能拿給我看看嗎?” “可以。你看,這是我前幾天才批的貨。”說著,陸錦桐拿下來幾個精美的包裝袋,“這些都是教師節專用的賀卡。” 北宸打開了那個塑料包裝,從里面抽出了一張,打開了那張賀卡,上面寫著尊敬的x老師,在這屬于您的日子里,祝您節日快樂…… “哎,這個好,拿上八張賀卡吧,北宸。”玙璠在一旁提著建議。賀北宸卻搖了搖頭,“這有什么好的,千篇一律的,一點新意也沒有。” “嗯,那怎么辦?”玙璠摸不透北宸的心思,“你有什么好的辦法嗎?”她望著男孩的雙眸,卻感覺深不見底。 “您這有沒有的賀卡?”北宸突然又冒出了一個想法。www.83kxs.com “的?好像有,我找一下。”陸錦桐說著,扒了一下旁邊的書柜,“給,你看,還不少呢。” 北宸從中抽了幾了幾張,“我拿上九張,多少錢?”他說著,就開始掏黑色的皮包。 “北宸,你難道要自己寫嗎?”陸錦桐對他的舉動感到有些意外。 “不然呢。”賀北宸為玙璠的問題感到好笑,“我自己動筆寫就好了,用機器印刷出來的多單一。” “你真是我大哥,和老師有什么話可寫的?還不得難死我?”玙璠走到書柜前隨意地掃視著。 “好了,走吧。”北宸做事向來速戰速決。玙璠慌忙跟在他身后,“哎,你走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他停下了腳步,直到玙璠踏著輕快的步伐來到了他面前,“你往哪去?你不吃中午飯了。” 北宸卻戲劇性地沖她擺了擺手,“沒辦法,最近資金緊張唄,只能緊衣縮食幾天了。” “哎,你不會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吧?”玙璠叫住了他,“一起吃完中午飯再回班唄。”她不明白北宸為何這樣心急。 “你吃吧,我就不吃了。中午要把賀卡寫好,還有一大堆事呢。”北宸沖她笑了笑,又向街前的紅綠燈走去。 “喂,再忙也得吃飯呀。”玙璠不甘心地吼了一句,這個賀北宸也真是的,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了,總是讓她擔心。 北宸卻并沒有感到饑餓,他低頭看了一眼表,又飛快地向教學樓的方向走去。玙璠頓生無趣,怏怏地走進了一家面店。卻不知晏桉一直跟在兩人的身后,改變了原本去食堂的計劃。 “玙璠,玙璠。”她剛在位置上坐定,后背就被猛拍了一下。 “誰呀,嚇我一跳?”譚玙璠一轉身,見晏桉喘著粗氣站在她身后,“你怎么了?為什么這么著急?” “玙璠。”桉子喘了一口氣,“我給你說,要出大事了。” “怎么了?”玙璠一臉驚愕地望著他,“能出什么大事?” “姚亮,他……”晏桉還沒有調整好自己的呼吸,因而聲音聽起來模糊不清。 “姚亮他怎么了?你倒是說呀。”玙璠看著晏桉的慫樣就著急,“哎呀,能有多大的事?天塌了,還有地頂著呢。” “姚亮,他,他你和賀北宸,還要把照片發到學校的論壇上。”晏桉支支吾吾的,玙璠卻聽得很明白。 “你說什么?什么照片?”玙璠并不知道姚亮在她背后的行為。 “就是,剛才出學校的時候,你們倆的舉動太過親密了,被他給了。”雖然晏桉不想說,但還是覺得告訴玙璠比較好。 “他怎么能這么做?”玙璠不肯相信姚亮會有這般可恥,“他這樣做,又對他有什么好處呢?” “我現在就害怕姚亮把照片發在學校的論壇上,這樣會對北宸造成非常不好的影響。”晏桉越說越覺得后怕。 “那北宸知道這件事嗎?”玙璠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應該不知道吧。”桉子搖了搖頭,“但我覺得北宸應該不會在乎。” 熱騰騰的面條端上了桌子,坐在對面的晏桉狼吞虎咽地吃著,玙璠夾了兩根放進了嘴里,索然無味。她拿著筷子混著湯汁攪拌了兩下。 “你怎么不吃呀?”晏桉看著玙璠滿滿的面碗。 “我沒有胃口。”玙璠有些喪氣地放下筷子,“晏桉,你吃吧,我先回班了。” “哎,你倒是再吃一點呀。看你剩那么多,真是浪費。”晏桉不愧是吃貨,一碗普通的湯面條都會讓他感到可惜。 “算了,我回班了,再見。”玙璠說著,就向飯店門口走去。秋天的街道顯得格外的凄涼,滿地的枯枝落葉,卻沒有人打理。 午后的陽光透過金黃葉子的縫隙灑了下來,但沒有絲毫的暖意。迎面而來的秋風,涼颼颼的,只帶來了一股涼意。 玙璠的思緒很亂,她不知道事情是如何發展的。只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歡上了他,至于是什么時候的事情,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即使很苦惱,走進班里的時候,玙璠還是裝得和往常一樣。 “玙璠,你這么早就回來了,你吃的什么?”北宸停下了正在寫賀卡的手,發覺了玙璠的表情不對勁,“怎么了?不開心?” “沒,沒有。”原本心里很難受,卻硬要裝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 “沒事就好,對了,你看看我寫的賀卡,怎么樣?好看嗎?”說著示意她拿起桌角的賀卡。 “我看看。”玙璠說著,打開了一張藍色的卡片,上面是北宸頗娟秀的字跡“一份遲到的教師節禮物。親愛的周老師,您好。有一種老師稱作一字師。老師,您沒有教會我們很多,只教會了我們一個字愛……” “怎么樣?我寫的還好嗎?”賀北宸一臉期待地望著玙璠,“剩下的賀卡,你和我一起寫好不好?” “北宸,我……”玙璠不知該如何轉述自己方才聽到的事。 “好了,玙璠,你坐下吧。”說著,北宸還遞給他一支鉛筆,“給,你先寫草稿。不要怕寫錯了,還可以改,就相當于幫我一個忙了。” 譚玙璠在原本屬于姚亮的座位坐了下來,感覺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她拿起了北宸的鉛筆,久久落不下去,“北宸,你和姚亮的關系怎么樣?你們倆經常吵架嗎?” 北宸被玙璠冷不丁的一問,臉上的表情頓時嚴肅了起來,“還湊和吧。你為什么要問我這個問題?” “沒什么,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玙璠還是沒有吐出那兩句該說的話,她想了想又在賀卡上提筆寫了起來,“敬愛的高老師……” “給,我寫好了。”玙璠說著將賀卡放在了桌角,一雙眼眸很專注地望著他。 北宸翻開了她的字跡,雖說不上華美,卻足夠的賞心悅目,“不錯,我再拿水性筆描一遍就好了。” “北宸,你今天晚上有時間嗎?”玙璠想了很久,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嗯,怎么了?你有事?”北宸感到了玙璠的異樣,卻不知道究竟發了什么。 “嗯,如果你不是很忙的話。今天下午放學,我想找你談一談。”玙璠最終掐定了主意,“這樣吧,今天晚上一起去小雪人好嗎?我請客。” 北宸有些禮貌地笑了,“你要有什么話,現在說就好了,何必要等到晚上?再說,教室里就我們倆個人,還有什么不能說的。” 玙璠卻痛苦地搖了搖頭,“我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你給我點時間,等到下午放學好嗎?”看著她嘟著小嘴的樣子,賀北宸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行了,服了你了。那你有什么話等今天晚上再告訴我吧。”北宸抿了抿唇,望著玙璠皺起的小鼻子,不經意的笑了。 正文 051 圓謊 鐘冰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左手自然地搭在了扶手上。m4xs.com他的眼睛已經不是那么好用了,因而鼻梁上架了一副古板的眼鏡,“怎么還沒有回來?”他瞥了一眼墻上的鐘表,自言自語。 男人打了一個哈欠,泛起了層層困意。這在這時,家里的門“吱啞”一聲響了。 “哦,宇澤,你回來了,趕快吃飯。”鐘冰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飯桌前,“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晚呀?你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鐘冰掀開了電飯煲的蓋子,把手中的空碗填滿,“給,小子,把這碗吃完。” 宇澤接過父親手中的碗,卻遲遲沒有動筷子,上午發生的事就像一塊巨石一樣壓在他的心上,“爸,您能不能給我點錢?” 鐘冰放下了手中的米鏟,“怎么?昨天不是剛給過你錢嗎?又花完了?”兒子的話讓父親感到了壓力,“你花錢也太快了吧。” “不是,那個……”宇澤咽了咽嗓子,“這個學期的書本費不是還沒有交嗎?今天下午學校要收。”他迫不得以地向父親撒了謊。 “不對吧,我怎么記得書本費和學費是一起打在你銀行賬戶上,統一劃扣的。你們學校會讓你們這樣交錢嗎?”鐘冰顯然不相信宇澤說的鬼話。 鐘宇澤憋紅了臉,“不是的,我們的錢統一交給班長,然后再去銀行打給書店。”宇澤編得有鼻子有眼。 “你們學校真是麻煩,還有這樣收費的。”鐘冰在飯桌前坐了下來,拿起了早就擺放好的餐筷,“那書本費要交多少錢?” “五百,五百六十七。”宇澤害怕父親疑心,便隨口編了一個數字。 “真的?你沒有騙我?”鐘冰察覺到了兒子的異常,宇澤的眼睛到處亂翻,可能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 “沒,沒有。就是五百六十七。”宇澤生怕父親看出自己的破綻。 “行,我問一下賀北凡他媽就知道了。”鐘冰說著,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向家里的陽臺走去。父親的這一舉動讓宇澤慌了神,手中握著的筷子都開始發抖。 “喂,何妤蕾。”鐘冰清了清嗓子,“麻煩你幫我問一下北凡,他們的書本費要交多少錢?宇澤記性差,把這事忘了。”客廳里傳來了父親沉穩的聲音。 何妤蕾方才解掉了圍裙,“要交錢嗎?這孩子沒和我說呀。好,我幫你問一下。”北凡正坐在飯桌前玩手機,“叮”的一聲,有微信發來了,但他并沒有理會,還是繼續打游戲。 “凡,我問你,你們學校要交書本費了嗎?”何妤蕾望著他三心二意的樣子,撇了撇嘴,“那你為什么沒給我說?” “啊?”賀北凡不知道母親在說什么,弄得他一頭霧水。 “宇澤回家說要交書本費,問你要交多少錢?”何妤蕾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 “要交書本費?”北凡的眼神顯得很迷茫,忽而想起剛才收到的信息。他點開了宇澤的對話框,上面只有一句簡單的話書本費567。 “哎,我問你話呢,你不要玩手機了。”何妤蕾走到北凡面前,臉上是明顯的怒氣。 “哦,那個,五百六十七元。”北凡從宇澤的信息中緩過神來,似懂非懂地說道。何妤蕾得到了她想要的答復,顧不上吃飯,“喂,鐘冰,他說五百六十七。” “好,好,我知道了。”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很滿意的樣子,方正的前額舒展了。掛了手機,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鐘宇澤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父親的舉動,也不知道北凡有沒有幫自己圓謊。這出戲能否演好,就看北凡了。 鐘冰打開了自己斜挎的皮包,“五百六十七是吧,我給你六百元。剩下的錢你留著當零用錢。”父親說著從房間里走了出來,手中拿一沓紅色的鈔票。 “噢,好。”宇澤手中的竹筷停在了半空中,嘴巴半張半閉。 賀北凡卻全然被蒙在了鼓里,他不明白宇澤這樣做的用意,只有無條件的配合他。這小子倒底再搞什么鬼,北凡又將一口米飯扒進了嘴里。 他正想著,桌子上的手機又響了,原有的對話框里又多了一個擊掌的動作。圓謊成功,北凡也不明所以地笑了。 “凡,你別玩手機了。吃飯專心一點,看你把米粒都沾臉上了。”見他那副傻樣,何妤蕾忍不住數落了他兩句。 “這是五百七十塊錢,我給你放鞋柜上了。等會兒走的時候別忘了拿。”何妤蕾忙碌了半天,發絲上的汗珠直往下滴。 “嗯,好,我知道了。”北凡仍然漫不經心地嚼著菜,想來也不錯,還哥哥的錢有了,還幫了宇澤的忙,真是一舉兩得。 “哦,爸,我走了。”宇澤說著披上了校服,坐在鞋柜前系著鞋帶。 “怎么這么早就去學校?你不睡午覺了?”鐘冰覺得孩子今天回家的表現很反常,竟連午覺也不睡了,顯然違背常理。 “噯,沒辦法。”鐘宇澤裝作一副無奈的樣子,“今天下午班長要收錢,所以讓我們早點到學校。”撒謊豈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拋出一個謊,便需要無數個謊去圓。 “那好吧,你趕快去吧。晚上早點回來,不要在路上玩。”這是宇澤中午離家時鐘冰必說的一句話,聽得他耳朵都起繭子了。 離開家的感覺真好,方才在家里的短短二十分鐘就足以讓鐘宇澤身心俱疲。好在北凡還是給力的,這讓宇澤的心里多了一分得意。 他的家離學校很近,但越是這樣,越讓宇澤感覺渾身不自在。而他現在正走在每日必走的小路上,兩點一線,一成不變。 “今天的音樂室應該很安靜吧。”鐘宇澤想著又不覺加快了腳步,他走下了樓梯,在小小的木門前停住了腳,不失禮節地敲了敲門。 半分鐘過去了,沒有人理會他。宇澤嘆了一口氣,輕輕地用手一推,小門自己就開了。“尹老師不在呀。”他想著又向教室的里面走去。 音樂室果真是與學校的其他房間不同,走進這里,沒有絲毫的壓抑感,反而感到無法形容的輕松與安謐。淡綠色的壁紙更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掛在墻壁上的是一把老舊的吉他,見四下無人,鐘宇澤忍不住伸手去摸,光滑的面板摸上去涼涼的。面板上的條紋更是討喜。 “哎,你干什么呢?”宇澤的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怒吼,將他嚇了一跳。彼時撫摸著吉他的手猛的從面板上放下,吉他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就差沒有從掛鉤上掉下來。 “誰讓你私自進入音樂室了?今天下午沒有表演,沒有我的允許,不得進入。”尹笛霄感覺鐘宇澤真是膽大包天,竟敢隨意觸摸房間里的樂器。 “尹老師,我不是故意的。我敲了敲門,見您不在,所以才……”宇澤現在就只有竭力解釋的份兒了。 “我只是去了趟洗手間。”尹笛霄對于宇澤的闖入十分介意,“以后音樂室沒有人,你也不能隨便進。不然若是樂器壞了,你也擔不了這個責任。” “嗯。”宇澤表面上裝得服服帖帖的,心里卻在翻尹笛霄的白眼,前幾天他還進來給北凡送飯呢,也沒見被他發現。 “行了,不怪你了,以后長記性就好。”尹笛霄將這個房間當做自己的工作室,格外的愛惜。但他性格使然,再生氣也不過三分鐘。 “說吧,找我什么事?”尹笛霄在立式鋼琴旁坐了下來。 “那個。”宇澤顯得有些慌張,伸手從褲兜里掏出了那一沓一百元,他清點了一下。將其中的一張紅鈔又重新塞進了口袋里。 “給您,修鋼琴的錢。”鐘宇澤說著將手中的錢攥緊,遞到了尹笛霄的面前。 “什么?”男人愣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你給我錢干什么?” “就是,鋼琴不是被我搬的時候不小心碰了嗎,這是我賠的錢。”宇澤耐著性子,盡量說得明了一些。 尹笛霄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他笑了,臉上緊繃的肉舒展了下來。男人擺了擺手,并沒有接少年遞過來的錢。 “鋼琴的錢你不用給了,中午放學的時候,你朋友已經把錢給我了。”尹笛霄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換來鐘宇澤一聲沉重的嘆息。 “賀北凡怎么能這樣呢?是我把鋼琴碰壞的,這根本就不關他的事。”宇澤皺了皺眉頭,“沒想到他中午放學還來找您,我還是晚了一步。” “行了,孩子。”尹笛霄望著宇澤難過的樣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鋼琴是你們倆一起抬的,按理說你們倆個人都有責任,可他卻一個人把這件事擔了下來。這樣的朋友不多,你要懂得珍惜呀。” 宇澤沒有說話,望著一旁的立式鋼琴,又想起了那日的午后,陽光灑落在黑白鍵上,北凡修長的手指在鍵上飛躍,一個個音符從他的手上越過,那悠悠的琴聲暖暖的流淌在宇澤的心房。 正文 052 坦白 “你怎么想起來請我吃飯了?”北宸將蕃茄醬擠到了薯條上,一臉認真的望著玙璠。 譚玙璠卻開心不起來,“北宸,我有件事要和你說。”她放下了手中的奶茶杯,就那么定定的望著她,倒讓賀北宸有些驚訝。 “什么事?你這么嚴肅干什么?”北宸不明所以,將面前的餐盤遞給了玙璠,“給,吃點薯條,蕃茄醬我已經擠好了。” “北宸,以后我們倆還是做朋友吧。”玙璠好半天才擠出這樣一句話,她的一雙寶石眸緊緊地盯著餐桌的一角,不敢去看北宸的眼睛。 賀北宸的手一下僵在了半空中,剛拿起的薯條硬是沒住嘴里送,“玙璠,是不是我最近做了什么錯事,惹你不開心了?” “沒有啊。”玙璠沒有料到賀北宸會這樣反問她,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那你為什么要問我這個問題?”北宸一臉不解地望著她,原本舒展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是等著玙璠給他一個合理的答復。 “我就是覺得,覺得我們倆差距太大,沒有什么共同語言。”玙璠不得以放出一句狠話來搪塞他。 “你覺得和我沒什么共同語言?”男孩的眸光黯淡了下去,“可是,我并不覺得我們有什么差距。我們也有許多的相似之處不是嗎?”一向健談的他此時卻變得笨嘴拙舌。 北宸如此失落的模樣玙璠還是第一次見,她不忍再觸碰他滾燙的目光,索性將臉扭到了一邊,“賀北宸,你不要這樣好嗎?” “玙璠,你看著我。”北宸將胳膊肘立在了餐桌上,“我問你,你喜歡我嗎?”他的心情從未像現在這般忐忑,就好像在等著高考成績跳出來。 就算玙璠下再大的決心,也經不住賀北宸一而再,再而三的質問,“我……”說到最關鍵的部分,她卻說不下去了。 “你還是喜歡我的,對嗎?”賀北宸如此冷漠的人,從不主動與人親近。而現在他的心臟在胸腔里不停地跳動。 玙璠沒有回答他,手中擺弄著奶茶杯中的吸管,來回的伸縮。 “玙璠,你回答我。”賀北宸不相信玙璠對他是沒有感情的,非逼著她親自說出來不可,“如果你真的對我沒有感覺,那我不會再勉強。”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一個簡簡單單的問題卻讓玙璠難以抉擇。www.83kxs.com “賀北宸,你真的不該喜歡上我的。”她說著顯得很傷神,“我們真的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況且,那么多女孩,隨便挑出來一個都比我優秀,比我漂亮。” “她們再優秀,再漂亮,我也不喜歡。”北宸覺得有必要把這件事和玙璠說明白,“你說再多都沒有用,我只喜歡你。” “北宸。”玙璠無奈地搖了搖頭,“我真的不想連累你。你還是趁早把我放下吧,不然,你會越來越痛苦。我真的不愿意打擾你的正常生活。”她低垂著頭,臉頰兩側的碎發起到了很好的遮擋作用。 她的手卻被賀北宸猛的一下抓住了,他有力的手骨將她鉗住,無法掙脫,“玙璠,你告訴我倒底怎么了?發生了什么,讓你想要放棄。” 他手心的溫度直抵她的心房,玙璠努了努嘴,“北宸,你知道嗎?現在放棄是最好的選擇。姚亮偷拍我們。如果他將照片發到學校的論壇上,就真的完了。” 坐在對面的他表情卻異常的冷靜,看不出有絲毫的波瀾,似乎他早就知道姚亮的所作所為了,“那又能怎么樣?”如晏桉所料,賀北宸根本沒有把這件放在眼里。 “如果學校知道了這件事,那是要記過處分的。就算叢飛他不計較,你以后還怎么在學校呆著?”玙璠顯然比他考慮的更周全。 “所以,你怕了。”北宸捏著手中的拿鐵,越捏越緊。 “就算你再有本事,你也駕不住他們在背后的指指點點吧。”玙璠沒想到賀北宸仍能坐得這般安穩。 “記過處分又怎么了?我賀北宸無所謂。你又何必要在意他們說什么,根本就沒有必要放在眼里。”這樣的話從別人的嘴里說起來或許很難,但對于北宸卻很輕松。 玙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清楚了,北宸。如果學校真的要處分你,那些你向往的大學可能就和你無緣了。而我,真的不值得你這么做。” “但我真的不在乎。如果今后我真的因為這件事而受到了懲罰,那我也心甘情愿。從我喜歡上你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從未想過退縮。”他的手漸漸地軟了下來,不變的卻是無語倫比的溫暖。 “所以,既然我都不害怕,我也希望你可以陪我一起勇敢。或許我很自私,但請你相信,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去保護你,不要放棄好嗎?”在這之前,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這般溫情的話。 “可是,總有一天我會離開你。而我除了會讓你受傷,沒有其余的東西可以給你。”玙璠的眼眶濕潤了,有一些晶瑩的物體抑制不住地從眼角流了出來。 “玙璠,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很快樂。在這之前,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走進我心里。” “我真的很孤獨,我找不到一個真正懂我的人。但自從遇見了你,我發現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可以給我溫暖。我真的不害怕受傷,我只害怕你放棄。”他說著苦笑了一下,淚水在眼眶里打轉轉。 “北宸,行了,行了,你怎么哭了?這么大的人了,還和小孩一樣。”她說著有些慌亂了,忙著給他抽紙巾。從來沒有男孩在她面前落淚,難怪她會亂了陣腳。 他水汪汪的眼睛瞪著她,像是在撒嬌一般,“以后,你不準再說讓我傷心的話。什么沒有共同語言,什么不是一路人。”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我陪你。”玙璠也不會安慰人,但她希望可以讓北宸開心些,“來,吃點薯條。張嘴,啊。” 玙璠的安慰讓北宸漸漸緩過神來,“你說好的,你陪我,不許說話不算數。”他嘟著個小嘴,從沒有像現在這般可愛。 “算數,一定算數。”玙璠吸了一口奶茶,將小盒子里的炸雞拿出來一塊,填到了嘴里。 “玙璠,你今天叫我出來就是和我說這些的?”賀北宸將兩只手相交叉,咬了咬下唇,眼眸里是說不出的沉穩。 事態的發展出乎玙璠的意料,原本已經硬下來的心不成想又被他磨軟了。雖然已經被他揭穿,但她還是想要掩飾下去。 小店柔和的燈光映襯著淡黃色的墻紙,小小的空間溢滿了炸雞的香味。玙璠理了一下自己的碎發,沖他笑了笑。她轉了轉眼珠,更顯得古靈精怪。 “哪有。我還有一件好事要告訴你。”說著,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我呢,攝影大賽獲獎了。所以,當然要請客吃飯嘍。”玙璠想了半天編出了這一條理由。 這樣的好消息,一下把賀北宸從低落的浪潮中拽了出來,“玙璠,你獲獎了?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幾等獎?”他拍起了手,顯得無比興奮。 玙璠卻像是在賣關子,調皮的轉了一下眼珠,“你說呢?當然是一等獎嘍。”說完,她笑了起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 “哎,你太棒了。那么多人參賽,你還能獲得這么好的名次。”北宸抑制不住地為她鼓掌,“向譚玙璠同志學習。” 他這般的贊揚倒讓玙璠不好意思了,“好了,好了,我有什么值得你學習的呀。我呢,除了攝影,什么也不會。不像你,身上的光環數都數不過來。” “我有什么光環?”賀北宸卻不以為然,“我只是一個學習機器而已,沒事的時候跑跑步,給自己充充電,卻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長。要說喜歡漫畫吧,也沒見畫出什么像樣的東西。”他說著,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不是,我不是沒見過學霸。但你和他們不一樣。”玙璠的嘴里塞滿了雞塊,聽起來含糊不清,但賀北宸卻能聽懂她在說什么。 “我怎么就不一樣了?”北宸打量著,她長長睫毛下映襯的那雙杏眼甚是溫婉。 玙璠想了想,卻不知道說什么好,她轉了轉眼珠,“反正,你和他們就是不一樣。在我眼里你很特別,你是獨一無二的。” “你別這么說。”北宸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我一點也不獨特,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也只想做一個快樂的普通人。” “我不是說這個獨特,我是說另一種獨特。就是,在我的心里你是與眾不同的。”玙璠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讓北宸產生誤解,因而努力的向他解釋。 但卻更讓賀北宸一頭霧水,他一向將所有問題都看得如此學術,因此無法理解玙璠口中的“與眾不同”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我和他們真沒有什么區別。”他的話顯得有些愚頓。 “好了,不說這個了。”玙璠像是吃飽了,抿了抿自己的唇,“攝影大賽一等獎,獎金是五千元。這個周末你有時間嗎?可以幫我一起挑款相機嗎?” “這個周末?”北宸有些猶豫了,這是月考前最后復習的時間。 “怎么了?你要是沒時間的話,我也可以自己去。”玙璠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為難。 “沒事,我和你一起去。”他笑了,上揚的嘴角泛著青春的氣息。 正文 053 晚歸 “明天將書本費打在學校的銀行卡上,學校會統一劃扣。”周婉妮走進教室,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足以引起軒然大波。 “怎么又要交費呀?不是才交過費嗎?” “就是學校事也太多了吧。 “哎,我說,要交費能不能一次說完呀,怎么這么煩人。” 宇澤失手打翻了筆袋,他的動作太過反常把北凡嚇了一跳。 “你怎么了?”賀北凡關切地望著他。 “北凡,怎么辦?”宇澤像是徹底慌了,“我……” “你怎么了?倒是說清楚呀。”賀北凡對宇澤的表現有些意外。 “你忘了,我給你說的書本費的事情。”宇澤的眼眸顯得格外的焦急。 “哦,對了,那怎么辦呀?錢你已經要過了。”北凡也開始著急了起來,“那,你把那個錢花了?” “沒有。”鐘宇澤嘆了一口氣。 “你再把錢存進去,不就得了。”賀北凡一副釋然的樣子。 “不行呀,中間差了二百三十元,這差價我怎么才能補上。”宇澤越想越難過。 “那我也是這樣呀,沒關系的,和父母說一下就好了。就說,就說學雜費又加上了二百多塊錢不就得了。”北凡轉了一下眼珠,說起來似乎很輕松。 “凡,這件事沒有那么簡單,我再和他說,他能相信嗎?”宇澤有些為難。 “他有什么不相信的?他要是不相信,你就讓他給我媽打電話,我幫你圓場。”北凡的腦筋就是好用,再難的處境他也能想到解決辦法。 “不行啊,北凡,那下回交學雜費的時候你又怎么給你媽說?”宇澤看出了北凡借口的失誤。7k7k001.com “我就說,我就說……”北凡想了想卻無從開口,“哎,你就實話實說唄,反正,那是你親爹,又不會把你吃了。” 還沒有輪到他們猶豫,周婉妮又開口了,“我已經把書本費發到家長群里了,你們回去實話實說,不準多要。” 他的話一說完,鐘宇澤直接崩了,北凡也差點從座位上掉下來,“啊,她已經發了,怎么辦?” “你不是說你要實話實說嗎?”宇澤反問道。 “對,我是說我要說實話,但現在不是沒機會了嗎。”北凡無奈地用手撐了一下頭。 “那有什么區別嗎?反正父母都知道了。”宇澤無奈地撇了撇嘴。 “當然有區別了,要是我自己向她坦白的話呢,可能還可以從寬處理。但現在……”他皺了皺眉頭,“她應該很生氣吧。” “你媽生氣?你媽生氣估計也就是罵你兩句。我可就慘了。”宇澤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很痛苦,但北凡也并不輕松。 事情通知完,下課鈴也就響了起來,周婉妮似乎把這一切都規劃好的,“好了,放學,我交代的事情不要忘了。” 其他學生已經在迫不及待地收拾書包了,唯有賀北凡這一桌還坐著不動。北凡的神情看似很凝重,他有些無精打采地將包搭在了身上,“走吧,宇澤,回家了。” 鐘宇澤卻沒有動課桌上的書,就任憑他散著,“北凡,我不敢回家,我怕……” “呀,好了,好了,回家吧。你是你爸的親生兒子,他能把你怎么樣?”北凡釋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他最多數落你兩句。” “走吧。”即使自己的心里也很忐忑,但北凡還是努力安慰著宇澤,想要給他一些勇氣,“早點回家,不然,你爸又該數落你晚歸了。” “嗯,你說的有道理。”宇澤覺得北凡的話還是有可鑒之處的,還是早點回家吧,以免禍不單行,他嘴上雖這么說,但手上的動作還是很慢,就像是被霜打了一般。 賀北凡卻早早就收拾好了書包站在班門口,默默地等著宇澤,臉上卻沒有絲毫不耐煩的表情。宇澤卻繼續慢吞吞的,直到班里的同學都走完了。 “走吧。”他理了理書包的肩帶,望著宇澤失落的模樣,隨手關上了教室的燈。隨著班鎖的轉動,走廊的燈應聲響了起來。 “其他班的學生都走光了。”北凡的眼眸向九班的窗戶望去,他很希望將這件事告訴哥哥。哪怕他說自己幾句都是好的,而現在呢,心里的那件事真的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哎,北凡,你說,你和你哥關系這么親,他為什么不等你放學呀?”宇澤望著緊鎖的班門不禁心生疑惑,“你們倆放學不順路嗎?” “噯,你是說我哥嗎?”北凡朝宇澤打了個欠,“他呀,惜時如金唄。放了學幾分鐘就跑到家了,哪像我,成天漫不經心的。他的作息過于規律,學校如果沒有安排什么事話,幾點到家都是卡著點的。我呢,也不愿意耽誤他的時間。” “嗯,好吧,看來學霸的習慣就是和我們不一樣。”鐘宇澤嘖嘖贊嘆,他還是不夠了解賀北宸,不成想,他也是個惜時的人。 “好了,你就別想那么多了,該下樓了。”宇澤差點一腳踩空,北凡連忙一把拉住了他。 “噢,該下樓了。”宇澤嚇了一跳,樓梯上還是很安靜,看樣子不是北宸走得早,而是他們離開的太晚。 “你說,我現在回家該怎么和我爸媽說呀?”北凡的事也只能轉移他的一點注意,而轉會便是那件令他愁苦的事。 “你就……”北凡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件事,“你就說,對不起。一回家先承認自己錯了,不就得了。就是要有一個真心悔過的樣子。” “可是,我說了,然后呢。”即使鐘宇澤已不再是那般年幼,但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和父母溝通。或許顯得有些怯懦。 “然后,就等著他們發話唄。”北凡不知宇澤為何會問他這么幼稚的問題,“就看他們能不能原諒你。要是原諒你了,就皆大歡喜,要是不能原諒你,你就只能認栽了。”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北凡不知道還有什么可說的。 “嗯,那好吧。”宇澤又嘆了一口氣,賀北凡的話實際上對他并沒有什么幫助。 金黃的樹葉從北凡的肩上滑落,初秋的晚上還是有些冷,他又將校服裏嚴了一些。他們走出了校門,不遠處的那棟居民樓就是宇澤的家了。 他們不覺放緩了腳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又像是約好了一般,在居民樓前的一棵梧桐樹下停了下來。 “你不打算回去嗎?”北凡見鐘宇澤在居民樓前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嗯,過一會兒吧,我現在心里真的太亂了。”他說著將書包在石凳上放了下來,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那我陪你。”賀北凡說著,在他對面的石桌上坐下。初秋的晚燈打在他們的身上,在紅石塊路上留下了兩道修長的背影。 正文 054 圓場 宇澤的心很亂,坐了一會兒,抬起頭見家里的燈還亮著,格外的亮眼。 “你到底是因為什么事嗎?為什么要了這么多錢?你有什么急事和家里說一聲就好,何必要騙他們呢?”北凡本就想要問個究竟,但見北凡那般愁苦的樣子就一直沒有說。 “你還問我?”沒有料到一說這話鐘宇澤卻急了,“鋼琴壞了,要賠錢,你為什么不和我說,我還是偷聽到的。” 他的一席話讓賀北凡一下子緩過神來,“那你問家里要了那么多的錢,不會是……不會是修鋼琴的錢吧?”北凡試探性地問道。 “沒錯,你說對了,就是修鋼琴的錢。可我剛把錢籌到,你就已經把賠款交了。”鐘宇澤說著,撐著自己的頭,顯得很痛苦。 “宇澤,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這根本不關你的事。”北凡從石凳上站了起來,他一直沒有想明白的事,卻是因自己而起。 “怎么不關我的事了?”賀北凡的話引起了鐘宇澤的辯解,“賀北凡,鋼琴是我們倆一起抬的,是我情愿幫你的。你如果真把我鐘宇澤當兄弟,你就應該告訴我呀。你不要以為你把所有的責任承擔下來就好,我心里難受呀。”他說著,又將眉皺得更緊了。 “你說說你,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害得我東躲西藏,到現在也不敢回家?”宇澤很激動,但話中卻沒有絲毫埋怨的意思。 “好了,我錯了,以后我發生什么事都會告訴你,免得你擔心。”原本的不解現在卻因為鐘宇澤的解釋變為了另一種復雜的情感,說后悔也不是,更多的是一種感動。 “那現在怎么辦呢,這樣吧。你先別上樓,我上去和叔叔解釋一下,就好。你在樓下等我一會兒。”雖然北凡也很畏懼鐘冰的惡言惡語,但為了鐘宇澤,他最好的朋友,他愿意上去一趟。 他說著,便往單元樓上走去。正當他準備上樓的時候又被宇澤叫住了,“北凡,你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去。” “你要一起上去嗎?”賀北凡又有些質疑地望著他的雙眸。 “走吧,有你在,我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宇澤壯了壯自己的膽量,抓住了北凡的手。來到五樓時,北凡竟沒有絲毫的猶豫,他敲了敲502的門。 鐘冰方才將手機摔在飯桌上,他似乎就等著這一刻的到來,連拖鞋也顧不得穿好,只拖沓著一只鞋就來到了門前,“臭小子,你還有臉回來呀你?” 北凡被鐘冰突如其來的斥責嚇住了,他愣在了門口。半晌才吐出了一句話,“叔叔好,我是宇澤的朋友,我叫賀北凡。” 彼時鐘冰開門的手變得僵硬,他扶在了門上,臉上勉勉強強地擠出一個苦笑,“噢,北凡來了,快請坐。”他慌忙讓開了位置,心中包著的那股怒火卻遲遲無法發泄,只能先強忍著,總不能在孩子面前丟人。www.kmwx.net “北凡,你先坐這,我去給你倒杯檸檬水。”鐘冰說著,轉過身向廚房走去。 宇澤見鐘冰的火氣被壓了下去,向北凡豎了一個大姆指。不巧,父親正好轉過身來,瞪了他一眼。他慌忙轉過身去。 “你放心,沒事,我會說清楚的。”北凡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對鐘宇澤說出這般釋然的話。 “給,水來了。”不成想鐘冰如此迅速,宇澤還沒來得及對他遞一個眼色,父親就又在他的身后出現了。 “噢,謝謝叔叔,我就不喝了。”北凡婉言拒絕道,之后又直奔主題,“我今天來您家,是想解釋一下書本費的事。” 見北凡這樣說,鐘冰的目光忽然變得嚴肅了,“書本費的事?怎么了?你想要給我說什么?”這也正是他想詢問宇澤的問題。 “那個。”話到嘴邊,賀北凡卻覺得無從說起,“叔叔,其實書本費是因為我在搬鋼琴的時候,把它碰壞了,所以才……” “你把鋼琴碰壞了?”鐘冰不明白他到底要說些什么,“你把鋼琴碰壞了和書本費有什么關系?”鐘冰無論如何也把這兩件事聯系不到一起。 “其實也沒什么,就是……”北凡忽而變得結結巴巴。 “你說呀,倒底怎么了?”鐘冰過于焦急的模樣更是讓北凡感到畏懼。 “我把鋼琴碰壞了,學校讓我賠錢,可我又沒有那么多錢,所以,所以我就問宇澤借了點錢。”北凡生怕連累宇澤,便只有現場編謊。 “北凡,你這孩子怎么能這樣呢?”賀北凡的謊言卻讓鐘冰信以為真,“鋼琴壞了,你也不和你媽說實話,你問他借錢,那這件事就能解決嗎?” “叔叔,我錯了。我其實也不想這樣,但我實在沒辦法。將這件事告訴我媽,她一定會生氣的。我真的不想讓她失望,所以才……”賀北凡再也說不下去了。 “行了,你多余的話不用說,你這就是品質問題。”鐘冰的短短一句話就給北凡的行為下了定義,“你不是不愿意告訴你媽嗎?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 “叔叔,我求您了,您不要給她說好嗎?我回家以后會主動告訴她的。”如果說賀北凡方才還是平靜的,現在則是慌亂無比。 “晚了,你把我們都騙得團團轉。”鐘冰拿起了茶幾上的手機,“北凡,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這孩子,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他說著,眼眸中是無與倫比的失望。 “是,我不對,我不該騙你們,我下次再也不會了。”賀北凡一改平時的固執,主動認起錯來,但這對于鐘冰來說卻無濟于事。 “你不用再解釋了,我現在就給她打電話,你讓你媽現在還蒙在鼓里。”說著,鐘冰就開始撥號。 還沒有按完手機號,鐘冰手中的手機就被宇澤一把奪了過來,“咣”的一聲撂在了桌子上。 “我要打電話,你干什么?”鐘冰望著自己的兒子,眼神里滿是詫異。 “爸,我給你說實話吧。”一向膽小怕事的宇澤此時卻異常的冷靜,“鋼琴是幫北凡搬琴的時候,不小心碰壞的。” “你說什么?”鐘冰的眼睛似乎大了一圈,“你幫他抬鋼琴。你這孩子,就你這小身板,你還去幫別人抬鋼琴,你有那力氣嗎?”父親的斥責倒讓鐘宇澤越發的不當回事。 “可是,北凡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呀,難道我幫他不應該嗎?”宇澤并沒有忍讓,而是大聲地反駁了過去。 鐘冰咬了咬嘴唇,但又望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賀北凡,終究是什么也沒有說。 “我知道我不該這么做的,以后再也不會了。”賀北凡在一旁解釋道。 “鐘宇澤,我不管你以什么理由,總之你不該騙我。”鐘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不是應該給我說實話,再征求一下我的建議嗎?” 父親的質問似乎讓宇澤感到了心虛,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你還有別的事嗎?”鐘冰的臉上是令人可怕的嚴肅,“如果你沒有事的話,就請回吧,我們還有些事要處理。”男人有明顯的驅客之意,這樣的地方也不適宜北凡久留,因而他準備。 “我沒什么事了,那我走了。”賀北凡也是個要臉面的人,即使是好朋友的父親,他也不會賴在這里。 可正當北凡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他的手卻被宇澤緊緊地抓住了。北凡能明顯感到那雙手的怯懦,冰涼的手指令他的心里無可奈何。 “你不要走,再陪我一會兒。”宇澤小聲的嘀咕,將北凡的手抓得更緊了。 “噢,叔叔,我和宇澤還有一些功課要討論,您可以先去忙您的事嗎?”賀北凡厚著臉皮又撒了一個謊。 “你們能有什么功課要完成?”鐘冰顯然是不相信,“各科的作業你們不應該獨立完成嗎?又有什么可討論的?” “請您給我們一個獨立的空間,我們真的有一些題需要商量一下。您在這里會分散我們注意力的。”賀北凡不肯讓步。 “行,那我先去廚房做飯,你們討論吧,但最好能快一點,因為我和宇澤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鐘冰強壓著心里的惱火,向廚房的方向走去。倆個人望著鐘冰,直至男人走進了那個狹小的房間,關上了門。 “哎,真是謝謝你了。”鐘宇澤將雙手合十,一副感慨頗深的樣子。 “有什么可謝的,這件事還不是因我而起的。”北凡有些不好意思,坐在沙發上如坐針氈,“可你這么躲著也不是辦法呀?我總不能一直坐在你家的沙發上。” “唉,我給你說,你不要看著我爸表面上很平靜,你走了,他非要抽我不可。”鐘宇澤似乎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格外的清楚。 “不會吧,依我看,叔叔雖然生氣但也不至于動手。”賀北凡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而且,現在事情也交待清楚了,并沒有什么可說的。” “可是,他看著真的很生氣,看樣子他是不打算原諒我的。”宇澤說著望向廚房的玻璃門,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那真的無所謂了,就算他不原諒你又能怎么樣?不原諒就不原諒唄,反正騙都騙了。”北凡試圖安慰他,即使自己的心里也很慌張。 鐘冰打開了油鍋將雞蛋打了進去,用鍋鏟翻了兩下,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雞蛋還沒有炒熟,他又將辣椒整個潑了進去。 望著坐在門廳里的兩個小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麻利的將火調到最小,一下將廚房的門拉開了,倒把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少年嚇了一跳。 “我說,你們到底討論完了沒有?我菜都快炒好了。”只見鐘冰都顧不得放下手中的鍋鏟就走了出來。 “叔叔,我希望您真的不要責怪宇澤,他只是為了幫我,這一切的責任在我,真的和他沒有關系。”北凡頓了頓嗓子又繼續說道,“而且那五百塊錢,他真的沒有亂花,原分不動的在錢包里躺著。” 賀北凡的一再解釋讓鐘冰的態度微微和緩了一些,“我知道,宇澤你是出于好心。但你也要明白什么忙你該幫,什么忙你不該幫。就拿抬鋼琴的這件事來說,你根本就不應該去。身強力壯的小伙子比你多的是,你說你又去摻和什么?” 宇澤對于父親的話不以為然,但卻強壓著性子,任憑他說了下去。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這樣的蠢事了。把那五百多塊錢給我,我把書本費給你存在銀行卡上,交給你,我不放心。”鐘冰說著,將大手伸了出來,示意將原本要去的錢再歸還給他。 宇澤本就沒有打算自己花了這筆錢,因而乖乖地掏出了錢包,將錢遞給了父親。 鐘冰見自己的利益并沒有損傷,也不想再計較什么,“那好吧。”他撇了撇嘴,“以后你的每一筆花銷必須要給我說清楚,不允許再騙我。如果你再讓我發現類似的情況,那恐怕問題解決起來就沒有這么簡單了。” “嗯。”鐘宇澤回答得有口無心,實際上他并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還是會去搬那架鋼琴。即使會給自己帶來麻煩,但他卻心甘情愿。雖受到了一頓數落,但他的心里卻很踏實,更有種抑制不住的快感。 正文 055 罰站 “atst,the ive deltae te stheuthchi asea”周婉妮流利的英文卻讓講臺底下的學生昏昏欲睡,“好了,今天的課文就講到這里。現在請同桌倆自主地關于課文提出問題,等會兒我會請同學以一問一答的形式上臺展示。” 周婉妮的話還沒有說完,講臺底下的學生就抑制不住的騷動,“好了,現在開始討論吧。”周婉妮扭了一下放在講臺上的水杯。 “哎,我說,玙璠,你別睡了,周婉妮讓我們討論問題呢。”晏桉用他的胖手推了一下玙璠的頭,一下像是碰到了小宇宙的觸點。 “哎呀,你煩死了,討論什么討論?”玙璠勉強從課桌上撐了起來,“沒有看見我在睡覺嗎?昨天睡得太晚了,讓我再趴一會兒。” “噯,玙璠,你醒醒吧,周婉妮等會兒是要提問的。你再睡,你就不怕她等會兒點到我們這一桌?”晏桉的口語不好,因而看見周婉妮不禁心生畏懼。 “行了,你不要烏鴉嘴好吧。”玙璠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周婉妮會點到我們這一桌,她有沒搞錯,我們什么水平,她還不知道嗎?” 賀北宸望著課桌上的英語書,“joueydonthekney”,這是他昨晚才背過的課文,因而格外的熟悉。即使再不情愿,他還是推了推姚亮的胳膊。 “喂,周老師讓我們練習對話。”北宸像是主動做出了退讓,雖然這不是他一貫的風格。 姚亮卻不識抬舉,沒有和北宸和解的意思,他還是自顧自地盯著英語課本看,可沒有人知道他在看些什么。 賀北宸也是個固執的人,更何況姚亮的愛搭不理已經超出了他的底線。若不是周婉妮的要求,他斷不想多看姚亮一眼。 北宸又低頭望著英文書上的詞組,上面圈圈點點,滿是紅筆勾劃的印跡。昨晚的挑燈夜戰已讓他身心俱疲。每夜多做兩套習題,說著容易,真正做起來才能體會到有多辛苦。 他不是沒有想過放棄,但這樣可怕的念頭剛一萌發便被他扼殺在了搖籃里。他不可以,和母親的這場對決他一定不能輸,即使不為自己,也一定要為日語世界打一場仗。 想想真是可笑,當初他信誓旦旦,而現在才過去了幾天,便覺得體力不支。北宸望著課文里勾劃的紅點,忍不住地一個又一個地打哈欠。漸漸抑制不住自己地趴了下去,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逐漸地將他吞噬淹沒。 姚亮繼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以為他的冷臉讓賀北宸失了面子,因而暗自竊喜。但過了一分多鐘,他聽到了均勻的呼吸聲,發覺不對,扭臉一看,是一張熟睡的臉,北宸的雙眸緊閉,是一種說不出的疲倦。 姚亮的那種得意感便一下褪去,感覺自己辛辛苦苦演的一場戲卻無人觀賞,有些不得他的心意。 “哎,漪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葉念祎指著課文中的一句話一頭霧水。 宋漪漪正在照她的小鏡子,這是她每天做的頻率最高的一件事。她的臉龐剛湊近一點,念祎就打擾了她的好志趣,“怎么了?”她語氣上很隨和,臉上卻是明顯的不耐煩。 “你看看這句?”念祎說著,用纖細的手在一行英文字母下輕輕地掠過,“這句話該怎么翻譯呀?” “你問我,我會嗎?周婉妮講得那么快,誰能聽懂?”漪漪隨口為自己的三心二意尋找借口。 “唉,那好吧。”念祎無奈地搖了搖頭,最令她無奈的不是宋漪漪,而是她自己。明明是想學好的人,卻怎么也提不起來精神。因而對于每日的功課也是得過且過。 這可怎么辦呀,再過幾天可就是分班考試了,而依她現在的成績,想不分到差班都很難。 “好了,你們討論好了吧。”周婉妮說著又向教室的前排走去,“我現在想聽聽你們討論的結果。”她說著,走上講臺去拿粉筆,無意間瞥見了賀北宸熟睡的樣子。 依照慣例,周婉妮一定會將英語書重重地拍下去,卻在快要碰到男孩頭的時候猛的抬了一下手。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遲疑,但看見他深深的黑眼圈,她竟于心不忍。 周婉妮彎起的手指在課桌上狠狠地敲了兩下,“醒醒。”面對學生的嚴厲不知被她丟在了哪里。 “啊?”賀北宸像是大病初愈的孩子,他眨了一下眼,看到周婉妮那張慈善的面容,卻像被開水一下澆到了身上一般,“噢,對不起老師,我睡著了。” 即使他很少有失態的時候,但再厲害的射手也并非百發百中。 “你坐下吧,以后晚上早點睡,不要再熬這么晚了。”周婉妮從未在學生面前如此溫柔過,但這一切在賀北宸的面前則是例外。 “謝謝老師。”賀北宸還沒有來得及坐下。 “周老師,不對吧?”又是姚亮令人厭煩的聲音,“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上課睡覺依照班規是要罰站的。” 周婉妮沒有料到姚亮會在現在對自己最器重的學生使絆子。 “上課的規矩自然是我說的算。”周婉妮將英語課本按在了講桌上,“至于班規那是你們謝老師的事,還輪不到我管。”女人撥了一下額前的頭發,“來,我們繼續上課。” “既然英語老師對上課睡覺的事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那就無所謂嘍。”姚亮的嘴嘟了起來,“以后,英語課誰想睡誰就睡唄。” 姚亮的一句話讓班里炸開了鍋,滿教室都沸騰了起來。 “就是,我給你說,周婉妮就是偏心眼,他賀北宸上課睡覺憑什么就不用站?就他特殊。” “哎,我說姚亮怎么這么討厭?他緊抓著賀北宸不放,我就不信,他自己沒有上課睡覺的時候。”玙璠原有的困意全無,只剩下對姚亮的憤恨。 “噯,不過北宸也真是倒霉,怎么會和他做同桌?”雖然晏桉的心里有些不平,但作為局外人,他也幫不上任何忙。 周婉妮的眉頭皺了起來,她還從未見過像姚亮這般沒事找事的學生,再瞥一眼坐在她面前的北凡。男孩的面色很凝重,臉上的傷痕還未褪去,令人心疼。 這件事她又該如何是好,賀北宸固然是做錯了,但他并不是一個貪圖安謐的孩子,單從他的作業就能看出他一絲不茍的態度。 正當周婉妮舉棋不定時,班里的學生又哄攘了起來,她正納悶,一抬頭見賀北宸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手里捧著書向教室的后黑板走去。 “哎,我真是納悶了。”玙璠對于北宸的行為非常了解,“賀北宸怎么了?上次剛被謝瀾罰站了一星期,今天又被姚亮挑事。”玙璠忍不住地為他打抱不平。 “我給你說,他還是太隱忍了,北宸對自己總能不得去狠手。”晏桉若有所思地張了張胖嘴。 賀北宸卻無所謂眾人的唏噓,他本就沒有打算坐下。由于缺少睡眠,他最近的聽課狀態很差,即使努力調整自己,北宸照樣無法自控地打哈欠。 他是這所學校的第一名,這自然不該是他的狀態。站著上課可以清醒一些,更重要的是雙腿的麻木可以減少他痛苦的內疚感。 不用他人的催促,北宸照樣嚴于律己。即使平時和姚亮交好的一些學生都覺得姚亮有些過分了。但賀北宸卻不這樣認為,正是因為姚亮的存在,他才越發的約束自己。 北宸走到教室的后黑板前,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愉悅,用余光瞥見玙璠時,他還側臉對她笑了。 “你傻呀你,自己找罪受。周婉妮又沒有讓你站,你過來干什么?”玙璠頗為心疼地埋怨道,她從未這樣與北宸說過話,抱怨中卻含有說不清楚的溫暖。 “我只是不想讓周老師為難。”他淡淡的一句話足以無謂于姚亮的無理取鬧,臉頰上是抹禮貌的微笑。 “轉過來,有什么可看的?”在這般混亂的狀態下周婉妮不得以的維持秩序,姚亮明目張膽的挑釁徹底惹惱了她。 “姚亮,來,說一下,你剛才和賀北宸對話的內容。”周婉妮也不是好惹的,索性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啊?”姚亮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他不知謝瀾這是來的哪一出,她并不是不知道賀北宸方才睡著了。可見,這是周婉妮的存心刁難。 “姚亮,我和你說話呢。”周婉妮想要好好地教育他一下,“回答問題你都不知道站起來嗎?懂不懂規矩?”女人的眼神很冷,足以令他膽怯。 “噢,那個……”姚亮結結巴巴,顯然是被周婉妮的陣勢給嚇到了。 “你們沒有練是不是?”作為老師,她的話一針見血。 “不是,那個……”姚亮就像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但在大多數的學生看來,他不過是自作自受。 “那我給你們時間,你們在干什么?”周婉妮的聲音大得出奇,足以令學生們害怕,“去,站后面去,我不想聽你解釋。” 姚亮卻一動不動地站在課桌前,安穩如山,嘴一撇,眼眸中是滿滿的不服氣。 “我讓你站后面去,你聽到沒有?”周婉妮猛地拍了一下黑板擦,“快點去,不要讓全班都等你一個人。” 眾目睽睽之下,姚亮想與周婉妮頂嘴卻沒有那個膽,只得一手抓起課本向后面走去。但他還是不服氣,走到賀北宸的面前哼了一聲,自覺地向對面的墻角走去。 “今天的課都講完了,我就說些題外話。”周婉妮拿起了講桌上的教棍向木質的講桌砸去,“你們來這里上學,至于分數那并不是最重要的。首先,你們應該是善良的,不應當有害人之心。” 周婉妮話里有話,看似泛指,實則暗指姚亮一個人,“大家能相聚在一起,非常不容易。因而,就更當好好珍惜。過于計較,那是上不了臺面的事。” 學生們都不說話了,教室里安靜得出奇,只有玙璠與晏桉邊說邊笑,趁機朝站在角落里的姚亮做了一個鬼臉。 “我希望我們班的同學都要常懷善意,而不是盼著別人倒霉。”她越說越起勁,“把你們的心思都給我放在學業上,而不是想著給別人使絆子。” 玙璠用余光打量著賀北宸,男孩的臉上依舊很平靜。她就愛看他這般沉穩的模樣。忽而北宸的眸光緩緩地落向她的臉頰,玙璠忙將眼珠轉了回來,低下頭裝作專心看書的模樣,手中的筆毫不知情地轉來轉去。 正文 056 飯卡 “雨祺,快走,我們去食堂吃飯了。www.kmwx.net”玙璠順手拿起了桌洞里的卡包,“三食堂新出了一道香菇燜飯,聽說很不錯喲。” “行,行,我們現在就去。”雨祺說著拎起了課桌上的小包向玙璠的方向走去。 “快走吧,雨祺,去晚了就沒飯了。”玙璠嘟著個小嘴,一心想著自己的午餐。 “好了,姐,你就別催我了。”師雨祺對玙璠著急的狀態特別不滿。 “你現在是越來越肉了,昨天中午去晚了,就沒有面吃了。”玙璠一改平日的大度,絮絮叨叨。 “好了,姐,你就別再嘟囔了。”師雨祺不愿再繼續聽玙璠啰嗦下去。 兩個人從教學樓走了出來,譚玙璠突然抓住了師雨祺的手,“快跑,去晚了就沒有飯吃了。”之后便拉著她一路狂奔。 “喂,你干什么這么急?”雨祺無法理解譚玙璠的這般舉動,“去遲了,大不了去打套餐唄。” “好了,跑起來。”說著又無形中加快了速度。 一個男孩子從師雨祺的身邊蹭過,雨祺的身體閃了一下,“誰呀?”她沒好氣地喊了一聲。 “噢,對不起。”那個男生說著又匆匆忙忙地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哎,真是的。為了搶飯吃,簡直是連命都不要了。”雨祺生氣地皺了皺眉頭。她本以為玙璠會附和她兩句,誰知玙璠竟只知道趕路。 雨祺也只得緊跟上去,無意間,一張卡從她褲兜里滑落,兩個人急急忙忙,竟不自知。那張藍色的飯卡摔落在了地上,由于輕巧,并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兩個女孩匆匆地跑到食堂打餐的窗口,玙璠掏出了放在錢包里的飯卡,“雨祺,今天中午我們吃點什么?”她沒頭沒腦地問了這么一句。 “你不是要吃香茹燜飯嗎?還問我想吃什么。”師雨祺對玙璠的問題感到好笑。 哪知玙璠探出頭去,又無奈地聳了聳肩,“你看看這隊都排這么長了,到我們的時候能打到飯吃就不錯了。” 即使雨祺非常不想聽見玙璠這樣說,但她卻不得不承認這是個不真的事實。看見面前的隊伍這么長,她就忍不住地要打哈欠。 見雨祺無精打采的樣子,玙璠就忍不住地推了她一把,“噯,你先把飯卡拿出來唄,省得到時候還要掏。” “慌什么?我的卡就放在口袋里,一下就掏出來了,很方便。”師雨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飯卡不在的這件事。雖然嘴上這么說,雨祺的手還是不由自主地向校服的褲兜里掏。 玙璠忙著低頭看手機,并沒有留意師雨祺的舉動,卻被她猛的一拍。手中的手機就差一點掉在地上。 “你怎么了?大驚小怪的。”玙璠并不覺得會發生什么大事,因而對于雨祺的突然驚擾顯得很厭煩。 “玙璠,我飯卡怎么不見了?你看見我飯卡了沒有?”雨祺頓時慌了神,左右地拍打了個遍,甚至將校服的上衣口袋都翻了過來,卻一無所獲。 “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把飯卡忘在班里了?”玙璠總是喜歡將事情向好的方向去考慮,“走的時候太匆忙,忘帶了吧?” “不可能。”雨祺的頭搖得像波浪鼓,“我明明記得我把飯卡放在口袋里了。”她的眼神很篤定,像是再三考慮之后的回答。 “那,你再找找,是不是校服的口袋爛了。”譚玙璠又做了第二種設想,“如果口袋爛了,肯定是漏進校服里面了。” “沒有呀,我的口袋沒有爛,還好好的。”雨祺又將自己的褲兜掏了掏,無奈地撇了撇嘴。 “噢,我知道了。”玙璠一副大徹大悟的樣子,“一定是剛才到食堂跑得太急了,飯卡估計是一不小心掉在路上了。”她聰明的大腦已經推理出了事件的因果,但剛一說完,玙璠就后悔了。 師雨祺的眼神有一種想要秒殺她的感覺,“我說了,不要著急,你非要跑這么快。”她臉上是一副愁苦的模樣,“現在好了吧,我飯卡也丟了。” “抱歉,抱歉,以后再不跑這么快了。”方才還在抱怨的玙璠,現在卻滿肚子的歉意。 但師雨祺卻繃著個臉,是一種少有的冷漠,她沒有再抱怨,卻也不肯吐出一句“沒關系。”這更讓玙璠心急,雨祺將臉扭向了一邊,不愿意再去看她。 “哎,你倒是說句話呀。”玙璠搖了搖師雨祺的肩膀,“你要是生氣的話,罵我兩句都行,不要一聲不吭,連句話都沒有。” “你讓我說什么?卡丟了,有什么可說的?”雨祺一反平常的壞脾氣,玙璠將心比心,沒有與她計較。 “飯卡丟了,你就先用我的唄。”她故作開心地搖了搖手中的學生卡,“我陪你管服中心掛失,要是還找不到的話,你可以一直用我的。”說著,玙璠又拍了拍雨祺的肩膀。 雨祺原本處于情緒的低谷,玙璠安慰的話卻讓她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 “好了,開心一點嘛,沒有什么事是解決不了的。”玙璠似乎將這件事情看得很開,“飯卡丟了,就去掛失,這么點小事不足以放在心上。” “嗯。”無論玙璠怎樣的安慰,師雨祺就是提不起來精神。 窗外,校園的梧桐樹一片金黃很是悅目,徐徐的秋風吹過,這些葉子便順著風的印跡舒緩地飄落在校園的林蔭小路上。 “林浩,你干什么呢,快點回班吧,不然教學樓該關門了。”澄邈一邊跑,一邊不安地催促道。 “你等一等,這里好像有一張飯卡。”說著,林浩彎下腰去撿起了那張藍色的卡片,“真是的,也不知道是誰這么不小心。” 林浩用寬大的手拍去了飯卡上面的落葉,有些臟漬的卡片失去了它原本的美觀,但上面的幾個黑色的宋體字卻清晰可見,“高一九班,師雨祺。” “這是高一的飯卡,她也太粗心了吧。”澄邈走近一瞧,自顧自地喃喃道。 “你有認識的高一學妹嗎?”林浩將飯卡用校服的袖子擦了擦,“算了,還是我自己給她吧。”他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正文 059 歸還 “走吧,林浩,我們去籃球場打球吧。www.kmwx.net”澄邈一只手托起了腳下的籃球,“昨天還沒有和三班打夠呢,今天好好和他們玩上一把。”他拍打了一下手上的籃球,顯得興致勃勃。 “我,我今天就不去了。”林浩像是有什么話還沒有說出口,“我還有事呢。”他又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你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澄邈感到很玩笑,“你不是每天都打籃球嗎?怎么今天不打算去了?”他望著他,臉上的表情很是納悶。 “噢。”林浩答了一聲,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這不是撿到一張飯卡嗎?我還給人家去。” “還給人家?人家是誰呀?”澄邈打趣道,“你還飯卡,要不要我陪你去?”他試探性地問道。 “不用了吧,我自己去就好了。”林浩顯然不愿意澄邈插手這件事。 “那好吧,你要是不想讓我去的話,我就去找三班的打籃球了。”澄邈說著,向教室的門口走去,剛準備踏出教室門口,他又突然回過頭來,“對嘍,看到好看的學妹,別忘了和我說一聲。”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打球吧。”澄邈的特別要求讓林浩很是無語,“噢,對了,幫我收拾三班的那個小子,不要讓他太囂張了。” “好的,保證完成林哥交代的任務。”澄邈頗為英俊的臉上是輕松的表情。林浩摸了摸手中的飯卡,“高一九班,師雨祺。”他不禁在口中喃喃自語。 林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校服的衣領,他朝教室門口的方向走去。 “林浩,林浩。”他一轉頭,見叢肥肥正望著他,“下個星期是十佳歌手的比賽。”林浩看著男人前挺的肚皮,不知道他要說些什么。 “你給澄邈說一下,讓他今天來我辦公室一趟,策劃一下下周活動的事。”叢肥肥終于說了一句重點。 “好吧,我知道了。”林浩心不在焉地回復道,但心里仍掂念著那張藍色的飯卡。他說著,就準備離開了,叢飛卻叫住了他。 “噢,對了,你不是籃球社的嗎?”叢飛貌似對學校的籃球賽有一點印象,“你怎么不去打籃球?不是過一陣子學校該舉辦籃球賽了嗎?” 林浩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他不知道叢飛怎么這么多話,“哦,那個,有高一的學生在,所以我們高二今年并不是主力軍。”他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話變得更清晰些,“老師,您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你去吧。”叢飛嘴上回答了他,心里卻感覺很納悶。林浩卻一溜煙地向樓梯下跑去,三步并做兩步。如果自己的飯卡丟了,那將會極度令自己煩惱,他想著又不覺加快了腳步。 林浩下了樓,轉過教師辦公室,來到高一年級教室,他很少來過這里。更確切地說是幾乎不來,只是去辦公室的時候,會偶爾瞥見高一的課堂。 他在拐角的地方站定,門框上是一塊銀色的班牌,“高一九班。”林浩想要邁進班門,又有些猶豫了,里面大吵大鬧的聲音傳了出來。 “行了,我都給你說了,不就是飯卡丟了嗎?再去補辦一張就好了,你再抱怨也是干著急。”玙璠沒有料到雨祺竟這般不經事。 “你說的好聽,再辦一張。那多麻煩你知道嗎?還要去掛失,還要去管服中心排隊。”師雨祺的小嘴嘟著,越說越生氣。 “行了,姐,就這么點事,你天天念叨。我今天中午去幫你辦卡,行了吧。”玙璠對于雨祺的小女孩樣兒簡直無可奈何。 林浩剛想走進班里,門坎卻被譚玙璠堵住了。女孩站在門前,看見他時愣了一下,“同學,你走錯班了吧?我們這是高一九班。” 玙璠不知為何都開學這么久了,竟還有走錯班的同學,她打量著站在面前的林浩,覺得越發的眼生。 “哦,不是,我是你們的學長,我是高二的。”玙璠的胡亂猜測讓林浩更加的尷尬。 “你是高二的?”玙璠感到好笑,上次遇見一個走錯班的,也說自己是高二的,結果一溜煙跑沒影了,這又來了個學長。 林浩不知玙璠為何要笑,他也實在看不懂她的想法。一摸口袋,拿出了那張藍色的飯卡,“噢,對了,我找你們班的師雨祺,你能幫我叫一下她?”雖然尷尬沒有緩解,但正事還是要去處理的。 “你找師雨祺?你找她做什么?”玙璠對于林浩的行為表示好奇,因為她從未聽雨祺說過認識哪位學長。更何況,面前的這位,還是略顯帥氣,雨祺會不犯花癡?太難了。 林浩原本想要告訴譚玙璠,又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你只需要幫我叫她就行了,至于我找她什么事,我自己和她說。” 玙璠原本想要多了解一些,不成想,林浩竟一點也不愿意吐露,她頓生無趣。轉過身來,見師雨祺仍耷拉著頭,似乎在生自己的氣。 “師雨祺,師雨祺。”玙璠試探性地叫了她兩聲。 “干什么?”雨祺還沉浸于飯卡的丟失中,因而對譚玙璠沒有好臉。 “干什么?外面有人找你。”玙璠也是個暴脾氣,她也是看在眼里。 “外面有人找我?”師雨祺感到很奇怪,她平時在學校比較內向,也沒有結交幾個好朋友,居然還有人找她,“誰呀?” 她頓時有了些精神,放下了手中的書包,向玙璠的方向走去,“誰找我?”順著譚玙璠的目光,她看見了林浩的鷹勾鼻,面前的他校服的衣領還沒有顧得上翻正,腳上的一雙紅色的板鞋格外的耀眼。 還沒有等師雨祺說話,林浩就先開口了,“請問,你是師雨祺嗎?”他打開了掌心,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有些不自信的樣子。 雨祺愣在了那里,看著面前的林浩,不知道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因而有些茫然失措的樣子。但與此同時,林浩也僵持在那里,顯然是在等待她的答復。 “嗯,沒錯,是我。”雨祺看著他的眼睛愣了神,勉勉強強地吐出了這樣一句話,“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林浩將手中的卡片遞了過去,“你的飯卡,在回學校的小路上被我撿到了。”他說著,又看了看飯卡上面的照片。 “哦,真的。”師雨祺抑制不住地興奮,即使她多么想表現的平靜一些,“真是太感謝你了,你不知道你幫了我多大的忙?”她激動地接過了林浩手中的卡片,甚至雙手都在顫抖。 “也沒有吧,看到了,順手撿起來,也只是舉手之勞而已。”林浩向來不習慣別人謝謝自己,幫助別人對于他來說就再正常不過了,“還有,以后把自己的東西看好,再不要再丟三落四的。” 不知為何,聽見這樣的話,師雨祺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感。即使父母和師長曾因為這樣的毛病屢次批評過她,但這一次,卻是讓她最能接受的。 “嗯,我知道了,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這兩天的飯都沒著落呢。”她說著,臉上溢起了久違的笑容。 “這不是找到了嗎?所以說,以后再遇到這么樣的事,你沒有必要擔心,總會有辦法解決的。”他安慰著她,即使才比師雨祺年少一歲,他卻顯得很沉穩。 “我明白了,謝謝你。”雨祺不好意思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這么點小事都處理不好,讓你見笑了。”她不知為何與林浩說話時如此的官方,原本的大大咧咧,此時就不翼而飛了。 “對了,同學,你叫什么?認識一下吧。”本就不擅交際的師雨祺,此時卻主動開了口,“你是幾班的?” 林浩本以為師雨祺會很內斂,接過飯卡,道一聲謝謝,僅此而已。不成想,她竟還想要主動認識自己。 “我叫林浩,我是高二九班的,比你大一年級。”他爽快地回答道,就不知自己的答復是否會出乎師雨祺的意料。 “哇,你比我大一年。”雨祺果然很意外,“我一點也看不出來。”她說著,又將林浩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一遍。 “怎么,不像嗎?”林浩對于師雨祺的回答并不欣喜,實際上,他希望自己能看起來很成熟,而且越成熟越好,“我是不是看起來很幼稚?”他有些失落地問了這么一句。 “哪有?”雨祺看出了林浩的失落,“你只是”,她想了想又轉了轉眼睛,“你只是看起來年輕一些而已。” “好了,好了,你就會說好聽的。”林浩對于雨祺的解釋感到很舒服,“總之,你以后要將自己的東西放好,尤其像飯卡這樣重要的物品。” 除了父母之外,可還沒有人這樣對她說過話。而她的父母也只會數落她愚笨,嫌棄她腦子不夠用,還未曾有這么好的脾氣。 “那,你回班吧。我找你就只是因為飯卡的事。”林浩原本想要和師雨祺再多說兩句,卻發現無話可說。 “我不回,我想去籃球場去看看他們打籃球。”飯卡的事情解決了,雨祺頭頂的烏云也隨之散去,有了看籃球賽的好興趣。 “好啊。這么巧,我正準備去打籃球呢。”林浩原來并不是這么想的,可師雨祺的一句話卻讓他改變了主意。 “那就一起吧。”師雨祺從未像現在這般開心,以至于譚玙璠仍站在一邊,她都無從而知。就這么像風一樣地走了。 走廊上是四處竄動的學生,而誰又會像雨祺這般欣喜呢? 正文 060 談話 “北凡,聽說這周的周測成績出來了。”宇澤悄悄地將手機放在桌洞里,翻找著班群。 “成績出來了?怎么這么快?”賀北凡方才還將頭埋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胡亂地寫著一些歌詞,下一秒就被鐘宇澤的聲音嚇到了。 “對呀,對呀,周婉妮發到班級群里了,我現在正在看。”鐘宇澤說著,眉頭突然皺緊了,“天哪,我怎么會考這么差?”宇澤說著,用手捂住了頭。 “怎么了?你考了多少名?”賀北凡見鐘宇澤痛苦的樣子,忍不住地好奇。 “三十六。”他說著,越發的難過。 “好了,三十六名也挺好的。”賀北凡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比總分的平均分略低了一點而已,你至于這么愁苦嗎?” 北凡說著,不禁擔心起自己來,“噢,對了,你不是在看成績嗎?順便幫我看一下唄。”他的心里忐忑極了,放在課桌上的雙手開始不住地顫抖。 “嗯,好,我找一下你的。”鐘宇澤說著,又低下了頭,他姆指的指尖來來回回地在屏幕上滑動,可怎么也找不到賀北凡的名字。 他不禁有些疑惑了,“凡,你周測涂準考證號了吧?”宇澤傻傻地問了一句。 “涂了呀,怎么可能沒涂。怎么了?你找不到我嗎?”賀北凡有些慌張了,本就對周測成績沒有信心,這下更令他焦急了。 “你再看看,怎么可能沒有我的。”北凡索性湊了過去,將鐘宇澤的手機奪了過來。他心虛地往電子成績單的下方滑去,手一松往下滑發現沒有自己的名字,再往下滑,還是沒有。 鐘宇澤見北凡不斷滑動的手,心口也不由自主地緊了起來,“怎么了?你還沒有找到嗎?” 賀北凡沒有說話,但單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有找到。最后,北凡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索性滑到了成績單的最底端,在倒數的幾個姓名了,他找到了他不想看見的三個字賀北凡。這三個簡簡單單的字似乎刺激了北凡的眼睛,當滑過成績單的半頁時,他就不愿再往下翻了,可最終卻在那么小小的角落里看見了那三個宋體字。 鐘宇澤自然也看見了那不光彩的成績單,他推了推賀北凡的手臂,“行了,北凡,你不用太在意,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周測而已。”上一秒勸慰他的人,此時卻黯然神傷。 宇澤伸手去夠北凡手中的手機,“好了,你別看了,都過去了,下次再好好考不就得了?”但賀北凡卻像是沒有聽見似的,那雙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電子成績單不放,年級名次三百零五。三百零五,當這幾個數字從賀北凡的眼前掠過時,無疑于九雷轟頂。 “行了,凡,你剛剛不是還勸我來嗎?怎么,你自己現在卻想不通了。”鐘宇澤企圖扭轉賀北凡的觀念,但卻無濟于事。 “那你好賴也考到班里的中等水平了吧?”不成想,賀北凡還較起了真,“好呢?班里倒數幾名,有什么可比性嗎?” “不是,凡,你聽我說。”鐘宇澤忙著向他解釋,賀北凡的言語讓他很擔心。正在這時,班級門口出現了一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影。 “賀北凡,賀北凡你在嗎?出來一下,我找你有事。”前門飄過了周婉妮的側臉,下節并不是她的課,因而她并不打算多做停留。 “凡,周婉妮叫你呢。”鐘宇澤拍了拍他,而賀北凡還沉浸于那悲慘的成績中,自然沒有注意到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叫我?”北凡這才緩過神來,“她在哪兒?”他四處張望了一下,前后門也沒有看見班主任的影子。 “她在班門口。”宇澤的心中掠過一絲不詳的預感,但還是故作輕松地笑了笑,“你去吧,她找你可能是下周十佳歌手大賽的事。” 賀北凡卻不以為然,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但愿吧。”他說著,周婉妮又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賀北凡,你干什么呢?我叫你出來一下。”周婉妮探過頭來,金黃色的波浪發遮住了女人的側臉,但透過聲音就能看出她并不開心。 賀北凡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骨架的人,搖搖晃晃,又有些站不穩的樣子。周婉妮的聲音聽著并不是很生氣,卻足夠的嚴厲。 他剛走出了班門,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就被周婉妮叫住了,“你來了?我覺得我最近很有必要找你談一談。” 賀北凡沒有說話,卻差點撞在了周婉妮身上,尷尬至極。 “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嗎?”周婉妮教肓學生一向講究方法,更何況賀北凡在她的眼里是非常不錯的學生,他也只是偶爾的失誤而已。 即使已經預料到了什么,但賀北凡卻并沒有開口,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周婉妮白了他一眼,她原本以為賀北凡會說出來,但他卻并沒有說出口,“那我來問你,你這周倒底怎么了?為什么考得這么差?” 見四下無人,自然也不存在面子的事情,周婉妮便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老師,我……”賀北凡說到關鍵部分又不說了,這似乎是他一向的習慣。 “賀北凡,你在班里的成績一直是不錯的。但你這周的成績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你退步的不只一點。”女人說著,不自控地嘆了一口氣。 再轉眼看一下賀北凡,他的下唇微抿著,眼睛根本就不敢看自己。 “你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偷懶了,你上周的狀態真的很有問題。”周婉妮也無奈地咬了咬自己的唇,“我本來不打算找你的,但又覺得很有必要。” 任憑周婉妮再怎么說,賀北凡就是一聲不吭。 “你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嗎?還是同學關系發生了什么變故?”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周婉妮一邊質問,一邊考慮著一切可能發生的情況。 “你不會,是談戀愛了吧?”周婉妮像是猜測到了最壞的結果。 “真沒有,老師。”明明沒有的事,賀北凡卻顯得異常的心虛,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那你給我說?你到底怎么回事?”周婉妮不打破沙鍋不罷休。 “我只是,只是有點累而已。”賀北凡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只是仍低著頭。 “我知道你累,誰都有狀態不好的時候,不過你應該學會自我調整,難道不是嗎?”長長的走廊里,傳來了周婉妮沙啞的女聲。 正文 061 反駁 “噯,北宸,你今天安排的什么活動?”晏桉在賀北宸的課桌前站定,“你不會要教我們學日語吧?”桉子胡亂猜測道。 “怎么可能?”北宸感覺晏桉的猜想不合邏輯,“我教你們學日語?我日語水平還沒有高到這個地步。” “那你打算怎么辦?兩節課的時間,你怎么安排,才合適?”桉子作為副社長,開始操心起日語世界的事情來,這讓賀北宸很滿意。 “我準備的日文電影,等會兒上課我們一起看電影。”北宸說著,溜了溜手上的優盤,“走吧,我們去社團教室。” 一聽有電影看,桉子開始激動了,“哎,北宸,什么電影?給我透露透露吧。” “你看你那迫不及待的樣子。”賀北宸笑了,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告訴你吧,是個老電影《千與千尋》。” “《千與千尋》?”晏桉聽到電影的名字,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聽名字好熟悉,好像經常聽別人討論,但我自己卻沒有看過。 “這可是日本作家宮崎駿執導的動畫電影,我都看過兩次了。但每看一遍都會有新的領悟,所以,我覺得可以向大家推薦一下。”北宸說著,拍了拍自己的手,“等會兒,你們就可以看到這精彩的大片了。” 短暫的課間,班里的同學仍舊是安靜不下來,一大堆人擁在課桌的過道里有說有笑。姚亮甚至在講臺那不多的地方拍起了籃球。 “行了,安靜一點,大家抓緊時間去各自的社團教室。”賀北宸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沒有忘記管理好班級的秩序。 但姚亮卻像沒有聽到一樣,仍站在課桌前拍著籃球,擋住了學生們的去路。 “姚亮,班里是打籃球的地方嗎?”北宸怒聲責備道,“你抓緊點時間去籃球場不好嗎?偏偏要在教室里打。”賀北宸原本不想說他,但又覺得自己作為班長,有這個任務。 “就是啊,姚亮,你在這里打太妨礙我們的事了。再說了,這空間那么小,也不夠你發展的。”見賀北宸這么說,周圍人也在一旁勸慰。 姚亮原本想要反駁兩句,卻又發覺自己不占理,便也不好再說什么,而是默默地將籃球在手心里,向教室門口走去。 誰知他還沒有踏出教室的門坎,便與迎面而來的女人撞了個正著。睜開眼睛一看,謝瀾怒目圓睜地瞪著自己,方才,他應該是撞在了班主任的肚子上。 “你干什么去?”謝瀾不愧是嚴師,她并沒有計較姚亮撞自己的事,反而質問他課間為何這般無所事事。 “我去籃球場,下節課不是社團活動嗎?”姚亮漫不經心地回答,自認為自己的答復沒有問題。 “社團活動?”謝瀾笑了,臉上卻是姚亮看不懂的冷峻,“誰讓你們參加社團活動了?這節課回班上自習。”她的一席話就像是給姚亮潑了一盆冷水。 “不是社團活動的時間嗎?怎么還要上自習?”姚亮直接愣在了原地,手中的籃球都差點掉在地上。 “我再說一遍,回班上自習課,你哪來的這么多廢話?”謝瀾不習慣被人反駁,因而姚亮這么與他說話,他也接受不了。 “我靠。”姚亮在心底暴著粗口,但謝瀾就站在他面前,他也只得回去。 見姚亮怏怏地走進了班,賀北宸以為他又回來挑事。剛想詢問他兩句,卻見謝瀾站在他身后,一下怯了脾氣,顯然對母親的到來有些意外。 “都回座位坐好,你看看你們都吵成什么樣子了?”謝瀾見學生亂成了一鍋粥,便氣不打一處來。 “怎么回事?不是去參加社團活動嗎?”玙璠手中拿著新買的相機,沒好氣地瞪了謝瀾兩眼。 “不是吧,說好的日文電影又沒有了。”晏桉的表情很失落,看得出他對日文電影心懷期待,而謝瀾的到來讓這一切都化為了零。 “下個星期就要分班考試了,你們居然還想著參加社團活動。”謝瀾的一句話讓班里的同學都蔫巴了。 社團歸社團,學習歸學習。賀北宸不明白母親為何要將這兩件事相提并論。 “都給我回到座位上去,怎么還有人在走動。”班級里的喧鬧讓謝瀾的火氣一下子上了頭,“我作業布置少了是吧?要不要再多布置一點?” 即使班主任這么說,姚亮卻滿臉的不服氣,他掂著個籃球,站在謝瀾的面前,卻沒有要回座位的意思。 “姚亮,誰讓你帶籃球的?”謝瀾正在氣頭上,姚亮的行為無疑于往槍口上撞,“去,把球放到教室的最后一排去。” 姚亮卻是個硬骨頭,怎么也不肯去,繃著個臉,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謝瀾,“誰也沒有規定學校不讓帶籃球呀?”他心里這么想的,便也這么說,實在有些直率。 “學校讓帶籃球,我不讓帶,我不讓帶行了吧。”謝瀾的雙手叉著腰,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我丑話說在前面,誰要是以后再帶籃球,我就沒收了,捐給學校的體育部去,聽明白了?以后班里不準帶這些東西。教室就是學習的地方,你們都給我記住了。” 姚亮撇了撇嘴,隨手將球扔在了地上,任由它滾向教室里的一個角落,有些喪氣地走到賀北宸的身為坐下。 “我好久都沒有和你們談紀律了。怎么了?我不在,你們課間就亂成這樣子。你們聽聽隔壁班,有沒有像你們這么吵的?一進樓道,都是你們的聲音,你們倒底想干什么?”謝瀾幾近歇斯底里。 北宸沒有抬頭看母親一眼,他的手里拿著優盤把玩著,胳膊肘壓著《起風了》的頁角。他知道看見日文謝瀾該不開心了,但賀北宸卻絲毫沒有要躲藏的意思。 “賀北宸,你給我站起來。”他正用手胡亂地撫了一下書頁,就被謝瀾叫了起來,“你說說吧,剛才課間的紀律這么吵,你為什么不管?要你這個班長是吃干飯的嗎?” 謝瀾一直有這樣的壞習慣,一有火氣,便往自己的孩子身上撒。而賀北宸的一再隱忍也為謝瀾的一而再再而三了條件。 可是出乎謝瀾意料的是,這一次賀北宸并沒有道歉。她想聽見的那聲“對不起”沒有了下落,取而代之的是更令她惱火的話。 “我覺得我沒有必要管。”北宸站立在課桌前,眉毛略微地向上抬了抬,“課間本就是休息的時間,學習與否是個人的選擇,沒有必要讓我這個旁人插手。” “你說什么?”謝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作為班長難道維持課間紀律不是你的義務嗎?班里亂得一蹋糊涂,你還在為自己找借口。”謝瀾氣得喘不上氣來。 “可是每個人都有疲倦的時候,課間本就是讓人放松的。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把腰挺得直直的,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吧。”賀北宸清了清嗓子,就像是說出了深藏已久的心里話。 “再者說,大家都需要休息。一直緊繃著的神經也總該有松懈的時候,不是嗎?”北宸竟打了一個哈欠,由于晚睡而留下的黑眼圈顯得更濃了。 還沒有等謝瀾開口,班里響起了一陣掌聲。 “你們鼓什么掌?你們都認為他說的對是不是?”謝瀾翻了一個白眼,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默默無語。 正文 062 猶豫 “喂,你在想什么呢?”玙璠看著師雨褀愣神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臉,“你又在發什么呆呢?” 雨褀愣愣地看著手中的飯卡,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你說怎么會這么巧?” “怎么了?”譚玙璠稀里糊涂地,不知道師雨褀在想些什么,“你看著飯卡發什么呆?” “玙璠,你說我要不要去?”師雨褀已經思慮很久了,但還是找不到答案。 “去不去干什么?”譚玙璠一臉茫然地望著她,“你說個話主謂賓都不齊全。” “就是那天給我送飯卡的那個男孩。”師雨祺邊說還一邊玩弄著手中的飯卡,“他是我們學校籃球隊的。”她說著,突然開始笑,又顯得很靦腆的樣子。 “然后呢,能不能說重點?”玙璠等得有些著急,雨祺的話總算完整了,但仍然沒有重點。 “就是,就是,他邀請我去參加學校的籃球社。”她心一急說完了,卻換來了譚玙璠詭異的笑容,“他邀請你去籃球社,為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讓我去。”雨祺說著竟有些臉紅,“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去。”她算是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 “那不想去就不去唄,那你還猶豫什么?”玙璠的話說得極為灑脫,“就你這樣的身材,也不適合打籃球呀。”玙璠打量著她,不高的個子,四肢看著都極為清瘦。 “可是,可是……我不是很想拒絕他。”雨祺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不搭調的話。 “有什么,不就是一個社團而已嗎?籃球社這么多人,你不去,真的也沒什么。”玙璠似乎是在安慰她。 “可是,他都邀請我了,我不去不好吧?”師雨祺顯然還處在左右為難的境地。 “有什么不好的?不想去就不去唄,硬逼著自己做什么。”玙璠顯然不能理解師雨祺的優柔寡斷。 “我其實也挺想去的,我就是怕……”師雨祺話說了一半又沒有了下文。 “你怕什么?”譚玙璠望著她的眼睛,渴望探個究竟,“你是怕自己的身高不夠,被別人嘲笑?”玙璠只是隨口的一句,卻說進了雨祺的心坎里。 師雨祺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玙璠似乎說出了她心中的顧慮。她其實也期待加入學校的籃球社,只是那些高個子著實令她畏懼。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你又瘦又小的,他怎么會想著讓你去參加籃球社?”譚玙璠的滿腦子都是問號。 “這我也沒想明白,大概是校籃球社缺人吧。”她就這樣胡亂地猜測道。 “但學校的籃球社可是不好進的,那他是誰,他讓你進,你就能進?”玙璠對于這個送飯卡的人越發的好奇,她已經記不得林浩的長相,卻記得他荒唐的言語。 “他,他是高二九班的學長,他叫林浩。”師雨祺卻記得,昨天林浩遞給她飯卡時,她便一直打量著他,那雙眼睛已經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林浩?這個名字聽著好熟悉,他應該還在學校擔任什么職務吧。不然,我為什么會記得他?”玙璠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昨天,我和他一起去籃球場了。你不知道,他打籃球的樣子真的是太酷了。”師雨祺說著又開始傻笑,弄得譚玙璠都拿她沒有辦法。 “你怎么這么花癡呀?”玙璠嘲笑道,“就看別人打個籃球,你就按捺不住了?” “玙璠,你是沒有看他們昨天的籃球賽,你要是去了,你肯定也會覺得他酷的。”師雨祺看著信心滿滿的模樣。 “你想多了吧。”譚玙璠只是一臉的嫌棄。 “哎,我給你說真的呢,你覺得我要不要去?”師雨祺說著,眨巴著自己的眼睛,有些俏皮地望著譚玙璠。 “你去的話當然也不錯,看你自己嘍。”玙璠突然覺得雨祺很可愛,她琢磨不定的樣子更是令人心疼。 “那,你能陪我一起去嗎?”師雨祺這才吐出了重點。 “我陪你一起去?”玙璠張大了嘴,有些吃驚的樣子,“我陪你去干什么?我又不喜歡籃球。”譚玙璠說話很直接,可卻不失道理。 “那我一個人去?”師雨祺舔了舔嘴唇,顯得有些失落。 “你一個人去又怎么了?”玙璠轉了轉眼珠子,“反正社長你也認識,也不怕被孤立,還能認識很多好朋友呢。”她又顯得很開心的樣子。 “不錯是不錯,但我一個人多孤單呀。”兩祺說著,皺了皺眉頭,“你要是肯陪我的話呢,就有意思多了。” “今天下午他們還有籃球賽,怎么樣?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師雨祺說著,又眨巴了兩下眼睛。 “今天下午?”玙璠仔細地考慮了一翻,“好的,我今天下午正好沒事,不如就和你一起去好了。”她說著,又有些肯定地點了點頭。 譚玙璠的回答讓師雨祺欣喜不已,“太好了,玙璠,我給你說,你不是白去的。那里有很多帥氣的學長喲。” “行了,你,我可不是去看學長的。”玙璠糾正了師雨祺的說法,“我可是專門去陪你的。不過,你要是有學長陪的話,那我就不去了。” “哎,不嘛,玙璠,你陪我一起去。”師雨祺開始撒嬌,這也是譚玙璠最招架不住的。她一撒嬌,譚玙璠心一軟就收回了方才的話。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去。”玙璠笑了,嘴角不經意間地上揚。 初秋的午后,陽光灑滿了整個籃球場,玙璠和雨祺坐在了場外的看臺上。澄邈的大手拍著球,下一秒又將球投給了林浩。 秋風吹落的楓葉飄在女孩們的肩頭,教學樓里的學生在漸漸地散去,逐漸堆積在了小小的籃球場。 “哎,你看那個學長,你看他投球的姿勢,簡直是太棒了。”高一的學生在一旁歡呼雀躍。 “好球,好球。”師雨祺不禁拍手叫好。 譚玙璠坐在人堆里,心里卻感到無比的落寞,迷迷糊糊之中,她似乎能看見賀北宸那張明朗的臉。只是不知為何,那張臉上的笑容變得越發的少。 正文 063 爭吵 玙璠,惟惟過了今天就回來了,讓她給你輔導一下學習吧!”譚玙璠剛剛上飯桌,郭瑩瑩就詢問道。 “不需要。”玙璠心不在焉地夾了一口菜。 “她說了,如果你學習困難的話,她可以來教你。”郭瑩瑩似乎有些不甘心。 “那你替我謝謝她的好意,真的不需要。” “你什么意思?”郭瑩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沒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學。”玙璠反駁道。 “那你到底是怎么規劃你的未來的?” “沒怎么規劃呀!活著就好。”少女倔強地回答道。 “我想,你晚上放學回家后,讓她給你補下英語。”郭瑩瑩放下了筷子,望著玙璠。 “你在逗我嗎?下了自習課回來都幾點了?還要補習英語?”玙璠不耐煩地推了推眼鏡。 “譚玙璠,你什么意思呀?你到底想不想考大學了?你不想上了,就給我說一聲。明天我們就別上了,去上個技校也行。不要成天花著我的血汗錢還在學校混日子,沒有任何意義。” “誰給你說我混日子了?”玙璠緊抿著唇。 “你沒混日子回來都不學習。你看看人家惟惟都上碩士了,每天都學習到深夜。你呢?你在干什么?”郭瑩瑩喋喋不休。 “我在干什么?”玙璠冷笑一聲,“我每天在學校學十幾個小時,我回家實在不愿意再學了。” “對,所以你就應該這么差。你缺少取得好成績的理由。”郭瑩瑩咬牙切齒道。 “對,我就是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差。″玙璠狠狠地說。 “我看你也就這點能力了,考個三流的學校就行了。”女人漲紅了臉。 “對啊,你原本就不該對我有多高的期望。”玙璠把筷子一扔,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站住,這是你和我說話的態度嗎?” “我已經盡力了,你還想讓我怎樣?”少女聲嘶力竭地吼道。 “我還想讓你怎樣?”女人冷笑了一下,“好像是我在逼你一樣?” “難道不是嗎?你不就是想讓我學習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嗎?但我做不到呀!”大滴的淚水從玙璠的眼眶涌出。 “你怎么這么怕吃苦?做不到,這都做不到就去死吧,你還能做什么?”郭瑩瑩從飯桌旁站了起來“從今天開始,我再也不會管你。你自己自生自滅去吧!” 玙璠開始小聲地嗚咽。www.luanhen.com “哭,你看你英語都考成什么樣了,你還有臉哭。我怎么會生你這么不爭氣的孩子?” “閉嘴吧,我也不想有你這樣無能的媽。”玙璠厲害地抽泣,話說得很模糊。 “我無能?你居然說你老子無能,我辛辛苦苦地把你拉扯大。每天看著你這張臭臉,你居然說我無能?” 女人說著,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頭發,失聲痛哭。 “你是不是以為我掙錢很容易? 你是不是以為你媽的錢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你說夠了沒有?”玙璠感到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就你在上班嗎?就只有你在掙錢嗎?你以為就你活著不容易是嗎? 每天回到家就只知道打麻將,你能不能上進點呀?”少女嚎叫著,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我上進?我憑什么要上進呀?我累了一天,回家打個麻將怎么了? 看不慣是吧?看不慣就給我滾,住校去,不要在這個家待著。” 女人的眼眶紅紅的,狼狽不堪。 “好,我走,不妨礙你,我明天就去辦領住校手續。 以后你就一個人待在家里了,滿意了?” 玙璠的抽泣聲漸漸的低沉下去。 “你為什么非要把一個好好的家遭踏成這樣呢? 不能好好過日子嗎? 和所有的母親一樣寬容大度……” “我做不到,做不到你明白嗎?你就應該比你的同齡人更爭氣,要不然,你是沒有出頭之日的你明白嗎?”女人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里。 “為什么非要有出頭之日呀?我只想開開心心地活著,難道就這么難嗎?”玙璠的眼淚順著臉頰流到了脖頸。 “不,我絕對不允許你以后活成我的樣子。每天這么辛苦,普普通通,默默無聞。我就是死,也不能讓你在這樣的底層活著!” “難道,這樣普普通通地活著不好嗎?為什么要把我逼死呢?我天生就是這樣的命,平平凡凡。”少女不停地喘息著。 “你懂個屁!你什么也不懂!有錢能使鬼推磨。如果你普通,你只能干最辛苦的工作,拿最少的工資。如果你出頭,你就能擁有很多的錢。你活著就會很硬氣,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像我這樣活著,你還不如去死。”女人的睡衣被淚水浸濕。 “那你覺得每天像個陀螺一樣一刻不停地轉,就能幸福嗎?你認為金錢能帶給你真正的快樂嗎?舍棄自己心愛的人,放棄沿路的美景。像個機器一樣不停地工作,沒有自己的情感,沒有喜惡。這樣的生活是值得追求的嗎?” 玙璠似乎付出了自己全部的氣力,才吐出了這樣一番話。 “哼”,坐在沙發上的女人笑了,“這樣的生活不值得追求。 那什么樣的生活是值得追求的?緊衣縮食,顧不上溫飽,窮困潦倒值得追求?誰不想淡泊安然地活著,可能嗎?不像個機器一樣工作,那你告訴我,我吃什么? 是,在這個世上走一遭,不單單是生存,還要生活。 但對于普通人來說,活著容易嗎? 光是活著便廢盡了全力,你明白嗎? 你不明白,你明白什么呀?天天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女人沒好氣地說。 “所以,你不要給我找借口,讓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說補課就乖乖地上。 累?不只你累,大家都累。 人家都可以只睡四個小時,你為什么不行?你特殊嗎? 不要給我說你困。 不要給我說,成年人每天需要八個小時的睡眠。 又有幾個成年人每天能睡到八個小時的?”郭瑩瑩無奈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愿意。 憑什么他們每天睡四個小時,我就只能睡四個小時? 他們愿意怎么活和我有什么關系?”少女一拳敲在課桌上。 “你不愿意。 花我這么多錢,我還不愿意呢,找誰去說去呢?” “你不愿意,那不正好嗎?我不補了。” “你不愿意?你以為你是誰呀?世界的中心嗎? 地球都要圍著你轉嗎? 不愿意,你愿不愿意是一回事。要不要去做又另一回事。 你不愿意也沒關系,必須給我補。”女人傲慢地說道。 “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愿不愿意沒關系? 我的人生憑什么你在那兒指手畫腳的?”少女厭惡地瞪著女人。 “憑什么,就憑我生你,養你。 我幾天不給你錢,你就得餓死。”女人不肯罷休。 “錢,錢,錢。你的眼里除了錢還有什么呀?” “我不管。你也不要給我這么多廢話。 從明天晚上開始,下了晚自習。 你老老實實給我回來補英語。”女人絲毫不給玙璠反抗的機會。 “那我就去住校,不回來了。” “你敢?我不打死你!” 你說呀?我為什么不敢?” “你要是敢去住校,我就敢去找你們宿管老師給你申請退宿。”郭瑩瑩威脅道。 “真是不可理喻!”說著,玙璠就像門外走去。 “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女人想要阻攔少女。 “出去走走,要你管!”。 玙璠心如死灰地關上了家門,她走了兩步便來到了樓下。 秋風無情地吹著,少女穿著件單衣,凍得她瑟瑟發抖。 “玙璠,你怎么在這里?” “北宸,怎么是你?”玙璠驚訝地問道。 “噢,我剛補完課,準備回家了。”賀北宸疲倦地沖她打了個哈欠。 “放學都這么晚了,你還去補課呀?” “嗯,那怎么辦呢? 你呢?為什么這么晚還沒回家?”少年好奇地問道。 “我呀?和我媽吵架了。”玙璠說著撇了撇嘴。 “唉,原來是這樣呀? 我當是什么事呢? 明天還要早起呢,你哪有精力和她吵呀?不理她不就完了。 快回去睡覺吧,都這么晚了。”北宸勸慰道。 “好吧,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玙璠沖北宸擺了擺手,但她并沒有要回去的意思,而是走到石凳前坐了下來。 秋葉在晚風的吹拂下,徐徐地飄著,又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曲線。 家里的燈還亮著,橘黃的燈光透過薄薄的玻璃,顯得更加刺眼。 女人叼著煙卷斜倚在沙發上,白月光柔和地灑在地板上。 郭瑩瑩望著白月光漸漸地愣了神,滾燙的煙灰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女人“啊”的一聲大叫,急忙抖落它,卻在女人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個煙痕。 凌晨三點時,玙璠回來了,輕輕地推開了家門。 郭瑩瑩歪在沙發上睡著了,扶手上的煙盔盒已經被她裝滿了。 正文 064 威脅 “哎,你們快看學校的論壇。”宋漪漪一邊刷著手機,一邊開始了興奮的尖叫,“賀北宸與在校女孩牽手。”漪漪越說越激動,心跳跳得越發的快。 “不可能,沒有搞錯吧,像賀北宸那樣的人,他可能談戀愛嗎?怎么可能?開什么玩笑?”葉念祎有一萬個不相信,忙著點開了手機上的標題。 只見黑色的大字幕下是一行行小字“高一九班學生賀北宸與同班女生發生戀情,違背了學校的規定……”念祎看到這里,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肯定是有人想害他,樹大招風,賀北宸以后的日子怕是很難過。”坐在身旁的女孩也忍不住地插嘴。 “想害他,怕是也得有一定的事實依據吧。”只見姚亮端了罐咖啡走了過來,頗為傲慢地在教室最前排的位置坐了下來。 “姚亮,你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葉念祎頗為警覺地問道眼眸中同時掠過了一絲疑惑。 “沒什么意思,你們自己想想,要不是有一定現實基礎,誰會發這樣的帖子?”姚亮說著,抿了一口杯中的清咖。 “不管有沒有現實依據,我覺得發帖的人自己就有問題。”一向沉默的晏桉,現在卻實在看不慣姚亮那副欺人太甚的樣子,“不盼望著別人好,相反,還處處給別人尋不安,真的不知道,他居心何在?”桉子知道這一定是姚亮干得好事,卻沒有在眾人面前揭穿他,而是話里有話。 “事情自然是有它的原因,如果賀北宸自己平時注意一些,怕是也不會被人發在學校的論壇上吧,你們說呢?”姚亮說著,還白了胖桉一眼。 宋漪漪正要反駁些什么,賀北宸卻突然推門走了進來,“嗨,同志們,我回來嘍。這是下周月考的考場座位,我貼在前門上了,你們自己看一下吧。” 方才說完,一大堆的學生便一擁而上,擠得賀北宸差點下不去講臺。 “哎,別慌,別慌,一個一個看。”同窗們的舉動讓賀北宸也有些著急了。講臺上隨即就沒有了他站腳的地方。 北宸索性走了下來,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見姚亮那張臭臉,他也早已習慣,安靜地坐了下來,準備做些自己的事情。 不成想,自己的胳膊被姚亮猛地推了一下,“你是一號考場的第一個座位吧。”姚亮說著,眼神中是說不出的輕蔑。 “沒錯,怎么了?”賀北宸雖然對姚亮的話心生反感卻顯得異常的冷靜。 “我很喜歡第一排的座位。”他說著,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賀大班長,我們倆說好的事,我想你還記得吧?”他臉上的表情著實令賀北宸厭惡。 “我記得。”北宸咬了咬自己的牙齒,像是忍受著不同常人的痛苦。 “記得就好。”姚亮笑了,顯得心滿意足,“我就是害怕賀大班長忘了,所以專門提醒一下。”他說著將兩粒巧克力豆塞進了嘴里。 “姚亮,你這樣做有意思嗎?”北宸抑制不住自己地狠狠瞪了一眼,“就算你被評上了清北之星,你的能力水平還放在那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賀北宸,你不需要這樣看著我。”姚亮觸碰到了那雙黑色的眸,便覺得心里像貓抓的一樣難受,“你有什么了不的,憑什么用師長的口吻來教訓我?” 他還是一慣的不服氣,那雙死魚的眼睛現在還是氣鼓鼓的。 “是,我沒有什了不起的,我也不愿意這樣看著你。但請你自己做事有點分寸。”賀北宸像是真的生氣了。 “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姚亮笑了,將校服口袋里的手機掏了出來,當著賀北宸的面隨意滑動了兩下,“喏,你自己看看。” 賀北宸接過了手機,手機上的字目令他膽戰心驚,他好半天都喘不過氣來,拿著手機的手也在不停地顫抖。 “怎么樣?你現在知道你是什么樣的貨色了吧。”姚亮趁此機會想要侮辱他。 “為什么?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不寫英語作文了嗎?你還想怎么樣?”北宸的眉頭鎖得很緊,整張臉上的肌肉都顯得僵硬無比。 “賀大班長,你別著急呀。”姚亮說著,滿意地拍了拍手,“我還沒有附照片上去,他們只會認為是捕風捉雨的謠言。” “不過。”姚亮頓了頓嗓子又繼續說道,“要是月考過后,第一個座位不是我的。那對不起了,賀班長,你的照片我就要公之于眾了。”他說著,還開心地拍了拍手。 “姚亮,你無恥。”賀北宸對面坐在他身邊的人忍不住咬牙切齒。 “我無恥?”姚亮冷笑一聲,“賀北宸,你不要臨死的鴨子還嘴硬。帖子我已經發了,該怎么做,全看你自己。你如果不想讓自己活得太難堪的話,你最好乖一點。” 北宸卻什么話也沒說,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唇。 “其實,你沒必要這么痛苦。”姚亮見北宸遲遲不吭氣,索性扭過頭去看著他,“你被學校記過對我也沒什么好處,我要的只是清北之星的這個位置。”他似乎在給自己洗白,努力地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好人。 “你要是按著我的話做了,月考之后,我就把帖子刪除。”姚亮突然就軟了下來,也不知道使的是什么計策,“你放心,這么點波動對你構不成威脅。大家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過一陣子就忘了。” 北宸的心無論如何也安定不下來,即使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見手機上的黑色字幕的時候,他還是抑制不住自己地激動。 “我既然答應過你,我就一定會做到。”北宸從未向誰服過軟,可現在卻不得不如此,“你不用擔心,這次清北之星是你的了。” 姚亮聽見了賀北宸肯定的回答就別提有多開心了,“行,如果賀班長都這么說了,那論壇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不會有什么問題的,只是失去了第一名的位置而已,我想,這是很值得的。” 正文 065 拒絕 尹笛霄正坐在音樂室里喝茶,手中的音樂雜志不知道被他翻了多少次,可他依舊是津津有味地看著。www.luanhen.com “砰,砰。”是兩下輕脆的敲門聲。 “進來。”尹笛霄淡淡的一句話,聲音雖不大卻足以讓門外的人聽見。 木門被推了一下,賀北凡走了進來,看見尹笛霄的眼睛,他有些不自覺的緊張。 “怎么又是你?你來做什么?”尹笛霄打量著站在音樂室門口的賀北凡,這正是上次將將鋼琴碰壞了的學生,因而他對北凡并沒有什么好印象。 “尹老師。”賀北凡自然明白尹笛霄還在因為上次事情和自己生氣,因而和他說話更是小心翼翼,“再過兩天不是十佳歌手大賽嗎?我想借一下音樂室的吉他。” 北凡知道自己不該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他也實在無可奈何,一聲不吭地打量著尹笛霄臉上的表情,男人的臉上冷漠極了,眼神變得越發的冷靜。 “你告訴我,我憑什么借給你?”尹笛霄從不曾這樣與學生說過話,但放在一旁的鋼琴卻再只點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對不起,老師,上次將鋼琴損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說著,頭隨即低了下去,“但我真的需要您的幫助,這次比賽對我來說很重要,它給了我一個平臺去展示自己。” “有很多人需要這個機會,單憑這一點,你不足以說服我。”尹笛霄還是一如既往的固執,“上次我就給你說了,音樂室里的樂器我不會借給你。你不要問我為什么?不愛惜樂器的人根本不配使用它。” “老師,我本來也沒打算找您借。”北凡頗為無奈地撐在音樂室的桌子上,“但我家里的吉他實在太過老舊了,琴弦被我彈壞了一根,怕是登不上大雅之堂。” “那和我有什么關系?”北凡的話還不足以讓尹笛霄動容,“你的吉他壞了,你就自己再去琴行買一把,不然每次活動,你都想借音樂室的。”尹笛霄的給很不留情面,卻足夠的有遁理。 “我也很想買,但現實條件不允許。”北凡說著,有種想哭的沖動,“所以,我就只能找您借了。”凡有種無名的無奈感。 “那我要說,我不借呢?”尹笛霄抬起了眸,翻了賀北凡一眼,“我說過了,我不會再借給你,我說到做到。” “可是,比賽……”北凡沒有想到尹笛霄會這般無情。 “你沒有樂器你就不要比賽,要不然你就清唱。”尹笛霄對于樂器的愛惜程度甚至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他也沒料到自己竟這般的在意。 “老師,難道您就不能原諒一次我的無心之失嗎?”北凡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失落。 “我不是不肯原諒你,而是不愿再信任你。”這句話才真正的讓賀北凡傷了神。 “那既然您都不信任我,我說的再多也沒用,只會讓您更加的厭惡我。”北凡的頭耷拉著,看起來沮喪無比。 “那我走了。”他說著,又拉上了音樂室的門。留下了尹笛霄一個人坐在鋼琴的一旁發呆,“我做的是不是有些過了。他只是個孩子,這樣做對他來說肯定是個打擊。”尹笛霄想著,又有些懊悔。 “你出來了?他答應了嗎?”葉念祎就站在音樂室的門口,見北凡出來了,慌忙地迎了上去。 “沒有,他怎么也不肯借給我。”北凡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尹笛霄怎么這樣呀?”念祎沒料到北凡會失敗,“他平時看著挺通情達理的,關鍵時候竟這么不近人情。”她忍不住地抱怨道。 “這也不能怨他。”即使尹笛霄沒有答應自己,北凡卻對他沒有絲毫的埋怨之情,“是我自己的錯,一不留意將音樂室的樂器碰壞了。” “唉。”見賀北凡失落的樣子,葉念祎也忍不住地嘆氣,“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她似乎比賀北凡更擔心比賽的事。 賀北凡陷入了一陣痛苦的沉默,他似乎遇見了一道坎,即使他努力抬高了腳,他也未必能跨得過去。 “不如,我幫你去借。比賽完了,你再還給我。”這也是念祎轉動腦筋,能想出的最好的辦法。 “這怎么能行?”怎知她一開口,一個簡單的想法就被賀北凡否決了。“尹笛霄可是參與比賽的評委。音樂室的吉他,他又不是不認識。如果被他發現了,他也會在心里給你扣分的。” 一個人的錯誤,一個人承擔,賀北凡自然也不愿意連累葉念祎和他一樣被尹笛霄施以冷眼。 “顧不了這么多了,北凡,還是你的比賽重要。大不了,他以后也把我列到黑名單里,我也無所謂。”葉念祎從未像現在這般沖動,但面前的這個男孩是她心甘情愿去支持的,她甚至愿意降低自己在尹笛霄心中的信任值。 “我有所謂。這明明只是我一個人的過失,人何必要將你牽涉其中?”念祎的心甘情愿更是令北凡所難受的。 兩個人走出了學校的教學樓,仍然茫然而無措。從大門不斷涌出的學生將他們逐漸淹沒在擁擠的人潮中。 “和我一起回琴行吧,我或許可以幫到你。”半晌過后,葉念祎突然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這樣做可以嗎?琴行的樂器應該是不允許外借的。”賀北凡顯得有些猶豫,他不由得停住了腳。 “我也不是很確定,不過,試試看吧。”念祎撇了撇嘴,“我會和我父親溝通下,如果幸運的話,他應該會同意借給你。” 葉念祎自己的心里也沒數,因而只能一邊安慰著賀北凡,一邊給自己鼓氣。 秋晚,校園的小路上鋪滿了繽紛的落葉,天空漸漸地黯淡了下來。夜空的一角冒出了一顆明亮的星星,仿佛近在咫尺。 但葉念祎和賀北凡兩個人卻心事重重,無暇欣賞這美麗的秋夜。鞋子踩在落葉叢中的響聲,更令他們感到不安。 琴行離學校不遠,可兩個人卻越走越慢,腳步越發的沉重。 正文 066 等待 黃昏下的晚燈輕柔地灑在北凡的肩頭,楓葉在半空中飄了個圈又落在了地上。 “念祎,你說,兩天后的比賽,我唱什么好?”他有些猶豫的樣子,又像是在沉思著什么。 “你不是已經準備好曲目了嗎?怎么想起來問我了?”念祎的頭發在晚風中飄揚,在路燈的愛撫下顯得更加溫婉動人。 “準備是準備了,但總覺得不是很好,還欠點什么。”北凡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沒事,無論你唱什么,我都覺得很好聽。”念祎笑了,紅潤的臉更顯得活潑可愛。 “哎,你可別這么說,再說我就驕傲了。”北凡松了松肩膀,年輕的臉上是滿滿的自豪感。 “話不是這么說的,唱得好壞,我自己也可以感覺出來。”賀北凡說著,面容又變得嚴肅了起來,“我自然是想提高自己,渴望能得到一個好名次。” 念祎望著少年認真的臉龐,“說實話,你歌唱得真的很不錯,所以,無論你選擇哪一首,你都應該本信心把它唱好。”念祎在給北凡打氣的同時,也覺得自己的內心舒適無比。 “念祎。”北凡突然停下了腳步,“一直以來,我都很感謝你的支持。”他的聲音聽起來澄澈而空靈。 “都是同學,你又何必要這么客氣呢?”念祎笑了,心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我幫你,支持你,可能也不單單因為你有較高的音樂天賦。”她說著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漸漸地,他們來到了琴行旁邊的郵箱,軍綠色的油漆也是七零八落,一些敞開的郵箱里還塞滿了廣告紙。 “就在這,我們快到了。”葉念祎說著,向郵箱旁邊的祎祎琴行走去。透過透明的櫥窗,北凡可以看見那架高檔的三角鋼琴。 站在櫥窗前,琴行里的光透了過來,亮得刺眼,他佇立在窗前,卻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走吧,進來吧。”最終還是葉念祎拍了拍他,他才緩過神來,明亮的眸光從那架三角鋼琴上轉移了出來。 “嗯,好。”琴行的門被推開了,小屋里的燈光還是那般的柔和。 “你看,你這個音就彈得有問題,要注意抬指,就像這樣,知道嗎?”葉尉的聲音又從不遠處的琴房傳了過來。 “爸,我回來了。”葉念袆理了理自己的書包帶子,在琴行的大廳里大喊了一聲。 “噢,袆袆,你等一下,我等會兒就過去。”葉尉回應了一聲,又慌忙對著坐在琴凳上的男孩擺了擺手,“你看就像這樣,現在會彈了嗎?” 北凡站在葉念祎的旁邊,等著葉尉從琴房里出來。書包壓疼了賀北凡的肩膀,他胡亂地動了兩下,又聽見了葉尉的腳步聲,慌忙地站好。 “怎么了,袆袆,你是不是又忘了帶家里的鑰匙了?”男人說著,就慌著去拉扯自己的褲袋。 “不是的,不是的,爸,我找您還有別的事。”念祎擺了擺手,連忙解釋通道。 葉尉理好了自己的褲帶,有些意料地望著女孩,“你還有什么事快點說,還有學在琴房等我呢。”他說著,還頗為不耐煩地看了看腕表。 “就是,那個……”葉念祎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就是我的同學他,想借一下琴里的吉他。” “什么?琴行里的樂器哪容得外借,你讓他回去吧。”葉尉看都沒看賀北凡一眼,卻像火燒在身上一樣往回走。 見父親沒有一點通融的余地,葉念祎也失望了,但他不敢扭過臉去看賀北凡的臉。無須看他,她都能想象出,北凡該有多么的沮喪。 “北凡,那你現在……”念祎雖然也不忍心讓他走,但卻實在沒有辦法。她本以為他會主動離開。不成想,賀北凡卻順勢在琴行的咖啡角坐了下來。 “我不走,我坐在這里等他。”北凡看樣子并不打算退縮,他現在滿腦子就只有一件事,校園十佳歌手大賽。其余的事對于他賀北凡來說,已經不那么重要了。 若是葉尉同意自然是好,他若是不同意,北凡也心甘情愿地站在這里等。畢竟,這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既然要唱歌,好的樂器自然是要自己去爭取的。 “可是,他可能還有好長時間才能結束。等結束都不知道是幾點了。”葉念祎不禁有些擔心起賀北凡來,生怕他做無用功。 “沒有關系,今天晚上的課業也不多了。他上課上到幾點,我就等到幾點。”連賀北凡都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么倔強。 “你真的要等他?可是如果等到他下課了,還不同意借給你該怎么辦?”葉念祎不禁擔心比了賀北凡的固執。 “是的,我愿意等他,我愿意耗費這個時間。就算他最后還是不同意把樂器借給我,至少,我爭取過。”他說著,又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墻上的鐘表一分一秒地轉動著,小小的琴房里不時傳來動人的鋼琴曲。北凡時而閉上雙眸,沉浸于三角鋼琴的優美琴聲中,時而抬起頭來看看琴行里充滿文藝氣息的布置。 慢慢的,北凡將胳膊撐在了膝蓋上,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閉目養神。 “北凡,你的咖啡要不要加牛奶?”葉念祎剛將咖啡從咖啡機里倒出來,又用勺子攪拌了兩下。 賀北凡卻像沒有聽見似的,撐著的胳膊肘微微地搖晃,身子也不停地前傾。 “喂,北凡,你睡著了?”葉念祎將咖啡杯放在了面前的圓桌上,望著賀北凡長長的睫毛,又有些不忍心叫他。 但北凡卻不自控地繼續向前傾,眼看著就要栽下去了。她慌忙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凡,你醒醒,要不,你就先回家吧。我今天晚上再和他談談。” “不,不用,我等他。”北凡的眼睛都沒有睜開,語氣卻異常的堅定,“我可以等到他的,我不著急回家。”外面的天色越發的黑,光亮越過小窗,在整條街上顯得格外亮眼。 正文 067 改編 “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里,你可以回了。”葉尉望了望窗外黑暗的天色,“回家吧,路上小心一點。” 琴凳上的男孩顯得很疲倦,他努力將腰板挺直,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好的,老師,我走了。”男孩說著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葉念祎一直坐在琴房的外面聽著父親的動靜,“喂,北凡,他出來了,北凡。”她推了推坐在一旁的他,“醒醒,別睡了。” 賀北凡朦朦朧朧中聽見有人在叫他,“怎么了?”他感覺很不清醒,卻又努力讓自己振作起來。 “我爸來了。”葉念祎說著站起了身向琴房前的男人走去。 “爸,我和您商量件事唄。”念祎說著,笑了笑,又有些討好的樣子。不知為何,她愿意為了他賭一把。念祎走到了葉尉的面子,將自己的校服領子理了理。 葉尉卻沒有搭理她,而是徑直走到了賀北凡的面前,“你在這里,有什么事嗎?”男人望著面前的北凡很是納悶,方才他才見過這個男孩,他大概又是要借樂器的吧。不出所料,下一秒,賀北凡就回答了他的疑問。 “我想問問您,可以把琴行的吉他租給我用幾天嗎?”北凡抑制住了自己的膽怯,壯起了膽子問道。令他意外的是,葉尉并沒有不開心,而是一副為難的狀態。 “孩子,我是欣賞你的音樂才華,但琴行里的樂器是不能外借的。”葉尉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清楚一些,“所以,真的不好意思,琴行的樂器不能借給你。”他說著,不禁佩服起北凡的執著來,他竟然能在這里等自己這樣久,真的是令他意外。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些過分。”賀北凡的眼眶有些泛紅了,“但我真的是被逼無奈,再過兩天就是學校的歌唱比賽,我想要發揮出自己最好的狀態。”他說著,頭略微地低了下去,兩只手不安地搭在了面前。 北凡的幾句話似乎讓葉尉有些動容了,但拒絕的話他還是不得不狠下心來,說出了口,“我知道,你需要一個平臺去展示自己。但琴行有琴行自己的規定,也請你諒解。”葉尉說著在小圓桌前坐了下來。 “就不可以借給我嗎?我保證,我絕對不會把東西損壞的。”北凡的眼眸中溢滿了哀求,“我需要一個這樣的機會去展示自己,但我沒有配套的樂器。”賀北凡說著臉上有些沮喪的神色。 “都這么晚了,你還是回家吧?”葉尉見北凡還不肯罷休,就慌忙將他拉了起來,“念祎,送你的同學出去吧。都這樣晚了,父母也該擔心了。”葉尉想將賀北凡往琴行的外面趕。 “你就借給他吧,他一定會很小心的。”念祎顯得小心而又謹慎的樣子,她打量著父親的面部表情,都不敢睜眼。 “我借給他,琴行就沒有這樣的先例。”葉尉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為什么不來問問你們學校的音樂室呢?他可以借給你呀。”他說著,又頗為不解地皺了皺眉。 “音樂室……因為他不愿意借給我。我只能找你借了。北凡說著眼眸里是太多的失望,不知道自己一次的失誤竟會給自己落下這樣大的禍患。 “學校的音樂室都不愿意借給你,那你為什么要找我借?”葉尉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賀北凡也不愿意在死纏爛打。雖然他一直不斷地給自己打氣,可現在卻多了絲放棄的意味。 “你真的不愿?如果您真的不愿意借的話,那我就不借了。”北凡頗為喪氣地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在這里已經坐了許久,但正如葉念祎所說的,這一切都是徒勞。 “你走吧,我這里真的不外借樂器的。”葉尉似乎鐵下了心腸。 “您不愛借,那我走我走可以了嗎?北凡說著掂起來包,就向琴房外走去。 正當他要離開時,葉尉卻說話了,“別走,你很喜歡彈吉他嗎?你平時喜歡談什么樣的吉他?” 賀北凡也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問這樣的問題,不過倒覺得自己有了一絲希望,“很好,我很喜歡。但我并不在意它的材質。在我眼里所有的樂器都是好的。我可以靈活地去運用它,彈出不同的曲調。真的很喜歡,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借給你的話,那你什么時候能歸還呢?因為我曾經有過這樣的例子,我曾經給別人借過琴行里的樂器。但是,但是那個孩子并沒有我想的這么真誠。他沒有給我歸還,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把那把小提琴還回來。”葉尉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段時間前的事,仿佛還呈現在他的眼前,久久地不能散去。 “我一定不會這么做的。這件事情我會一直記在心里。這點您放心。我絕對不會把琴行的吉他弄壞的。如果我還回來的時候他是壞的那我可以按賠償的。”賀北凡急于向葉尉保證,似乎看到了一絲小小的機會,他一定要把握住。 “親愛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就建議你好了。條件,我的面表演一下你要在學校的歌唱比賽,嗯那首曲目嗎?我對你的表演特別的好奇。”他說著拿起了挺好墻壁上的那個木吉他,“你是他很老了不過你在哪兒試一試吧。” 不然呢把吉他30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熟練的像加快在了肩頭,“您表演一下吧。你順便還能給我提點建議我修改修改。” 我的時候只看再來其他的清閑上,換啊安靜的情況里頓時想起來輕快的琴聲,“我那條晃晃的小巷是否還是年少時的模樣。過了車將與孤獨的傷財溫柔扔了目光……” 要到他會超級這首歌曲,王一博的年少心事,他喜歡的歌曲之一。 “不曾想,那時候,太多話沒有講,理想曾是隔絕成年的墻。”明明政治年少這首歌曲了河北反而唱出了三只改。 葉尉久久地佇立在窗前,黃昏中的晚風帶來的是一種舒適安逸,伴隨著木吉他瀟灑的聲音。你在那一種空靈的世界里,時間與空間的那般愉快與傷感。 唱的為了這次的比賽他真的是騙了寧愿晚歸他的吉他qq的你在哪里像是一堆。 過了多久他的演唱結束了。 因為因為卻沒有從哪種換個事兒來,“會選這樣一首歌呢。”他有些好奇地王著他,那個雙手震撼到了。 “去掉很美我很喜歡歌詞也寫的很有青春的感覺,我真輸入法體會到就是在創作這首歌詞中的那種痛楚。我真的給人一種很美的感覺,無語倫比的唯美與浪漫。我想想這首歌作為我的參賽曲目。,不知道您是否喜歡。”很長時間在帶在面對強老師的時候他還是咸的有些拘謹與緊張,注意常常很嚴肅的檢閱。 “我很喜歡你的歌一個發音很美。我想學老師一定會很喜歡的。你就這樣去參賽把孩子一定你很棒的加油我相信你。”那種嚴肅認真的表情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此案雨。 “我覺得我可能還有改進的地方,我說您可以指點一下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電話我想創造出書我自己的風格啊不是一味的去模仿和翻唱。” “你現在已經很棒了啊。英語現在是這水平應該可以得到一個很好的名字。我覺得現在的孩子翻譯這么評論的沒有沒有很多。”葉尉說著,眼頭。 “剛在這等你就是希望你可以幫幫我如果有什么改變的建議的話我會很開心的。我想將中間的一段改成串燒人覺得怎么樣?”還是太心的溫的雙手不自覺的來回挫折。 “改成串燒。”哪兒有些驚奇地王著他,“不錯那你想改成什么當中間要穿什么樣的歌曲在里面呢。”葉尉頓時來了興趣。 “我想。”到這里游戲臉紅了,“穿上我自己做的曲子。三我知道可能登不上大家知道但是我想嘗試一下。我覺得插上去應該很不錯吧。”看見了因為嚴肅的表情就是后悔了。 休息因為并沒有查下他的天馬行空,嫂子說的,“那你那你的歌詞帶了嗎你給我看看嗎創造出新唱一遍我看看效果怎么樣?” “謝謝您了。”是放在兜里的哥哥拿了出來那是一張唄著穿死者的小紙條,以前有時在一些碎片時間中就不出來的歌詞,多少遍那個智障看著如此的老 “看一下如果把這一首歌差這段曲目的中間怎么樣或是開頭這里呢。”可是在面前做一下。 看你的夜晚因為最近進來站在一旁設置的鉛筆不停的在白紙上比劃著就像是在準備著一場,喜歡上了坐著他面前的這個少年就算年輕時的自己就叫故事英雄熱血一雙熱血的他的選項都沸騰,計算的修改著整理著專利,一邊的去茶葉這個破。 你也轉在旁邊去有院厲害的意思,那他打個哈欠不用的進入沒想。 正文 068 動員 “今天下午是月考的動員大會,賀北宸,你帶著大家在樓下集合,第四節課下課以后,在一樓大廳排好隊,認認真真地做著搬上板凳”。謝瀾說著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賀北宸臉疲倦的樣子沖著她打了個哈欠,好,我明白了。 “怎么回事?你坐直給我精神一點。”那無精打采的樣子,忍不住的責備。 別穿嘆了一口氣,但身子挺直了一些。 “好的,要離好隊,不要帶錯了,我們班坐在大廳的正中間。”謝瀾有些擔心的叮囑。 會沉淀的點頭,又想了想繼續問道,“那月,凱德動員大會可以帶書嗎?” 雖然沒有回答他,而是白了他一眼,你覺得呢?他的眼神中有說不出來的嚴肅。 “這女人,他到底什么意思啊,讓不讓帶書,他給個準確的話不就得了嗎?”譚鈺凡對葉蘭的回答很是不滿。 “就是每回都沒有一個明確的指令,非要讓別人去猜。”三,對色狼的作風也很舒服嗎? “唉,你們都在那給我竊竊私語什么呢?嚴肅一點”底下學生的轟動引起了起來的不滿,他用力的拍了拍講桌其頭讓班里安靜下來。 “我給你們說啊,這次表彰這次動員大會很重要,你們都給我表現好一點。把書帶上,坐那學習,不要給我無所事事,表現出你們平時的那種精神風貌,一經小學的態度”。 “既然要開動員大會,為什么還要帶書呢?”姚亮覺得新蘭著實有些做作。 學生們開始銷動起來,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都給我閉嘴,你們在說什么呢?我在上面說,你們在下面講是吧?”謝蘭,真的生氣了,眉頭皺在了一起,“大舒,你們就帶書怎么這么多事?馬上就要月考了啊,我說一下,你們都給我老實一點這次考試可是關系到你們分班的多一點時間去復習不好嗎?” 城野并非不了解母親的脾氣,因而也只能點頭稱是。 “今天下午都人大會的時候把你們的知識手冊給我帶上,等待會結束了回來,我要聽寫事情。”說著,眼睛里閃過了一絲,冷靜。 “沒意思啊我靠開開個會回來要聽寫嗎?他怎么不上天呀?”原來也不是自己的怒火,直接爆了粗口。www.83kxs.com “老師,那要是沒有帶知識手冊怎么辦?”宋一一不好意思的問。 怎么辦?那能怎么辦?中午回家拿呀?雖然覺得學生的問題很是可笑。 “家那么遠,中午回家拿”生日臉上是很為難的表情。 “我下午要用那啥,你們不帶的?”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缺少同理心,“我的復習資料不應該隨身帶在身上嗎?為什么把他放在家里?放在家里給你生孩子嗎?” 下來的話,太過于難聽,這什么呀,口碑。 “難不難?你們自己看著辦,反正我今天下午要聽寫。”看來那一句話跟上學什么怨言滿處。 “安子安子,你帶雨兒之手操了沒有?”她反又懷著僥幸的心理問道。泡安連忙翻翻自己的書包,充滿是零分零時的加分鐘掏出來的本紅色的小冊子。 色子紅色的分皮上寫了幾個白色的大字,高中知識手冊。 “是他好了好了我拿出來了”,炮安滿臉的驕傲。 發現她家語文冊子拿,來滿心歡喜的笑了,“安子你太棒了,既然你帶了我就不用我就我就不用回家拿” “你難道要背嗎?”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可能你開什么玩笑”馭繁為磐安的回答感到可惜,“你都跟我做了這么長時間同桌,你還不了解我是個什么樣的人?”他有些埋怨的意思。 “你不笨,你不會要知識手冊干什么?”延安對于反制小宇宙更感到不可耐。 “我要他自然有我的用途。”你發眼睛一轉,顯得古靈精怪的樣子。 “你不會是不會想用它來”華安師太新的問道。 于凡覺得案子反應很快,真是太聰明了,她笑著對它古嚕古,“沒錯,你說對了,我就是用它來抄的。” “哎,余凡不好吧這樣,你這都第幾次了,你就不能自己背一會兒嗎?”安郅隊,他身邊這個女孩無可奈何。 “被一會兒背會兒得累啊,拿起來抄起不是很方便嗎?”于凡感到依然真是愣頭愣腦的,居然現在還想著要背,“再說就算你背了,你能過關嗎?最后還不是要被解狼發鈔啊”。 潘安東非懂的點了點頭,突然覺得于凡說的很有道理。 “可是可是每回都這樣吵,那考試該怎么辦呢?”有些膽怯后怕。 “考試怎么辦?我還能想著考試,我無所謂啊,再說,被那些東西對以后有什么幫助嗎?之乎者也的沒有什么實用的東西。” “沒用,你也得學啊,你不學以后怎么辦呢?”夸有些擔憂的問道。 “”以后以后我是用不到這些東西。他的眼神非常的篤定,似乎現在就要把下知識手冊之類的東西扔在地上,狠狠踩極角,這關倆了。 “那今天下午真的不打算背嗎?”你的試探的。 “那我不背你要背你背吧!”羽凡的語氣很是堅定。 “林小宇宙,算你狠。”有些無可奈何的,做了皺眉。 “事情我再重復一遍,今天下午屬于好的動員大會,大家記得把知識手冊帶上,結婚后我要聽寫詩詞”。雖然說著一副很瀟灑的樣子,染頭發撩了一下好下課,今天就到這里。 “不是,這也太不合理了吧?我的知識手冊還放在家里呢,那么遠,難不成我打的回家拿嗎?”第一,抱怨者其他的學生也復合著她。 “漪漪,你下午真要回家嗎?”葉念祎,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我今天中午是不打算回了,要不,我們找高一年級的學長借一下書吧!”他說完就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很合理。 “找學長借書?可是可是我沒有認識的學長呀”今年有些為難了, “你還記得陳淼嗎?就是上回和我一起主持教師節晚會的那個”再努力幫她回憶著。 “哦對,我好像想起來了,他上回還說要帶我們回家是嗎?是他嗎?”葉念祎,我卻不缺信的,望了望他。 “我沒錯,就是他你覺得我們去找他借怎么樣?”漪漪說著又顯得很興奮的樣子,“反正想著知識手冊這樣的東西是三個年級共用的,要用三年的,我們正好找臺階,不是很合理嗎?” 葉念祎也拍手叫好,覺得這個主意太贊了。他說,這個突然有些猶豫的樣子,“那我們就走了,他不用嗎?如果今天要用,怎么辦?” 這一句話就要這件事情陷入了僵局,已經做好的計劃,現在卻像打了一個折。 “要用,我也不知道他用不用他用的話,那那我們就沒辦法了”。漪漪,不是像頓時陷入了冷海中,她頓時沒有了什么精氣神。 “我試試吧!”卻不聯系你樣子,萬一如果他不用呢,那我們不是剛好就可以借了嗎? “對你說的也對吧!”葉念祎,這些無可奈何的從我手間吧,“哦,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問問他今天下午用不用他的書?” 而像是在心中拿好了主意,這個有些釋然的意義,“我想好了就出發,讓他出去打籃球了,我們就可就慘了。”就是像像教室的二樓走去。 “你知道你知道高二九班在哪嗎?”葉念祎有些茫然地望著他。 “通過教學,看過辦公區大概就是了吧?如果不知道的話,我們可以找嗎”。你好了,思緒他看起來很輕松。 “哎,說說成員好像不能在籃球隊里呆了,怎么會這樣啊?”哪過過的學生打擾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我在籃球隊呆了,不可能吧?他不是很喜歡籃球嗎?零號還說讓她當副社長來著。”嗯,男孩聽到了這個消息,眼神看著驚訝之極。 “可是我剛才的確聽有老師這么說的呀他說陳淼不會再去打籃球了,因為他太忙了吧。”他們學生插嘴了。 “他忙,他也不可能把這件事情扯去了吧?看這事來的七巧。” 漪漪聽見他們的對話,感覺更意外了,“我居然還會打籃球?我怎么不知道?” “那也很正常呀,只不過是見了他一面而已嘛。”你說的是大實話,但是心里心里很不舒服。 “只見了他一面,不過我覺得他這個人真的挺不錯的”覺得怎樣?他一一股腦的吐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說學校的籃球隊馬上要代表學校去參加比賽了,他作為高一的主力軍,現在退出籃球社有點不太妥當吧。”你身邊的學生還得借借思雨, “可能誰知道他為什么要走大概也是有一些說不出的苦衷吧!不過說實話,看著他打籃球,我真的挺希望他留在籃球社的,如果他能代表學校去參加比賽,當然更好了可惜現在好像沒有這么大的可能性。” 一邊說著一邊嘆著氣,所以一心不在焉的聽著原本不安的心就在了一起。 正文 069 合作 “你來了。”周婉妮望著面前的男孩笑了笑。賀北宸卻拘緊地站在桌前,兩只手不經意地背在了后面。 “你看看你那嚴肅的樣子,放輕松一點。”周婉妮總覺得賀北宸的表情有說不出的嚴肅,“來,坐我對面來。”周婉妮說著,指了指自己對面的椅子。 北宸在女人的對面坐定,“老師,您找我有什么事嗎?” 周婉妮笑了,臉上是說不出的溫柔,“你的耳朵好了嗎?現在做聽力還礙不礙事?”周婉妮頗為關心地望著他。 “沒事,沒事老師,我聽力恢復的差不多了,您不用擔心我。”他說著臉上的表情逐漸松軟了下來。 “不過兩天就該月考了嗎?這是這次考試關系到分班,我希望你能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我你也不用太緊張,只需要冷靜的去應對就好了。”周婉妮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到時候表彰大會的時候會有對各科第一名的頒獎,我希望你可以,得到這次頒獎。 賀北宸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也知道周婉妮對他抱有很大的期望,但他從未忘記自己答應過姚亮的事。 “哦,好,我會努力的,”他心不在焉地說道。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她說著拍了拍賀北宸的肩膀,“英語考試的第一名可以代表學校去參加演講比賽,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把握機會。” 魏晨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的嚴肅,對于昨晚你的期望,他無可奈何。 周婉妮看出了少年的不安與愁苦,“怎么?我只是只是跟你說一下,你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如果這次你沒有得到這個機會,倒也沒有什么。”我會覺得自己的話好笑,這就是補充說道,當然我覺得你不可能30這個屬于你的機會。 他越是看好自己,河北穿便衣的,心里像壓了一塊巨石 那不能表現出來自己是好的吃力與不安,也只能故作輕松的擠出了一個笑容,勉強的答應了,好的老師,我會盡力的。 多年練的拍了拍她的頭,我知道這么多天一直在努力,所以這一次我希望能看到你的真實水平,我表現的時候,代表學校去參加比賽。 恩,我知道了,如果你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回了。何為生說出就想從桌子上站起來,誰會鐘愛?你攔住了,別叫別著急走,這是我昨天買的巧克力,你帶上去吧! 轉你的關心,讓河北誠悅發的不好意思,他擺了擺手說道,胡德老師,你還是記憶留著吃吧,我喜歡吃甜食。 哎呦,真是的,你跟我客氣什么?昨晚你感到河北承德有自然,你拿去吃,我還有幾塊你最近學習太辛苦了,學校補充補充能量。 會不會成結果了轉你手中的巧克力去?覺得越發的不安與自責,一起再過兩天能考試就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痛楚。 然后這次好好考,一定認真對待,我等著你的好消息,看來你說的差太小了,小也容里充滿了慈愛。 你也生開始溫柔卻只是軍令和偉春難過的,覺得自己已經不配再得到這樣的關愛。有些事情就是這么見不得光,上班里總會班里的路上,他的腳步變得越發沉重了 聊聊,旁邊是她剛看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喲,你回來啦?你手中的巧克力是誰給你送的呀?漂亮不好,不懷好意的窺視著,送的也和你沒關系啦,河北稱改了他一 你到現在還這么嘴硬嗎?你以為你是誰?你就不是學校的清美之心嗎?你還是把自己看清楚一點比較好。 我答應你的請求,但你覺得你這么做有意義嗎?得到這個位置,你會覺得很光榮嗎?做人是要有底線的。讓我做的不對,但我也只能任由自己一步步的錯下去,小毛驢是看不出的圖楚。 不用跟我說這么多,會不會唱這場仗?你注定是輸了,你沒有必要裝作正人君子的樣子。喜歡的東西注定是我的,誰也別想拿走。 說著就越發的咬牙切齒,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為了一件小小的東西而不擇手段,但她明白她不能放棄,這個位置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不知是虛榮心作祟還是怎樣? “可以可以,我答應你的請求你放過我,可以嗎?我和你有仇嗎?雅量你不至于處處和我過不去美女轉身抓住我痛點了是么?” “難道不是嗎?不知道,謝謝譚玉凡,要不是因為他,我還真找不到你的痛點在哪里?”讓說著,臉上浮現了不懷好意的笑 我的痛點你找到了又能怎么樣?你想要的東西我給你,你拿走我也無所謂,我又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呢?”你 “你手中的巧克力,周婉妮給你了吧?她對你這么高期望,怕是這回要失望了。你怕他失望嗎?”他說,這臉上又是不懷好意的笑容。 “失望他失望能怎么樣?我不讓他失唔,你會愿意嗎?”北城樹枝臉,眼睛里充滿了厭惡。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是我逼你這么做的。你搞清楚了河北城市,你今天千萬讓給我的。我原諒有什么關系”。剛說的就是眉頭,非常不滿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答應的話,你也得跟我說呀,我自有辦法。 “就覺得周海妮真是白費功夫了,多虧了他對你抱有這么大的期望,但你值得嗎?”他說句故意皺著皺眉頭,“明白他為什么對我一直有這么多的偏見,我一點都不覺得我比你差,但是他從來沒有給過我好臉。” 在桌上的那塊巧克力,尷尬的躺著,光鮮亮麗的封皮,也沒有人去打開它。放在河北車和雅量的桌子正中間,不偏不倚地放在那里。 “我一塊巧克力而已,你至于這么小心眼嗎?他對你沒有好臉,你也不看看你自己表現的怎么樣?”貝臣說著,一臉不屑的樣子。 “這次的第一名,注定是你的了那你就把巧克力拿走吧,我這里為對不起,周婉妮的期望。”在面前的一條河里推了推,推在旁邊男孩的身旁。 “你不要的東西你給我?你覺得我會要嗎?”姚亮翻了翻自己的眼珠,“你拿走吧,我根本就不稀罕”。他說著將課桌上的那條巧克力扔在了地上。 “姚亮你干什么?你不要得寸進尺。”北宸氣的握緊了拳頭,定定地望著他。 “我得寸進尺?”原來覺得北辰的話真是好笑,“不是不想辜負她的期望嗎?那你就把地上的巧克力撿起來吧。”餓了,他也臉上是一抹壞笑。 那塊巧克力摔在了地上,裂成了兩半,眼看著就要被過往的學生踩去。 “有人來了,你趕快撿呀,你是剪還是不剪?”他說著插著手坐在了一邊,是一種隔岸觀火的 心態,特別蠢的人,他彎下腰去。 你卻定定坐在那里,閉上了眼睛。他不想去看地上那塊巧克力,愿意當女兒了,面面一次他。做人為什么要一再挑戰他的底線呢,你做錯了什么,要遇見他這樣的人。 “茶,你究竟是剪還是不剪?看來周冉妮的期望,在你眼里也不過如此嘛你也無所謂,對吧?”又笑了,是那種令人厭惡的冷笑。 一個同學的腳快要踏上去的時候,被車內可充滿電內疚的心,實在容不得他,他不得已地彎下身去。金手指撿起了那條被扔在地上的巧克力,因時袋子的分屏上沾滿了臟字。我妨礙他里面的口感。 原諒你,激將法果然生效了,他就知道北辰總會有彎腰的時候,“掉在地上的東西,你也撿。” “你不要這么不要臉我一在我對你的一再忍讓也是有限度的。”穿著不經意的握起了拳頭,巧克力是昨晚你給我的,我問你要不要也是給你個面子?結果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說,這絲毫不顯臟亂的打開了巧克力的封皮,想里面裂成兩塊的巧克力,放進了嘴里,有窗坐津津有味的樣子,舔了舔嘴唇。 你不是不要嘛,你不要我就吃了。心滿意足的舔了舔。 賀北宸還真不嫌臟,現在在看好你在心田,你又能怎么樣?清北之星的位置還是我的,那你輸了還沒吃?以前分班考試,以后怎么和周婉妮交代吧?, 北辰的表現很令她生氣一而他變本加厲的家,他的痛楚。 “語他交代又和你有什么關系?”這一邊說,一邊嚼著嘴里的巧克力,這是咱們倆的約定,我沒什么后悔的,我也不會后悔 好呀,和大班長,看樣子你還真的有點風度呢,既然你這么說了,我們就一言為定,如果你食言,就不要怪我不客氣,袁朗說者言成語,許悅發的美劇, “你也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我算是提前給二讓打好了預防針,你把我的事情暴露出去了,你就別怪我和你同歸于盡,我知道你覺得我在開玩笑,但我說的是真的,我既然說了,就沒有河北稱做不到的事。 “好吧,越喬巴,愿我們合作愉快”,他說了,估計輕松地笑了笑,心里有種得得逞的無比的愉悅感。 正文 070 退社 站在高二九班的教室前,宋漪漪的心里充滿了忐忑,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她竟半天說不出話來。 一個高個子的男孩走過來撞在了她身上,她才有些清醒。 “我想,我想要叫一下你們班的澄邈。”宋漪漪說著,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陳邈,你找他有什么事嗎?”站在她面前的男生有些有些疑惑地問。 “你那個,你叫他出來就好了我自己給他說。”漪漪不好意思地撇了 “是這樣的,他現在不在教室。如果你找他有事的話我可以幫你帶個話。”你要說什么抱你才能哈片。 “他不在教室。”漪漪有些意外,索性打破砂鍋問到底,“那他去哪了呢?”現在有些多嘴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是打籃球去了嗎?” “不是。”林浩的眼神中充滿了傷感,“他在辦公室,他以后可能這也不能去打籃球了。” “為什么?”這是宋漪漪一直想問,卻沒有問出來的話。 “算了跟你說也沒用。同學如果你還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去辦公室一趟。”好一些不愿的多了個小三辦公區的方向走。 “到底怎么了?為什么要去辦公室。”漪漪頗為無奈的嘆氣,“我還想找她借書呢,現在借什么呀。” “那就不要說我們就走吧”。念祎說著,有想要離開的意思。 可宋漪漪卻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要不,要不你陪我去高二年級辦公室看看吧。www.83kxs.com” “是看看你想什么呢。”葉念祎,而且意外的看著他,“你認識高二的老師嗎?我們倆去偷偷摸摸的什么理由呀。” 宋漪漪,看了呢那下次成了那水的眸,還有鉆石下下定了決心一般,“那我去看看吧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樣了。走吧,念祎。” “那你的樣子那行那陪你去。”葉念祎,先不情愿但也沒有辦法。他總不能自己先回班吧。 男人并不知道剛來就辦公室在哪他們甚至穿越的腳步網辦公去的方向走。沒有好像并不想讓陳淼知道是的。 只見領好在暈繼續做個辦公室停了下來串門兒。段時再來一盤若無其事的樣子。 “進來。”幫我傳來一聲尖銳的女生。你好休息走了進去然后事兒去的, 辦公室的門縫仍虛掩著,你英語生意一趴在門口自習的聽著,卻又像怕被發現了一樣,的藏在門后。 “你們怎么回事啊?都快二十小時了還這么不懂事”。辦公室傳來了嚴厲的女聲。 “老師,可是我覺得籃球比賽與學業并不耽誤。”林浩對這樣的觀念本就不認同,因而開門見山地回復了女人的話。 “不影響,你敢給我說不影響。”面前的老師感覺真是要被他氣炸了,“林浩,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的成績都下滑到哪里去了,你居然還敢和我說不影響。” “成績的問題,我一定會努力解決。但還請您不要牽連到籃球社的事。”林浩的臉色變得越發的嚴肅,站在一旁的澄邈卻一聲不吭。 “澄邈,還有你。虧你還是學生會主席,你起到的什么帶頭作用。你打籃球,我不攔著你,那你成績不要給我往下落呀。你自己說,因為籃球比賽的事,你都耽誤多少節自習課了,難道你自己心里沒數嗎?” “老師,對于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是籃球社的副社長,所以如果學校有組織籃球比賽的話,我是擔有一定責任的。” “你擔負責任?作為學生,學習是你的天職。你其他的責任有那么重要嗎?林浩,我告訴你,澄邈可是我們學校的尖子,你自己不想學,你不要把別人也拖下水。”班主任的話說得很重,讓林浩的心里很不舒服。 “您不可以這么說他,籃球社是他辛辛苦苦地組織起來的。他時常代表學校去參加籃球比賽,他為校爭光。評判一個學生的好壞,不應該光看成績吧。”澄邈反駁道。 “作為學生,學習就是你的立身之本,不論學習,你們和我說別的都是無用的。”班主任的嗓子有些沙啞,她又努力地清了清嗓子。 宋漪漪站在教室門口想要反駁她,卻害怕暴露自己,只能強壓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我跟你說話呢,你啞巴了。”班主任沒好氣地拍了拍澄邈的胳膊。 “老師,可是我真的不愿意退出籃球隊。我已經在那里待了很久了,我真的不愿意退出。”他說著,眼眸里充滿了哀求。 “你退不退出,這不是你說了算的。”男孩的話很令她很生氣,“后面這兩年的學習對你來說很重要,你必須要把握好。” “可是,再過兩天,校籃球隊就要和其他學校打比賽了嗎?”即使被班主任數落得那么慘,澄邈卻還在擔心校籃球隊的事。 “那和你無關,我自己解決的辦法。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自己的成績提上去。孩子,你別覺得我限制了你的自由,現實就是這樣,你要懂得取舍,這樣,你未來的路才能越走越寬。”她說著眼眸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失望。 “那如果我說,我就不退出呢。”澄邈也不知道是哪根搭錯了,竟對著自己的班主任說出這樣無理的話。 “你說什么?澄邈,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以前的那個你呢,他又去哪了?你是不是都忘記了,剛入學的時候,你可是這個學校的第一名。“ “我去,他這么優秀,我怎么不知道。””漪漪覺得澄邈越發的給他帶來了欣喜感。 “人都是在變的,難道不是嗎?”澄邈硬氣地回答道,“我現在覺得,我拿筆的手更適合打籃球。” “你在說什么胡話?你不是喜歡打籃球嗎?那你去,你不要在我的班待著了,你走,我絕對不攔著你。”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是死一般的沉寂,澄邈沒有想到班主任會這樣生氣。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正文 071 對詞 “你走吧,我真是服了你了。以后再讓我看見你打籃球,見一次,我收一次。”班主任的眼珠都快瞪出來了。 澄邈卻沒有那么快地回答,而是默不作聲地轉過身去。 “你記住我給你說的話。”班主任語眾心長地說,“你的人生是只有你說了算,但該怎么去選擇,你還沒有個正確的方向。” 澄邈在班門口停住了腳,“什么是正確的方向,我的心里自然明白。謝謝您的提醒。”他這般傲嬌的態度把林浩都嚇了一跳。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張得老大。 “澄邈,你站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班主任怒了,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 但澄邈卻沒有理會她,而是自顧自地向門外走。 他的出現太突然,正巧與站在門口的宋漪漪撞了個滿懷。 “你怎么在這?”澄邈為自己的失禮感到抱歉,“不好意思,我并沒有看見你。”他說著,有些害羞地笑了。 “沒事。我來這……”她說著突然開始笑。倒弄得澄邈有些不好意思了。 “噢,那個,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你們倆繼續聊。”葉念祎站在他們倆的中間覺得有些尷尬,便有想離開的意思。 “嗯,那你回去吧,我等會兒回班找你。”漪漪說著,沖念祎擺了擺手,顯得很開心的樣子。 空空的樓道里就只剩下漪漪與澄邈兩個人,她望著面前的男孩,是那種莫名的歡喜。 “你還好嗎?又被班主任罵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又像是在揭他的傷口。 “我,我能有什么事?”即便心里很難受,在她的面前,他還是一副故作輕松的樣子,“她讓我退出籃球社,但我并沒有答應。” “可能,每個班的班主任都是這樣吧。”宋漪漪想起了謝瀾,仿佛又在安慰著他,“不過,她可能也是為了你著想。” “為我著想?”澄邈說著,嘆了口氣,“漪漪,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小小空間。在這個空間里可以隨心所欲地去做一些事,而且不會受到他人的干涉。” “你說得對,但大部分的時間里我們都無可奈何。我們生來就擔負著很多的責往,因而真的無法擁有真正意義上的個人空間。m4xs.com”她說著眸光黯淡了下去。 兩個人緩緩地走過了辦公區,“噢,對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嗎?”澄邈覺得宋漪漪不單單是看看他那么簡單。 “我,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問你借一下語文知識手冊的。”澄邈給了她一個空間,讓她吐出了自己原本想要說出的話。 “語文知識手冊?你要它是上課忘帶了嗎?”澄邈忽而停住了腳,“像知識手冊這樣的東西,你還是一直放在書包里比較好,她哪天要用還真保不準。” “不,不是。”宋漪漪慌忙擺了擺手,“是今天下午的月考動員大會,謝瀾讓我們帶上背書。” 澄邈聽了,有些為漪漪打抱不平,他皺了皺眉頭,“你們班主任怎么能這樣,動員大會都不讓你們休息一下。” “那怎么辦呢?我沒有帶知識手冊,她讓我中午回家拿。”漪漪不由自主地向澄邈倒苦水。 “她讓你回家拿,也虧她想得出來。”澄邈無奈地擺了擺頭,“但是你不需要呀。”他想了想又繼續說道。 “我不需要?為什么?”宋漪漪有些驚訝地望著他。 “你忘了,你下午要和我一起主持動員大會。”澄邈看著宋漪漪傻傻的樣子笑了。 “動員大會?”她說著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頭,“你看,我把這事都忘了。”她說著,嘴角不覺得上揚。 “你個小鬼,連這事都能忘。還問我借知識手冊,借知識手冊干什么,你是主持人。”澄邈玩笑似的沖她吐了吐舌頭,“你真的太可愛的,呆的可愛。” “我哪有?我只是,只是忘了而以嘛。”她說著拍了拍自己的頭,最近大腦實在是有些不夠用,不然,連這事她都能忘。 “走吧,走吧,一起去對臺詞。”澄邈說著,就引著宋漪漪向教學樓的天臺走去。 “喂,你干什么?你不上自習課了?”漪漪也不知道澄邈到底想做什么,但她總覺得這樣有失妥當。 “自習課有什么可上的呀,主持詞都沒有對好,下午的大會怎么辦?叢飛可不是那么人好對付的。”他說著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那,那我們去對臺詞。可是……”漪漪站在那里,看上去很迷茫。 “沒有什么可是的。今天下午的動員會主持好,誰也不會說你什么。若是做不好,是會被挑刺的。”澄邈經歷過太多這樣的事,因而他很有經驗。 “嗯,你說的好像蠻有道理的。”漪漪似乎很贊同他的話,今天下午的主持的確不是一件輕松的事,她要全力應對才好。 “那走吧,我們一起去對臺詞。”她想了想不覺跟上了澄邈的腳步。 他走得很快,漪漪站在澄邈的背后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微風吹拂著他校服的衣領,陽光下是他青蘋果般爽朗的笑聲。 “好,到了,我們就在這里吧。”他們一口氣跑到了教學樓的天臺之上,在這里可以看到整個校園的角落。幾只和平鴿落在天臺的欄桿上,悠然地拍打著自己的翅膀。 “這地方不錯,我很喜歡。”漪漪又笑了,臉頰的蘋果肌浮現了出來,她微微仰起著臉迎接著陽光的沐浴,她的發絲隨風飄揚在半空中,成了湛藍之空下的一道風景。 “如果你喜歡,我們可以經常來這里。”澄邈從未像現在這般輕松自在,方才被班主任數落的陰云又消失不見。 “這是我最喜歡的地方,這里很安靜,不會受他人的打擾。”他說著又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半空中,他張開了張臂,教學樓的上空傳來了他的吶喊聲,這似乎是一種解壓的方式。 在舒展完自己的肢體之后,澄邈竟敢到了無比的愜意。 “好輕松。漪漪,你也試試,像我一樣張開雙臂。”他建議宋漪漪也將自己放松下來,他們離開了教室,便向掙脫了鐵籠的雛,這樣的時光畢竟難得。 宋漪漪笑得合不攏嘴,她從未來過學校的天臺,從未看見過這樣的和平鴿,它們雪白的翅羽,帶著它們對自由天空的向往。在這之前,她也從未遇見過這樣的少年,單單他上揚的嘴角,都會讓她產生莫名的歡喜。 “那我們現在開始吧。”他隨手掏出了口袋里的主持稿,那是一張被他折成四疊的紙,他輕輕地將它打開。 “金秋九月,我們即將迎來本學期的第一次月考……”澄邈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在宋漪漪聽來卻很明朗。她就那樣呆呆地望著他,漸漸地入了神。 “新學期,新氣象,我們也將迎來開學的第一次檢閱……”紙上的文字一個個在他眼中都有了靈性,從稿紙上調皮地躍到他面前。 澄邈抑揚頓挫的聲音忽而停了下來,身旁卻沒有響起熟悉的女聲。他扭過身去,宋漪漪的碎發貼在她的側臉上,黑眸中洋溢著喜悅,是一種讓人享受的美感。 “喂,漪漪。”澄邈輕輕地叫了她一聲,可她卻像是沒有聽見似的,還是傻傻地笑。 “漪漪。”他寬厚的手掌在宋漪漪的面前晃了晃,“嗨,該你了。” 漪漪被澄邈這么一晃緩過神來,“啊,怎么了?”她看著又癡又傻,卻又十足的可愛。 “該你了。”澄邈望著她羞紅的臉笑了。 “到我了?”宋漪漪笑得更厲害了,露出了兩顆小虎牙,“不好意思呀,我剛才發呆了。” “沒事,沒事。你現在開始吧。”澄邈淡淡的一句話又像是在安慰她。 “九月,充滿了夢想,我們在這里揚帆起航;九月,充滿了希望,九月的天空明媚而晴朗……”漪漪的聲音如銅鈴般悅耳,天臺上的白鴿也不愿意走了,安靜地立在欄桿上。 “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漪漪的薄唇輕啟。 “今天是一個值得銘記的日子。”澄邈雄厚有力的聲音緊跟著漪漪的吐辭,他的眸中是湛藍的晴空。 下一秒,他們的聲音頗有默契地和在了一起,“我們在這里許下心愿,在往后的學習生活中,以夢為馬,不負韶華。” 年少的聲音在校園的藍天下回蕩,像一首青春的歌,溢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憧憬。 “以夢為馬,不負韶華。”澄邈在心底反反復復地斟酌著這幾個字眼,在這樣的時光中,因為有你,所以便不負。因為你,我的韶華便多了一絲光熱。 他想著,情不自禁地打量智在他身旁的姑娘,她長長的睫毛映襯著那雙水亮的眸。微風輕輕地吹起了她的發絲,撫摸在他的臉上,癢癢的。 時光似乎停住了腳,澄邈略微地抬起了自己的頭,一望無際的天空澄澈透明。如果天空會說話,它會告訴自己什么呢? “身旁的這個小丫頭,是你命中注定的人。”澄邈似乎看見晴空咧開了嘴在沖自己笑,它的笑里包含著滿滿的幸福。 正文 072 勸勉 “雨祺,雨褀,你干什么去?等等我。”譚玙璠的書包還沒有收拾好,師雨祺就著急離開。她一貫的慢吞吞,但今天卻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噢,玙璠,那個,我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我還有事,你先回家唄。”雨祺又像是在撒嬌一般。 “你有事?你能有什么事?”玙璠翻了翻眼珠子,一臉的壞笑,她似乎發現了師雨祺的小心思。 “哎呀,你別問了,反正就是有事。”她吞吞吐吐的,不愿意告訴玙璠。 “你不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是不是要去籃球場看某人打籃球呀?”玙璠打趣她道。 “哎呀,你真討厭,你知道也不要說出來嘛。”師雨祺沒料到譚玙璠一下就揭穿了她的小心思,這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嗯,那好吧。看樣子今天只能孤孤單單地回家了。”玙璠裝作很可憐的樣子,嘟著個小嘴,“你去看帥哥打籃球,那我回家了。”她說著有些釋然地擺了擺手。 “行了,你不要把自己說的這么可憐,我向你保證我就去一次,明天就陪你一起回家。”雨祺對玙璠的撒嬌無可奈何。 “一言為定?”玙璠像是賭氣似的望著雨褀,皺著小鼻子。 “一言為定,一言為定。”師雨祺又像是在討好她似的,有口無心地向她擔保,“好了,我走了,還有人在籃球場等我呢。”她說著,背著她的雙肩黑包匆匆忙忙地向教室外面走去。 雨祺的一只鞋拖沓著,她卻顧不得將它系好,慌慌張張地向樓下跑去。她在學生堆里橫沖直撞,瘦瘦小小的身體,差點被別人撞倒。 “喂,同學,你的鞋帶開了。”身旁的一個學生善意地提醒她。 “噢,沒事,我來不及了。”雨祺顯得很狼狽,她長長的鞋帶都差點將她絆倒。但心中卻是無比的欣喜,她似乎看見了那張年少的臉,他正在對她笑。 雨祺一口氣沖下了樓,累得氣喘吁吁,不知為何她的心跳竟如此的劇烈。來到教學樓的那塊空地前,她定了定神。 低頭看了一眼表,還好,還好,時間來得及,便放松了下自己的腳步,汗水順著她的額頭流了下來。swisen.com雨褀覺得自己肯定很沒有形象,她有些慌亂地撩撥了一下自己的頭發。要怪就怪自己沒有帶鏡子,平時大大咧咧的,她也是恨透了自己,并發誓以后一定要隨身帶著鏡子。 “我就這樣去見他不好吧。”雨祺有些擔憂地理了理自己校服的衣領,又把自己的背包帶子理了理,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向籃球場走去。 籃球場很寂靜,只能聽見秋風吹打落葉的聲音。往日喧囂不已的球場現在卻冷清至極,可能因為要月考的緣故,往日里球場上活潑的男孩現在卻沒有了生氣。 雨祺看了一眼銀色的腕表,“快到點了,他怎么還沒有來?”雨褀有些失落地四處張望,但偌大的球場,除了她沒有一個人。 她有些沮喪地在一個籃球架前坐了下來,秋風陣陣吹過。她單薄的衣物讓她忍不住地接連打噴嚏。師雨祺揉了揉鼻子,不禁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他怎么還不來,不是說好的嗎?”師雨祺隔幾分鐘就不停地看表。每當聽到腳步聲時他都會欣喜地抬起頭來,但迎接她的就只有失望。 當天邊的太陽徹底沉下去的時候,師雨祺實在等不及了,她從冰涼的籃球架上站了起來,眼眸里充滿了失望。 雨褀背起了她放在一邊的書包,她顧不得整理書包帶子,向籃球場相反的方向走去。正當她緩緩地向前走時,忽而被叫住了。 “雨祺,師雨祺。”耳邊又是如同上次那般雄厚的聲音。盡管已經有太多的失望,但她還是轉過身去,“林浩。” 不遠處的男孩眼眸中是冰山般的冷靜,“很抱歉,讓你久等了。” “你來了,我原本以為你不會來的。”雨祺看著非常的激動,她方才低落下去的情緒又再度燃燒了起來。 “怎么可能?我說過的話怎么可能反悔?”林浩還是那般的固執倔強,“我是來晚了,但我肯定會來的。”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 林浩的手中拿著籃球,雖然它已經沾滿了灰塵,但林浩卻沒有一點嫌棄之感。他大步流星地來到了籃球框的下面。林浩適當地拍了拍籃球,練了練手。 “今天都已經這么晚了,你還要打球嗎?”師雨褀對林浩的舉動有些意外,她拎著書包的手自然的下垂了。 “當然了,過幾天就是學校的籃球比賽了,我可不能懈怠。”林浩說著,縱身一跳,將手中的籃球向球框投去。但半空中的籃球卻出人意料的碰了一下籃框又掉了下來。 林浩又連忙接了過去,不甘心地繼續向籃框投去。他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框子的正中央,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那你今天為什么來得這樣晚?”雨祺將書包背在了肩上,望著少年上揚的臉龐,“比你和我約好的時間晚了整整半個小時。”她并非抱怨,而更多的是擔心。 “別提了。”林浩拍打了一下手中的籃球,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我被班主任罵了。”他的語氣很低沉,像是不愿再提這般難堪的事。 “怎么會?”雨祺的嘴巴張得更大了,“你到底犯了什么錯誤,她把你留了這么長時間?”雨祺沒料到還有比謝瀾更變態的班主任。 “也沒什么,只是因為籃球。”林浩說著不覺有些傷感,“我喜歡籃球,但她覺得我太耽誤時間了,因而想讓我放棄籃球隊。”林浩正愁沒有人倒苦水,師雨祺的關心則讓他一吐為快。 “讓你放棄籃球隊?這怎么可以?”師雨祺就像吃了一只蒼蠅一樣難受,她寧愿被數落的人是她自己。 “你是校籃球隊的隊長噯,她有沒有搞錯?”雨祺禁不住想要大吵大鬧,她實在想不明白,林浩這樣小小的想法為何不能被保護。 林浩看出了雨褀的痛苦,他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沒辦法,她是不會理解的。大人的世界太過現實,可能他們在我們這個年紀也會有一些天真可愛的想法,但現在也忘得一干二凈了,哪里還會支持我們的想法。” “可是你也不單單是為了自己。”雨祺皺了皺眉,似乎在埋怨那些木訥的大人,“你代表的是整個學校好嗎?你還要代表學校去參加比賽呢。” 她一臉的婉惜,甚至氣得直跺腳。 “不可能了。我不能去參加比賽了。”林浩的眼眶紅了,是那種無法排遣的難過,“我以后,可能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來打籃球了,球場我可能也不會來這么頻繁了。” “為什么?你不是喜歡打球嗎?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她顯得異常的激動,似乎自己夢想的雙翅也被折斷了。 “我是喜歡,但我沒辦法,你知道嗎?我真的也不想。”林浩拿著籃球的手竟不住地顫抖,他開始抑制不住自己的抽噎。 “你喜歡,喜歡就去參賽呀,你管班主任怎么說。她又不是你,憑什么對你的人生指手畫腳。”雨祺一股腦地吐出了自己的想法,林浩卻呆呆地站在那里。 “雨祺,這一切并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他這樣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孩,此時竟變得吞吞吐吐。 “有什么,她不就是說了兩句風涼話嗎,你又何必在意。你若真正的喜歡,根本不用理會她這么多。”雨祺也是個直性子,看不慣林浩畏畏縮縮的樣子。 “可是……”班主任那般嚴厲的數落聲似乎讓林浩快要失去前進的勇氣。 “可是什么?林浩你不要讓我瞧不起你。”雨祺的這番話貌似很傷人,卻起到了激將的作用。 他似乎有些焦急了,“你認為我不想嗎?我不也是迫不得以嗎?”他的語氣是滿滿的哀求,似乎希望師雨祺不要再提這件事。 “你既然不去參加籃球賽了,你就果斷一些呀。你拿著籃球干什么?為什么還要出現在球場?我還等著你教我打籃球呢,現在還有這個必要嗎?”她說著,便轉身而去,眼神里充滿了失望。 林浩手中的籃球掉落在了地上,他并沒有阻攔師雨祺,而是久久地凝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她說的沒錯,自己是窩囊,肯定很令她看不起。 又是一陣秋風吹過,他只感覺心底泛涼,不覺的嘆了口氣。 正文 073 月考 “凡,一會兒就要進考場了,你怎么還在玩?”北宸正在收拾自己的備考袋,卻見自己的弟弟拿著塊橡皮,不停地在上面涂著什么。 “我這不是玩”。北凡說著將手中的橡皮擦向哥哥搖了搖,只見白色的橡皮塊的每一面上涂著不同數量的小黑點。 “這是什么鬼?你不會是在做骰子吧。”北宸看著弟弟遞過來的橡皮感到好笑,“這管用嗎?你還在這浪費時間。” “誰說這浪費時間了?”賀北凡卻不以為然,“你看這骰子這么小,多精致呀。”他說著轉動著橡皮擦開始自我欣賞起來。 “可是你做它有什么意思呢?它能告訴你答案?”賀北宸覺得弟弟還和小時候一樣可愛,他這樣的行為讓北宸覺得很是天真。 “它雖然不能告訴我答案,但它可以幫我猜答案。”賀北凡說著,嘴角自然上翹,“就比如一道題不會做,那又擲個骰子試試唄。” “我去,這也可以。”北宸像是聽見天方夜譚,“這樣做命中率高嗎?”他的一席話像是直接切中了賀北凡的痛點。 “命中率嘛,我們暫且不提。”凡說著嘿嘿地笑了,“不過,它也的確挺實用呀。就比如你在a和b中糾結,與其自尋苦惱,扔個骰子不就得了。”他說著,看著很輕松,像是忘記了再過五分鐘就要進考場。 “好像,不存在這種情況吧,在a和b中間糾結,好像真的沒有過。”賀北宸說著,還一本正經地搖了搖頭,這可倒把北凡氣壞了。 他嘟著個小嘴,“是,你不存在。和你這樣的學霸真沒有共同話題。”凡的小眼睛一瞪,計較起哥哥的話來。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我怎么可能沒有糾結過?”宸笑著拍拍弟弟稚嫩的肩膀。 “那,我也給你做個骰子。”北凡說著將原本完整的橡皮擦掰了一下。 “哎,你別掰呀。好好的橡皮,你掰它做什么?”賀北宸對北凡的舉動感到很納悶,但已經太遲了。北凡手中的橡皮擦已經變成了兩半。 他一臉認真地拿著手中的黑色水性筆往上面涂著,“我給你也做個骰子,這樣當你覺得難以抉擇時,就拋個橡皮吧,它會保佑你的。” “你看,骰子都被你做成長方體的了。”北宸笑了,削瘦的臉上是久違的笑容。 “長方體的又怎么了?只要對應面是相等的就好。”他就像一個孩子,掩飾不住的稚氣,“好了,給你,希望它能保佑你喲。” 賀北宸感到好笑,如果一塊小小的橡皮擦都能保佑自己,他又何必要人如此竭盡全力地活著。但他什么也沒說,接過那塊橡皮,是弟弟掌心的溫度。 “叮鈴鈴。”開考的鈴聲響了。 “好了,好了,該進去了。”北凡揮了揮手中的橡皮,又像是在向哥哥告別,“加油哦,清北之星。”他玩笑似的向他笑了笑。 “加油,你也是。”賀北宸把玩著手中的橡皮骰子,不知為何得到祝福的他本該很高興,可他卻有一種莫名的難過。 他望著手中被弟弟涂了黑點的橡皮塊,仔細地端祥著它,橡皮擦的邊緣參差不齊,卻也像模像樣。他寬厚的手指輕輕地在上面撫摸了一下,光滑的表面涼涼的。 “請監考老師紛發試卷。”樓道里響起了輕脆的女聲,此時卻聽起來少了些溫度。 由不得他考慮,他握緊了手中的備考袋,腳步卻失去了原有的堅定。清北之星,這是他很想要的位置,但為了她,可以不要嗎? 但賀北宸卻不得不走進那扇門,“快點,怎么來這么晚呀,馬上就要發卷子了。”站在后黑板的老師忍不住地數落他,與此同時學生們的眼神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當然也包括坐在他后桌的姚亮。 北宸緩緩地向后黑板的第一個位置走去,步伐中有說不出的沉穩,他在屬于他的那張課桌前坐下,與姚亮的眼眸,是意味深長的一眼。 “高一年級,第一次月考英語聽力測試現在開始……”白色墻壁上的喇叭開始緩緩播音,賀北宸一如既往地打開了透明筆袋,麻利地從里面掏出了黑色的2b鉛筆。 “hattiisit o”賀北宸一邊仔細地聆聽著,一邊在白紙黑字的試卷上圈圈點點,即使他的聽力已經恢復了,但他還是對聽力測試心懷畏懼。 北宸正費心地思考著,只感到身體晃動了一下,自己的板凳被猛的踢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低下頭去,看見了一只深藍色的球鞋。 姚亮的腳抵在了賀北宸的板凳下面,一下又一下地踢著,賀北宸是否會履行自己的諾言,他到現在都沒有把握,但這場仗他只能贏不能輸。 監考老師就站在北宸的面前,但他什么話也沒有說,就裝作什么也沒有發生一樣,而是將板凳向課桌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哼。”姚亮見賀北宸將凳子往前搬了,認為他怕自己,便更加的肆無忌憚,將他的腿伸得更長了,繼續踢著北宸的板凳。 這次賀北宸卻沒有再理會他,而是開始專心地答卷。他似乎忘記了姚亮的踢打,也沒有把這一次月考放在眼里,而是將它當作了平常的習題。 見北宸沒有理會他,姚亮也覺得很無趣,他慢慢地將自己的腿收了回來,又拿起了放在課桌上的黑色水性筆,有些無趣地望著面前的英語卷子。 墻壁上的鐘表不知疲倦地往前跑,北宸將試卷來來回回的翻了好幾遍,望著答題卡上被自己空下的作文,他又有些無奈地將答題卷扣了過去。 那枚橡皮擦做的骰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課桌上,似乎在等待賀北宸的擺布。北宸將它握在了手里,“你會保佑我對嗎?”他不禁低聲地自言自語。 他將掌心中的骰子來來回回地轉了幾下,三點以下包括三點就寫,三點以上不寫,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著,然后將橡皮擦輕輕地拋在了半空中。 白色的橡皮在離桌面不遠的空間中轉了一個圈,又再次回到了桌面上,朝上空的那一個面露出了三個黑色的點。為什么會是數字3,北宸感到了異常的不甘。 他還是不死心,死死地抓住了那枚骰子,又再度拋了出去。白色的橡皮擦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這一次落在了地上。原本不大的橡皮擦上的黑點又少了一個。 它就落在自己的鞋邊,似乎一彎腰就能將它撿起來,但賀北宸已然沒有了這樣的心思。不知為何,他明明已經做好了決定,卻又顯得異常的喪氣。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無聊地翻著試卷,甚至忍受不住的困意開始打哈欠。他張了張嘴,幾滴晶瑩的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 正當北宸快要合上眼晴時,耳邊又響起了女老師溫柔而不失嚴厲的聲音,“好了,距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現在可以提前交卷。” 她的一句話卻讓賀北宸來了精神,男孩麻利地蓋好了筆蓋,從課桌前站了起來。姚亮感覺前排的板凳動了一下,便不自控地抬起了頭,見賀北宸朝監考老師點了點頭。 北宸雙手將答題卡遞了上去,向后一翻便是一片空白,他也從未如此狼狽過,“我要交卷。” “嗯,把東西收拾好,你可以離開了。”‘女老師說著,接過男孩遞過來的答題卷。果真是坐在這個位置的學生,她看到了一手漂亮的英文,便覺得賞心悅目。 賀北宸三下并做兩下地收拾好了自己的備考袋,眼眸中是說不出的落寞感。姚亮卻無法再安心答題,而是一臉緊張地望著他,他直勾勾地盯著賀北宸的答題卡,希望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賀北宸,你等一下,你作文怎么沒有寫?”女老師又將北宸的答題卡翻了一個面,卻看見了半面,她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北宸已經走到了教室的前門,他聽見了女老師焦急的聲音,但并沒有回頭。二十五分,二十五分而已,他豁出去了,他不要了。 “玙璠,以后的日子里,我只愿你能開心快點。”北宸想著,一腳跨出了考場的門。那張少女的臉在他的心頭久久不能散去。 “哎,這孩子怎么回事,卷子還沒有寫完就交了。”走廊里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監考老師的喊叫聲,而賀北宸卻異常的釋然。 正文 074 原諒 “你們吵什么吵,安靜上自習。www.luanhen.com”賀北宸正在復習數學的題型,班里卻異常的喧鬧,“下午要考數學,你們自己看著辦。” 賀大班長的威力還不是一般,隨著賀北宸的一聲吼,教室里才漸漸地安靜下來。 “賀班,你干什么這么厲害,反正今天上午的英語也考完了。”姚亮貌似優雅地轉了轉筆,沖他轉了轉眼珠。 “你什么意思?”不知為何姚亮的話讓賀北宸的心里很不舒服。 “我沒什么意思。”姚亮有些不屑地聳聳肩,“我就是說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了,大家自己都知道要學。” “行,你們都知道學,那我不管了。”他有些賭氣將拳頭握漸漸握緊,埋頭看著筆記本上的數學公式。 正當賀北宸真正的安下心來,投入學習狀態的時候,又被一句溫柔的女聲給打斷了。 “北宸,北宸,周婉妮叫你。”只見玙璠站在了他的面前,輕輕地敲了敲了北宸的課桌,又像怕打擾他似的,不好意思地笑了。 譚玙璠的一句話卻足以引起賀北宸心中的軒然大波,“她找我?什么事?”他的眼眸中充滿了恐懼,一顆心心虛地在胸腔里呯呯直跳。 “我不也不知道。”玙璠對于北宸的失態很是不解,“可能是,因為英語演講比賽的事吧。”玙璠也不知因為何事,她沒有告訴他周婉妮臉上的表情很難看,生怕增加北宸的心理壓力。 “行吧,我現在去。”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還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即便嘴上這么說,但他的行動還是很遲緩,帶有一種莫名的無奈。www.83kxs.com “賀大班長快點吧,過一會兒周婉妮該著急了。”姚亮一邊忙著壞笑,一邊督促著賀北宸,似乎已經無可奈何地想要看見他倒霉的樣子。 “我知道了,什么時候需要你催了。”姚亮的話讓北宸非常的下開心,他抿緊了自己的唇,又像是強忍著怒火一般。 他裝作精神滿滿的樣子,剛一走出班門卻又立刻蔫了下去,腳步在不經意間變得異常的緩慢,他不忍去面對周婉妮責備的眼神,原本果敢的他此時卻變得畏畏縮縮。 北宸還沒來得及走到門口,便聽到門口傳來了周婉妮的聲音,“你說這個孩子怎么會這樣呢,考試前我還給他說要認真,結果作文他還給我空著。” 周婉妮越說越氣,即使他沒有向謝瀾告狀的習慣,這次卻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失落感。 “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再想什么?等會兒他來了,好好問問他,到底因為什么?”謝瀾也對賀北宸的空題感到驚訝,“這孩子從來沒有犯過這樣的錯誤,這回到底是怎么了?” 賀北宸聽到這里,似乎失去了推門而進的勇氣,他對自己現在這般怯懦的樣子厭煩無比,無非是被數落一頓而已,他也沒有必要像只縮頭烏龜一樣。想著,他狠下心來,推門走了進去。 “報告。”不知為何,他已經努力提高了音量,可聲音仍然聽著那么小。 “進來。”周婉妮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嚴肅無比,還沒有等賀北宸說話,她就先問了,“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周婉妮感到自己從未對哪個學生如此失望過。 “對不起,老師,我……”北宸說著竟然有些哽咽了,無法再說下去。 “賀北宸,你很少讓我失望,但你這次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周婉妮說著還搖了搖頭,“我需要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希望北宸的解釋可以令自己舒服一些。 但賀北宸又如何給她解釋,如果將姚亮端出去,他自己也沒有什么好果子吃,他便定定地站在那里,索性一言不發。 “我問你話呢,回答我,作文為什么沒有寫?”周婉妮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么大的火氣,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課桌上的一沓作業本應聲掉到了地上。 “我,我睡著了。”北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編出的謊,月考睡覺,給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 “你睡著了?”周婉妮沒料到自己會等到這樣一個無理取鬧的答案,“賀北宸,你什么時候睡覺不行,偏偏要等到月考的時候睡覺,你可真是會挑時間。” 周婉妮從未這般冷嘲熱諷過,但她實在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這次考試很重要?” “您說過。”賀北宸說著,淚都快從眼眶中涌了出來。 “我說過,說過你為什么還要睡覺?”周婉妮的眼珠都快瞪出來了,“你究竟有沒有把我說的話放在心里?”她大聲地質問他,殊不知北宸的心也難過至極。 “我有……”北宸說著竟不再說下去,一直努力克制的淚水還是無法自控地落了下來。 “賀北宸,你哭什么哭?”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謝瀾,“我告訴你,你不要給我裝作很委屈的樣子,我還沒有找你事呢。” 北宸趕忙將眼淚縮了回去,他現在連哭的勇氣也喪失了,知趣地用稚嫩的手掌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看見賀北宸這副可憐的樣子,周婉妮卻一下子心軟了。 “北宸,我也不想罵你,我知道你這是無心之失。但你是不是應該上點心。”周婉妮說著,清咳了起來,“既然知道這場考試對你很重要,不說別的,你就不能早睡一天?” 周婉妮的猜測也不無道理,她現在還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北宸的黑眼圈,這個男孩怕是一直處于一個很疲倦的狀態吧。 “你說說你,平時睡晚一點也就算了。考試,你還不能保持充足的睡眠,你這樣怎么能行呢?”周婉妮的眼眸中多了幾分哀愁。 “你還很年輕,你以后會面臨更多的課業,更多的工作任務。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你還要熬上很多年,還不得把自己熬壞了”。周婉妮臉上的表情雖然很嚴肅,但實則心里已經原諒了面前的男孩。 “你走吧。”她有些傷感地說道,“原本,我想讓你代表學校去參加演講比賽。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惜你自己并沒有把握住。我希望下次再也不要出現這樣的情況。” “我明白了,老師。”北宸深深地朝周婉妮鞠了一躬,他的話很輕,彎在半空中的腰卻久久地沒有直起來。 正文 075 數落 正當賀北宸要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又突然被叫住了,“你站住,我讓你走了?”只見謝瀾一只手舉著教棍,另一只插于腰際。7k7k001.com “你的理由我不愛聽,我想問的是,你月考為什么會睡著?我需要你回答我。”謝瀾感覺自己一針見血。 “沒為什么,就是睡著了。”不知為何,賀北宸并不打算服軟。 “沒為什么?”北宸的回答更是讓謝瀾惱火,“你什么意思?考試睡著了,你很光榮是不是?”謝瀾手中的教棍忍不住地往賀北宸的可身上落。 “沒有。”賀北宸努力忍住自己的哭腔,她不想讓謝瀾看出自己的脆弱。 “你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北宸,我對你很失望。”謝瀾的眉頭都鎖在了一起,“你今天必須要給我一個交待,考試的時候你到底在想什么?”謝瀾將那一張空題的答題卷甩在了地上。 賀北宸就像是一個被逼到了死角的人,他低垂著頭,“太困了,不想寫。”北宸在說出一句話的時候,差點沒把自己嚇著。 “你說什么?不想寫,那你到是告訴我,你想干什么?”她說著手中的教棍又猛地往下一落,北宸的胳膊挨了一下,留下了一道紅印,他下意識地捂住了胳膊,只感到鉆心的疼。 “我,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賀北宸從未像現在這般丟臉過,當著那么多老師的面被母親數落。 “下次不會了,你還敢有下次。”北宸方才松開了的肩膀又狠狠地挨了一下,這一下似乎比剛才還用力,疼得他抱緊了自己的胳膊,久久不愿意松開。 “瀾姐,你干什么?有話好好說,你打孩子干什么?”她沒有料到自己的一句話竟會給北宸帶來這樣的痛苦,慌忙從辦公椅上站起來。 “婉妮,你不知道,這孩子最近就是欠收拾。”謝瀾粗暴地拉扯著北宸的手,“你給我松開,你以為你這樣就可以逃了嗎?我讓你松開,你聽到了沒有?” “瀾姐,北宸他已經知道錯了,你就原諒他吧。”周婉妮開始后悔,她豈圖為賀北宸求情,但卻無濟于事。 他戰戰驚驚地松開了自己的臂膀,原本光潔的胳膊露出了兩道紅印。可隨之而來的又是一道,“非要去組建什么日語社,連月考都不放在心里了,還在想著什么日語世界。” “您不能這樣說,這和日語社就沒有關系。日語是日語,月考是月考。這兩者真的沒有什么必然關系。”雖然現在被數落地這么慘,但他還是不愿意嘴軟。 “沒有什么必然聯系?行,那你告訴我,月考你為什么睡著了?”謝瀾幾近咆哮,甚至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我。”他終歸是說不出來實情,卻被逼得無可奈何,“反正睡也是睡了,作文我已經空了,這已經改變不了了。”北宸在說這話時,感到自己的心就像是被針扎了一般難受。 “你告訴我什么叫改變不了?這就是你認錯的態度嗎?”謝瀾將手中的教棍向北宸原本泛紅的胳膊上抽去。 北宸這回并沒有躲閃,而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他的下唇緊抿,受傷的胳膊不住地顫抖,他很疼,但他早就做好了忍受這一切的準備。 “我再和你說最后一遍,賀北宸,不要再讓我看見和日語有關的一切東西,否則就不只扔掉那么簡單了。”謝瀾說著,又猛地敲了一下辦公桌。 “為什么?”賀北宸的淚恣意地涌了出來,“我都和您說了,我學習日語和月考這兩件事并不沖突,您還要我怎么解釋?” “我要你怎么解釋,賀北宸,請注意一下你給我說話的態度。不是我要你怎么解釋,而是你打算向自己的未來交代。”謝瀾忽而變得語眾心長。 “你為了日語世界,可以每天晚上多做兩套習題,你認為你這樣做有效率嗎?”謝瀾越說越激動,甚至伸出手來抹淚,臉上原本涂抹好的妝容此時也變花了。 “你倒底是在懲罰自己,還是在懲罰我?你認為我愿意天天看到你那副疲倦的樣子?”謝瀾說到這里哽咽了,披在臉頰的頭發也變得凌亂。 “我只是想讓你把學習日語的時間來修煉你的正課,你倒好,不斷地壓縮自己的睡眠時間,然后月考給我睡著了。”她說著進而泣不成聲。 “我告訴你賀北宸,就憑你這次對自己的不負責任,你以后也要無條件地聽從我的。日語社以后都不準再去了。沒有什么為什么,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將它強行解散。”謝瀾一如既往的強勢。 話以至此,他賀北宸似乎也只剩下服從的份兒。 “你不要以為你每天多做兩套習題,我就會繼續縱容你,再也不會了。”謝瀾的這番話與其說是咬牙切齒,不如說是咬著自己的后槽牙發出的。 “您縱容我了嗎?你什么時候縱容我了?”明明每日小心翼翼地看著母親的臉色,卻只換來了“縱容”二字,賀北宸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內心的苦楚。 “沒錯,我已經很縱容你了,我以后只會對你更嚴格。”不知謝瀾嘴中的縱容指的是什么,總之她說的是頭頭是道。 “行,我以后不去參加日語社,這下您滿意了嗎?”北宸的拳頭攥得很緊,不知下了多大的決心,才吐出這句不甘的話。 “你不再不務正業,又不是做給我看的。我更需要你達到一種自覺的狀態,用你的自律,你的專注,去取得最好的成績。”謝瀾的話一出,辦公室就變得異常的安靜,其余的老師似乎都沉浸于一種嚴肅的氣氛中。 “取得最好的成績有那么重要嗎?我只想做我自己就那么難嗎?”北宸原本清晰的聲音此時變得含糊不清,“我也不愿意做給誰看,我只想為了我自己,為了一件自己所喜愛的事去竭盡全力。” 他這般聲嘶力竭的樣子,都讓周婉妮淡忘了自己的憤怒,忍不住地替他求情,“瀾姐,這件事你不應該責怪他,孩子愿意多學一門語言是好事,你不應該打擊他的積極性。” “婉妮,該干什么的時候就應該去做什么。現在時間這么緊,他哪來的精力在去學更多的東西。”謝瀾說著,又有些責怪的口氣,“你自己也是老師,你應該很清楚,高中的學習任務是很艱巨的,容不得半點疏忽。” 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周婉妮也不好對北宸的事情過多的評論什么,她便轉過身去繼續準備自己的英文課件。 北宸方才微微燃起的火苗又迅速滅了下去,他現在對心愛的日語社失望透頂,更確切的說是絕望。 “我今天的話你聽懂了嗎?現在回教室背書,以后社團之類的事都和你無關,這次你空題,看在你晚睡的份兒上,我也不愿再多說。”謝瀾的眼眸異常的冰冷。 “但以后,我不允許你再犯這樣的錯誤,聽明白了?”謝瀾自顧自地說,賀北宸卻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離開了,他的背影中有太多的落寞,因而再說一句話對他來說都算多余。 正文 076 小小 “北凡,北凡,你快準備一下,等會兒就該你上場上了。www.83kxs.com”念祎在舞臺的后場有些焦急地催促道。賀北凡卻安穩地坐在桌前,“沒事,著什么急。”他悠閑地給自己打著粉底。 “我真服了你了,哥,你怎么到現在連妝都沒化呢?”念祎有些匆忙地向北凡的身邊走去,開始擔心起他的比賽。 “妝沒化又怎么樣?這只是個鋪助而已。”賀北凡說著,又對著鏡子照了照,似乎對自己的形象很滿意的樣子。 念祎無意間瞅見了那張臉,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想笑,“我去,賀北凡,你倒底會不會化妝。”只見北凡的臉上有明顯的色差,粉底顯然沒有涂抹均勻。 “不是,我擦的怎么了?挺好的呀。”北凡仍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化妝水平,甚至還對自己的妝容有一些欣喜之感。 “來,來,來,我來幫你化。”葉念祎害怕賀北凡因為化妝的事耽誤正常的比賽,因而麻利地搶走了他的粉底盒。 “沒關系,我自己來就好了。”北凡擺了擺手,有些推脫。這樣的小事他也實在不愿意麻煩任何人。他越是不好意思,葉念祎卻越是執意。 她全然沒有理會他的推脫,徑直在他的對面坐下,纖細的手指拿起了小盒里的粉底擦,在即將觸及到他的臉頰時,念祎忽而有些猶豫的樣子,又軟輕地落下。 念祎久久地望著這張臉,小心翼翼地用粉底擦拭,這竟讓賀北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適,他被那種輕柔的感覺所包圍,臉頰像是被誰輕輕地撫摸了一般。 “好了,好了,粉底打好了。”隨著念祎清脆的聲音,北凡慢慢地睜開了眼睛,他像是剛睡醒的孩子,頗為慵懶地向他笑了笑。 “你看看,怎么樣?”念祎有了些炫耀的意味。 賀北凡望著那張鏡子中的臉,“念祎,你的手真巧。”他說著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像是準備離開。 “你這么慌干什么,妝還沒有化完呢。”葉念祎對北凡這些著急的舉動非常的不滿。 “這不是打個粉底就好了嗎?”北凡對于自己的妝容很隨意,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swisen.com “現在還沒有到你,你快點坐下。什么打個粉底就好,形象分也是很重要的。”說著念祎掏出了自己小包里的化妝盒,“虧你還要去參加比賽,不化得像樣一點。” 賀北凡覺得葉念祎說的在理,他也很好奇,念祎會把自己打理成什么樣子。因而服服帖帖地又回到了座位上。 “來,你閉上眼晴。”念祎邊說邊打開了自己手中的眼影盒,又像是有些躊躇的樣子喃喃自語道,“你會適合什么顏色呢,紫色有些太重了。” 北凡有些納悶地望著她,“你在說什么?什么紫色?”他就像是在聽天書一樣,一臉的疑惑。 “我在說眼影呀,你覺得藍色怎么樣?”她說著指了指眼影盒上的一個藍色的方塊。 “不用,不用,我從來不用眼影的。”北凡不愿濃妝艷抹,他只是想很自然地站在大家的面前,因而對眼影妝多了一絲抵觸。 “哎呀,你來一點。你用過一次,你就知道有多好了。”念祎說著按住了他眼看著要抽走的胳膊,“來,閉上眼睛,試一下嘛。”拗不過他,北凡也只得服從于她,他乖乖地閉上了眼,修長的睫毛自然地搭在下眼瞼上。 北凡能感到念祎的手很輕,像是很怕把他弄疼了。他屏住了呼吸,心跳似乎都停止了,任由她輕巧地在自己的眼皮上來回地把弄。 停下手的那一刻葉念祎都差點愣住了,海藍色的眼影襯得面前的男孩更加英俊了。北凡似乎很配藍色,“好了嗎?”他眨了一下眼。 “祎祎,這個妝有些太濃了吧。”北凡頗為驚訝地看著鏡中的自己,沒上眼影前還能看出他的稚嫩與青澀,抹了眼影之后忽而像變了一個人,固然是顯得成熟,但也失去了少年感。 “濃什么,看著挺帥的。”葉念祎卻覺得自己的手藝很贊,這樣一張俊俏的臉在他的手中顯得更加的帥氣了。 “有嗎?謝謝你的夸獎。”北凡還是不習慣于聽別人稱贊他,不知不覺中臉頰泛紅。 “我這還有唇膏,你要嗎?”念祎說著,低頭向自己的小包里翻找。 “算了,算了,妝已經夠濃了,不能再化了。”賀北凡望著鏡子中的自己,自己都看不慣。 “能怎么能行?你看你嘴唇干的都起皮了。”念祎望著北凡起了皺的嘴,“這樣吧,你要覺得彩色的接受不了,那就涂透明的吧。” “嗯,好吧,反正你不要把我弄得太花哨,說實在的,我不是很喜歡這種風格。”北凡勉強在桌前坐定。 “你的嘴是真的干,真的需要抹一下。”念祎說著拔開了唇膏的蓋子,輕輕地送到了北凡的嘴前,他很知趣地合上了嘴,像方才那樣任由他擺弄。 “下面有請6號選手出場,高一九班賀北凡。大家掌聲歡迎。”宋漪漪熟悉的女聲又在耳邊響起,這倒讓賀北凡有些措手不及。 “好了,好了,就這樣吧,我該上臺了。”北凡說著,慌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那你去吧,加油,你一定會成功的。”念祎總是會在最后的時刻為北凡打氣,她喜歡看著他光鮮地站在舞臺上,一臉自信的笑。 賀北凡走了,他甚至顧不得喝一口水,對著鏡子笑一笑,就是他對自己最好的祝福。 “賀北凡,賀北凡,賀北凡。”他還沒有來得及走到舞臺的正中央,便被臺底下的呼喊聲包圍了。 “北凡,加油。”鐘宇澤也在臺下暗暗地為他打氣。 北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但當閃光燈照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間,他就是一個歌者,他已經忘記了緊張。音樂聲緩緩地響起,臺底下的學生忽而變得安靜了。 “又一次經過那條黃昏的小巷,是否還是年少時模樣?”他頗有磁性的聲音又略帶些傷感,“走過倔強與孤獨的傷,才溫柔了目光。” 評委席上的尹笛霄忽而抬起了頭,有些認真地望著臺上的少年,手中打分的筆不經意的慢了下來,眼眸專注而嚴肅。 “生活一直向前,你別退讓。誰也試過用盡全力與這世界碰撞,那才是最好的模樣。”賀北宸終于合上了手中的單詞本,眼神不由自主地望著舞臺的焦點。 誰知賀北凡卻忽而不唱了,伴隨著逐漸加快的音樂,他順手拿起了正前方的麥克,“我是個小小的人,有個小小的夢,我希望有個小小的角落,能裝下我小小的倔強。一直以來,我都愛每一個屬于我的小小舞臺,唱我所愛。” 他的一段ra更引得全場的歡呼,“喂,他在唱什么?這是什么歌,我怎么從未都沒有聽過。”臺底下的學生更覺得有些納悶。 “對啊,我也沒聽過,這是串燒吧,和前半部分分明就是兩首歌。”鐘宇澤也聽出了賀北凡的改編,并在心底暗暗地給他點贊。 “我告訴自己,我叫賀北凡,我是個小小的人,我要用我小小的一生去實現我小小的夢……”他幾乎是喊了出來,用力地喊,竭盡全力地喊,他從未像現在這般拼命。 “我有很多的小小,小小的倔強,小小的固執,小小的孤注。”他的眼晴因為太過賣力地歌唱而閉在了一起,“而我想用這些小小,去換一個屬于自己的麥克風。閃光燈下的我,有這樣一個小小的心愿,我要成為自己的光環,我要成為最好的賀北凡。” 他的嗓子發音已經有些吃力了,可卻還硬是逼著自己飆著高音,化著艷妝的臉被憋得通紅。坐在臺下一直沉默不語的尹笛霄忽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寬厚的手掌響了起來,起初聲音很小,進而變越來越大。 “在這里我訴說著我的小小,我一直記得,我和這個世界的約定,用我小小的驕傲去闖出一片自己的小小天空。”北凡唱到這里,聲音緩緩地低沉了下去,進而停止,再睜開眼時,他的淚順從臉頰往下淌,閃光燈下的那些淚珠顯得異常的晶瑩。 “北凡,你好棒。”鐘宇澤看見這般精彩的舞臺效果,更是感到由衷的快樂,他抑制不住自己地跳了起來,拍手叫好。 音樂聲已經停了下來,可大家的目光卻一直久久地停留在舞臺的閃光燈下,那位少年,他白皙的臉龐上是一雙水亮的眸,緊閉著雙唇像是還沒有從剛才的情緒中緩過神來,而臺下安靜至極,似乎都在等待他。 “這首歌叫《北凡的小小》,我想送給每一個和我一樣小小的你,希望你們喜歡,謝謝,謝謝大家。”北凡說著,朝觀眾席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緩緩地直起了身向舞臺下走去,眼角是還沒有褪去的冰涼。 正文 077 撤職 “北宸,北宸。www.kmwx.net”譚玙璠搖了搖男孩的肩膀,“你別再看書了。”賀北宸卻像是沒有聽到似的,“fa tastic極好的,了不起的。”他的眸光仍停留在手中的書頁上。 “北宸,你別背了,比賽結束了你再背好不好?”玙璠被他無視了,因而有點小情緒,“你就光顧著看書,你聽見我和你說話了嗎?” “嗯,怎么了?”北宸卻像剛剛反應過來一樣,他終于把頭從書本里抬起來,一臉認真地望著她,卻見玙璠皺著小鼻子望著自己。 “等會兒漪漪要出場了,你覺得我們班不應該表示一下嗎?”玙璠的大眼珠轉了轉,純真的神情中摻雜著可愛還有一些俏皮。 “我們班需要表示什么?”玙璠的問題直接讓北宸懵在了那里,他木訥的臉上泛著一絲疑惑,“我們除了鼓掌,還能做些什么?” 玙璠四下張望著,見謝瀾并不在身邊,又趴在了他的耳邊,“這樣,我們去音樂室拿一些花束,等會兒漪漪上臺的時候,我們上臺給她送,你看怎么樣?”玙璠說著,覺得自己的主意簡直妙極了,不禁拍了拍手。 “這樣,這樣做不好吧。音樂室不是不讓隨便進的嗎?”無論同齡人玩得有多嗨,賀北宸總是堅持著自己的一套原則。 “哎喲,現在音樂室肯定有一些準備上場的學生在練習。你也看到了尹大在評委席上坐著呢,誰會去管這么多。”玙璠繼而覺得北宸太過于死板,連這樣小小的規矩都不愿逾越。 “那也不行啊,音樂室的東西豈是能隨便拿的。”北宸覺得這樣做太過于冒險,他有些心虛地向尹笛霄的方向望去,男人卻沒有注意到他,一張方臉專心致志地望著舞臺的中央。 “好啦,北宸,你陪我去唄,去取些花束過來。漪漪她最喜歡花了,我們要是給她送花,她一定會很開心的。”玙璠說著又笑了,清秀的臉頰浮現出兩個迷人的酒窩。 “行,行,我陪你去。”賀北宸雖然有些猶豫,但卻拗不過玙璠的固執。 “謝瀾不在,我們現在開溜吧。”玙璠聽見北宸的答復有些欣喜,但與此同時她也在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她彎下了腰向北宸擺了擺手,示意他像自己一樣彎下腰來。 賀北宸也是一個聰明人,他立刻就明白了玙璠的意思,他悄悄地從凳子上蹲下身來,他的動作很輕微,連坐在身旁的胖桉都沒有注意到。7k7k001.com 北宸原本不打算打擾他,但玙璠卻先開口了,她撩撥了一下晏桉的手,“桉子,桉子,你別看啦,幫我一個忙。” 晏桉正沉浸于比賽的氣氛中,他卻感覺自己白胖的手被誰拍了一下,一臉懵圈地抬起頭,見玙璠在沖自己傻笑。 胖桉感到很意外,小宇宙居然也有這么溫柔的時候,“怎么了?你想讓我幫你干什么?”他眨了眨眼睛,那張胖臉都溢滿了喜感。 “桉子,和我們一起去音樂室抱些花來唄。”玙璠的話一出就觸及到了晏桉為難的眼神,“桉子,我知道你人好,你就和我們一起去吧。” 晏桉怎樣都好,就是聽不得別人表揚他,玙璠只是輕輕的一句就足以讓他臉紅,“行,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力氣大,還能幫你們多抱一點。” 桉子都被自己說服了,玙璠想想都覺得心里美滋滋的,加快了速度向音樂室的方向溜去,硬是在尹笛霄的眼皮子底下溜去了。 小小的房間卻異常的忙碌,狹小的空間里是各個樂器交錯在一起的聲音,跳動的黑白鍵,震動的琴弦成為這塊地盤上的主角,準備上場的選手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三個人的到來。 音樂室的窗臺上是幾個木質的花籃,球筐大的籃子里是繃絹做的仿真花束,玙璠全然忘記了音樂室的規定,忍不住拿在手上把玩。 “哎,這些百合做的真好。乍一看還真和真花沒有什么兩樣。”玙璠在一個小花籃前停下了腳,纖細的手指在白色的花瓣上撫摸著。 賀北宸卻沒有忘記自己是來干什么的,他也沒有譚玙璠那么多的情懷,而是麻利地提起了窗臺上的幾個花籃就往音樂室的門口走去。 玙璠的手中卻還拿著那支百合,像是把為宋漪漪送花的事都拋在了腦后,桉子卻發現了北宸的匆忙,“哎,北宸,你等等我。” 他說著慌忙往前踏了幾步,“玙璠,走了,走了,北宸都出去了。”胖桉催促她道,他一邊跑身上的肉一邊晃。玙璠扭頭一看這才反應過來。 “下面有請10號選手,高一九班宋漪漪同學上臺表演。”澄邈的咬辭還是如此的清晰,他與身旁穿著公主裙的漪漪相視而笑,一個側身將手中的話筒遞給了她。 “哇哦,主持人也要參加這次比賽。”臺底下的掌聲就像要炸開一般,有些男孩子索性從位子上跳了起來。 “難怪她今天穿得那么漂亮,她上次做主持的時候也沒有這么隆重,原來她也要唱歌。”學生忽而有一些恍然大悟的樣子。 “黑夜給了我一雙眼睛,我卻用它去尋找光明。”漪漪的聲音很柔,柔中泛甜,長長的黑發披于肩頭,胸口的米色掛珠更襯出了她優雅的氣質。 澄邈站在舞臺下的一角,那雙看似很酷的皮鞋實則很硌腳,但他卻沒有隨意地擺動。順著漪漪甜美的女聲他似乎將這些不悅都通通忘記了。 謝瀾剛從洗手間出來,女人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最近的日子總是讓她感到疲倦,但這群孩子確實很需要她,任勞任怨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快要走近時,她斜眼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生。不成想,自己只是離開了短短幾分鐘,他們卻人如此的吵鬧,就差把房頂掀翻了。 “你們干什么呢?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謝瀾驅趕著舞臺下的學生,她極度厭惡他們這般放肆的模樣。她剛剛走近那堆人群,還沒有來得及讓他們安靜下來,又被陣陣的歡呼聲所包圍。 “你們瘋了是不是,懂不懂什么叫秩序。”謝瀾怒吼著繼而順著學生們的眼光向舞臺的閃光燈下望去。卻見賀北宸手捧一束百合送進了宋漪漪的懷里。 “漪漪,加油。漪漪,加油。”玙璠拿著手中的花枝隨著音樂的節奏不停地搖擺,全然沒有意識到危險的來臨。 “你們在那胡鬧什么呢?”謝瀾的聲音大的出奇,“賀北宸,誰讓你到舞臺上去的,你趕緊給我下來。”即便音樂的伴奏聲開得很大,但仍然蓋不住謝瀾的喊叫。 北宸的手怔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隨即僵硬了下來,謝瀾的那雙眼睛里透出的憤怒更是不言而喻。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像是忽而丟了面子,在眾人的唏噓下順著舞臺的臺梯幾步踏了下來。 “賀北宸,你怎么回事啊你,校園十佳歌手的評比我們班不參與,難道我沒有和你說過嗎?”謝瀾正對于他月考空題的事念念不忘,誰知他還自己往槍口上撞。 “您是說過,但我覺得您做的不對。校園的活動就是要讓學生積極參與的,不然豈不是失去了它開設的意義。再說班里的一些同學也真的需要這樣一個機會去展示自己。”賀北宸知道自己做的很過分,但他卻不得不這么說。 “我的話你現在都聽不進去了,是吧?”謝瀾喘著粗氣,果然是被賀北宸氣得不輕,“我不讓你插手這件事,結果你還是把班里同學的名單報了上去。這就算了,你還帶頭上去送花,賀成宸,你倒底想干什么?” “我沒有想干什么。”北宸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我覺得我們作為一個集體,應當向為班級爭光的同學吶喊助威。而我作為班長,更應該把班里的氣氛調動起來。” “你也知道你是班長。”謝瀾狠狠地白了男孩一眼,“你帶的什么頭?學校舉辦一個歌唱比賽,你們就像瘋了一樣,沒有組織,沒有紀律。心都收不回來了,你告訴我還怎么學習?” 賀北宸卻定定地看著她,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玙璠站在一旁,手中的百合花掉落在了地上,手心里出了一把冷汗。 “你沒話說了吧。你這個班長權利真大,連我班主任的話都不放在眼里。”宋漪漪的歌已經唱完了,但澄邈卻遲遲不敢上臺主持。臺下都很安靜,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謝瀾的身上,等著她把話說完。 “賀北宸,我不是沒有不給你機會,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謝瀾竟然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上次我就想撤你的職,但還是給你留了個面子。可你最近的表現呢?學習退步了不說,精神狀態也越來越差,所以,我覺得沒有必要再給你機會了。”她說著音調忽而上揚了。 “賀北宸,以后班長你不用再當了。至于這個職位誰來當,班里投票來決定。你就繼續一意孤行吧,我看你能任性到什么時候。”謝瀾數落地很來勁,她原本以為賀北宸的心里會很難受,或許,他應該努力地向自己辯解。 但北宸沒有,與此相反他沒有一點點的難受,而更多的則是一種釋然。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卻沒有令他感到焦急,他瀟灑離開的背影讓謝瀾大失所望。 “你去哪里?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任憑謝瀾在身后氣得直跺腳,賀北宸卻徑直上了樓。他累了,他實在不愿再應付這些數落,索性一走了之。 正文 078 選舉 “漪漪,你好棒噯。你不知道今天你在臺上唱歌的時候,我們班男孩的眼睛都凝固了。”念祎看著課桌上“校園十佳歌手”的獎狀,高興得都差點要飛起來。 “你竟瞎說。”宋漪漪的臉都紅了,“我唱得有那么好嗎?” “哎喲,真的,你看你還不相信。”葉念祎繼續地打趣她,“我給你說,你一出聲全場都安靜了。”念祎激動得額前的短發不停地擺動。 “好吧。”宋漪漪不經意間看見了教室最前排那張溢滿疲倦的側臉,一想起賀北宸今天被謝瀾數落的情景,她臉上的笑容就不由得收斂了。 “怎么了,漪漪,獎狀都給你了,你怎么不開心?”葉念祎發覺漪漪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她沒有一點的欣喜,還有滿滿的惆悵。 “你說,今天的班會課……”她說到這里又不覺地停住了。 “今天的班會課,重新選舉班長。”葉念祎說著,語氣也不由得變的低沉,“我知道,你也不愿意這樣,但這件事又不是我們說了算的。”兩個人不說話了,漸漸變得沉默。 “哎,你說謝瀾是不是有病?把賀北宸撤了,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譚玙璠為此事忿忿不平,忍不住地踢了幾腳板凳。 “玙璠,你冷靜一點,玙璠。可能,謝瀾她也是在氣頭上。”胖桉也為玙璠失態的表現著了急。 “她在氣頭上?”玙璠無法接受桉子的強行解釋,“她不在氣頭上,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們正說著,又傳來了謝瀾高跟鞋的聲音,“你們還在做什么?上課了不知道嗎?”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風風火火,倒也能壓制得住這群小鬼。 學生們一貫的膽怯,乖乖地回到座位上坐好。賀北宸依然握著手中的鋼筆,埋頭于一堆書頁中。如果可能的話,他更愿意把自己作為一個局外人,就像一支熄滅的煙頭,安靜地躺在角落里。 “我們今天這節班會課只有一個任務,就是選舉班長。”謝瀾的話沒有絲毫的客氣,與此同時她的眼晴向賀北宸掃去,卻見男孩若無其事地坐在那,還埋頭做著自己的事情。 “賀北宸,把你課桌上的東西給我收下去。今天的事是因你而起,你態度給我端正一點。”謝瀾的話又像針尖一樣向北宸扎來,他無可奈何地放下了筆。www.luanhen.com 既然要選舉新班長,為何要讓他賀北宸參與,這與揭他的傷口別無兩樣。 “選舉之前,我現在想先交代一下,我為什么要把賀北宸撤了。”謝瀾也是一貫的無情,“我需要的班長要服從我的指揮,這一點,賀北宸顯然不符合。”她的聲音很輕,卻足夠的殘忍。 “自以為是,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說了算,這樣的班長,我不需要。”謝瀾的嘴皮子一動說的輕巧,譚玙璠卻一直不停地撓著自己的手,惶恐不安地望著最前排的那張側臉,她很害怕北宸會挺不住,她不想再看見他的眼淚。 所有的人都認為北宸很堅強,只有玙璠才知道他有多脆弱。大部分的時候,他不是不疼,而是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自己把班規當作兒戲,對于學業也不再上心……”謝瀾繼續她的喋喋不休,玙璠便很想將她的嘴堵上,“哎,她好煩,她能不能不說了,她再說北宸都快哭了。” 玙璠在后排小心地喃喃自語,晏桉卻不以為然,“怎公可能?賀北宸是誰?他也會哭。” “他是誰?他也是人好嗎?”不知道胖桉的哪個字眼觸動了玙璠的生氣點,“誰說他沒有哭過?我就見過他哭。”玙璠的一席話讓胖桉投了降,他不知道看似強勢的賀北宸也有不為人知的脆弱,而這一面連他都沒有見過。 他們在下面聊著,不耽誤謝瀾在上面講著,“所以,這節課,我們要選舉班長,下面請教室后排的同學拿出一張紙來,將你們認為最合適的人選寫在紙上。傳給前排的同學寫,一個傳一個。四個大組,我最后只要四張紙,明白嗎?” 講臺底下的學生只顧著竊竊私語,沒有人理會她,她就像是自說自畫一般,“好,現在開始行動,五分鐘之后我要將紙條收上來。” 學生們很騷動,坐在教室最后排的玙璠更是焦燥不安。她坐在那里扶著腮,卻也不見她拿紙出來。 “玙璠,玙璠,我沒帶作業本,你撕張紙吧。”晏桉心虛地拍了拍她,他總覺得謝瀾在向他們這個角落里張望。 “撕什么撕?”玙璠壓了一肚子的火,此時卻全向胖桉發泄了出來,“謝瀾她到底什么意意思呀?還有比賀北宸更合適的人選嗎?” “那你也得寫呀姐,你想被謝瀾吃了呀。”晏桉還是一貫的慫,“你快點動筆吧玙璠,別那么任性。”再看看玙璠,晏桉的話卻讓她有了新的想法,她看似妥協地撕了一頁作業本的紙。 然后再度拿起筆時,卻更加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順滑的筆尖在白紙上揚揚灑灑地寫下三個大字賀北宸。但玙璠放下筆時,她異常的開心,像是把自己內心的想法都吐露了出來。 胖桉見她放下了筆,便將身旁的那張紙拿了過去,“你寫完了?”他就像問了一句廢話,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你怎么還敢寫北宸,你瘋了?” “我沒瘋。”玙璠的眸中充滿了認真,“這就是我個人真實的想法,我只想選他,你看著辦。”玙璠的解釋讓胖桉不由向他豎了一個大姆指,他的胖手在“賀北宸”三個字后面又寫了一個加1,隨即這張紙條被傳了上去。 后排的其余幾桌卻沒有玙璠那么堅定的想法,他們更像是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哎,玙璠,你們選的誰呀?我們實在想不出合適的。” 玙璠的課桌被隔壁的學生敲了幾下,她側過臉來沖她禮貌地笑了笑,“我覺得這樣的事情應該遵遁自己的內心,我選的賀北宸。”她沒有絲毫掩飾地吐露出來,不成想卻得到了后排學生的共鳴。 “好了,抓緊時間,你們寫完了嗎?”謝瀾看了一眼墻壁上的鐘表,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第一大組的紙條傳到了第一排,當姚亮接過紙條的那一瞬間,臉色比誰都難看。他想象著“姚亮”這兩個字會出現很多遍,誰知,這竟是妄想。 一張作業本大的紙上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賀北宸”,而后就是密密麻麻的加1。姚亮沒人好氣地將那張紙向旁邊一甩,“該你選了,你自己看看吧。” 誰知賀北宸卻并不吃他這一套,他仍舊在習題冊上奮筆疾書,看也沒看一眼姚亮扔過來的紙條,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們愛選誰選誰,我不感興趣。” 謝瀾也看見了北宸的這張臭臉,他的心里應該很難過吧,一味的強求他也沒有什么意義。因而女人徑直走下了講臺,拿起了被甩在桌上的名單。 其實坐在第一排的一些學生早都寫完了,但誰也沒有這個膽量去做第一個交紙條的人,只是面面相覷,你催我,我催你。 而現在,風險就小的多了,既然第一張紙條已經被謝瀾拿在了手里,他們也無謂再推脫什么。因而紛紛將紙條交到了謝瀾的手里。 這一刻是讓譚玙璠最緊張的,雖然她都做好了被數落的準備,但看見謝瀾緊鎖的眉頭,她的手心里還是會冒冷汗。 謝瀾拿著紙張的手都氣得顫抖,她的手中雖然有四張紙,但上面就只有一個名字賀北宸。這幫學生真的比她想象的要固執的太多。 不出譚玙璠的所料,謝瀾的肺都快被氣炸了,她咬著牙將手中的四張紙都撕了個粉碎,一片片的紙花從半空中落下,在講臺的地板上留下了零零星星的紙片。 “你們覺得這樣逗我玩有什么意思?你們當我是傻子是吧。”她的兩句話讓班里的學生都低垂了頭,只有玙璠還把頭揚得高高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 “賀北宸已經被我撤了,你們還選他做什么,腦子進水了?”謝瀾的話很難聽,但也確實合邏輯。再轉眼看看賀北宸,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讀著自己的書。 “你們要玩,我可沒時間陪你們玩。”謝瀾生氣地睬著高跟鞋走了下來,“可以呀,你們,合起來和我叫板是嗎?” 她原想聽見“不是”這兩個字,這么多的學生卻沒有一個人回答她,“行,你們想讓賀北宸當班長,那就他了。” 謝瀾嘴上像是屈服了,行為卻十足的冒火,她的高跟鞋像是要把地板踩穿一般。還沒有下課,她卻已經走到了班級門口,隨即狠狠關上了班門,連固定好的班牌都因謝瀾的狠狠一摔而震動了兩下。 “哎,謝瀾被氣走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晏桉是抑制不住地擔憂,“怎么辦?她一定會找我們算賬的。” “怕她做什么?”譚玙璠此時卻悠閑地哼著小曲,“事都做了,還害怕她找我們算賬。那她就算唄,法不責眾,她能厲害到哪去?” 這一場仗譚玙璠算是打贏了,她似水的眸光向教室最前排的那個座位望去,課桌前的少年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真,她會心地笑了。 正文 079 球衣 “今天下午的籃球賽,你真的不去嗎?”師雨祺狠狠地捏了一下面前的可樂瓶子,“你不覺得太可惜了嗎?” 她不安地攥著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等待林浩給她準確的答復。 “誰說我不去了,我會去的。”林浩打消了自己的怯懦,他的語氣變得異常的堅定,“我想明白了,雨祺,我一定要去。” 師雨祺本來已經對籃球賽失望至極,可林浩的一番話又令她燃起了希望的火花,“你之前說你不去,你現在怎么又想明白了?”她不知道林浩的腦回路是怎樣的,但現在的這個狀態是她愿意看到的。 “為了這場市級的籃球賽,我已經準備了近兩年的時間,我又有足夠的信心上場。所以,我不會因為他人的一兩句話而放棄自己的機會,讓之前的努力都功虧一潰。”林浩像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 “你這話我愛聽,林浩這樣的你我很看好。”師雨祺不禁對林浩的這個決定拍手稱贊,“那你和班主任說了嗎?今天下午你怎么去?”即使很興奮,她更多的是不安。 “沒有。”林浩果斷地回答,“為什么要和班主任說?我和她是說不動的。”一提起那個不講理的班主任,林浩便覺得頭大。 “你沒有和班主任說,那你下午打算怎么辦?””林浩果然不出雨祺的所料,他打算不計后果的先斬后奏,這實在是太過于冒險了。 “你還是應該先和班主任說清楚,要是她下午算你曠課怎么辦?”雨祺之前一直認為林浩太慫,但現在看來自己的想法是錯的,他固執起來更是自己無法想象的。 “她若是真的算我曠課,我也無話可說。”林浩的臉上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心說若不是班主任的阻攔,自己成為一個體育生都指日可待。 “你怎么能這樣說呢,這樣做風險實在太大了。”師雨褀對于林浩的做法沒有什么把握,“要不,你寫張請假條放班主任桌子上,然后你下午就直接走。” “你覺得可能嗎?她已經給我提前打好預防針了,說我下午不許請假,必須來。結果我還放個請假條,她肯定知道我是故意的。”林浩顯然不看好師雨祺的這個想法。 他有些愁苦地轉了轉自己的腦筋,“既然她不讓我請假,那我,我可以半途中溜走,你覺得這個主意怎么樣?”林浩故作聰明地吐了吐舌頭。 “什么意思?什么叫半途中溜走。”師雨祺不明白林浩在說些什么,既然到了學校,那哪里還有逃走的可能。 “籃球隊集合的時間是下午三點,正好,第一節課還沒有下課,我就可以用上廁所的名義偷偷地溜出去,反正第一節也不是班主任的課,應該不會被她發現的。”他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很贊。 “那。”師雨祺很快就發現這個想法有不可避免的漏洞,“那你的書包,你的那些東西怎么辦?”雨祺對即將到來的事表現的一愁莫展。 “我的那些東西。”林浩喃喃自語,“我還回來呀,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我打完籃球比賽,我再回來。”林浩皺了皺眉,“就是時間肯定有些緊,大概自習課下課了,要是幸運的話,我應該可以趕在關校門之前回來。” “那好吧。”師雨祺卻覺得這件事并沒有那么簡單,“可是,你要去參加校籃球賽,你穿著校服去,怕是很不方便吧。”雨祺打量著林浩身上的那套校服,下身是條長褲不說,還非常不透氣。 “可我只能穿校服,我要是穿球衣來,班主任不弄死我才怪。”雨祺的話似乎點中了她的疼點,“可我,我總不能帶著球衣去上廁所,這也不合邏輯。” 雨祺撇了撇嘴,她不禁為了學校的規章制度而感到苦惱,林浩在球賽中的表現一定很出錯,只可惜要被這身劣質的衣服束縛手腳。 林浩不經意地瞅了一眼手表,卻發現時間不早了,“雨祺,午休快開始了,我該回學校了。你也一起嗎?”他對她說話很直接,也沒有遮遮掩掩的必要。 師雨祺卻攪動著可樂杯里的吸管,像是在考慮什么心事,“你時間緊的話,你就先回學校吧。我中午就不回去午休了。”她淡淡地回復道,心里卻有另外一番打算。 “你不回去,那我就先走了。”林浩說著沖雨祺擺了擺手,消失在她的眼眸中。再看師雨祺她似乎也開始緊張起來。 圓桌上的可樂還剩下半杯,但她現在無心再去搭理,慌慌忙忙地從小雪人的店鋪跑了出來,快步向街角走去。秋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留海,她卻顧不得整理。 正午時分,街道少有行人,雖然秋已過半,但這座小城卻被說不出的熱浪席卷。雨祺臉頰上的汗不爭氣地流了下來。到了,快到了,她的腳步并沒有放慢,又像在暗暗地為自己打氣。 不知經過了第幾顆梧桐樹,她最終在一家體肓用品商店前停住了腳步,櫥窗前模特身上的球衣引起了師雨祺的注意。那模特身上深藍色的球衣鑲嵌著白色的英文字母,寶藍色的球褲上有兩道白色的褲線。 “小姐,您需要點什么嗎?”售貨臺前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注意到了她,慢慢地向師雨祺,“你是需要球衣嗎?我們這的球衣質量也是很不錯的。”女人說著,拿起了放在角落里的挑衣桿,鉤下來一套女式的黑白球衣,遞給了師雨祺。 “我覺得這一件穿在你身上應該很合適,面料也是很不錯的。”她說著便示意雨祺將球衣拿去試一試。這倒讓師雨祺很不好意思。 “不,不是那個您誤會了,我不是自己穿,而是要幫朋友買。”她有些不好地擺了擺手,售貨員小姐卻很熱情,“那你朋友穿多大碼的衣服呀?我拿的這件球衣是均碼的,帶彈性的,你看看她能不能穿。” “不,不是,那個,我要買男式的球衣。”師雨祺在說這句話時自己都臉紅了,她指了指櫥窗里的男模,“我想要他身上的那種款式的,有大一號的嗎?” 售貨員小姐有些納悶,繼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倉庫里有貨,我去給你拿。”說著麻利地向店鋪的地下室走去。 當那件寶藍色的球衣出現在師雨祺面前時,她不由得感嘆自己的眼光,她將球衣拿在了手里,輕輕地撫摸上去,是一種絲滑的手感。她想象著他將這件衣服穿在身上的感覺,一定很酷吧。 師兩祺想了想,又露出了兩顆小虎牙,“就這套了,您幫我包一下吧。” 正文 080 逃跑 “指數函數的定義域為r,這里的前提是a大于0且不等于1……”中年男人用粉筆在黑板上寫道,“所以,這道題……” “老師。”當墻壁上的鐘表指向兩點四十的時候,林浩焦急地舉起了右手。 “怎么了,林浩?你對這道題有思路嗎?”中年男人看見他舉手很高興,“來,你說說,你是怎么想的?” “不,老師,我想去趟廁所。”林浩覺得自己現在一定是尷尬極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不打算去看中年男人的眼睛。 “你要去上廁所,直接去就行了,還和我打什么招呼。”中年男人有些失落地扭過頭去,繼續在黑板上寫起了板述。 林浩沖澄邈遞了一個眼神,示意他和自己一起離開,但澄邈只顧著專心聽課,并沒有理解林浩倒底是什么意思。無奈,林浩只能自己偷偷地溜出去。 他悄悄地走到了樓道里,見四下無人,各個班級的學生都在上課,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他。他便加快了腳步,向樓梯下走去。 “那個學生,你干什么的,怎么還不回班?”林浩剛下了樓梯卻又被大廳的一位老師碰見了,嚇得地魂都快丟了,飛也似的向教學樓的門口跑去。 “你去哪兒?你給我站住。”那位老師也是個年輕小伙子,腿腳很有力量,三步并做兩步地追趕上了他。林浩原本很擅長跑步,但卻被這身校服束縛的渾身不自在,因而被正面而來的老師逮了個正著。 “你好大的膽子,上著課呢,你打算干什么去?”那位青年老師揪起了林浩的衣領,“哪個班的?和我一起回辦公室。” “完了,這下完了。”林浩在心底暗自嘆息,“那個,高二九班。”他在說這句話時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中午打籃球賽的時候,我把我的籃球落在場地了,我只是想把它找它找回來。” 林浩撒了謊,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的手心里不停地冒冷汗,哪有什么籃球,他的謊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 那個年輕男人臉上是半信半疑的神情,“我不管你是不是去撿籃球,總之,你不應該在上課時間去做那些和學習無關的事。” 見他的語氣這般不容置疑,林浩知道自己該攤上事了,“老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www.6zzw.com” “你少廢話,你剛才從教室出來的時候,怎么沒想過你會碰到我。”年輕的小伙子還是那么固執,“和我回辦公室,看你們班主任怎么說。” 他說著便像老鷹捉小雞一般,拽著林浩的胳膊就往高二的辦公區走去。林浩甩動著胳膊,拼命地想要掙脫他。奈何自己的力氣太小,只能被年輕男人拉著走。 原本要參加的籃球賽,現在看來是沒有希望了。 男人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申老師,你們班學生被我在大廳碰見了,正要往外面走呢。”他一只手拽著林浩迫不及待地說。 “申老師。”年輕男人卻發現那張辦公椅前空空如也,他麻利地低下了頭,瞅了一眼辦公桌角貼著的課程表,星期三的下午,在第一個方格上寫著高二七班。 他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這么巧,你們班班主任今天下午有課。”他又側過臉來看了林浩一眼,“那你就好好站在這里反省,等會兒寫份檢查交給我。”他過于強勢的語氣讓林浩聽著很不舒服,可他也只能點頭稱是,“行。”嘴上雖這么說,心中卻暗自竊喜。 男人并沒有在旁邊的辦公桌前坐下,而是徑直向辦公室的門口走去,他又像是心有些不放心的樣子,“你就老老實實站在這里,我去一趟衛生間。” 男人前腳剛走,下一秒林浩的心就開始騷動。班主任辦公桌前的臺表的分針還有短短的兩格又該指向十二點了,它為何轉得這般快,林浩真想把它往后調上幾格。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還有短短的十分鐘籃球隊就該出發了。在無人的辦公室,林浩忽而意識到這是他再度逃跑的最佳時機。 他無法估計那個老師會在衛生間待多長時間,但他卻可以控制自己。林浩顧不得多想,拔腿就跑。跑過辦公區的衛生間時,他似乎聽到了沖廁的聲音。 這更像是一個警告,他像是把自己的體育才能都發揮的淋漓盡致,跑出了教學樓,他不覺舒了一口氣,正準備放慢速度,卻又被叫住了。 “林浩,林浩。”師雨褀不明白他為何看起來如此匆忙,今天下午恰巧是他們班的體育課,她知道他一定會出來,因而就站在教學樓的不遠處等他。 林浩卻被剛才那一叫嚇慘了,越跑越快,額頭上的汗珠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卻顧不得擦一下。他真的不愿意再被抓回辦公室,不然,他籃球賽的事就真的泡湯了。 “林浩,你跑這么快干什么?我是師雨褀。”雨祺沒有追趕他,而是在原地跺了跺腳。 “雨祺。”林浩頗為納悶地回過頭來,見師雨祺的手中拎著一只透明的塑料袋,袋子里似乎裝了兩件藍色的衣物。 “你看你急的,怕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她一笑又露出了兩顆俏皮的小虎牙,將手中的塑料袋遞給了一臉懵圈的林浩。 “這是什么?”他納悶地打開了塑料袋,不知道師雨祺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你自己看看唄。”雨祺卻沒有告訴他,而是調皮地眨了兩下睫毛,等著林浩自己去發現她精心準備的驚喜。 林浩撩撥了一下塑料袋里的兩件衣物,將它們從袋子里拿了出來,他將藍色的上衣展開,看見了上面漂亮的英文字母,“這是,球衣?”他別提有多驚訝了。 “沒錯,這是給你的。”師雨祺又笑了,林浩這般驚訝的表情正在她的意料之中,“我只是看著買的,覺得你大概可以穿,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可是。”師雨祺的舉動太出乎林浩的意料了,他竟然激動得說不出話,又顯得結結巴巴,“雨祺,我有球衣的,你不用給我買的。真的太破費了。” “破費什么。”雖然師雨祺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錢,她卻一點也不后悔,“為了這場比賽,你已經準備很少時間了。既然它對你這么重要,就應該全力以赴。更不應該因為一件衣服,而耽誤了你的比賽。”實際上師雨祺比林浩更期待,他能夠打贏這場比賽。 “這套球衣花了你多少錢?我給你。”林浩實在不好意思接受師雨祺的心意。 “給什么錢,一件球衣而已。”雨祺將這件事說的輕而易舉。 “那真的是謝謝你了。”林浩發自內心的感激她,手中的這件球衣正是他迫切所需的。 “謝什么呀,你要是真的想謝謝我,你就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為我們學校的籃球隊爭光。”她的話鏗鏘有力,充滿了力量。 “好了,還愣在這里做什么?趕快去操場吧,籃球隊該集合了。”雨祺笑著沖他擺了擺手,陽光下她的笑聲顯得異常的爽朗。 雨祺的話便像是一道陽光穿透了他頭頂的陰霾,秋風中他像一頭豹子向學校的大操場沖去。師雨祺默默地在心里祝福著他,他是不是最優秀的都沒有關系。總之,在她師雨祺的心里,林浩就是最棒的。 年輕男人從衛生間出來,他洗了洗自己的臉,原本學校布置的任務已經夠多了,這群學生還總是增加他的疲倦感。這不,今天又抓住了一個逃課的。 他想著向辦公室走去,剛剛推開門,男人就忍不住地繼續數落道,“怎么樣?反省好了嗎?要是悔悟了,就開始寫檢查吧。” 他端起了辦公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側臉看時才發現那個角落空空如也,剛才站在那里的男孩已經溜走了。那他剛才就是在對著空氣說話,真是打臉。 “怎么會有這樣的學生?”男人將茶杯一撂,杯子里剩余的茶水都豁了出來,濺在了學生的作業本上。逃課,被抓住一次就算了。讓他站在辦公室里反省,他竟然又逃跑了。 年輕小伙越想越氣不過,隨即拿起了工裝上衣口袋里的手機,沒好氣地撥通了一串數字,“喂,申老師,哦,我是李輝。” 電話那頭的態度應該不算好,弄得李老師更有些惱火,“我知道你在上課,但你們班有個學生逃課了,你都不知道。” 李輝的語氣又漸漸變得和緩了些,“一個男孩,沒錯,個子不算矮。在一樓大廳敢被我撞見了,他說他要去拿什籃球。” “名字嗎,我忘問了。不過我知道他是高二九班的學生,我覺得他應該不會騙我。”李輝說著又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可是就我上一個衛生間的功夫,他又不在了。沒錯,沒錯,他現在又溜走了。好,好,情況就是這樣。” 他掛斷了手機,努力平息著方才的怒火,又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正文 081 決定 “你這回的表現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7k7k001.com”尹笛霄臉頰上的蘋果肌都浮現了出來,他顯得很高興,“最后所有評委的打的分一綜合,你的分是最高的。” “謝謝您的夸獎,其實我還有許多需要改進的地方。”賀北凡從來沒有看見尹笛霄這么開心過,大部分的時候他連個好臉也不愿意給自己。 “北凡,你在音樂方面的潛力是很大的,你還有許多的發展空間。”尹笛霄的臉頰上溢著滿滿的笑意,“你平時有去琴行練琴的計劃嗎?” “去琴行練琴?”北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我以前經常去,不過,現在已經不去了。”賀北凡不明白尹笛霄對自己的態度為何會有這么大的轉變,之前他對自己是如此的反感,而現在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為什么不去了?是不是感覺時間緊?”尹笛霄似乎對北凡的事情很感興趣,他很想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最近在想些什么。 “時間是緊,而且我的父母也不愿意我這樣做。”北凡這么說,又顯得很傷感,“原本以前用來練鋼琴的時間,現在都用來補習數學了。”他越說就越覺得愁苦。 “那你有沒有想過,利用一下在學校的時間?”尹笛霄的這句話徹底把賀北凡問懵了,什么叫利用在學校的時間?在學校還有剩余的時間嗎? “尹老師,我不懂,還請您明說。”賀北凡在尹笛霄的面前站得筆挺,實際上上次因為鋼琴的事而被責備,他到現在都有點畏懼。 “來,坐我對面來。和我說話沒必要這么嚴肅,放輕松一點就好。”尹笛霄看出了賀北凡的過于拘緊,讓本就狹小的音樂室顯得有些壓抑。 賀北凡覺得尹笛霄并沒有自己想的那么不近人情,因而略微放松了些警惕,慢慢地走到了男人的面前坐下。 “這樣,我就直說吧。今天我叫你來,是想問一問你,有沒有興趣加入合唱團?”尹笛霄不愿意再拐彎抹角,隨即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合唱團?”賀北凡的臉上是明顯的猶豫,“尹老師,我學的是鋼琴,當然吉他我也會。但聲樂方面我真的沒有涉獵過。”對于這樣的事情,賀北凡還是習慣于實話實說,從不過高地抬舉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你沒有學過聲樂。”尹笛霄貌似知道賀北凡會這樣回答他,“但你沒學過,并不代表你比他們差。他們多少有一些聲樂底子,但卻缺少像你這般對音樂的熱愛。” “光是熱愛是遠遠不夠的。”賀北凡雖然很年輕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我沒有什么聲樂基礎,對聲部也沒有概念。而合唱隊是一個集體,我怕會影響這一個團隊的發揮。” 賀北凡的話顯然讓尹笛霄感到很意外,“北凡,你不應該這么沒有信心的。你還是校園十佳歌手,怎么能如此低估自己的能力?”不知為何尹笛霄開始莫名的責怪了自己,不知自己的哪句話說錯了,誤傷了北凡的自信心。 “沒有,只是我對聲樂真的沒有太多的了解。”賀北凡貌似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要說校園的歌唱比賽,我唱的是流行歌曲,還有一些自己的改編。并沒有涉及到聲樂方面的知識。” 他委婉的拒絕在尹笛霄這里卻并不奏效,他還是在努力地說服他,“北凡,你懂不懂聲樂的知識都沒有關系,你的嗓音很漂亮,總之,我很喜歡。” 賀北凡不說話了,他像是陷入了思考之中,到底去不去呢,沒準這真的是個契機。 “你來吧。”尹笛霄幾近乞求道,“要不你先來合唱隊待上一段時間,要是不喜歡,你再離開也可以。”他的話很客氣也留有余地,北凡聽了感覺心里很舒服,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他也不好再推辭。 “那好吧。我可以先去合唱隊看看。”北凡終于松了口,“要是我的表現不能達到您的要求,我再離開。”他的話很卑微,但也確確實實是這么想的。他碰壁倒不害怕,他只是不想讓尹笛霄失望。 “你同意了,真是太好了。”尹笛霄緊鎖的眉頭頓時舒展了,他又為合唱隊注入了新鮮的血液,“那你這個星期五的自習課來音樂室吧。我們這的時間沒有那么緊,一周一次而已。” “嗯,行。沒問題。”北凡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卻選擇勇敢前行。北凡從音樂室出來時有一種說不出的欣喜,他的嘴角微微地上揚,那種高興誰也瞞不住。 “怎么了?你遇到什么好事了,這么開心?”賀北宸一邊背書,一邊站在音樂室的門口等他,看見北凡出來了,他便合上了書。北宸感覺自己很少見弟弟這樣開心。 “哥,你說,我要是加入學校的合唱隊怎么樣?”賀北凡冷不丁地問了這么一句,倒讓北宸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合唱隊?你怎么會想著去那里?”賀北宸忽而變得冷了下來,他覺得北凡的想法很不靠譜。 “我,其實我也沒打算去。但,但尹老師覺得我可以去試試。”不知為何,這明明是一件好事,在哥哥的質問下,他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凡,你可想好了。”北宸的語氣越發的深沉,“學校的合唱隊是非常嚴格的,而且還不只我們一個年級。那里的學長學姐還喜歡擺架子,沒事的時候,還欺負一下我們這些低年級的學生。”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賀北凡像是早已經想到了這一切,“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被排擠也是很正常的。”他還沒有去參加一次活動,卻顯得非常的釋然。 “那你有聲樂基礎嗎?你懂聲樂嗎?”北宸直率地問道,他很害怕北凡在那里會受欺負。從小到大,他都默默地保護著他,他若是被人欺負,賀北宸會像針扎的一樣難受。 賀北凡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搖了搖頭,良久之后,他望著北宸那雙充滿溫情的眼眸,“哥,我不懂,但真的沒關系的,我愿意去學。” “既然你這么說,我就沒有必要擔心了。”北宸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記住了,凡,既然你選擇了,你就不要后悔。進入學校的合唱隊是很不容易的,凡,加油,我會一直支持你。” 一股暖流像是從北凡的心底緩緩地流過,在他不安迷茫的時候,哥哥的話總是能給予了他力量,繼續向前。 正文 082 偷聽 “林浩,今天這場比賽多虧你了。swisen.com”一同打球的小伙兒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顯得很佩服的模樣,“累壞了吧,給,喝口水。” 林浩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直往下淌,卻并沒有接同學遞過來的水瓶,“謝謝,不用了,我還要趕回學校呢。”他的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趕回學校?你回學校做什么?”同行的伙伴對林浩的行為很不解,看著林浩的樣子就覺得累,竟然還要回學校一趟。 “誒,別提了。我還沒有和班主任請假,她不愿意讓我在籃球隊繼續呆著。”林浩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師雨祺送給他的球衣已經濕透了,林浩站在微風中,想讓秋風緩解一些他的疲倦。林浩掀了掀球衣,想讓自己更舒服一些。 “你別說,你的球衣還真挺漂亮的。在哪兒買的,我也很喜歡這種款式。”小伙兒見林浩身上的藍白球衣,心生喜感。 “球衣嗎?我也覺得它很合身。”林浩又想起了那位俏皮的姑娘,她一笑就會露出兩顆迷人的小虎牙,因而這套球衣穿在身上也讓他感到異常的舒適,“至于在哪兒買的嘛,我想不起來了。” “你自己的球衣在哪兒買的,你都想不起來。”同伴覺得好笑。 “行了,行了,不和你說了,我該來不及了。”當其他的隊員還坐在場地內休息時,林浩卻飛也似的向市體育館外跑去。 他滿身都是汗,也顧不得擦拭一下。身上的球衣給予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微風吹來,他看著身上的球衣笑了,今天的奮力奔跑也算對得起它了。澄邈那個逃兵真讓林浩瞧不起他。 但林浩卻不知道,與此同時教室里卻是另外一番光景。 “澄邈,林浩去哪里了?”安娜用教棍生氣地敲了敲講桌。 “他,我不知道呀。”澄邈就像是被蒙在了鼓里,但他沒有說謊,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再說你不知道?他去參加籃球賽了,你能不知道?”安娜轉了轉自己的腦子,總覺得澄邈在說謊。 “安老師,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去打籃球。我今天下午不是坐在班里聽課呢嗎?”澄邈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躺著都會中槍。 “那你什么意思?你還要和他一起打籃球不成?”安娜對澄邈的回答并不滿意,她沒好氣地翻了他一個白眼,“澄邈,我等著看你這次的月考成績,我也不過多的數落你了,我們用事實說話。m4xs.com” 與此同時,雨祺將拖把扔在了教室了角落里,她搓了搓手,有些著急的樣子。回到座位前飛快地拎起了自己的書包,也顧不得和譚玙璠打聲招呼。 “師雨祺,師雨祺,你先別走,樓梯還沒有拖呢。”雨祺剛走到班門口,就被胖桉的一只胖手攔住了。 “桉子,我今天真有事,你就讓我走吧。”師雨祺無可奈何地對他撒嬌,卻見譚玙璠拎著拖把迎面而來,她就像是找到了救星。 “玙璠,玙璠,你幫我拖一下樓梯好不好?”師雨祺說著搖晃著玙璠的左胳膊。 “你這么著急干什么去?”玙璠覺得這事一定有鬼,“我不干,你自己拖去。”她故作生氣地撇了撇嘴。 “哎呀,玙璠,我的好玙璠,你就幫我個忙唄,我是真的有事。”師雨祺不斷地哀求,卻不愿意告訴譚玙璠究竟是何事。 “行,行,真服了你,自從認識了那個林浩,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玙璠的一句話,倒讓師雨祺臉紅了,“謝謝你了,玙璠,我明天給你帶好吃的。” “哎,你能不能順便給我帶一點呀?”晏桉還沒有走,聽見他們的對話就順便插了一句嘴。 “行,你個吃貨,我帶零食怎么會少了你的。”師雨祺沒有時間和晏桉糾纏,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匆忙中理了一下自己的書包帶子,向樓上走去。她加快了腳步向高二九班走去,她也不知道林浩回來了沒有,但她卻迫切想要見到他。 走到高二九班的班牌下,雨祺剛剛站定,正準備推門進去,卻聽見里面傳來了尖銳的女聲,“他林浩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學習嗎?天天就知道打籃球,你呢?你也跟著他混,你倒底是怎么計劃自己的未來的?” 安娜的話讓師雨祺很生氣,她并不覺得打籃球有什么不好,是安娜對林浩的誤會太深。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不敢推門進去,便無可奈何地閉上了嘴,將自己藏在了門后。 張開的那一條小小的門縫便成了她的聽筒,師雨祺又好奇地繼續聽了下去。 “你們倆關系這么好,你為什么不勸勸他,你還想著籃球對不對?”安娜討厭澄邈這般搖擺不定的樣子,“你就想著籃球吧,繼續想,我倒要看看你的成績要滑到什么地步,你才肯悔悟。” “安老師,真的不是你想的這個樣子。”澄邈都不知該如何向安娜解釋好,“林浩,他組建這支籃球隊是很不容易的,他真的付出了很多……” 還沒有等澄邈說完話,安娜就打斷了他,“我不想聽見你替他求情,上課時間沒有我的允許,私自去參加籃球賽,我算他曠課合情合理。” 女人原本在對澄邈說話,倒把蹲在教室門口偷聽的師雨祺嚇得不輕,她的膝蓋前傾,沒有蹲穩,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發出了“哎呀”的聲音。 即使雨祺的聲音很小,但安娜的耳朵卻極其的敏感,這般細小的聲音還是被她捕捉到了,“誰?誰在那里?給我出來。” 師雨祺的頭“嗡”的一聲,“該死,被發現了。”她在心底暗自叫苦,仍舊蹲在地板上,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出來,快點。”安娜覺得自己的耐心被挑戰了,見虛掩的門只是動了兩下還是不見人影,她有些心急了,開始胡亂猜測。墻壁上的鐘表似乎提醒了她,這個點林浩也該回來了。 “林浩,你回來了是吧?”安娜皺了皺眉,“你回來了就進來呀,趴在門口偷聽算什么本事。”安娜巧妙地運用了激將法,“林浩,進來吧,我正找你呢。” 師雨祺仍小心翼翼地蹲在門口,轉破腦子,也沒有想出一個好主意來。 “誰呀,這么煩人。讓你進來,你就進來。你再不進來,我就出去逮你了。”安娜的這句話并不算威脅,師雨祺可以聽見女人的高跟鞋在地板上走動的聲音,似乎就在她的耳邊。 怎么辦?跑吧。但這個想法剛一萌生,就立刻被師雨祺掐死在了萌芽狀態,“不行,不行,不能跑,不然會給林浩抹黑的。”她這么想,便暗暗地為自己打氣,不知哪來的勇氣,她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雨祺的出現讓安娜頓時愣在了那里,面前的姑娘她也不認識,還長的又瘦又小的。額前的斜留海顯得有些凌亂的樣子。 再看看師雨祺,她被安娜投來的目光燒灼著,瘦瘦小小的臉紅的像個西紅柿,好半天才勉強張開了口,“噢,那個……” 安娜對于這個不明不白闖進自己班的不速之客沒有絲毫的好感,“你是誰?你到這里來干什么?”她厲聲地逼問道,一想起方才雨祺偷聽的事,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那個。”師雨祺憋紅了臉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后一秒她無意間瞥見了放在教室前排課桌上的黑色雙肩包,那個包她見過,想必那定是林浩的。 “哦,我是,我是來幫林浩拿書包的。”雨祺說著竄到了那張課桌前,只用了短短幾秒鐘,就像踩著風火輪一般。她不敢抬頭去看安娜的眼睛,她現在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但澄邈卻注意到了她,那瘦小的身板,斜披的留海。這不是,不是丟失飯卡的那位姑娘嗎,不成想在關鍵時候派上了用場。林浩也是好人有好報。澄邈暗自思忖著,都想為師雨祺豎個大姆指。 “他不回來了嗎?讓你給他帶書包。”安娜對于師雨祺的到來還是滿心的疑惑,她原以為林浩打完籃球賽還會回學校的。不成想,他竟然對于自己的學業這般無所謂,連書包也不情愿自己回來拿。 “哦,那個,他害怕來不及,所以就讓我幫他帶一下。”師雨祺不是沒有看出安娜的不滿,女人現在的表情都要把她撕吃了一般,但她也無可奈何只能竭力地解釋著。 “你回去告訴他,他今天下午去打球賽,我算他曠了四節課。”安娜喋喋不休地說著讓雨祺厭惡的話。 “嗯。”師雨祺懶得搭理她,拎著林浩的書包就準備離開,誰知,她還沒有走到門口卻又被安娜叫住了。 “對了,給林浩說,讓他抓緊時間退出籃球社,否則,他這個學期的素質評定,不要怪我不客氣。”安娜的這句話很具有殺傷力,素質評定對于一個學生來說很重要,而她這回要對林浩下狠手。 “好。”師雨祺只撂給了她了短短的一個字,多余的廢話沒有。她本就對安娜滿滿的不服氣,現在就更惱火了,拎著包就向樓道走去,在心里向安娜豎著小姆指。 正文 083 返校 師雨祺皺著小鼻子,剛走到樓道,卻撞到了一個男孩的身上,“啊。”她大吼了一聲,卻見林浩滿臉汗珠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身上是那件寶藍色的球衣。 “哥,你嚇我一跳。”她出了一把虛汗,手輕輕地按在了自己的胸膛。 “雨祺,你怎么在這里?”林浩對她是一如既往的意外,這丫頭總是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你怎么幫我把書包拿回來了?”他笑了,滴著汗珠的臉此時卻顯得溫柔。 “噓,小點聲。”師雨祺卻捂住了林浩的嘴,示意他和自己到了樓道的角落里,她這才將手從他的嘴邊放下,松了一口氣。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師雨祺那副緊張的樣子倒讓林浩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林浩,走,出去我再和你說。”師雨祺說著向拐角的樓梯下走去,林浩只得緊跟其后。他今天的比賽著實精彩,可見師雨褀臉上嚴肅的表情,他卻怎么也開心不起來。 他們走出了教學樓,一路上兩個人沉默不語,等快要走到學校的花壇時,師雨祺才開了口。 “林浩,我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她說著腳步不由得放慢了,臉頰也失去了平日里的光彩,倒讓林浩嚇了一跳。 “沒事,雨祺,你說,多壞的消息我都能接受。”林浩貌似早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實際上,當他今天離開學校的那一刻起,他已經不在乎自己會承受任何代價。 “林浩,你們班班主任她……”師雨祺說著還無奈地搖搖頭。 “安娜她怎么了?”林浩此時臉上的表情卻顯得異常的淡然。“她是不是說要算我曠課?”林浩試探性地問道,這也是他目前為止能想到的最壞結果。 原本讓師雨祺感到山萌地裂的事,從林浩的口中說出來卻顯得云淡風輕,“是,她要算你曠課。”想讓雨祺說出口原本很難,現在看來卻沒有什么。 “這一點我早就意料到了,她最多算我四節課,只是影響考勤而已,沒關系,我無所謂。”林浩在說這句話只有“簡單”二字。 “林浩,你真的不在乎?”師雨祺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在乎?我為什么要在乎?”林浩為雨祺的話感到好笑,“在乎這樣沒有任何意義的事只會讓我感到心煩。www.83kxs.com因而我就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 “但還不只這些,安娜還想讓你退出籃球社,她還拿期末的素質評定作為要挾的籌碼。”師雨祺急不可耐地將現實一溜煙地吐出,她認為林浩越早知道越好。 誰知林浩的臉上并沒有師雨祺想象中的那般愁苦,倒多了一些釋然的意味,“任她去。”他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不知內心已經糾結過了多少次。輕風吹拂過少年的臉旁,陽光下的他精神變得更加飽滿。 “好,任她去,管她說什么呢。你想辦成的事誰也別想阻攔”。師雨祺很欣賞林浩的這股血性,她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默默的支持他。 “當你真正為了一件事傾盡全力時,別人怎么看已經不重要了,無論結果如何,你只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林浩的話真的是發自肺腑。 “今天的比賽怎么樣?”見林浩的精神狀態似乎很好,師雨祺來了興趣,開始詢問起籃球賽事。 “很好。”林浩笑了,他的微笑更像是給予自身的肯定,他又看了看身上的球衣,“你送的球衣很給力,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其實,我也不確定你喜歡什么樣的款式,我只是按照個人的喜好,覺得這套應該不錯。”她說著靦腆地露出了兩顆小虎牙。 “穿上真的很舒服,很合身而且也透氣。”不知為何林浩對身上的這件球衣贊不絕口,明明只是件普普通通的衣服,在她的眼中卻變得獨一無二。 “你喜歡,那你每次打球賽的時候就穿上它。相信我,它可以給你帶來好運。”師雨祺就愛看見林浩穿著球衣的模樣,這或許就是念祎口中所說的白衣少年,不,是藍衣少年。 “好,我保證,我每次比賽一定會把它穿在身上。”林浩的球衣有很多,但它們都是千篇一律的,唯獨這一件給他帶來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 他們正說著,卻被前面的兩個高二的學生擋住了去路。 “誒,同學,請讓一下。”林浩頗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誰知走在前面的兩個人就像沒有聽見似的,自顧自地往前走。 “哎,你聽說了沒有,學生會要換屆選舉了。”那個瘦高個的男孩先挑起了話題。 “換屆選舉?對啊,沒錯,現在也應該換屆了。”正前方那個稍矮一點的學生也附和道。 “我還聽說,他們要把現在的學生會主席換掉。”瘦高個子的男孩又繼續嘟囔,不知為何林浩對面前的這兩個人心生反感,這兩個男孩竟然像女孩一樣八卦。 “你是說那個澄邈呀,他早該被換掉了。”矮個子男孩說著還輕輕地哼了一聲,“他還清北之里呢,你看看他的成績都滑到哪去了,班里的前十他都進不去了,他還好意思繼續擔任學生會主席,他哪來的臉。” 林浩咬著自己的牙關,他握緊了拳,另一只胳膊卻被師雨祺狠狠地拽住了。 “可不是嗎?我聽說,他還加入了學校的籃球社,那里大部分都是體育生,你說,他學校的尖子,他去那里做什么。落得這般田地,澄邈就是活該。”瘦高個子的男生大概不知道林浩就站在他們身后,要不然,也不會這般的口無遮攔。 他們說得越是恣意,師雨祺便把林浩的胳膊拽得越緊,她很怕他會控制不住自己,再闖出什么禍端來。但林浩掙扎的力氣也越來越大,雨祺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 “誒,聽說他和林浩玩的特別好。”矮個子的男生似乎很瞧不起他,“你說,林浩是個什么東西?他當時是怎么進我們重點中學的……” 他還沒有說完,背后卻冷不丁地挨了一拳,憤怒而詫異地轉過身來,卻看見林浩揮舞著拳頭,一雙眼晴像雪豹一樣看著自己。 “林浩。”瘦高個子的那個男孩也僅僅是心虛了一秒鐘而已,隨后又恢復了原樣,“你有什么不服氣的,他說的不對嘛,你怎么進這所學校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林浩卻沒有那么好說話,他沒有那么好的脾氣,自小體能也很不錯。遇事不平,拳頭說話。他一拳落在了瘦高個男孩的胳膊上,疼得他吱啞亂叫。 “對,沒錯。我在這所學校是個差生,但這也不是你們看不起我的理由。”林浩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在師雨祺的面前他也不愿把自己表現得太過魯莽。 “的確,我林浩學習是不好。我是憑借自己的體育特長進的重點中學。”林浩頓了頓嗓子,仍不甘勢弱,“但我既然能進一中,就說明我是夠格的,我有能考進來的理由,你們又有什公可說的。”他的一句話問的兩個男孩啞口無言。 他們顯得有些詞窮,半晌過后,才琢磨出了一些話來應對林浩的質問。 “林浩,你不要太自私了。”那個矮個子的男生先說話了,“對,你喜歡籃球,這一點誰也沒有資格去阻攔你,但你把澄邈也拉進去就有些不地道了吧。” “我不地道?”林浩不明白他們為何要這般無端的指責自己,“籃球隊是他自己要進的,籃球賽也是他自己要打的,沒有人去強迫他。”他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他自己要進的?”矮個子的男生笑了,“林浩,你好意思嗎,你?如果不是你這么喜歡籃球,每天讓他陪你去籃球場,他會對籃球感興趣?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男生的話似乎點到了林浩的疼點,他原本以為自己很在理,可現在卻忽而沒有了底氣,奈何師雨祺也不明所以,只能站在一旁干著急。 “心虛了吧,林浩,你沒話可說了吧。”瘦高個子的男孩此時便顯得異常的得意,“你自己不學就算了,你本來就待在水里,非要把我們學校的清北之星也拉下水和你一起淹死,我想問,你憑什么?是不是澄邈以后在學生會呆不下去了,天天和你在球場打球,你才開心。” 瘦高個的話雖然難聽卻足以引起林浩的深思,他張了張嘴卻又覺得自己理屈詞窮。 “你好好想想吧,林浩。想想澄邈現在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你是不是也有一定的責任。”男孩們說著,轉身離開了。 林浩卻愣愣地站在了原地,他抿了抿下唇,似乎陷入了痛苦的思考,他微皺的眉頭透露出了他復雜的感情。 “你還好嗎?”無論林浩有多么的狼狽,師雨祺仍默默地站在他的身旁。她輕輕拍了拍林浩的肩頭,希望能夠給他一些力量。 “我沒事。”即使心里像被誰抽了幾鞭子,林浩卻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林浩。”雨祺望著他那雙沮喪的眸,“你不要難過了,他們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沒有難過。”林浩口是心非,強行解釋,“我只是覺得他們說的很在理,我的確錯了,我不該影響澄邈原本的人生航向。”他說著頗為內疚地搖了搖頭。 正文 084 訓練 “北凡,北凡,走,我們去圖書館。www.6zzw.com”宇澤說著拿起了自己放在課桌上的校卡,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每周五的自習課和賀北凡一起去圖書館讀書,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起初,鐘宇澤很討厭這樣的時候,陪北凡去圖書館的時候他也總是在坐在一旁打哈欠。不過,現在他開始享受這樣的時光,這個時間他不去圖書館就會感到莫名的難受。 “哦,宇澤,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賀北凡連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他,但他卻忙著把課桌上的書塞進抽屜里,顯得很匆忙的樣子。 “為什么?”鐘宇澤別提有多驚訝了,賀北凡從來都不會誤了每周的讀書時間,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一回事,“我們不是說好,每周五自習課去圖書館讀書的嗎?你怎么又反悔了?”宇澤的眸中有一絲失落,但更多的是不解。 “宇澤,我今天要去音樂室一趟,尹老師讓我去參加合唱隊的訓練。”不知為何明明是個機會,賀北凡的聲音卻異常的低沉,沒有辦法讓自己開心起來。 “這是好事呀。”鐘宇澤沒能控制住自己地拍起手來,“你怎么不早點告訴我?讓我也開心開心。”他是真心地為北凡得到這樣一個好機會而開心。 “沒有什么值得開心的。”北凡的話語卻顯得很沉重,“雖然是個機會,但對我來說,更多的是挑戰吧。我從來沒有接觸過聲樂,也不知道能不能合唱隊的同學很好相處。” 北凡的話將他的擔憂與焦慮慮暴露無疑,就像是在面臨一次考驗,鐘宇澤卻理解他的不安,他將原本拿在手中的校卡又重新放回了筆袋里,“沒關系的,凡,相信我,你可以的。” 賀北凡略帶些苦澀地笑了笑,“但愿如此吧,希望加入合唱隊可以提高一下我的演唱能力。”他又有些遺憾地對宇澤笑了笑,“不過,很可惜,以后可能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和你一起去圖書館了。” 他的眼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這倒讓賀北凡有些心疼,“沒事,我不去圖書館了,我和你一起去音樂室。”宇澤說完這句話又覺得有些不妥,便繼續補充道,“時間有的是,等你有空閑了,我們再一起去圖書館。” 鐘宇澤的話自帶暖意讓北凡聽了很舒服,更略微地化解了一下他對合唱隊未知的恐懼。不經意地瞥了一下手腕上的機械表,北凡的臉色又再度變得慌張起來,“壞了,壞了,該來不及了。” 賀北凡說著拽起放在桌洞里的書包就要往外面沖,差點被自己沒有系好的鞋帶絆住。 鐘宇澤還不清楚是什么情況,卻見賀北凡像一支箭一樣飛了出去,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北凡知就已經沖到了班門口,“哎,北凡,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他顧不得猶豫,從過道里跑出去,緊跟上了賀北凡的腳步。 北凡即使很著急,卻見鐘宇澤跟得如此辛苦,便不覺放慢了腳步,兩個人漸漸地在走廊里并齊而行,過往的學生看見他們都來不及躲閃。 “讓一下,借過一下,謝謝。”在這樣慌亂的時刻,賀北凡卻沒有忘記自己應有的禮節禮貌。即使這樣說,可他們的行為一點也不亞于橫沖直撞,一個瘦瘦小小的女生差點都被他們撞飛。 “神經病呀,在樓道里跑這么快。”她略帶不滿地抱怨道,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胳膊。 “不好意思,抱歉。”賀北凡一邊跑著,還一邊和別人賠著不是。鐘宇澤卻不顧得這些繁瑣的重了,他光是跟上賀北凡的腳步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終于跑到了樓道的盡頭,北凡三步并做兩步地下了樓,“跟上我,宇澤,第一次去參加合唱隊的訓練,我可不想遲到。” 到達音樂室的小門前他慢慢地舒了一口氣,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完了,還是遲的。我本應該再快一點的。”賀北凡說著又有些自責的意味。 “沒事的,凡,你進去吧。”宇澤暖心地勸慰著他,“我們放學都這么晚了,你和指揮說一下就好了,他一定會理解的。”雖然不知道事實是否是這樣,宇澤的一席話對于北凡來說卻是春風拂面。 “那我進去了。”賀北凡說著并沒有推開那扇門,而是又轉過身來朝鐘宇澤撇了撇嘴,“宇澤,今天晚上要一起回家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變得這樣忐忑,總之,他還有一些不可否認的不安。 “當然,凡,我在門口等你。”鐘宇澤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般沖北凡擺了擺手。這一次賀北凡并沒有再猶豫,而是推開了那扇小木門,走了進去。 北凡站在了音樂室的門口,狹小的房間里卻傳來了洪亮的歌聲,如同一股股潮水,“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支贊歌……”他們的聲音是一陣陣的浪潮,但賀北凡卻根本沒有辦法將自己融入其中。少年的眼眸不安地在這樣狹小的空間中來回掃視,墻壁上的電吉他,窗前的小提琴,還有那些充滿了生活氣息的盆栽。 這總會讓北凡想起他一直以來的一個小小心愿,他想有一間屬于自己的音樂室,它不需要太大,像這間小房間一般大就剛剛好。 北凡就這樣定定把站在小木門前,他站了許久,但很奇怪的是沒有人注意到他。一些同學也側過臉瞥了他一眼,但只是那么幾秒鐘而已,幾秒鐘后他們又恢復了原本的演唱狀態。 那個站在最前排的指揮也只是瞅了北凡一眼,很奇怪,他顯得如此的高傲因而直接無視了賀北凡的存在,一刻也不停地繼續他的指揮,似乎為他賀凡耽誤上一分鐘都是多余。 “我最親愛的祖國,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遠給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他們的歌聲悠揚而美妙,響徹在整個音樂室中,卻讓賀北凡感到無處藏身。 當他們最后一個音落下時,合唱隊的成員們才開始放松他們緊繃著的神經,方才坐得筆挺的學生們開始活動自己的肩膀,晃動自己的腰肢。 那位穿著黑西裝的指揮也放松了一下自己一直持在半空中的手,但即刻他又恢復了剛才的莊重,“好了,休息十分鐘,十分鐘后繼續訓練。” 他的眼眸無意間瞥見了站在了角落里的少年多了幾分不屑的神態,“你是誰?到音樂室來做什么?” 賀北凡看了他一眼,才發覺指揮正在和自己說話,“我叫賀北凡,我來自高一七班……”還沒有等賀北凡說完話,指揮又打斷了他。 “噢,你高一的。”原本停留在他身上的那雙眼睛又不耐煩地瞥向了別處,“尹老師不在,你有什么事先回去吧,不要影響我們合唱隊訓練。” 指揮說著,又扭頭看向那群松散的隊員,“要上廁所的,抓緊時間去,不要耽誤了訓練時間。”看著隊員們熙熙攘攘的樣子,他又有些生氣,“多喝水,少說話,還嫌嗓子用的不夠是吧?要不今天再多練幾遍?” 他這番話一出,合唱隊的隊員立刻就安靜了下來。有幾位姑娘運用很聽話地端起了自己的水杯。再看看指揮,尹笛霄不在,他便一副合唱隊老大的樣子,兩只手很自然地叉在褲兜里,嘴里像是在哼著什么不知名的小調。這應該是個狠角色,北凡在心里暗暗地想。 指揮正哼著歌,一副好興致,卻看見賀北凡還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站在自己的面前,便停下了口中的調子,“你怎么回事?怎么站在這里還不走?”語氣中有太多的驅逐之意。 “哦,那個,尹老師,他讓我來參加合唱隊的訓練。”賀北凡不知為何看著這個站在自己面前還比自己高一頭的男孩就有了說不出的膽怯。 “你說什么?”指揮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只覺得賀北凡在說著鬼話,“怎么可能?我們合唱隊人已經滿了,也沒有多余的位置給你。” 指揮的話讓賀北凡感覺到了無比的尷尬,他硬著頭發,努了努自己的唇繼續說道,“可是,尹老師確實讓我來合唱隊。” 他的一句話卻讓指揮感到了深深的無可奈何,自己剛剛排好的對形又要因為賀北凡的加入而進多重新的調整,“那好吧。”他有些勉強地說道。 “那謝謝你了。”賀北凡禮貌地笑了笑,頗為客氣地伸出手來向他示好,“我是賀北凡,謝謝你能給我這個機會。” “你不用謝我。”指揮卻仍是一副不可一視的樣子,“我覺得人已經滿了,是尹老師讓你來的。”言外之意,這個合唱隊的指揮并不想看見賀北凡出現在這里。 “但是。”他又瞥了北凡一眼,眼眸中溢滿了傲慢,“尹老師讓你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合唱隊待下去。我是這里的總指揮,你必須要達到我的要求。” 賀北凡一聲不吭地站在那里,那只遞上前的右手僵持在了半空中。 “這樣吧,等會兒你試下音,看看自己適合唱哪個聲部。”指揮在音樂室的椅凳前坐了下來,“還有,不許遲到,下次訓練再遲到,你就不用進來了,明白嗎?”” 賀北凡心中壓著滿滿的不服,卻只能乖乖地點了點頭,他望著面前傲氣的指揮,忽而對他產生了好氣,“請問,你叫什么名字?”即便并沒有被尊重,但他還是這般彬彬有禮。 “我,我叫張洋,你高二的學長應該都認識我。”他將頭扭向了一邊,顯然沒有把賀北凡這個低他一級的學生放在眼里。 正文 085 試音 秋日的下午,太陽緩緩也從半空中落下,將茫茫的余輝灑向大地,透過音樂室明亮的小窗播灑在小房間的地板上,墻壁上淡綠色的墻紙更給人帶來一種不言而喻的安謐。 可就是這樣一個貌似舒適的小房間卻給賀北凡一種極力想要逃脫的錯覺,他站在張洋的面前,感覺自己的兩只手都無處安放,他有些不安地扣著摸著,這倒讓張洋感到很心煩。 “站好了,你在那動什么呢?”明明只比賀北凡大一歲而已,卻不知道他哪來的這么大的架子,自己坐在音樂室的椅凳上舒服至極,卻對著比自己小一歲的男孩大聲呵斥。 “我告訴你,既然來了合唱隊,你就要注意自己的行為舉止,豈能如此的隨意。”張洋將手中的歌譜微微地上揚,“你自己說,你可以唱哪個聲部?”他說著又將歌譜撂在了面前的桌子上,連順手的一遞,他也做不到。 真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尹笛霄不在,一個區區的合唱隊指揮還要給他臉色看。但賀北凡并沒有抱怨什么,他對這一切只是忍氣吞聲。 他默默地將甩在桌上的歌譜拿了起來,白色泛黃的歌譜上是一首老歌,《我和我的祖國》。賀北凡不明白張洋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輕易地回復他,生怕再給自己挖了陷阱亦或被張洋嘲笑。 他不敢輕舉妄動,因而小心翼翼地將那張薄薄的歌譜又重新遞到了張洋的手中,“那你覺得,我適合唱什么聲部?” “我覺得?”張洋為賀北凡這奇葩的回答感到好笑,心說你自己幾斤幾兩,自己還沒數嗎?他又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他的鼻梁高挺,下面是一張薄薄的嘴唇,一雙眼眸與自己對視著,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自己的答復。 張洋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道,“高聲部太高了,你應該是駕馭不了。”他的話說著有些戲謔,又有些嘲諷的意味,“低聲部,也不是那么好唱的。男中音,男中音,你覺得你行嗎?” 對于他這副傲慢的樣子,賀北凡也不敢妄下斷語,張洋強勢也自然有他強勢的理由。賀北凡這樣想著,便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我也不知道,我先試試吧。” 北凡的回答恰到好處,很合分寸,既不妄自菲薄,也沒有過于地抬高自己,這樣的對話技巧,不禁讓張洋對其有一種另眼相看之感。www.kmwx.net “那行,你唱給我聽聽。”張洋就甩給了他一句話,頓時讓賀北凡很懵圈,一分鐘前他才剛看見歌譜,一分種后張洋就要求他唱出來,雖說這是首老歌,但畢竟沒有學過,更不要談練習了。 拿著歌譜的北凡定在了那里,他從未像現在這般無所適從。他努力地轉動著自己的大腦,盡力回想著方才心不在焉時灌入耳中的曲調。 張洋看見賀北凡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那里,便更加地不耐煩了,“讓你唱,你就唱呀,還等什么呢?”他有些不滿地拍了拍面前的桌子,“你快一點,我可沒有那么多的時間陪你玩。” 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充斥于北凡的心中,他從未沒有被誰像這般呵斥過。即使練琴時被老頭打了手心,他也不覺得有什么,畢竟是因為自己的指法錯誤。 而現在呢,他被這個只比自己大一歲的年長大聲地呵斥,他只好努力地調整自己的狀態,免得再挨張洋的數落。不會唱,沒有唱過,那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賀北凡輕輕地咳了兩聲,雙眸死死的盯在了那張具有挑戰意味的歌譜上,有一種孤注一擲的豁達,微微啟動了嘴唇,他開了口“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贊歌……” 賀北凡自認為狀態不錯,興致高昂,原本要繼續唱下去。誰知,張洋卻擺了擺手,試意北凡停下來,“你怎么唱的?音調低了聽不出來嗎?”他實在覺得可笑,這樣的人也能進合唱隊,真不知道尹笛霄的腦子里裝的是什么。 “哦,對不起。”北凡顯露出了超出了常人的忍耐力,面對張洋的那張臭臉,北凡竟然頗為禮貌地對他一笑,“我沒有唱過,讓你見笑了。” 賀北凡固然客氣,誰知張洋卻并不領他的情,反倒變本加厲地嘲諷他,“讓我見笑?讓我見笑沒有關系,要讓觀眾見笑,你人就丟大了。把你的聲調提高,剛才第一句唱得太低了,重新來。” 北凡第一次來參加合唱隊的訓練,但張洋卻絲毫不給留情面,一點點錯誤也不愿意放過。他希望合唱隊的每個隊員都是最好的,自然也包括他賀北凡。 北凡才剛剛唱了一句便被張洋挑刺,氣餒與失落都在所難免。但他卻有把自己從泥地里拽出來的勇氣,他不可以熄火,他還要繼續往前走。 這樣想著,北凡便覺得跌倒一次也沒有什么,重拾了勇氣,他又重新開了口,“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贊歌……” 唱完這句話有些心虛地停住了,一雙眼晴小心地打量著張洋的面部表情,而這細微的小動作也逃不過張洋的那雙眼睛。 “你唱歌的時候能不能專心一點,看我干什么,繼續唱你的。”張洋沒好氣地指責道,他不明白賀北凡為什么這么多小毛病,張洋嚴于律己,卻也習慣把自己當作一把尺子去衡量別人。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小小炊煙,裊裊村落……”見張洋這么說,賀北凡便略微地放下了警惕,但他還不夠了解張洋的脾氣,這不,他才剛唱了一句,又再次被打斷了。 “你唱什么呢,跑調了沒發現嗎?”張洋覺得自己真是開了眼界,像這樣婦孺皆知的歌曲,從大街上隨便拉一個小孩應該都會唱,站在他面前的男孩即將成為合唱隊的一員,竟然還會跑調。 張洋的這一聲吼,讓所有隊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賀北凡一個人身上。那些冰冷的眸光令他渾身都不舒服,“哦,抱歉,再給我一次機會。”北凡的聲音有些顫抖,卻在心里暗暗地為自己打氣。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小小炊煙,裊裊村落……”他唱到這里,張洋卻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你怎么回事?能不能把你的狀態拿出來?” 賀北凡從未在這么多人的面前丟過臉,如果有一道地縫,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鉆進去,而現在他卻只能不斷地挑戰自己的韌性。 “你。”他停頓了一下,又有一種豁出去的釋然,“你真的沒有唱過,所以才會找不準音調,你可以教教我嗎?”北凡的聲音中充滿了哀求,卻被他人當作了笑柄。 “我教你?”張洋笑了,這是從賀北凡進音樂室到現在他第一次笑,也是令人厭惡的笑,“你自己不會嗎?還要我教。” 作為合唱隊的指揮,張洋的煽動力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這一笑,音樂室里的所有人都開始笑。賀北凡不能理解他們笑容里的含義,大概都是在看他的笑話。 人都是這樣,大部分時間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既然事不關己便站在一旁肆無忌憚地嘲笑,可一旦這樣的事情在某一天不幸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們才會后知后覺,那種滋味一點也不好笑,就如同掉入了冰窖中一般。 賀北凡沒有說話,他也不愿再說話,這樣爽朗的笑聲卻包含著深深的惡意,令他極度的厭惡。張洋似乎發現了北凡的惱火,便向后退了一步,緩解了一下僵局,“行,你不會,那我教你,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張洋說著,拿起了那張歌單,“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贊歌……” 不服氣也好,惱火也罷,賀北凡卻是一個識實務的人。張洋高傲的作派再令他討厭,也磨滅不了他自身的謙遜。 賀北凡仔細地聆聽著,將張洋每一句的發聲都記在了心坎里。北凡有一雙敏銳的耳朵,他自然也不愿意辜負它。 “行了,我唱完了,你聽清楚了嗎?”張洋覺得自己說的都是費話,話鋒一轉又直奔主題,“無論你是否聽明白,現在都該你了。聽清,我只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唱好了,歸隊,再出錯,走人。”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賀北凡就像是被逼到了死角。 他是被推向懸崖的雛兒,不得不展翅飛翅。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很奇怪在這么重要的時刻,賀北凡卻沒有感到一絲一毫的緊張,他的一顆心像沉浸在了冰水里,異常的冷靜。 也不知道自己的發音是否準確,北凡就那樣唱了下去。原本喧鬧的音樂室也恢復了安靜,所有的隊員都不在說話,專心地聽他唱。 這次賀北凡一鼓作氣地把歌唱完了,他頗為爽快地將歌詞撂在了一邊,是一種無所謂的樣子。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事實上,賀北凡已經做好了走人的準備。 誰知,一直沉默不語的張洋此時卻開了口,“留下吧。”他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懸在北凡心尖上的一顆巨石落在了地上。 正文 086 成績 “玙璠,玙璠,你不要睡了。”晏桉猛的推了她一下,用自己白胖胖的手拍了拍她的臉。 “干什么,你?”玙璠沒好氣地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剛睡著又被你吵醒了。”她皺了皺眉,又準備沉沉的趴下去。 “玙璠,你別睡了,月考成績該出來了。”晏桉淡淡的一句話對譚玙璠來說卻足以讓她的世界顛覆,玙璠差點沒從凳子上掉下來。 “月考成績出來了?”玙璠重復著晏桉的話,他的話就如同重錘猛的敲在了她的心上,讓她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沒錯,我剛剛看到我們班的一群學生圍在謝瀾的電腦前在看成績單。”桉子說著,自己也不免嘆氣,“玙璠,我們一起去看成績吧。”桉子終于吐露出了自己內心的哀求。 “我不去,要去你去。”玙璠最討厭的就是去老師辦公室,更別說去看成績了,“你要想知道,你自己去看不就得了。”她翻了翻自己的眼珠,似乎很討厭晏桉和自己討論這個話題。 “我自己?”晏桉愁苦地撇了撇嘴,“我自己不好意思去,人家都是學霸去看成績,就我一個學渣,我在那呆著多尷尬呀。”胖桉其實也說出了玙璠內心的想法。 “尷尬,那你就不要去了唄。”玙璠就是個直腸子,想到什么說什么。 “不去不行呀。”晏桉臉上是很痛苦的表情,“不去心里憋的慌也沒有底,但考得差,也沒有這個勇氣去看。”晏桉毫不遮掩地吐露出了自己的擔心與猶豫。 “你真是慫。”原本略有膽怯的譚玙璠,現在心里多更的是一種憤恨,她對于胖桉的怯懦感到很可悲,但沒有辦法,無可奈何。她自己不也是這樣,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張成績單。 她再回頭看一眼胖桉,他倒好,不狡辯,也不反駁,而是安靜地坐在位置上,耷拉著個頭。胖桉雖然心里很不舒服,卻又譚玙璠的話很有道理,自己就是很慫,因而也沒有什么可反駁的。 這么說他,自己不還是一樣。譚玙璠越想越氣不過,竟頗為果斷地撂出一句,“你慫,沒事,我陪你。”這一句話一出,玙璠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說得是那么好爽,每當在這樣的時候,她身上的俠氣就會不由得住外冒。 “你陪我?”晏桉愣住了,下一秒他笑了,小宇宙每次爆發都會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收獲,“你要是愿意陪我去,那我就不用擔心了。” 譚玙璠既而啞口無言,她覺得自己貌似誤入了晏桉的圈套,稀里糊涂地就答應了他去辦公室的請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那走吧,趁大課間,我們現在去還來得及。”晏桉有些欣喜地望著她,胖臉上是一抹淡淡的笑,但這樣的笑似乎將譚玙璠逼到了墻角,令她無路可逃。 “嗯,走吧。”看似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在她的心里都不知道醞釀了多久,她有些緩慢地站起身。胖桉似乎放輕松了許多,貌似只要有玙璠在,什么事情都是浮云,他走在玙璠的身后,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 而譚玙璠卻明顯感覺到了一個壓力的轉接,越臨近辦公室,她的步伐就放的越緩,這次連晏桉也看出了她的遲疑,但他竟無話可說。 走到了辦公室的門前,她略微停頓了一下,但晏桉一直在身邊望著他,弄得譚玙璠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她可不愿意在胖桉的面前丟臉,想了想,玙璠還是壯了壯自己的膽。 “報告。”玙璠的聲音很小,卻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胖桉不動聲色卻暗暗地在心里給玙璠豎著大姆指,加油,玙璠,你好樣的。 “進來。”是謝瀾嚴肅而有力的聲音,女人正在批閱作業,今天有很多學生主動到辦公室來看月考成績,令她回答的有些無可奈何。這次來的又是誰呀?她正想著,就看見玙璠那個瘋頭闖了進來,還是那般風風火火,校服的衣領也顧不得翻好。 她的身邊還有她的同桌,那個貪吃的小胖子。課余時間,謝瀾每次碰見他,他都在吃,上課偷吃零食還被謝瀾逮到了好幾次。像他們倆這樣的學生竟然也會來看成績,謝瀾很是納悶。 “哦,謝老師,我們想來看一下月考成績。”最終還是譚玙璠開口,打破了他們對視的僵局。她感覺自己身上的冷汗都往外冒,但胖桉這個貨是靠不住的。 “嗯,你們自己去看吧。”謝瀾說著甩出一根手機指了指旁邊辦公桌上的一臺電腦。 “謝謝老師。”譚玙璠正在小心翼翼地與班主任周旋,再看看晏桉,他的胖臉上掠過一絲得逞的快感,玙璠本就有些厭煩,現在則更不愿意搭理他。 旁邊的那張辦公桌前趴滿了學生,他們時不時會發生一些笑聲或是尖叫,這令謝瀾無比的苦惱。這群熊孩子顯然沒有把她這個班主任放在眼里,未免太影響她批閱作業的質量了。 她需要的是一個極其安靜的環境,而他們卻大喊大叫。謝瀾原本想要驅趕走他們,可又實在不愿意打擊他們關注學習的積極性,因而便任由他們胡鬧。 “哎,我這次考試比上次周測前進了十名呢。”趴在電腦桌最前面的男孩大聲地喊叫道,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你小子,真牛逼,這回表彰會該上去帶大紅花了吧。不像我,沒進步就算了,還退步了這么多。”身邊一哥們說著嘆了口氣,怎么也開心不起來。 “哎,讓一下,讓一下。”譚玙璠在竭力往前擠,但她那瘦瘦小小的身軀總是被趴在前面的學生擋得嚴嚴實實,密不透分。 “讓一下同學,讓我看一眼。”即便她客氣的話說了多少遍,但還是沒有人理會她,大家都只顧著看自己的成績,將其他的人往身邊擠。現實就是這么可悲,當譚玙璠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來辦公室一趟時,卻還看不到自己的分數。 他們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倒讓晏桉火氣上頭,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宇宙被別人擠來擠去,他終于按捺不住了。他晏桉不出手,別人還真拿他當病貓。今天他已經夠慫了,他可不能讓譚玙璠徹底將自己看扁了。 胖桉這么想著便發揮出了自己大體格的優勢,他身體前傾,再用力的一擠,趴在前面的一些學生就自然而然地被他擠了出去,在晏桉的身旁還留下了一點空間。 “玙璠,快來。”晏桉一扭頭,向譚玙璠揮舞著胖手。玙璠一見樂了,忙擠上前去。那剩余的一點空間對于別人來說可能有點小,對于她譚玙璠來說卻不大不小剛剛好。 她以前總是覺得桉子除了會吃便一無是處,沒有想到他在關鍵時候還能派上點用場。但想查找個分數也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么簡單,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就足以讓他們煩心,身后還有一些不斷擠壓上來的學生,快要將他們擠成肉餡了。 晏桉一把奪過了鼠標,開始了仔細地翻找,他的眼睛跳動得很快,眼神不停地在姓名前穿梭,找得眼睛都花了,也沒有找出個所以然來。 “你怎么回事,半天找不到,來我來。”譚玙璠嫌棄晏桉太肉,氣急敗壞地搶過鼠標,一下子滑到了成績單的最底處。她譚玙璠還真有自知之明,電腦屏幕上赫然出現了一行小小的字幕譚玙璠,62,378。 這行字幕雖然小,卻足以扎心。她譚玙璠又考了班里的倒數第一名,雖然早就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但她現在也實在釋然。378好光彩的數字,年級一共還不到四百個人。 譚玙璠呆呆地站在那里,考倒數第一名竟然成為了她的一種情況。怎么會?她不該允許自己差到這般田地,但她又該如何逃脫倒數第一名的魔咒。她像是被牢牢地固定在了這樣一個小圈子,怎幺也出不去。 晏桉的胖手還在將成績單往上滑動,譚玙璠卻沒有心情再等他,她有些喪氣地耷拉著頭,自顧自地向辦公室的門口走去,也不理會胖桉趴在那里“玙璠,玙璠”的叫。 桉子叫了好幾聲,卻發覺沒有人理會自己,玙璠這家伙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走的,也不和自己打聲招呼,這回排到班里五十名了,讓胖桉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欣喜。這個在別人看來弱爆了的成績,卻足以讓他沾沾自喜。 “哎,看完成績,就趕快出去,不要耽誤時間,我們后面適要看呢。”被晏桉肥胖的身軀死死擋在身后的學生非常的不滿,焦躁地催促著他。 “好。”晏桉緊握的鼠標被那個男生搶去時在不斷地上滑,桉子不經意地一瞅卻怒火中燒,電子屏幕上清楚地寫著姚亮,1,1。賀北宸,2,2。 “姚亮,你大爺的。”胖桉不合時宜地暴了一句粗口,他頗為生氣地捶打了一下電腦桌,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想把電腦砸了。姚亮這個卑鄙的小人,這就是他和北宸所謂的約定嗎? 賀北宸是不可能輸給姚亮了,如果他輸了,那只有一種可能,他故意讓給了他。 “晏桉,你怎么回事,你錘電腦桌干什么。自己沒考好,也不能到處撒氣呀。”身邊的同學根本不明白桉子心里在想什么,自然也不明白他為什么生氣,因而妄下斷語。 “行了,晏桉,你快走吧。”一旁的同學不耐煩地催促著他,晏桉的眼眸中有憤怒,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失落,他就像是被誰教訓了一般,走路也提不起來精神。 正文 087 疏導 “你現在知道回學校了,你昨天干什么去了?”安娜看見站在辦公桌前一臉所謂的林浩,生氣地敲了敲了手中的教鞭。 “我昨天去代表學校參加籃球賽了。”林浩坦白而出,也并不打算隱瞞什么,“我是籃球隊的隊長,有比賽,我一定會去。”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 “你必須得去是吧,那我告訴你,你這學期才剛開始就曠課四節了,你自己看著辦。”女人生氣地將教鞭一撂,“曠課八節及以上,就會被學校勸退,我想這一點,你心里應該很清楚。” 安娜的語氣中是顯而易見的威脅,但林浩卻并不害怕她,“我知道。”他的語氣很坦然,“但我曠課不到八節,不是嗎?” 安娜沒有料到林浩令這般泰然自若的和自己說話,因而她沒好氣地沖他翻了個白眼,“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會被學校勸退。”她的聲音又提高了八度,“但你快了,你不覺得嗎?” 林浩為安娜憑空的要挾感到好笑,“怎么可能?不會的。”他不可能曠這么多節課,他也篤定學校不會勸退自己。 “不會的?”安娜覺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傻的可愛,“你再去打一場籃球賽,你看會不會?”女人的聲音冷冷的讓林浩感到可怕,他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不可能。我代表學校去參加比賽,您不應該算我曠課。”即便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壓制著,但林浩還是要據理力爭。 “你代表學校去參加比賽。”林浩感覺安娜的聲音又冷了幾度,“誰允許你去了?誰給你批假了?”她這般蠻橫的話語差點將林浩的眼淚吼出來。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林浩覺得自己都快被面前這般不講理的安老師逼瘋了,平復了良久,他繼而反駁道,“您沒有讓我去,但我必須得去。我是隊長,我有這個責任。” 即便平時在學業上的表現并不出彩,但林浩對于自己所組建的籃球隊真的沒的說,簡直就是責任感爆棚。 “你的責任心用在哪兒不好,用在這上面。”安娜顯然不為所動,對于少年的比舉在她成人的眼光看來,她反而覺得可笑,女人停頓了幾秒又繼續說道,“如果你真有責任心的話,你首先應該學會對自己負責,對自己的未來負責。然后才有能力去擔負集體的責任,你連自己都擔負不起,還想著籃球隊。”安娜的話很不客氣,卻有一定的道理。 “老師,我是真的喜歡打籃球,我……”林浩在努力地為自己辯解,他多么希望安娜能夠理解自己內心的想法,但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卻又被安娜給打斷了。 “林浩,老師不是不支持你打籃球。”安娜的態度軟了下來,忽而變得語眾心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興趣愛好,但你也得分得清時候吧。” 林浩現在卻默默地站在那里聽著安娜的數落,他并不是不想反駁她,而是無話可說。 “你現在是個高二的學生,還有一年,你就要參加高考。這一年很快,容不得你去考慮。”安娜似乎為林浩現在的不務正業感到很痛心,“打籃球,你以后有的是機會。但你的高中就只有一次,過去了就再也沒有了。”她的話沒有絲毫的煽情很客觀。 “可是,籃球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它是我這幾年堅持不懈去做的一件事,我真的不愿意放棄。”林浩帶著哭腔,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衰求,衰求安娜放過他,不要再干涉這件事情。 安娜一聽林浩這般的固執就來了火,“你的眼里光有籃球嗎?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高考?你的學業又該怎么辦?”安娜一肚子的火卻不知道該怎樣發泄。 “我覺得。”林浩撇了撇嘴,“安老師,我就不是學習那塊料。我……”他清了清嗓子又繼續說下去,“我不是因為打籃球而耽誤了學習,而是因為,因為,我本來就不擅于學習,所以才去打籃球。”他的這番解釋就像繞口令一般,讓安娜聽了很想笑,若不是見他一副認真的樣子,她會真的以為是他編的段子。 “因為不擅長學習而去打籃球?”安娜又故作嚴肅地問他,“你這樣的論調是從哪兒來的?” “安老師,我說的是實話。”安娜覺得好笑,但林浩一點也不這么認為,“如果我是學習這塊料的話,可能就不會把打籃球當成一種消遣了。” “然后呢?”安娜也是個固執的人,她偏偏要將林浩的觀念給他轉變過來,“林浩,這個世界上是沒有擅長與不擅長的。每個人生下來都一樣,都是一張白紙,是需要用心去勾勒的。” 林浩又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安娜并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話還不具備足夠的說服力,她又繼續補充道,“你覺得澄邈很擅長學習嗎?我看不見得吧。他雖然是年級的尖子,但他不用心的時候,你看看他成績滑到哪了。” 林浩原本想為自己找個借口,現在卻被質問得無話可說,他忽而覺得面前的女人并不是那么蠻橫無禮,實際上,安娜充滿了智慧。 “林浩,其實你在我心里并不算一個差生。無論班里的同學是怎么認為的,你的成績是墊底,但你并不是一無是處的,你也有自己所擅長的領域。”安娜臉上的面容逐漸變得和緩,“我今天叫你來,也是想好好和你談談。” “安老師,您應該知道,我是因為體育特長才進入了這所學校。”林浩說著有些哽咽了,他的語氣顯得很激動,“我也知道一中是市里的重點中學,家里的親戚都很羨慕我,但只有我自已知道,我有多痛苦。” 他的話中充滿了委屈,這倒讓安娜有些心軟,“好了,孩子,沒關系的,你和我說說,你是遇到什么難題了嗎?”每一位老師都有自己的兩面,安娜也不例外,她現在只能讓自己變得溫柔一些,才能和林浩交心。 “我……”林浩哽咽地有些喘不過氣了,他已經是個大男孩了,他也從未在誰面前掉過淚。在來安娜辦公室之前他想象過無數種可能,就是沒有想到自己會掉淚,這未免太脆弱了。但這場淚卻已經在林浩的心里壓抑很久了。 “您也知道,我在考入這所中學的時候,我和班里的同學就存在著一定的差距。”林浩在努力地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剛上高一的那段時間我真的很努力,我盡全力地完成每日的學習任務。但我卻很愚鈍,沒有派法跟上大家的學習進程,那一段時間我都快被壓死了,我很費力,卻并沒有收獲一個好的結果。” “嗯,你接著說。”安娜忽而對林浩的事來了興趣,便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后來,我開始打籃球,起初只是因為學業的不稱心,想要緩解一下壓力而已。”林浩的聲音漸漸變得平穩,“可,后來,我才發現,我喜歡上了這項運動,在籃球場上投籃成為了我最快樂的時光。再后來,也就是到現在,籃球已經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每天一放學我都會迫不及待地奔向籃球場。” 林浩說到這里停住了,與安娜對視著,眼眸中充滿了真誠,當然也夾雜了無助與迷茫。他就像是一只迷路的大雁,他現在急需要一個人為他指明方向,因而他急迫地望著安娜,希望她能給自己一個答案。 “你說完了?”安娜沖他笑了笑,她感到了輕松,林浩終于不再站在她的對立面了,而是對她敞開了心扉,這樣她的疏導工作也輕松了不少。 “嗯。”林浩點了點頭,此時就像一頭被馴服了的小獸。 “林浩。”安娜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了,“你有沒有覺的,其實你剛步入高中時的選擇才是正確的。那個時候的你,雖然很吃力,但你很上進,而且充滿了動力。” 女人又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是,你錯就錯在你放棄了。就算你跟不上大家的進度,再吃力,你也應該全力以赴。可是你呢,你忘記了自己的目標,你把高考都拋在了腦后。” 安娜的話雖然很溫柔,實際上卻是一種責備,這卻讓林浩聽起來很舒心,像是有一個人幫他將心中的苦水都倒了出來。 “你說你喜歡打籃球。”她停頓了一下,“我看不是,是你自己在欺騙自己。你不是喜歡打籃球,它只是你逃避學業困難的一種方式。換句話來說,你為什么會喜歡,因為你在學業上沒有找到成就感,就為自己找了這么一個替代品。” 林浩從未覺得有一個這么懂自己,而安娜的話句句見血,句句敲在了他的心坎上,令他好半天才緩過神來,“老師,我明白了。” “所以,林浩,遇到困難你就應該去解決,而不應該一味地逃避。”疏導了他這么長時間,安娜只覺得自己口干舌燥,“學習上,我希望你能多上點心,你回去吧。” 林浩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他點了點頭,默默地走出了辦公室。 安娜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耳邊響起,“你不是喜歡打籃球,它只是你逃避學業困難的一種方式。換句話來說,你為什么會喜歡,因為你在學業上沒有找到成就感,就為自己找了這么一個替代品。” 正文 088 秘密 又是一個午后,卻沒有往日的明媚,小窗的外面飄著雨點,滴滴嗒嗒地打在教學樓的窗戶上。7k7k001.com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大,狂風吹刮著秋葉,樹枝在狂風的肆虐下變得有些光禿。 晏桉索性走到了窗前,他可以看到外面陰沉的天色,不經意地望著路上的那一個個水坑發呆。他緩緩地扭開了窗戶的把手,迎面而來的是一種清新的感覺夾雜著青草的氣息,窗外的雨珠斜飄了進來,滴落在了活動室的陽臺上。 “北宸,外面的雨好大。”桉子將自己的手指伸出了窗外,可以切實地體會到雨水的冰涼。他又有些苦惱地皺了皺鼻子,“今天我們怎么回家呀。” “那有什么,淋著雨回唄。”他的語氣很輕,又像是對一切都看透了一般,“只是下了一場雨而已,沒有必要大驚小怪。” 晏桉扭過臉去見賀北宸還是一副專注的樣子,桌角的日文書被風吹得翻了幾頁。北宸索性用左手理好了書頁,右手緊握的鋼筆筆尖在筆記本上仔細也眷抄著什么。伴著窗外的雨聲,他似乎更有了興致。 胖桉緩緩地走近了他,但賀北宸并沒有注意,他的雙眸仍然鎖定在自己的日文書上, 上面是他一絲勾勾劃劃的痕跡。 “北宸,你又在寫什么?”桉子在男孩的身邊坐下,頗為好奇地問道。 “我,我能干什么,我在學日語。”賀北宸對晏桉一向沒有什么可隱瞞的,更何況是這樣芝麻大點的小事。 “哥,你心大,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閑心學日語?”桉子著實佩服賀北宸的承受力,又不免想起了在辦公室看到的那頁成績單,他真心的替北宸難過,但他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輕輕地嘆了口氣。 賀北宸似乎看出了晏桉的心思,他仍在不緊不慢地寫著,覺得自己筆下的日文越發的漂亮,“怎么了?現在是什么時候,這樣的天氣就適合學學日語,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北宸覺得自己的話很在理,此時他更不愿意因為任何一件事而影響自己的心情,更何況這只是一次考試而已,根本不足掛齒。 “北宸……”晏桉不停地抿著自己的嘴唇,臉上的表情很是猶豫。 “你是不是想和我說月考的事。”北宸的心里像是放著明鏡,他撇了撇嘴,“無所謂啊,清北之星有什么,一張獎狀而已,我還不稀罕呢。m4xs.com” 他在說這些話時,并沒有感到絲毫的心疼和沮喪。就像被一場大火燒到了全身的皮下組織,起初他感到了刻骨的疼痛。再后來,他麻木了,失去了知覺,也就沒有疼感。 晏桉原本為他感到難過,卻不成想,賀北宸卻將這次考試看得這樣開,“那表彰大會也讓姚亮那個孫子搶了風頭。”他還是心有不甘。 “隨他去吧。”北宸一副淡然的模樣,并沒有停下手中的筆,仍在筆記本上揚揚灑灑地寫著。 “那,玙璠,她知道嗎?”胖桉小心翼翼地問道,他現在打心眼里覺得賀北宸是個爺們,可以為了自己所喜歡的人而放棄他一直以來所追逐的名譽。 “她。”賀北宸搖了搖頭,淡然地笑了,“她不需要知道,我也不希望她知道。”果然不出晏桉的所料,北宸又固執地將這一切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你為什么不告訴她。”桉子對于北宸故作堅強的樣子很是心疼,“你告訴她,至少,還多個可以安慰你的人。”晏桉并不了解北宸的性子,便把他看得和常人一般脆弱。 “我為什么要告訴她?”賀北宸卻不以為然,“這一切都是我自愿做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我可以承擔起任何的代價。” “北宸。”晏桉咽了咽自己的嗓子,“你怎么這么傻,姚亮說什么你就信什么。清北之星,不是你一直以來想要得到的嗎?你怎么可以這么隨意地拱手讓給他人?” 賀北宸笑了,但并非苦笑,更多了一些自嘲感,“那你覺得姚亮做不出來這種事嗎?如果他真把照片發到了學校的論壇上,我不要臉,玙璠要臉。” “那你就這么心甘情愿地輸給他,讓所有人都認為你不如他。”原本這件事已經告以段落了,晏桉卻過不去這道坎,怎么想都為北宸感到不公。 “別人怎么想我無所謂,只要玙璠不這么看,我就覺得值。”賀北宸說著又將書本向后翻了一頁,與晏桉說著話倒不影響他的學習進程,這也不知道是他何時練就的技能。 “玙璠當然不會這樣認為,但你這么做她也不會開心的。”晏桉擺弄著自己的胖手,“如果她知道,你是因為她而沒有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你覺得她會怎么想?” 原本很簡單的一件事,晏桉的喋喋不休倒讓賀北宸感到心煩,“你說夠了沒有?我做了都做了,還有什么可說的?”胖桉原本只是想和北宸聊聊天,卻無意間觸到了他的疼點。 “那行,我不說了,我不說還不行嗎?”晏桉頓感無趣,無聊地玩著自己的手指,又無意間地望了一眼墻上的神表,不禁喃喃自語,“都這個點了,他們怎么還不來呀?”日語社的成員都到哪里去了,晏桉無從知曉。 “他們今天不來了。”賀北宸只是這么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讓胖桉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他們不來了,那他們今天去哪了?”桉子不明白賀北宸在說什么胡話。 “他們還能去哪兒?待在班里上自習唄。”賀北宸為晏桉愚蠢的問題感到好笑,社團活動變成了自習課又不是第一次了,他至于這么驚訝嗎。 晏桉卻有種后知后覺之感,“啊,北宸,現在不會只有我們一個班在社團活動吧?” “不然呢。”賀北宸還是一貫無所謂的態度,他現在只想要自己開心,其余的事情他都不愿意多想。 “你瘋了?”胖桉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月考的事,謝瀾還沒有收拾你呢,你又闖禍。”他站在一旁替賀北宸著急,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怎么了?什么叫我又闖禍了?”北宸對于胖桉對他的評價非常的不滿意,“社團活動的時間就是用來消遣的,一周一次,難不成還要用來上自習。”賀北宸的理由似乎很充分。 “話雖這么說,可是……”晏桉無奈地撇了撇嘴。 “可是什么呀,可是,來,和我一起學日語。”賀北宸不愿與他多說,他現在滿心思都放在那本日文書上。北宸拽著晏桉的胳膊,桉子卻有種本能的拒絕。實際上他很懶,也對日語沒有一點興趣,而他為什么會來參加日文社,也只是單純地想要支持賀北宸,僅此而已。 晏桉的胖手卻被賀北宸抓著,顯然是沒有退路了,“行行行,我就陪你學一會兒。”他非常勉強地答應道,又再次回到了北宸身邊坐下。 但當他望著滿頁都看不懂的日文,胖桉的頭都大了,和看天書沒有什么兩樣。賀北宸也不是不知道他不會,于是便將自己的筆記本遞給了他,晏桉輕輕地翻了一下,見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日文,還配有一些中文注釋。 晏桉有些好奇地翻過幾頁,卻見每一頁的頁腳都有一句同樣的話“私は確かに浮気しています。毎日あなたと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ます。”在最右下腳的地方還有兩個小小的漢字玙璠。 胖桉頓時來了興趣,想必這個日語筆計本也是賀北宸很私密的東西,他原本不打算問,卻又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沒頭沒腦地用胖手指著頁角的一處,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北宸,你這寫的是什么呀?我看不懂,你給我解釋一下唄。” “我看。”賀北宸原本很耐心地湊過頭去,卻羞紅了臉,那是他的一個秘密,只有玙璠知道的秘密。他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沒什么。”說著就要把筆計本搶回去。 “好了,好了,你不說,我就不問了唄。”晏桉卻不愿把筆記本還給他,“我還要看呢,你現在就要回去,有點太小氣了吧。”他說著嘟了嘟嘴。 賀北宸也拿他沒有辦法,“那你繼續看吧。”他只責怪自己沒長腦子,忘記了藏在黑色筆記本里的秘密,接下來的時間里,他變得有些心不在焉,有時望著那本厚厚的日文書發會兒呆。 在這個時候,北宸總是會想起玙璠來,她絕對是這個世界上最灑脫的女孩,也是他想要得到的女孩。這么想著,他又發覺自己有些犯傻,調整好自己的思緒又繼續投入到了對日文的學習中。 也就是在北宸發呆的時刻,他完全沒有留意晏桉此刻在做什么。胖桉一定是一個心機boy,他趁賀北宸不注意,偷偷摸摸地拿起了北宸的水性筆“私は確かに浮気しています。毎日あなたとあなたを愛しています。”他小心翼翼地抄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不敢落下一個字,雖然不會寫日文,卻也照貓畫虎,寫得有模有樣。 等賀北宸緩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筆不見了,他一扭頭卻見它被晏桉的胖手握著,“喂,你拿我筆做什么?”他覺得桉子的行為有些詭異。 “哦,我只是拿著用用,現在還你。”胖桉編著謊也算是實話實說。 賀北宸忙著從他手中接筆,卻在晏桉張開手掌的那一瞬間,看見了他手心里的黑色字跡,“你手心里寫的什么?”他好奇地問。 “沒什么。”晏桉慌忙地向后躲閃,心想若是被賀北宸看到了,他準保生氣,沒準還要和自己絕交。想著,他又連忙將手心合攏。 “小孩子氣。”賀北宸卻沒有功夫和他計較,又埋頭于面前的書頁中。 正文 089 突襲 窗外的雨一直下,飄灑的雨珠倒磨盡了謝瀾的好心情,電子屏幕上的成績單刺傷了她的心。“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次賀北宸的成績真的超乎她的想象,她越想拳頭就握得越發的緊了。 這個孩子真是讓她操碎了心,盡管如此,北宸總是固執而強,在大多數的時候讓她感到力不從心,今天是個雨天,看著窗外不斷飄下的雨珠,她也感到了異常的頹廢,有些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下電腦屏幕上的時間,嗯,還好,學生們現在應該還在上自習。 謝瀾想著不由得從電腦椅前站了起來,打算去教室一趟,周婉妮見謝瀾的舉動,頗為禮貌性地詢問她,“瀾姐,怎么?要去班里看自習?” 周婉妮笑了,是一張精致的臉,小鼻子,小嘴,有一種江南女子溫婉的美。 “嗯,我最近想找賀北宸談談,這孩子最近精神狀態不好,很令我著急。”謝瀾絲毫沒有掩蓋自己內心的想法而是全盤托出,她更希望周婉妮現在能給她一些力量。 “瀾姐,那你去吧。”周婉妮并沒有停下自己敲打鍵盤的手,“這孩子有必要和他談一下,不過,有話好好說,還有,不準動手。”周婉妮小心翼翼地叮囑道,她不是不了解謝瀾的脾氣,火氣一上來便對北宸大打出手,作為他的老師,她很怕,也很不想看見北宸受傷的樣子。 “看你說的。”周婉妮的話倒讓謝瀾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沒有打算打他,雖然我很生氣,但也只是想和他好好談談而已,你不用擔心。” 謝瀾的話讓周婉妮放松了一些,但同時她也半信半疑,“嗯,那你去吧。”她最后只是這么淡淡地說道。 謝瀾踩著她的高跟鞋開始往辦公室走,她越走越快,巴不得快點見到賀北宸。繞過辦公室,她來到了學生的教堂,到走廊上便可以聽到各個班學生的喧嚷聲,從教室的小門透了出來。 謝瀾心生厭惡,這群熊孩子,上自習課的時間竟然如此吵鬧,真是一點也不把校規校紀放在心上,但謝瀾現在已經無暇去搭理別的班的學生了,只是走到高一七班的門口時,她還是忍不住推開了那扇門,沒好氣地吼道“你們在做什么?安靜地上自習。” 高一七班的學生只是看了女人一眼便快速地安靜了下來,對于謝瀾的突然襲擊,她們心生反感,卻早習已為常,便繼續低下頭,做著自己的功課。 謝瀾又向自己班走去,她也想知道自己什么時侯變成這樣了,潑辣真率沒有一點柔性可言,剛從師范大學畢業的時候,她并不是這個樣子。但歲月真是一把殺豬刀,它不僅能改變豬的模樣,自然也改變了人的模樣。 走到高一九班的班牌底下,謝瀾并沒有聽到自己班學生喧鬧的聲音,這令她有一種很舒心的錯覺,他們不再吵闖了。可能是月考之后知道學習了吧,這群孩子也是相對不錯的,可能自己不該總是拿成人的眼光去要求他們,他們畢竟還是孩子,前方有許多的東西等著他們去探索和追尋。 但下一秒,她這單純的想法就變得幼稚可笑,當謝瀾推開班門的那一瞬間,她徹底地愣在原地,教室里空空如也,只有那些胡亂擺放,雜亂無章的桌椅,上面堆放著學生們的各種東西,書本,還有一些花花綠綠的零食袋子。 側過臉去,黑板上是上節課寫的數學公式,一看那瀟瀟灑灑的字跡,便知道是唐鈺的杰作。唐老師寫字很是用力,講臺的地板上還有幾顆他寫段了的粉筆頭。雖然是秋天,但頭頂的電風扇卻不知疲倦地轉著,也沒有學生愿意花費自己幾十秒的時間,將它關好。 “怎么會?他們不在教室又去了哪里?”謝瀾不知道自己的學生在搞什么情況,她現在眼眸中滿滿的只有兩個字“失望”。 這群熊孩子根本沒有用心上自習課,估計,又出去瘋玩了吧。現在在籃球場上歡呼雀躍也說不準。她抿了抿唇,最令謝瀾傷心的還是賀北宸。她的確對他很嚴,希望他得以成才,但自己有錯嗎?望子成龍應該是天下所有母親的愿望,而自己也只是他們當中的一員而已。 但他賀北宸做了什么,無數次的傷了她的心。不讓做什么,偏偏要去做。在學業這么緊張的時候竟然癡迷于學日語,而且怎么勸,他也不聽,固執得塊頑石。 女人想著,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看著這空蕩蕩的教室,她又忽而想起了什么,今天是星期六,他們該不是去參加社團活動去了吧?這么一想,謝瀾又覺得自己的猜想很有道理。 若是不愿上自習的話,肯定也是少數,而現在,全班學生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去參加社團活動的。可今天下午是沒有社團活動的,年級規定,今日的社團活動取消,改為自習課,他賀北宸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卻在極大地挑戰謝瀾的耐心。 她越想越氣,這孩子真應該好好教訓一下了,不然她真的不知道他還會闖什么亂子出來。謝瀾現在只想見到他,她想讓賀北宸下一秒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因而重重地關上了班門,向二樓的社團活動室走去。 高一七班的學生們被謝瀾呵斥后正在安靜地上自習,卻聽見隔壁教室的門被重重地關上了,嚇了他們一跳,賀北凡只覺得自己手中的筆怔了一下,這不免讓他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隨后女人高跟鞋的聲音又在樓道里響了起來。 “完了,完了,哥哥可能有麻煩。”北凡依照自己的直覺覺得北宸一定是攤上事了,盡管是什么事北凡自己也說不清楚,但他心中就是那種隱隱的感覺,而且還在逐漸的變得強烈。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保佑北宸,希望他什么事也沒有。 高跟鞋的聲音在樓道漸漸淡了下去,最終消失了,但二樓的活動室里,賀北宸并沒有意識到危險在一步步地逼進,相反他仍在興致勃勃地和晏桉談論著。 “日文呢,其實沒有你想的那么難。”賀北宸繞有興趣地向晏桉解釋道,“實際上,它要比中國漢字簡單很多。它只由四部分構成,平假名,片假名,希臘字母和羅馬字。” 盡管北宸已經解釋地很清楚,卻讓胖桉聽得似懂非懂,不知道賀北宸究竟在說什么,他傻傻地問道,“什么叫假名呀?” “假名是學習日文的基礎,它其實就是……”賀北宸原本想要將這個名詞解釋清楚,現實卻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活動室的門被猛的推開了,只見謝瀾怒氣沖沖地瞪著他。 賀北宸萬萬沒有想到謝瀾會出現在這間活動室里,驚訝已經不足已形容他現在的心情了,更確切的說應該是驚嚇,晏桉坐在北宸的身邊張大了自己的胖嘴,推了北宸一下。 再看看賀北宸,他臉上的表情僵硬極了,就像是被凝固了一般,他呆呆地站了起來,手上的筆在不經意間從他的手上滑落了,他傻傻地問了一句“您怎么來了?” “我怎么來了?”謝瀾冷笑了一聲,慢慢地走近了他,“我再不來,你就要上天了嗎?”她的眼眸中充滿了憤怒,就像有一團雄雄燃燒的怒火,隨時都準備將賀北宸燒死。 “這是什么?”謝瀾猛的拿起了北宸放在課桌上的日文書,“賀北宸,你現在長本事了是吧?你文化課學得很好是嗎?還有心情看閑書?”說著一計耳光落在了北宸的臉頰上。 這一下來得太突然,差點將北宸打懵,但少年仍固執地站在那里,并不打算服輸。晏桉呆住了,他從未見過賀北宸如此狼狽的樣子,現在更是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學日文,語文都沒學好,你還敢給我學日文,我讓你好好學。”謝瀾越罵越氣,開始用力地撕扯手中的日文書。 這更令賀北宸難受至極,他慌忙伸手去搶,奈何謝瀾任由他的眼淚砸在地板上,就是不給他,“你不是喜歡日文嗎?你學呀,我見一次撕一次。”謝瀾似乎將她的怒火都發泄在了小小的日文書上,幾下將它撕成了幾片。 “不要。我求求您,不要再撕了。”北宸的眼淚不爭氣地往下落,他哭嚎著,腰彎得很低,子就差沒有給謝瀾跪下了。 但謝瀾豈是心軟之人,她用力地將日文書撕得粉碎,那些碎損的書頁一片又一片零零星星地掉落在了地板上,外面的雨珠伴隨著北宸的哭聲越下越大。 “賀北宸,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自習課不上,在活動室里看日文書,你告訴我,這是誰給你的勇氣?誰給你的?”小小的房間里傳來了謝瀾怒不可遏的咆哮。 外面的天空陰沉沉的,賀北宸呆呆地站在那里,他想,這樣的雨天,他十幾年以后也未必會忘記。 正文 090 離開 “來,今天我們只練習這首歌的第一段,把它分解一下。www.kmwx.net”張洋說著放下了手中的歌譜,站在隊伍的最前排,他一如既往地穿著黑色的西裝,做好了手勢。 音樂的前奏已經響了起來,可北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目光有些滯,眼光定在了張洋的那套西裝上,上次的經歷著實令他膽怯,因而在大家都開口的時候,他的雙唇還是緊閉著,心不在焉。 張洋的眼睛無經意間瞥在了他的身上,這小子又不知道在犯什么傻,大家都唱一句了,北凡才剛剛找到調子。 “賀北凡,用心點,比別人慢了半拍。”附和著音樂的伴奏,他的指責讓賀北凡的心里更難受。他怔了一下,方才緩過神來,“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 音樂室里的聲音越發的震耳,但不知為何北凡卻無法融入這樣的歌聲中,他只是有口無心地唱著,糊里糊涂地跟著大家的節奏,又像夢似的唱完了。 當他看見張洋的手指停頓下來的時候,北凡忽而有一種心慌的感覺。 “你們自己說剛才這遍唱的怎么樣?”張洋的表情冷若冰霜,“能不能用點心?錯音的錯音,還有沒跟上節拍的,都不知道你們倒底在做什么?”他明明也只是個年齡相仿的少年,此時卻像一位嚴肅的師長。 這群少年們都再說話了,而是靜靜地站在那里聽著他們怨言。但賀北凡坐在那里卻很詫異,什么情況,他們明明已經唱得很好了,難道不是嗎?他對站在自己面前的張洋真是無話可說,成天都繃著臉,一副嚴肅的樣子,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北凡正想著,張洋的雙眸竟恰巧與他對視,“賀北凡,你要不要多練習一下?” “啊?”北凡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張洋是什么意思,一來給他一個下馬威也罷,日常的訓練中還要處處給他難堪,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真是見鬼。 “我看你是不是需要多練習幾遍,只有這樣你才能跟上大家的進度?”張洋這話一說都覺得自己威嚴極了,又像是過了一把癮。 “不,不用了。”望著張洋身上不懷好意的笑,他趕忙地拖脫道,“我還是和大家起唱比較好。7k7k001.com”北凡的這一句話竟引起了笑場,面前的大男孩會自嘲也蠻風趣的。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不知為何張洋還是習慣于每天繃著臉,討厭他隊員現在這副嘻皮笑臉的樣子。果然那些爽朗的笑聲又在他的一聲令下消失的無影無蹤。 “賀北凡,你站起來,把這首歌給大家唱一遍。”張洋真的發火了,他的眼睛里似乎都冒著火光,“你唱的不好,就單獨出來唱。” 這樣的話對于賀北凡來說,真的足夠戲謔了,他若是唱得不好,在座的各位又有誰敢說自己唱得好。身為音樂愛好者,也不時會自己寫一些歌譜,他會害怕唱歌?開什么國際玩笑。 唱就唱,有什么大不了的?北凡想著竟滿心的自信,他緩緩地站了起來,眼眸中是對張洋的太多不屑。 張洋見北凡那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樣兒,卻在暗地里偷笑,這小子還怪橫的,我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他的手指輕輕一動,音樂伴奏聲又緩緩地響了起來,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坐著,張洋也在前排的座位上坐下了,唯有賀北凡一個人站在那里。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隔,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贊歌……”北凡敞開了自己的歌喉,正準備投入其中的時候卻又被打斷了。 “高一點,我和你說了多少遍高一點不會嗎?”張洋像個大爺一樣坐在那里,把手一叉,沒有任何尊重可言的呵斥。因而賀北凡只能被迫停下來。 “是,我知道了,我會唱高一點。”他從未像誰過頭,但為了能在合唱隊繼續待下去,他也必須這般忍氣吞聲。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隔,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贊歌……”賀北凡繼續順著自己的心思唱了下去,張洋既然已經提出了要求,那他照辦就好了。這樣的小事,他也沒有必要和他計較。 賀北凡覺得自己唱的這一遍真是無聊透頂,所有人望著他的眼神都是一樣的,就像是在看馬戲團的猴子,他越想便越發的反感。 面前坐著的這個指揮人模狗樣的,處處挑他賀北凡的刺。 “我最親愛的祖國,你就像大海永不干涸……”北凡唱到這里沒有了音調,可能因為他自身的局限,他的高音就是唱不上去。任憑他費了多大的勁,聲音卻聽著軟軟的,柔柔的。 “打住。”張洋覺得自己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他索性從音樂室的椅凳上站了起來,語氣中充滿了傲慢,“賀北凡,你倒底會不會唱歌,調整氣息你會不會?” “那個,可能我并不適合唱這么高的音。”賀北凡的臉漸漸變得嚴肅,他現在已經無所謂什片面子了,僅是想把話和張洋說清楚。 “你不適合唱高音?”張洋沖著他冷笑了一聲,“我看你就不適合唱歌吧,還不適合唱高音,那你適合唱什么音?”張洋此話過于尖銳,在賀北凡的自尊心上劃下了一道口子,因前北凡怒了,他開始口不擇言,“我適合唱什么歌,我心里自然清楚,還輪不到你來過問。” 北凡的眉宇間充滿了自信和驕傲,也不是什么樣的數落他都能夠接受的。先不提別人,張洋已經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賀北凡,你什么意思?說你兩句你還不高興了是吧?你給誰甩臉子呢?”張洋緊咬著自己的下唇,他發覺這也是個狠角色,竟想要與他反駁,勇氣可嘉。 “我就是不高興了,怎么了?”賀北凡傲氣地將頭一扭白了張洋一眼,“你懂得什么叫尊重嗎?你會說人話嗎?”他的言外之意表露的再明顯不過。 北凡原本以為張洋會退縮,不成想,他依舊是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資本,“賀北凡,你想讓我尊重你,那你就自己去爭取呀,你是什么貨色我就是什么臉色。”他的話似乎像一把利箭,把賀北凡的最后一點點耐心都給磨沒了。 他覺得面前的張洋越發的可惡,他不自知的樣子更是丑陋無比。 “張洋,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合唱隊的指揮而已,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北凡的話一針見血,直扎在張洋的心窩,其他的隊員都暗暗的在心里為北凡叫好,對于張洋囂張的作派,他們早看不慣了,卻見怪不怪,沒有一個人敢當眾和他抬杠,賀北凡現在真是他們心中的英雄。 “你說什么?”張洋被他的短短幾句話說懵了,“賀北凡,這個合唱隊我是老大,權利是尹老師給的。你要是不服氣,你就給我滾出去,你是個什么東西,還想進我合唱隊?” 賀北凡從未被誰這樣指著鼻子罵過,他也罵紅了眼,沒有考慮后果的用手指向了面前的張洋,“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賀北凡也是個要臉的人,你不想讓我待在這,我也不稀罕什么合唱隊。要不是尹老師讓我來,我才不會來呢。”這也確確實實是賀北凡內心的想法,不過他卻口無遮攔地全盤托出。 “好,很好。”張洋的臉色變得鐵青,“你要是不愿意參加排練,現在知就滾出去,沒有人攔著你。”今天真是要把張洋氣壞了,從來沒有人這樣和他說話,這個賀北凡倒底是個什么樣的角色,一次又一次在全隊員面前失了面子。 話說到這份上,賀北凡對于這里也沒有任何留戀的對方,但他卻顯得不緊不慢。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又將手中的歌譜扔在了地上。他賀北凡來去自由,更何況是一個小小的合唱隊,他就更沒有放在心上。 音樂室的門被猛的關上的瞬間才令張洋真正的生氣,有人和他吵架,現在竟然還摔門走了,這在他眼里真是奇恥大辱,令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周圍的學生雖然還安穩地坐在位子上,卻鬧成了一鍋醬糊,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哎,剛剛走的那個人是誰呀?”坐在后面一個瘦小的男生似乎對賀北凡的行為非常的欣賞,“他還挺有個性的,我看好他。” “聽張洋叫他什么來著,對,賀北凡。”他還像想起什么似的,“他好像是這一界的十佳歌手吧,怪不得這么傲氣。” “我看呀,真是百年一遇,還有讓張洋吃不定的人,真是太可笑了。”其他隊員都在一旁竊竊私語,卻沒有發現他們指揮的臉已經鐵青了。 “你們說夠了沒有?”他大吼了一聲,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怒火。小小的音樂室終于安靜了下來,半響都沒有人再說一句話。 賀北凡卻哼著小調,悠哉悠哉地向教室走去,離開了合唱隊,也罷,這樣無拘無束的狀態未必不是一種幸福。 正文 091 分科 “宇澤,這個星期有時間嗎?”賀北凡無聊地翻著手中的書頁,眼神默默地瞅著身旁的男孩子。 “為什么這樣問我?”鐘宇澤很納悶地抬起了頭,“天天坐在我旁邊,還問我這周有沒有時間,你真逗。” “宇澤。”北凡的聲音忽而變得嚴肅,“可能,再過一段時間,我就不能和你做同桌了。”他說著眼眸中充滿了傷感。 “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太明白。”鐘宇澤從未想過賀北凡會離開他,他畢竟是他最好的哥們。 “馬上就要分班了,我可能,要轉去六班。”他說這話的時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才幽幽地吐出這么一句話。 “我去,北凡,你還真要去學藝術。”鐘宇澤越想越覺得奇怪,“你文化課也不差呀,你怎么會想著去學藝術。”他這句話明顯引起了賀北凡的不滿。 “學藝術的人,未必文化課不好呀。”他點了點頭又繼續地喃喃道,“我是真的喜歡音樂,我已經思考了很長時間了。” “可是……”鐘宇澤嘆了一口氣,“這條路并不是這么好走的,而且,我一直以為你會和我一起學理科的。”宇澤的最后一句話才是關鍵,深深地透露出了他的失望。 “我也知道不好走。”賀北凡的心思縝密,他也不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可是,我們高考是為了什么?我們考大學是為了什么?如果我選了理科,我一點也不喜歡,那我還不如不選。”他的話語很堅定,顯然是做了很長時間的準備。 鐘宇澤張了張嘴,正要說什么,卻見周婉妮走了進來,他便靜靜他坐在那里,不再言語。 女人今天的表情卻異常的柔和,她輕輕地啟動了一下自己的薄唇,“這次月考的成績想必大家已經知道了,這段時間,你們就要面對一個重要的選擇。”她說著揮動了一下手中的分科表。 “是選文,還是選理,大家都想清楚了。”她又覺得自己的話還欠點火候,又補充道,“當然,如果自己沒有想好的話,最好還是和父母先商量一下。畢竟,這是對你們未來的初步規劃。” 鐘宇澤原本并沒有把分科當作一回事,現在卻被周婉妮說的有鼻子有眼,讓他也不得不開始重視了起來,他終于收起了自己一直壓在課本底下的漫畫,豎起了自己的耳朵,等著聽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現在,我把分科表發下去,大家仔細地考慮一下。不用著急,下個星期一交給我就好。”周婉妮說著將手中的一沓小紙條發了下去。以往這個時候,班里定會亂成一鍋粥,可現在卻異常地安靜,似乎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未來而打算著。 “都想清楚了,不要這么著急落筆,文科和理科可是存在很大的差距的,你們自己也應該認識到這一點。”周婉妮看見學生們都拿上了紙條,又不放心地叮囑道。 “這是什么呀?”鐘宇澤對于面前的小紙條多多少少有點不屑,只見一張皮帶寬的小紙上寫著幾個小小的宋體字班級姓名。 在這兩條橫線下面還有兩個選項,文科,理科。 “請認真填寫一下自己的分科志愿,選文就在文科下面打勾,選理就在理科下面打勾。我想,這大家應該知道吧。”周婉妮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變得異常的啰嗦,她婆婆媽媽的樣子倒有點不像她。 賀北凡拿捏著手中的紙條,眉頭卻在不經意間皺緊,他一直握在手中的筆忽而放下了。 “你怎么了?”鐘宇澤感覺到了北凡的異樣,當他再低下頭看了一下分科表時,他似乎反應過來了什么。 “這上面為什么沒有藝體?”賀北凡看著面前的紙條便覺得心煩,連學校也不愿意給他這個選項,著實令賀北凡惱火。 “就是,這太不合理了。”鐘宇澤在一旁附和著又仿佛在安慰著他,“北凡,肯定有人和你有同樣的想法,要不,你等會兒去問一下周婉妮,看看她怎么說。” 同學們都紛紛提起了筆,有些胸有成竹,另外一些則看著有些猶豫的樣子,遲遲不肯落筆,而賀北凡自然不屬于這兩類。少年愁苦地撐著自己的頭,那只水性筆則被他撂在了一邊。 鐘宇澤拔開了筆蓋,果斷地在理科的方框后面打了勾。 “你們可以討論討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來問問我。”周婉妮滿臉慈愛地望著他們,對于這群孩子,他也算是仁至義盡了。現在,到了該告別的時刻,而這群孩子是走是留還沒有個定數。 “北凡,快去,你去問問周婉妮,問問她藝術班是怎么一回事。”賀北凡還沒有說話,他卻感的鐘宇澤比自己更關心這件事。雖然有些本能地排斥,但現在畢竟不是膽怯的時候。 “周老師。”北凡在宇澤的鼓動下舉起了手,他也是想為自己在爭取個機會。既然這個機會學校不情愿給他,那他便要自己去爭取。 “賀北凡。”周婉妮一臉認真地望著他,“你有什么事嗎?要是有問題的話上來說。”她的雙臂交叉在了胸前,像是做好了隨時答疑的準備。 見周婉妮這么說,賀北凡慌慌忙忙地跑上前去,卻在與周婉妮面對面時語塞了。 周婉妮也像是看出了賀北凡的慌亂,“沒關系,你不要緊張。有什問題,你就盡管問就行了,我能幫忙的自然會幫。”女人的表情非常的柔和,這讓賀北凡感到了無比的舒適,一些原本的不安漸漸的變淡了。 “周老師。”北凡此時的心情很平靜,“我想要問問您,能不能轉到藝術班?”賀北凡的問題顯然是出乎了周婉妮的意料。 “轉藝術?”婉妮的眼睛變大了一圈,“賀北凡,你怎么會想著要轉到藝術班?”即便知道面前的少年有一定的音樂特長,但她仍然不愿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沒什么。我只是想。”北凡在周婉妮的逼問下又顯得有些怯懦了,“我只是想轉到藝術班。”他最終還是壯著膽子說了出來,“周老師,我是真的喜歡藝術。”他望著周婉妮的眼眸變得越發的真誠。 “北凡,你可真的想好了?”周婉妮半信半疑地望著他,總覺得賀北凡是一時沖動而做出的決定,“一旦你轉去了藝術班,在想回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她的話意味深長,又像是在勸慰他。 “是的,老師,我想好了。”賀北凡抬了一下自己的眉毛,他并沒有說謊,這件事情他已經反反復復地思考過了很多遍,每一個白天,每一個夜晚,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在卻在他的腦中來來回回地浮動,甚至令他感到無可奈何。 “你真的想好了,那你就不要后悔。”周婉妮那個表情將她的不信任表露無遺,她甚至有些確信賀北凡在未來的幾年中,就會為了他今天的選擇而感到后悔。 “不會的。”北凡的語氣變的越發的堅定,“我就從來沒有因為自己的選擇而后悔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為此而嘗到了苦果,我也心甘情愿,愿賭服輸。”十六歲的少年,臉頰上卻是不同于常人的堅定。 “好,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打算阻攔你。”周婉妮微微地笑了一笑,望著站在面前的北凡,感到的是一種欣慰。 “明天,你去找尹笛霄老師,他會安排你之后的課程。”周婉妮說著,又像是有些不舍,竟在不知不覺之中表露出了挽留之意,“不過,也不用著急。他最近可能在忙著國慶典禮的事,你下周再找他也不遲。”終究是自己帶的學生,舍不得放手也很正常。 “嗯,好。”賀北凡想了想合唱隊的那攤尷尬的事,這時候去找尹笛霄不免有些尷尬,轉班的事情緩一緩也無妨。見周婉妮也沒再說話,北凡便轉過身去,正打算離開時,卻又被周婉妮叫住了。 “對了,北凡,你要去學藝術的這件事和你的父母商量了嗎?”周婉妮果然想的周到,一句話就讓賀北凡愣在了原地,無言以對。 “記住,這件事一定要和你爸媽商量一下。”周婉妮的長發在陽光下便顯得更有光澤了,“如果他們不答應的話,我還是建議你去學理科。”見北凡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明顯的失望,她又話鋒一轉,“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提議而已,關鍵還要看你自己的規劃。” “行,周老師,我明白了。”賀北凡輕輕地抿了一下自己的嘴,“您放心,我會和父母商量一下,征求他們同意的。”時光停留在了賀北凡略微上揚的嘴角上,他是音樂的寵兒,他相信音樂一定不會辜負他。 鐘宇澤正坐在不遠處的位置上,默默地望著這一切,他雖然聽不到,卻從北凡的表情中感到這事有料,他不經意地拿起了桌角的水性筆轉了起來。無論北凡的選擇是什么,他都選擇無條件地支持他,或許這就叫哥們吧。 正文 092 留宿 “媽,媽,我回來了。”賀北凡今天的語氣很是急迫,實際上他從未像現在這么早到過家,因為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母親說,便讓她有些急不可耐。 “哦,小凡,你回來了。”何妤蕾走到了門前,為賀北凡遞上了拖鞋,“怎么樣?今天在學校有沒有什么新鮮事?”何妤蕾說著幫賀北凡卸下了他的雙肩包。 賀北凡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哦,媽,我要給您說一件事。”他說著語氣忽而放的遲緩,在門前的小飯桌坐下。 何妤蕾卻被兒子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嚇了一跳,她隨著他在飯桌前坐下,“怎么了?什么事情呀,這么嚴肅。”她感到有些奇怪。 “媽。”賀北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說出來,您不要生氣。”賀北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母親的臉色,發覺她的面容還不錯,于是他的膽子又放得大了些。 “什么事?你說。”何妤蕾對她的吞吞吐吐感到很奇怪,“你有話快說,別讓我有這么大的心理壓力。”妤蕾說著,轉身走進廚房,為他倒了一杯熱牛奶。 “給,趁熱喝了,多喝牛奶,你還能再長高。”何妤蕾笑了,輕輕地拍了拍北凡的頭,這倒讓賀北凡更不好意思了,原本想要說的話,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噪子眼。 他沒有去拿面前的牛奶杯,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吐出一句,“媽,我想去學藝術。”這句話已經憋在心里很久了,他今天必須要說出來。 “你說什么?”何好蕾果然是驚訝壞了,他沒有想到自己的孩子這么倔強,賀北凡小心翼翼地看著母親的那雙眸,他的內心充滿了內疚,他也不是不知道母親的難處,但他卻固執地選擇了自己的夢想。 “小凡。”何妤蕾最終也只是嘆了一口氣,“你的文化課不差的,如果你選擇了理科,將來也能走個非常不錯的學校。”她向孩子表露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媽,可是,音樂才是我真正熱愛的,沒有其他。”北凡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讓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激動,“所以,我想去做自己喜愛的事。”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北凡的心意也很明顯了,他原本以為何妤蕾會數落自己,但她并沒有。她只是坐在飯桌前一直嘆氣,培養一個藝術生,對于一個單身母親來說,又要下多大的勇氣,不言而喻。 “小凡,我不是不支持你的想法。只是……”何妤蕾實在說不下去了,她的臉上是那種少有的為難的表情。他們的談話便就此陷入了僵局。這樣的局面維持了短短幾分鐘,賀北凡就后悔了,他怎么可以這樣做。面前的女人是生他養他的人,他竟讓她如此的為難。 他賀北凡如果能健康快樂的長大,這便是何妤蕾的功勞,他更不應該對她要?求更多。最終,他選擇了讓步,畢竟,如果母親犯難,那么即使他轉到了藝術班,他也不會開心的。 “媽。”賀北凡良久之后輕輕地吐出了一句,“要不,我去學理科吧。我就不去學音樂了。”這句話一說,他的淚都會掉下來了,他放棄了自己原有的決定,那他賀北凡這么長時間來的努力又算得了什么。但在母親猶豫的時候,他做的所有一切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他原本以為他們的對話就是如比了,母親肯定也會同意自己這樣做。不成想,何妤蕾在一番苦苦的思考之后,竟然推翻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她不愿因為自身的緣故和家庭的條件而影響北凡原有的人生選擇,即便她并不看好,但她還是選擇支持。因為北凡喜歡,他有一個這樣的夢想,這就足夠了。 “小凡。”何妤蕾有些愁苦地撇了撇嘴,“如果你真的決定好要去學音樂的話,媽支持你。”這句話并不是所有的母親都能說出口,并不是所有的母親都能像何妤蕾這般通情理。 她的好意卻讓賀北凡不愿意接受,“媽。我也知道,您把我拉扯大很不容易,所以……”他的話吞吞吐吐,卻充滿了對母親十足的愛意。 “你不用再說了。”何妤蕾卻已經想好了,“凡,我不會因為家庭的條件,而讓你受委屈的。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放手去做吧。”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她已經思忖了很久,賀北凡的音樂天賦,她也不是沒有看到。 “媽,謝謝您。”賀北凡激動不已,他怎么也不會想到,這件事情竟辦的如此順利,他似乎還沒有和母親多言語什么,只是簡簡單單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愿望,這就足夠了。 “凡,只要你踏實肯干,無論你做出什么樣的選擇,我都會無條件地支持你。”何妤蕾笑了,她的笑很好看,里面包含著濃厚的愛意。 “媽。”賀北凡此時的感動多于欣喜,“我會努力,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我知道,您很辛苦,所以,我一定會盡全力的。”事情就是這么奇怪,原本他已經忍痛放棄了自己的想法,現在卻因為母親的激勵而變的動力滿滿。 北凡從褲兜里掏出了那張紙條,現在看來他已經沒有什么用處了,他在下個星期便會去找尹笛霄,現在想來,既然已經做好了選擇,便也沒有理由再猶豫了。 “北凡,那,你是不是要轉到學校的藝術班嗎?”何妤蕾看著有些擔心,一雙白皙的手卻沒有停下,將身旁的牛奶杯拿起來吹了吹。 “嗯,是的。我又該認識一群新朋皮了。”賀北凡卻看著很開心,他接過母親手中溫熱的牛奶,微微地抿了一口,“我覺得,這將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母子倆正說著話,客廳的門響了,“呯,呯。”有人在敲門,“這么晚誰呀?”賀北凡有些納悶,打開門的瞬間他卻愣住了,賀北宸站在門口,不過他的模樣狼狽極了。身上雖然穿著校服,但他的頭發皺皺巴巴的,臉頰上有明顯的傷痕,像是被別人打了。 這樣的哥哥,北凡從未見過,他沒有背書包,嘴唇干的裂開了一道口子,胳膊上是一些淤青,球鞋也臟舊了,上面沾滿了污漬,所有的這一切都一點也不像賀北宸的風格。 “哥,你怎么了?”賀北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他不明白賀北宸為何會變成這樣,但他卻有強烈的欲感,這一切保準和謝瀾有關。 賀北凡的眼眸低垂著,像是睜不開一般。可能是臉上有傷的緣故,他的表情顯得異常的僵硬,是一種非常冰冷的感覺,他什么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走進了屋。 “北凡,門口是誰呀?”何妤蕾有些納悶地從飯桌旁走上前來,卻見自己的侄子呆呆站在那里,這可把何妤蕾嚇了一跳。 “北宸,你來了,快到沙發上坐。”何妤蕾熱情地招呼著,同時眸光中又閃過一絲詫異,“你怎么了?又和別人打架了。” 賀北宸都顧不得換鞋,有些踉蹌地走到皮沙發前坐下,“嬸嬸,您就別問了。”他擺了擺手,一副痛苦的樣子。何妤蕾見北宸這副狼狽的樣子,也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既然賀北宸不愿意說,她也不想再追問下去,而是轉身去廚房泡茶。 賀北凡一直望著哥哥那張受傷的臉,北宸卻目光呆滯地定定地看著前方,他沒有哭,也沒有向他傾訴什么,就是這樣才更令賀北凡難受。 他原本想要問問哥哥,卻覺得自己現在說什么都是多余。便閉上了已經張開的嘴,現在,他一聲不吭地坐在身邊陪他,可能就是對賀北宸最好的安慰了吧。 何妤蕾端著一壺菊花茶走了出來,見人家倆兄弟坐在那里,她便覺得自己的出現就是多合的。她將菊花茶倒進了茶杯里,端給了賀北宸,“宸宸,我放這,你潤潤嗓子。” “謝謝嬸嬸。”賀北宸的聲音沒有了溫度,聽上去不亞于一個垂死之人。 “那你們先聊,我先回房睡覺了。”何妤蕾說著還裝模作樣地打了個哈欠。 寂靜的夜,客廳的燈還亮著,賀北宸望著光禿禿的墻壁,半晌之后吐出一句,“北凡,我今天可以和你一起睡覺嗎?家里,我不想回去了。” 哥哥突然間的問題讓北凡有點茫然,“啊?你睡在這里。”他的眼神驚訝至極。 北宸不明白北凡的表情,因而誤解了他,“要是不方便的話,就算了。”他說著,從沙皮上站了起來,像是準備離開。 “哥,你今天晚上就睡這吧。”北凡也站了起來,走上前去阻攔了他,“外面天黑了,你就不要走了。”他說著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謝你,凡。”北宸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又忽而感覺到了疼痛,立刻收斂了回去,這一切都讓賀北凡看在了心里,他就像是被誰捅了一刀那樣難受。 “哥,我去給調熱水。沖個熱水澡吧,很解乏的。”他說著向廚房走去,北宸只感到四肢都軟弱無力,他一步也不愿多走了,而是靠在了客廳的白柱上。 正文 093 夜談 熱水濕透了賀北宸的每一寸肌膚,那些溫熱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身上,換來的是一種切身的舒適。他真的累了,太累了,沖個熱水澡都能讓他心滿意足。浴頭不斷噴出的水流從順著北宸的頭頂一直流到他的腳底。 這一切讓他把現實的苦惱都漸漸淡忘了,他索性在浴頭下揚起了自己受傷的臉龐,但就在傷口接觸到熱水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鉆心的疼痛,北宸并沒有躲閃,洗澡總不能不洗臉吧,這更讓他感到了深深的無所適從。 謝瀾的話又在他的耳邊響起,“你理科那么好,學什么文科?你知不知道文科的就業面很窄,你學文科能有什么前途……”真是可笑,他賀北宸每天這么辛苦,竟然會沒有前途。 他真是恨透了“前途”這兩個字眼,什么叫有前途,什么叫沒有前途。他不清楚,他的字典里也沒有這個概念。為了前途,他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現在想來,前途這種東西,不要也罷。 北宸揉操著身上的浴淋露又不愿再多想,開始罵起自己來,想這些做什么,真是沒趣,他現在只想痛痛快快地沖個熱水澡,其余的事都不配放在他的腦子里。 賀北凡正坐在沙發上發呆,他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瞅了瞅墻壁上的鐘表。鐘表的時針指向了十一點,聽著衛生間稀里嘩啦的水聲,哥哥還在洗澡。北凡雖然陷入了陣陣的困意中,卻并不打算催促道。 就讓哥哥好好洗個澡吧,看得出北宸最近很疲倦,他最近的精神狀態并不是很好,因而北凡總是能看見他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今天,怕是又被謝瀾數落了,所以北宸才把他這里當做避難所。 北凡想著覺得自己的腿都坐軟了,便站起身來走到了窗前。窗外的夜色很美,月光打在了秋葉上,留下了斜斜的樹影。徐徐的晚風向他吹來,讓他感到了秋夜的涼意。 抹去白天的疲倦,此時此刻還是很舒心的。 他正想要在陽臺前多站一會兒,衛生間的門卻被推開了,只見賀北宸裹著自己的浴袍走了出來。 “你洗完了。怎么樣,沖個熱火澡很舒服吧。”賀北凡走了過來,沖哥哥笑了笑,希望他可以開心一些。www.6zzw.com “嗯。”他也只是淡淡地回答道,看不出臉上的任何表情,他的頭發松松軟軟地貼在頭上,還滴著水珠。 “快點擦干,不要著涼了。我去給你熱杯牛奶。”賀北凡說著,從櫥柜里拿了個杯子朝廚房里走去。 “不用了。”賀北宸終于說話了,他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頭發,看了弟弟一眼,“我不渴,牛奶就不喝了,你陪我睡覺吧。”他現在什么也不想干,就只想好好的睡一覺,明早起來就一切安好,什么事情也沒有發生過。 但賀北凡卻沒有看出哥哥的心思,“我去給你熱一杯吧,緩緩胃,還幫助睡眠。你去沙發上等我一下,兩分鐘就好。”弟弟既然都這么說了,北宸也不便再拖脫,而是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等他,沒過多久,一杯熱騰騰的牛奶就放在了他的面前。 “喝吧,喝了,我們就睡。”北凡坐在了他身邊,示意北宸將牛奶喝完。凡很喜歡喝牛奶,母親也總是為自己熱牛奶,就種感覺真的很幸福,因而他希望哥哥也能夠體會到。 北宸抿了一口,感覺味道很不錯,又骨碌骨碌地喝了下去,一晃牛奶入口了半杯,“謝謝你,我真的感覺舒服了很多。” 看著北宸的樣子,凡覺得哥哥比剛進門的時候體面多了,有了一些精神,嘴唇也紅潤了一些。”賀北凡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哥哥把杯子里的最后一滴牛奶喝完,他有些不自控地打了個哈欠,“那我們唾覺吧,哥,現在已經很晚了。” 北凡說著拉著哥哥的手向臥室走去,那是賀北凡自己的房間,雖然不大,卻看著很整齊。他輕輕地打開了燈,小房間頓時亮了起來。屋內的擺設再簡單不過,他的床邊放著一張課桌,窗臺上是一些盆栽,墻壁上還掛著一些北凡喜歡的海報。不過,賀北竟已然沒有精力再去細看這些。 北凡從衣柜里拿出了一條毯子遞給了他,隨后關上了燈。夜色去越來越深了,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黑暗的一片。 北宸直直地躺在柔軟的床鋪上,他的四肢舒展著,一雙眼眸卻直直地盯著賀北凡房間的天花板,他想要睡覺,于是強制自己閉上了眼睛,卻發覺怎么也睡不著。 因而在床上翻來覆去,身旁傳來了賀北凡均勻的呼吸聲,見弟弟睡的很香。北宸也不再翻身了,生怕自己把吵醒了。耐何感冒還沒有好,他的嗓子在不爭氣地輕咳,北凡看似睡得很香,實則并沒有睡得太死,賀北宸的這幾下輕咳倒讓他醒了過來,睡意全無。 他睜開了眼睛,雖然什么也看不見,他卻能清楚地感受到北宸的呼吸。“哥,你睡了嗎?”他試探性地問道。 “還沒。”北宸淡淡地回答道。他又感覺有些不對勁,“你該不會是被我吵醒的吧?”他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沒有啊,我只是忽然沒有困意了。”北凡的話雖然聽起來很可笑,但事實確實如此,他現在確實是如白天一樣清醒。 “那,你想和我聊一聊嗎?”北宸的此話一出他就后悔了,現在已經很晚了,他竟然還要北凡陪自己聊天,這在他看來,固然有些失了分寸。 “哥,你還好嗎?今天倒底出什么事了?”他一點也不覺得無聊,原本他就很渴望了解哥哥現在的狀況。 “我又和你大媽吵架了。”北宸說到這里停頓了下來,“我們吵得很兇,所以,我就來這里了。”北宸的話看似平平常常,卻不知這其中包含著多少苦楚。 “為什么呀?”北凡對于這樣的事,顯示出一貫的不解,他不明白為什么,明明哥哥做的己經足夠好了,為何大媽還是會責備他,“你最近又做什么了?” “其實也沒什么?”賀北宸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只是,只是想要學文科而已。”他說完這句話,覺得自己的眼眶濕潤了,他真的很想為自己做一次決定,他也沒做什么,就這么簡單。 “學文?”沒想到賀北凡聽見了北宸的話驚訝地叫了起來,“你為什么會想著學文科?”他的眼眸中充滿了疑惑,就更別提謝瀾了,他自己都感到很困惑,他更沒有想到哥哥會因為這件事和大媽吵架,真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噓,你小點聲,嬸嬸在睡覺呢。”黑暗中北宸朝凡做了個手勢,即便賀北凡并沒有看見。北宸似乎很害怕他們的談話被何妤蕾聽到,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心虛什么。 “我給你說,你可能覺得很意外。”北宸頓了頓嗓子,又繼續說道,“可事實就是這樣,我真的偏向于學文科一些,而且我對理科一點興趣也沒有。” 賀北凡沒有料到哥哥會和自己說這些,月色柔柔地灑在他房間的陽臺上。今天的哥哥似乎與往常不同,他不再像平時那般嚴肅,而更偏向與和自己談心。 “可是,哥,你真的很擅長學理科,你不覺得嗎?”賀北凡也不是一味附合著他的,凡還是有自己的意見與看法,“而且,你的理科這么好,你學文真的有點可惜了。”他說著,徹底與北宸敞開了心扉,似乎忘記了睡覺的事。 北凡又不打算睡覺了,他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扭亮了床頭的小夜燈。燈光雖然昏暗,但仍然可以照到整個房間,北凡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北宸的那張臉。 賀北宸也坐了起來,他掀掉了自己身上的毛毯,“凡。”北宸的聲音顯得有些沙啞,“喜歡做一件事和擅長真的是兩碼事,我擅長理科,但我并不喜歡它。”現在沒有其他人,只有從小和自己玩到大的弟弟,賀北宸太可勇敢地坦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那不是一回事嗎?”北宸的話更讓他摸不著心腦了,“我喜歡一件事,因為我擅長。難道擅長的東西,還有不喜歡的嗎?”北凡搖了搖頭,總之他自己不是這樣的。 “當然不是。”賀北宸的聲音很堅定,又顯得語眾心長,“喜歡的事可以努力做到擅長,但擅長的事,也僅僅如此了,不會有太大的提升空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這一點騙不了別人。”兩個人似乎在玩文字游戲,因為這般抽象的事情而爭論著,外面月光依舊,誰也不打算入睡,直到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這么晚,你們倆怎么還在聊天。快睡吧,孩子們。”何妤蕾披頭散發地站在門口,眼睛有些睜不開的樣子。 “好,嬸嬸,我們現在就睡。”北宸知趣地鉆回了被窩,房間的門又被重重地關上了。兩個人都沒有睡意了,卻也不再言語。 正文 094 回家 “玙璠,玙璠,你怎么還沒回家,你不著急呀?”晏桉在教室里來來回回的轉悠,卻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宇宙還沒有回家。m4xs.com 玙璠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你不是也沒有走嗎?你催我做什么?”她無聊地轉著筆,課桌上放著上節課的數學課本,只是也沒有被玙璠打開。 “我?”晏桉用胖手指了指自己,“我和你不一樣,我是留下等年級組來檢查衛生,你在這兒做什么?”晏桉說著話并沒有停下來,他摸了摸黑板的邊框,嗯,不錯,還算得上干凈。 “不想回家唄。”玙璠撇了撇嘴,“你說,我就考了這么點分,回去該怎么和我爸媽交代呀?”玙璠越說越覺得苦惱,不經意地用嘴啃著筆頭。 “哦,你就因為這么點小事不愿意回家,我還當什么事呢。”晏桉的語氣中充滿了不屑,“我要是你呀,我早就回家了。都放學了,還坐在這里,也不害怕把牢底坐穿了。”胖桉的話雖然帶有明顯的挑逗意味,卻也是事實,他真的蠻厭惡這間教室的。如果可以的話,他一分鐘也不愿意多待。 “這么點小事?這事小嗎?”玙璠頗為不滿地皺了皺她的小鼻子,“一場暴風驟雨好嗎?”晏桉不懂玙璠的苦楚,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 “你就實話實說不就得了?”胖桉將這一切都看的過于輕巧,“你媽也最多是數落你兩句。沒什么的,誰沒有被數落過呀?” “后面還要開家長會。”玙璠想著就不由得嘆氣,“你說我該怎么辦?難不成,我就和我父母實話實說,說我考了班里倒一。”玙璠腦補了一下,這樣的話,她肯定是說不出口。 她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晏桉,你打算怎么和你爸媽交代呀?”她見胖桉臉上的表情很正常,便想問問他,這樣也好找個案例。 “我?”晏桉指了指自己笑了,“我也沒什么可交代的呀?”他說著轉了轉自己的眼珠子,“我都已經交代過了,班級五十名,沒有什么可解釋的。”胖桉頗為輕松地擺了擺手。 “你爸媽沒有罵你?”玙璠一臉不相信的樣子,還納悶地皺了皺眉。 “沒有呀。”晏桉對譚玙璠的問題才感到奇怪,“為什么要罵我?這就是我的真實能力,我又沒有騙他們。”晏桉向來認為誠實是人的優良品質,而自己既然恪守誠信,只是能力不夠而已,父母自然沒有理由再去指責他。 “他們沒有說,你成績太差和重點大學無緣的話?”譚玙璠忽而感到做在她身邊的這個小胖子一定不和她是同一個星球的,不然差距為什么會這么大。 “沒有啊。”譚玙璠的話才令桉子感到意外呢,“為什么非要考重點大學?”他又咧開嘴笑了笑,“我父母呢,對我的期望很簡單。他們只希望我能快快樂樂地長大就足夠了,至于別的。” 晏桉又搖了搖頭,“他們并沒有什么過高的要求。” “啊?”玙璠手中的筆也不轉了,天下竟還有這般通情達理的父母,著實很少見,“你父母真好。”良久之后,她吐出了這么一句。 “我也覺得。”晏桉笑了,別提他有多開心了,他還是第一次聽見別人夸獎自己的父母。 “那,他們有沒有為你的未來打算呀?”玙璠的注意力逐步地轉移到了晏桉的身上,她也對他的想法產生了好奇。 “他們說。”晏桉不好意思地笑了,微胖的臉頰有些泛紅,“他們希望我可以接手雜貨鋪,把家里的雜貨鋪繼續開下去。”可見這個愿望再簡單不過了,難怪胖桉要笑。 “是這樣呀,那也挺好的。”玙璠并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她是打心眼里覺得這樣的生活不錯。 晏桉正走到窗臺前檢查窗戶,譚玙璠的話卻讓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有?你也不賴呀。看你這么喜歡攝影,以后干這一行,一定有你賺的。”晏桉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話又再次把話題的焦點放回了玙璠的身上,讓她再度愁苦不展起來。 正所謂,忘卻只是暫時的。像成績這樣的事,玙璠是想忘也忘不了。 “我,我的確很喜歡攝影,但卻沒有多少人把它當作正經事來看待。”她說到這里心煩地站了起來,“其實,我特別希望自己的努力可以得到別人的肯定。”她說著,竟然有些哽咽了,“學業需要努力,難道其他的努力就不算數嗎?憑什么?” 譚玙璠的這副狀態一點也不玙璠,因而不免把晏桉嚇了一跳,他一直以為小宇宙是堅強的,不成想,她也有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刻。 “是,你對于攝影的付出,當然也是一種努力,只是他們不承認而已。”晏桉聽了玙璠的話也很心疼,只能想著法子去安慰她。 “他們為什么不承認?他們這樣真的很不公平。難道只以成績論英雄嗎?不是每一個人生來都適合學習的。每個人的人生軌跡注定也是不同的。”她喊叫著,竟然落下了兩顆晶瑩的淚珠。 幸虧只有胖桉看見了,不然她譚玙璠也沒臉出門了。她無論如何也不愿意誰看見自己流淚的樣子,雖然晏桉已經看見了,看見了就看見了吧,反正被這個小胖子看見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胖桉從來沒有見過這般柔軟的玙璠,在他的印象中玙璠永遠都是灑脫爽快的樣子,從來沒有個女孩樣,換句話來說,她就是個假小子。可現在她軟了下來,卻顯得更加可愛了,可見,軟一點也未嘗不可。 “行了,玙璠,無所謂啊。他們不承認就不承認唄。”他說著向玙璠的身邊走去,“他們承不承認有那么重要嗎?”晏桉的一句話似乎就讓玙璠開了竅。 也是他們承認不承認有那么重要嗎?愛承認不承認,她譚玙璠是自己的,更沒有必要去看任何人的臉色。 “你說的很對,晏桉。”玙璠的情緒像是得到了一定的緩和,“我喜歡攝影,從中我可以得到常人無法體會到的樂趣。所以,我也不指望攝影能給我帶來任何回報,只要給我一架相機,我就愿意一直拍下去。” 胖桉看見玙璠的情緒有了緩和,“所以,你現在還有必要因為月考的事情而難過嗎?”晏桉決定慢慢地開導她,“一套試卷,根本不足以評價你這個人。玙璠,你是什么樣的,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難道不是嗎?”晏桉也并不懂得什么安慰別人的技巧,但他卻說的很投入,也很用心。 “沒錯。一張試卷,不足以評價我這個人。我的堅持,也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玙璠能夠感到晏桉的話真的觸動了自己,在無形中給了她很多力量。 “既然你都想明白了,那給父母一個交代還有這么難嗎?其實遠比你想象中的要簡單。玙璠,你也僅僅是因為過不去自己的這道坎而已,其實真的沒有什么。”晏桉就是這般安樂的性格,說他沒心沒肺,也沒錯。但沒心沒肺,也沒有什么不好,至少現在譚玙璠是這么認為。 她自己也窩在這里很長時間,這未免有些慫,不太沒她譚玙璠的個性。想了想,胖桉都這么勸慰自己了,譚玙璠也不愿再坐在這里當只縮頭烏龜。 她猛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這樣的愈合能力著實讓晏桉嚇了一跳。只見玙璠也不掉淚,她一如既往地率性,只是抹了抹自己的眼角,將課桌上的書胡亂地塞進了書包里。 “謝謝你的安慰,晏桉。我現在真的感覺好多了。”她說著撇了撇嘴,溫柔地朝他笑一笑,“所以,我現在打算回家了。我的成績是不夠光彩,但我也會實話實說。畢竟他們遲早會知道,這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她說這句話忽而變得很輕松,像是真的想明白了。 “玙璠,你能想通就好。回家,真的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他笑了,大概是因為微胖的緣故,桉子笑起來很好看,在玙璠看來很溫暖。 “那我走了,明天見。”譚玙璠說著向晏桉擺了擺手,整理了一下書包的肩帶,向教室門口走去,走到教室門前,她又沖晏桉笑了笑,“我今天是不是看著特別丟臉,你可不許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她說著嘟著個小嘴,看上去很可愛。 “哪有,你一點也不丟人,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晏桉說著又朝她做了個鬼臉,“真沒想到,我們的小宇宙也會有哭鼻子的時候。” “行了,行了,你就別再打趣我了。”玙璠抿了抿唇,“那我走了。”她的話音剛落,門便被輕輕地關上了。 留著晏桉一個人待在教室里,教室的燈還亮著,他略帶些困意地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墻壁上的鐘表,“這都幾點了?檢查衛生的怎么還沒有來呀?”他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忍不住地抱怨了兩句。 “算了,算了,不等了。”胖桉說著將手中的拖把扔到了教室后排的角落里,索性拎起了課桌上的書包,“啪”的一聲關上了燈,走出了教室。 正文 095 審視 “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無論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贊歌……”張洋站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的兩只手不停地擺動,眼睛也閉了起來,像是很投入的樣子。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悠揚的合唱聲溢滿了小小的音樂室,忽而音樂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了,尹笛霄慢慢地走了進來,但學生們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他的步伐很輕,默默地站在音樂室的一角。 尹笛霄今天按照貫例來審視合唱隊,他的眸光在隊伍中來來回回地掃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而他皺起了眉頭,一副焦慮的樣子。 “我最親愛的祖國,你是大海永不干涸,永遠給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音樂室里的歌聲停止了,張洋的雙手停頓在了半空中又落了下來。 他自認為合唱隊的這遍唱的真是太完美了,張洋扭過頭望著面前的尹笛霄,滿心期待,希望他可以美言幾句。誰知尹笛霄愁眉不展,看也沒有看他一眼,一雙眼睛還不停地在隊伍里翻找。 “老師,您覺得有什么需要改進的地方嗎?”張洋問起這句話時小心翼翼,他頗為小心地看著尹笛霄的眼色,也不知道男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誰知尹老師淡淡地問了一句“賀北凡呢?賀北凡沒來嗎?”見也沒有人回答他,他的眼眸中充滿了失落。他又轉身望向站在一旁的張洋,“賀北凡沒有來過嗎?” 原本澄邈以為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誰知張洋這么關注賀北凡,他整個人都呆在了那里。他心虛地望著尹笛霄,“沒,沒有。”張洋結結巴巴地說道,生怕尹笛霄看出其中的破綻。 “怎么會?他怎么會沒來呢?”尹笛霄越想覺得不對勁,賀北凡明明答應的好好的,怎么會不來呢,他越想越疑惑。 “他真的沒有來?”尹笛霄望著張洋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遲疑。 “沒有啊。”因為是第二次回答,張洋的表情變得更加的自然,沒有露出絲毫的心虛。尹笛霄竟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吐出一句“算了,算了,他不來也罷。”眼眸中是說不出的惋惜。 “好,今天的訓練就到這里為止,大家可以回去了。”尹笛霄說著語氣中有種莫名的失落,他久久站在那里,張洋卻像做個虧心事似的,飛也似的逃了。 當音樂室里只剩下尹笛霄一個人時,他走到了窗前,習慣性地拿起了那把小提琴,他將它架了起來,拉琴是一件苦差事,但奇怪的是他卻從未覺得疲倦。 他正在拉琴時,卻聽見有人在敲門,“進來。”他淡淡的說了一句,正納悶都這么晚了,怎么會有來找他,但當他瞥見賀北凡那張清秀的臉頰時,他就不覺得奇怪了。 “你來了。”尹笛霄的一句話像是他早就知道賀北凡會來找他似的。 “嗯。”賀北凡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很疑惑尹笛霄為何會冒出這樣一句,“尹老師,我來,是想……”北凡原本想要告訴尹笛霄他要轉為藝術生的這件事,不成想,他卻急不可耐地打斷了自己。 “你是想和我說合唱隊的事情吧?”尹笛霄自顧自地猜測道,“北凡,合唱隊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嚴格,更何況,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有些同學想進,可能還進不來呢。”男人說著語氣中竟有了些埋怨的意味。 “不,不是的,尹老師,我是想和您說……”賀北凡也不是沒有意料到他會提及合唱隊一事,但是他今天來找尹笛霄,不是來聽他來說這些的。 “北凡,我真心覺得你可以在這里得到提高。而且,你就沒有必要再去琴行了,音樂室可以給你發展的空間,你喜歡的鋼琴,也是可以運用在合唱隊的。”尹笛霄不明所以,還在一味地勸說賀北凡,這更令北凡感到無可奈何。 “不,不是的,尹老師……”北凡正要解釋卻又被尹笛霄打斷了。 “北凡,你是校合唱隊的好苗子,不過,你要是不愿意來,我也不會強求。”男人的語氣中充滿了惋惜,如果他知道事實的話,應該就不會這樣了吧。 北凡原本想要和尹笛霄談論分班的事情,既然現在話題已經轉移到了合唱隊,他便認為自己不得不解釋清楚。 “不是的,老師,我來過了。”賀北凡短短的一句話就足以讓尹笛霄驚訝,他的眼睛放大了一圈,什么情況,難道是張洋對自己撒了謊,不應該呀。 “你說你來過了?”尹笛霄的聲音上揚,實際上他都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是的,我已經來過了,只是當時您不在。”北凡的聲音多了幾絲沉穩,他實話實說,又沒有撒謊,所以,即便尹笛霄問起這么尷尬的事,他也不會覺得心虛。 不成想,賀北凡的回答讓尹笛霄更疑惑了,“那你今天的訓練為什么沒有來參加?是身體不舒服嗎?”他不禁有些擔心北凡的身體,話都說到這份上,北凡決定將這件事一五一十的交待。 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沒,沒有。”看著尹笛霄一臉認真的樣子,他又清了清嗓子,“尹老師,可能我自身并不適合參加這樣多人的合唱,我的水平還沒能達到張洋的要求,所以……” “沒能達到張洋的要求?”尹笛霄越品味這句話就越覺得奇怪,他的濃眉不經意地皺了起來。 “對啊。”賀北凡一臉嚴肅的樣子,根本就不像在和尹笛霄開玩笑,“他說我的聲調太低,唱不上去,可我真的已經盡力了。”北凡說著有些難過地垂下頭去,生怕男人責怪他。 “原來是這樣。”尹笛霄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他在說話的同時牙齒不經意地咬緊了自己的下唇,“這個張洋也太過分了,我的確說過合唱隊讓他負責,但誰允許他清理隊員的?誰給他的這個權利?”男人越說便覺得生氣。 這倒讓賀北凡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確看不慣張洋囂張的作派。但北凡心軟,一向愿與人為善,也不想因為這件事而牽連太多,“沒有,您不能這么說。是我自己達不到合唱隊的要求,和張洋無關。” 賀北凡越是這般謙遜,尹笛霄就越發的覺得張洋這件事做的過火,他實在無法平息住自己的怒氣,“北凡,你去,去把張洋給我找來,他剛回去,現在應該還沒有走。” “啊?”尹笛霄的要求讓北凡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去叫張洋?”他沒有想到尹笛霄也是這樣的暴脾氣,但他卻沒有絲毫的欣喜感,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奈,他可不愿意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而再和誰結下梁子。 現在這樣就很好,自從那次吵完架后,他和張洋就井水不犯河水,再也沒有見過面。畢竟也不在同一個班級,見面交流的機會也很少,又何必鬧得知此難堪呢? 但尹笛霄卻很固執,他的眉骨高聳,語氣中更有種令人無法拒絕的力量,“北凡,去,你把他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賀北凡這才發覺尹笛霄是真的生氣了,“哦,好。”他有些結結巴巴地回答道,腦子里卻是一片醬糊,根本不明白尹笛霄倒底要做什么,走到音樂室的門口時,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老師,那他在幾班呀?” “高二七班,你快點去吧,一會兒張洋該走了。”男人的聲音很大是顯而易見的急迫。 “哦,好。”賀北凡只得撂出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他現在再說什么都會顯得多余。北凡轉過樓梯的拐角,既而上了樓梯,向高二的教室走去。 “該怎么和他說呢?”賀北凡覺得自己的心里亂如麻,張洋看見自己該是滿臉的厭惡吧。他越想越覺得后悔,腸子都悔青了,像張洋這樣傲慢的人,他賀北凡招惹他干什么,純粹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可北凡卻沒有辦法逃避,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了高二七班的門口。教室的燈還亮著,班級的門大開。一看就知道,一定是還有學生沒有離開。 賀北凡也沒有再過多的猶豫,而是邁著方步走了進去,不出北凡所料,張洋正在收拾書包。這個比他高一級的學長,正在整理自己的書桌。他面前的書厚厚的一摞,看起來很占位置。張洋自然也注意到了賀北凡的存在,他停下了手中的書,眼眸中充滿了詫異,“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嗎?” “哦。不是我。”賀北凡卻很平靜,不知為何,當看到張洋的那張臉時,他的心中就只剩下了惡厭,“是尹老師。”他冷冷的說道。 “尹老師?”張洋原本松軟的神經又再度緊繃了起來,“他找我做什么?”張洋的聲音很慌張,他料想到自己一定是闖了大禍。 “我也不知道。”賀北凡聳了聳肩,“你去了就知道了。”他說完完全沒有給張洋留下反應的機會便轉身離去了。 正文 096 歸隊 離開了高二七班,北凡再次向音樂室走去。想必尹笛霄現在正坐在椅凳上等著他回去,北凡便不覺加快了腳步。短短的幾分鐘,他又回到了剛剛那個狹小的空間。 “你回來了,張洋呢?他人呢?”尹笛霄聽見木門被推動的聲音便從椅凳上站了起來,不成想,進來的人卻是北凡。 “哦,他在后面,應該馬上就到了。”北凡走了進來,卻又拘緊地站在那里。 “你坐吧,站著多累。”尹笛霄表面上看著粗枝大葉的,實則內心卻是北凡想象不到的細致,剛來到這里,北凡總是覺得他冰冷,但現在卻徹底打消了這個看法。 他坐了下來,不經意間眸光又落向了那架墻角的鋼琴,他總愛細細地端詳著那些漂亮的黑白鍵。這個時候,他就算什么也不想,也會感到一陣舒適和愜意。他已經許久沒有去琴行,現在想來音樂室真是個好地方,它在一定程度上確實彌補了他內心的空缺。 “報告。”一句低低的聲音擾亂了北凡的思路,只見張洋背著他紅白相間的書包走了進來。犯的雙肩被壓得有些不自控地前傾,頭發有些凌亂,顯然是沒顧得上整理。 見賀北凡坐在位置上頗為冷漠地望著自己,他也很自覺地走到一個椅凳前,有些費力地將書包放在一邊,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肩膀。 “站著,誰讓你坐下了?”耳邊是尹笛霄不近人情的聲音,他走到了張洋的面前,眼眸中的怒氣顯而易見。 張洋剛剛想要放松一下,尹笛霄卻給他來這一套。他有些意外地望著他,眼神就像兔子一樣呆滯。尹笛霄從未對自己這般不留情面,他畢竟是合唱隊的指揮,平時還是能得到不少福利的。 即便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張洋就是張揚,他的身上自帶一種掩蓋不住的傲慢,“賀北凡都沒有站,我為什么要站?” 他仍然不服氣地坐在那里,安穩如山。即便這樣,張洋并不覺得自己任性,因為他覺得自己說的很在理。 “我還站著呢,我坐了嗎,你就敢坐,一點規矩都沒有。”尹笛霄雞蛋里挑骨頭地數落道,要在平時,這么點小事,他根本就不會在意,可是現在,他的心里卻壓著一股無名火。 “又不只我一個人坐著,賀北凡也坐著,您怎么不說他呀?”張洋的心里忽而變得異常的不平衡,他尹笛霄一定是在沒事找事。 他們倆的這般對話倒讓賀北凡感覺很尷尬,他感到自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但還是索性站了起來,免得顯得自己沒有禮貌。 誰料這并不是尹笛霄的意思,“賀北凡,誰讓你站著了,坐下。誰的指令你都聽。”男人的語氣中含有一絲淡淡的埋怨。 他扭過頭去看著仍坐在椅凳上的張洋,“我讓你站著,你說人家賀北凡干什么?他坐著和你有什么關系?”尹笛霄的嚴厲更是讓張洋無可奈何,胳膊再怎么強勢在大腿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風。他張洋再傲氣,他也是尹笛霄的學生,這點不會錯。 “站就站唄。”張洋雖然站著,語氣里卻是滿滿的不服氣。 “張洋。”尹笛霄望著他的眼神變得更加嚴肅,“你為什么這么驕傲?你憑什么這么驕傲?”他對張洋所擺出的架子感到非常不解。 “沒為什么,我就是這樣,我也不覺得自己驕傲。”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他一直都是這樣,當然也不覺得自己有什么問題。他就是臨死的鴨子,還要嘴硬。 尹笛霄聽見他的回答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張洋,賀北凡沒有來合唱隊嗎?他來了,你為什么還要撒謊?”他感覺自己實在是氣不過。 這一句話便讓張洋失去了底氣,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給自己打氣,“沒為什么呀?是他自己達不到合唱隊的要求的,我們國慶節還要參加典禮呢,總不能什么人都讓他進來吧。”張洋說的振振有詞,實際上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錯了,甚至還沖賀北凡翻了一個白眼。 “是我讓他來的,可以嗎?”尹笛霄的聲音越發的大,他像是從未如此生氣過,這孩子怎么會這么霸道,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呀。 “您讓他來的。”張洋淡淡的重復道,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可您真的了解他適合做什么嗎?的確,賀北凡是校園的十佳歌手,但這并不代表,他適合加入學校的合唱隊。” 尹笛霄對于張洋這種倔強感到深深的無奈,“你覺得他不適合,我還覺得他適合呢。這個團隊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你有什么權利決定這些事情?”尹笛霄的語氣很硬,但說的都是實話。 “作為合唱隊的指揮,我覺得我有這個責任讓團隊發揮出自己最好的水平,所以,我以為我是有這個權利的。”張洋的話很實在,也是他的心中的真實想法。 尹笛霄原本很生氣,現在卻也不想過多的責備他,張洋的責任心可嘉,他只是用錯了地方。當然,這也不能怪他,是自己給予了他太多的責任感。 尹笛霄沒有說話,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張洋卻更急于去表達自己的觀點,“而且,尹老師,合唱隊的人已經滿了,現在的隊列剛剛好,如果賀北凡進來的話又會打亂我們原本的隊列。” 男人的表情并沒有北凡最初想的那么堅決,少年不禁有些后悔,他剛剛真不應該回來。他回來做什么,尹笛霄又不是來找他的。但一想到自己的事情還沒有解決,他就心急如焚。 尹笛霄的眼神有些躊躇,他似乎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北凡也覺得不好意思,“算了,要是合唱隊人滿了,我就不參加了。”最終還是他自己先吐了口。 北凡本以為這件事就這樣了,誰知,尹笛霄沉默了半晌說道,“你留下。”男人的眸光落在了墻角的那架鋼琴上,似乎想到了什么。 “啊?”北凡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張洋的臉直接就綠了。他沒有想到尹笛霄如此的固執,根本就沒有辦法動搖。 尹笛霄看出了北凡的疑惑,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讓你做合唱隊的鋼琴手,應該當之無愧。”他說著像是很滿意自己的這個決定,繼而側過臉問道“北凡,你愿意嗎?” 賀北凡點了點頭,他壓根沒有想到自己還能留在合唱隊,“謝謝尹老師。”他說著還不經意地笑了。 “憑你的能力是應該待在合唱隊的。”尹笛霄說著眼眸中充滿了愛意,可以看出,他對北凡的期望很高,這一點完全超出了北凡的想象。 張洋自然是曉得賀北凡的鋼琴水平,這一點,他在教師節的晚會上已經見識過了,因而也無話可說,只是有一些不甘,被自己趕走的人,現在又回來了。 “那你這兩天就應該把琴譜彈熟,免得到時候拖我們合唱隊的后腿。”張洋最后沒好氣地命令道。 “我會的。”賀北凡最終頗為沉穩地答應道,盡管張洋的話聽起來還是讓他很不舒服,但他現在也失去了選擇的余地,他只能無可奈何地回答。 尹笛霄無意間瞅到了窗外漸黑的天色,他又像有些愧疚一般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現在都這么晚了,你們也該回家了。”他又點了點頭,繼續補充說道,“我也該下班了。” “尹老師,再見。”張洋看似很有禮貌,但語氣卻是冰冷的,沒有絲毫的溫度。 “嗯,走吧,路上小心點。”尹笛霄卻是個不記仇的,盡管今天他因為張洋的事很生氣,卻很難對他產生偏見。 賀北凡也是健忘的,一轉眼就把自己的正事忘得一干二凈。直至他已經走出了音樂室的門,看著尹笛霄在鎖門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忘了一件什么事,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好像和分班有關。 “噢,對了。”北凡的眼睛睜得很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倒把尹笛霄嚇了一跳。 “怎么了,突然叫這么大聲。”他將插在門上的鑰匙拔了下來,放進了自己的褲兜里。 “老師。”這時倒輪到賀北凡不好意思了,“其實,我今天來找您。”他笑了,“我是想和您說一下分班的事,那個,我想轉到藝術班來。”他的聲音很低,又想是心里沒底。 尹笛霄卻又表現的異常的欣喜,與他平時相比,臉上的表情又顯得異常的不自然,“什么,你要轉到藝術班來?你沒搞錯吧,賀北凡?” “沒有啊。”北凡完全沒有看出尹笛霄的欣喜,他反而對他的問題有些不錯,“沒搞錯呀。”凡繼續補充道,“因為我喜歡音樂,所以我想……” 還沒有等北凡說完,尹笛霄就打斷了他,“真是太好了。”他興奮地眉飛色舞,北凡甚至都認為他會跳起來。 “你這傻孩子。”尹笛霄摸了摸少年的頭,“你要轉到我們班,你來就行了,你還給我說什么。我肯定歡迎呀。”他又抑制不住地說道,“你明天就背著書包來吧,你放心,你只要肯學,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明天,老師,您忘了,下周三,學校才統一分班的。”賀北凡提醒道。 “對,對了,你看我這記性。”尹笛霄頗為尷尬地拍了拍頭,又頗為暖心地說道,“回家吧,孩子,已經很晚了,路上小心點。” 正文 097 翻窗 走廊的聲控燈是滅的,周圍一片黑暗,北凡大聲的叫喊了兩聲,樓道的燈又亮了。他只覺渾身的疲倦,向樓梯上走去。 現在這個點,這所教學樓就像空了一般,班里的同學應該都回家了吧。北凡想著又不覺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果然當他來到高一七班的班牌下時,向教室里一望,發覺一個人都沒有。他們都回家了,賀北凡想著不覺有些無奈。 他默默地走到教室門口,推了下門,令北凡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面前的門竟然紋絲不動,“怎么會這樣?”他低下頭去,又把弄了一下門把手,發覺教室的門被鎖上了。 “我靠。”一向彬彬有禮的北凡此時只想說臟話,“他們怎么可以這樣?”離開之前,賀北凡還專門將書包放在了前排的課桌上,他認為這樣就足夠的顯眼,結果呢,他的同學還是把他鎖左門外了。 “這可怎么辦?我的書包還在里面呢。”北凡忍不住地抱怨道,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自然沒有人理會他。如果遇到了這樣的倒霉事,恐怕,再抱怨也無濟于事。 北凡整個人都亂了,他從未遇到過這等事情,這真是笑話。教室面向走廊有一扇小窗,這扇窗戶引起了北凡的注意,它雖然很高,但他賀北凡也不矮,那扇窗是敞開的,小窗的下面應該就是最靠門的一張課桌。 不如,不如從窗戶這翻進去怎么樣。這固然是個大膽的想法,但賀北凡卻認為很有實施的必要。對于現在這種情況,他也只能去做一下這種嘗試,危險與否,對于他賀北凡來說已經不那么重要了。北凡這樣想著,又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怎么,都這個點了,他從未這么晚回過家,母親可該擔心了。 看來現在他也沒有時間去猶豫了,北凡眼急手快,猛的一跳,想要抓住小窗的窗欞,卻忽而失了手,雙腳又回到了地面上。 他感到有些吃力,北凡是翻過墻,可墻上畢竟是坑坑洼洼的,可以給他一些支撐點。而面前這面教學樓的墻卻光滑,找不到任何作為支撐的東西。 算了,算了,誰的人生不是由無數次第一次構成的。他翻一次窗也無妨,想著,北凡就為自己打氣,失敗一次,還有第二次呢。他猛的一跳,像是發揮出了自己全身的力量,這一次他成功了,北凡的手成功地搭在了窗欞上。 因為沒有人的幫助,所以賀北凡感覺自己異常的費力,他努力地抬起自己的右腿向那扇小窗伸去。但才剛剛觸碰到一點,他的手不斷的下滑,他已經沒有力氣了,隨即松了手,從半上空的位置,這次他就沒有那么幸運了,他的雙腳并沒有落到地面上了,取而代之的是膝蓋著他了。 雖然校褲對雙腿的摩擦起到了一定的緩沖作用,但賀北凡還是感到鉆心的疼,他慌忙地站起來,感覺膝蓋都萬廢掉了。跪在地上的感覺真不好受,可哥哥卻經常被經常被罰跪,他現在想不明白北宸是有多大的忍耐力,承受住這樣的虐待的。 賀北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校褲,該死的褲子蹭破了一洞,這校服的質量也太差了,虧得還賣出這么好的價錢。北凡覺得自己現在一定是狼狽極了,要在平時,他一定會找個地縫鉆進去,不過現在沒關系,既然也沒有人注意到自己,那就再試試吧。 他賀北凡一向是個不服輸的孩子,這次也不例外。那扇小窗就在他的面前,北凡抬頭可見,它也沒什么了不起的,一扇窗戶而已嘛,看著也沒有那么難攀越,只要他賀北凡想做,那就沒有他賀北凡做不到的事情。 更何況,他自認為自己的體能還是蠻好的。北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第三次的嘗試,他縱身一跳,抓住了窗欞的最上端,這一次他的動作很迅速,左腿已經勾進了教室里,但由于窗戶很小,他這樣夾在中間便感覺很不舒服。北凡努力地將自己的身生氣向前傾了傾,探進了教室里。 然而,慌亂中北凡卻忘記了側墻上鐘表的存在。他的頭也伸進了小窗里,卻在無意間碰到了墻壁上的鐘表,那塊大表是無能為力的,它只有一枚釘在墻壁上的圖釘作為支撐。于是,它無可奈何地墜落了。 只聽見“啪”的一聲,那塊金邊的大表就摔落在了地上,表盤上的玻璃摔得粉碎,許多的玻璃渣子殘留在了地板上。 這倒是把賀北凡嚇了一跳,完了,完了,這下可闖禍了。他似乎忘記了自己是坐在窗沿上,而自己離那張最近的課桌還有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他就如此莽撞地一跳,北凡本以為自己可以輕松而完美地落在課桌上,但他實在是太天真了。北凡并沒有落在課桌上,而是落到了地面上。這其實也沒有什么,只是下落到的那一瞬間,北凡并沒有站穩,而是他的腳踝挨到了地面上了。他忽而感覺一陣劇疼,北凡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毫無疑問,他的腳踝受傷了,北凡只是嘗試性地輕輕地晃動了一下,便覺得疼痛難耐,他便老老實實地坐在地上,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北凡一直在鼓勵自己站起來,可他卻發覺這樣做是徒勞。他便任由時間的流逝,想象著疼痛感會逐漸地減緩。不知歇了多久,他慢慢地站了起來。 掉落在不遠處的手機一直在響,北凡卻沒有能力去夠到它。大概,是因為自己這么晚還沒有回家,母親開始著急了吧。 北凡想著越發的煩燥,他已經顧不得腳踝的疼痛了,母親的招喚讓他越發的心急,他便只能忍痛向手機鈴聲的方向挪去。他終于離它只有一步之遙了,鈴聲卻忽而停止了。 但賀北凡還是彎下了腰,將地上的手機撿了起來,他正準備查看手機屏幕上的未接來電,一個電話卻又打了過來,上面顯示著“北宸”這兩個字眼。 看樣子是哥哥給自己打電話了,保準是母親一直打自己的手機卻無人接聽,心一急找到了北宸,他這才知道自己還沒有回家。 北凡想了想滑動了一下手機屏幕,“喂,哥。”他的聲音有些小,卻讓賀北宸聽著松了一口氣。 手機那頭傳來了哥哥焦急的語氣,在凡的印象中賀北宸很少會這樣,他總是給自己一種泰然自若的感覺,“凡,你現在在哪呢?怎么這么晚還沒有回家?” 賀北凡正想要回答他的問題,北宸卻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他繼續勸慰道,“你這么晚還沒回家多不安全,而且嬸嬸打電話,你為什么不接?你就算和嬸嬸鬧矛盾了,也不該這樣,她該多擔心呀?凡,你快點回家吧,別這么任性。” 賀北凡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北宸便為他創設好了意境。這讓北凡不得不佩服哥哥的想象力,他也是擔心自己。 “哥,哥,你聽我說。”北凡不得以地打斷了賀北宸的話,他從沒有這樣過,他也覺得這么做很不禮貌,但他實在沒轍。手機那頭忽而安靜了下來。 “我今天去了音樂室一趟,回來之后,發現教室的門鎖了,我被鎖在教室外面了。”北凡說著,不免覺得有些尷尬,但對于從小玩到大的賀北宸,他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 于是凡頓了頓嗓子,又繼續說道,“我想要進來拿書包,所以我從窗戶那翻了進來,我現在還在教室里。” “你在教室?那你趕快回家呀。”賀北宸在手機那頭顯得很驚訝,“拿了書包就快點回來吧,不要拖沓時間。”北宸頗為焦急地盯囑道。 “哥,我剛剛翻窗戶,下來時沒站穩,把腳給扭了。”北凡說著,聲音便漸漸地低垂下去,“所以,我現在走路還有點費勁,我可能,可能,不知道幾點鐘能到家。” “啊?你把腳給扭了?你搞錯了沒有?嚴不嚴重?”賀北宸的聲音都變得顫抖,北凡是他心中柔軟的地方,凡受了傷,他心如刀絞。 “我就是感覺很疼。”賀北凡也是一個不甘勢弱的人,但他并不介意向哥哥示弱。 賀北宸可是一個十足的護弟狂,除非是學業上的事,不然,北凡只要受到一點點委屈,他就會立刻沖上去,這次也不例外。 “你等著。”北凡甚至都能聽到哥哥跑步的呼吸聲,“你坐在座位上休息一會兒,我現在就去學校接你。”賀北宸說著語氣很急促,“坐在那里,不要隨便走動,不要又把自己給扭著了。”說著北宸就掛斷了電話。 “喂,哥,你不用來了,哥?”每次當他遇到困難時都是北宸出面,因而凡不愿意再麻煩哥哥。他現在應該很忙的,真的不方便過來。但電話已經掛斷了,北凡能聽到的只是空音。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機屏幕,掙扎著在最近的板凳前坐了下來,他的眼眶有失濕潤了。他并不是個愛哭的人,但在賀北宸的事上北凡總是例外。 正文 098 接送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北凡也不知自己在板凳上坐了多久,忽而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這便讓賀北凡感到無比的欣喜,既而熟悉的聲音就傳入了他的耳朵里,“凡,我來了,開門。” 賀北凡忽而有些興奮地不能自已,他甚至忘記了自己腳踝的疼痛,慌忙站起來時,才覺得有些難受,不禁哎呀了一聲,雖然他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賀北宸聽到了。 他不禁有些責怪起自己的魯莽,“北凡,你慢點北凡,我不著急。”賀北宸雖然很焦急,但也害怕北凡再出什么問題。 “好,哥。你等我一下,我還是有些吃力。”北凡說著又努力地在和腳踝處的疼痛感做斗爭。 “你慢點凡,小心點,我真的不著急。”賀北宸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更害怕自己好心做了壞事。北凡也是一步一挪,小心翼翼的,他以前總是大大咧咧的,不在乎自己的身體,現在看來,還是得小心點,要學會保護自己,無論身體上的哪個器官受傷,都會讓他感到無比難受。 賀北宸便站在門口,這短短的幾分鐘對他來說卻極度的漫長,他迫切地想要看見北凡,迫切想要。他從未感到如此的難受,像是快要窒息了一般。 但北宸卻不敢催促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門口等。忽而他隱約看見了門框上的那張臉,班門被輕輕地打開了門。 “凡,你還好嗎?”北宸溫柔地牽起了弟弟的手,雖然這并不符合賀北宸大多數時候的形象。他的眸光關切地落在弟弟頗細的腳踝上,“現在還是很疼嗎?”他太過于心疼,甚至冒出了一個稀奇古怪的想法,要是扭傷的是自己的腳踝,那該多好,這樣北凡就不會那么疼了。 “我,我還好吧,但還是很疼。”雖然北凡并不想讓哥哥擔心,但他此刻只想要實話實說。 “凡,你怎么還這么傻呢。”賀北宸頗為心疼地責備道,“你要是把書包落在教室了,你找我呀,我可以翻窗給你拿呀,誰讓你自己翻的。”他把北風抱在了懷里,這是他一貫的安慰方式。 北凡在哥哥的懷里,他很貪婪地歪在北宸的肩頭,他的校服總是有一股清香,能夠給北凡帶來安慰,讓他一點點地將疼痛忘記。 “你書包呢?”北宸輕柔地問道,在這個世界上,他從未對任何人這般溫柔過,除了賀北凡。 “放最前排的課桌上了。”他的聲音很小,卻不再顯得那么無助。 “好,你站在這等一下,我去幫你拿。”賀北宸說著松開了他,徑直向最前排的課桌走去。即使教室里沒有光,但通過肉眼還是能看清屋內最基本的擺設。 賀北宸一眼便看見了北凡的書包,雖然看不清楚包是什么模樣,但其他課桌上都空空如也,想必就是它了。北宸二話沒說將它背在了自己身上。 他來到了他身邊,黑暗中北凡并沒有看清他的笑容,只能聽見賀北宸溫暖的聲音,“走吧,凡,哥帶你回家。” 北宸說著轉過身去,在北凡的面前半蹲了下來,“來,凡,趴我背上。”他的聲音很輕,卻顯得很有力量。賀北凡沒有料到哥哥要背自己,他已經這么辛苦了,他怎么可以再給他增添負擔呢。 “不,不用了,哥,我還能走。”北凡委婉地拒絕道,讓北宸背著自己,賀北凡認為自己還沒有這個資格。 “快點,凡,快上來。”即使北凡不答應,賀北宸仍然半蹲在地上等著他。北凡卻遲遲沒有動靜,“快點,凡,我的腿都蹲酸了。” 賀北宸又繼續催促道,看弟弟那個樣子,走個路都費勁,索性自己背他好了。既然哥哥都已經這么說了,自己一瘸一拐的樣子,也實在不好意思再拖脫。 可自己的書包還壓在北宸的背上,北凡想讓哥哥減輕點負擔,他想著就去拽哥哥肩頭的書包袋子,“哥,太重了,書包我自己背就好了。”他說著將北宸肩頭的書包卸了下來,背在了自己身上。 “你可以嗎?”北宸有些不免擔心地問道。 “這有什么不行的。”賀北凡感到好笑,“哥你真傻,最后還不是壓在你身上嗎?”他說著輕輕地趴在了哥哥的身上,將自己全身的力氣都壓了上去。 “趴好了。”賀北宸命令道,“凡,把兩只胳膊搭在我的膊子上。”賀北凡此時就像個寶寶,他乖乖地聽北宸的話,兩只胳膊輕輕地挽了上去。 “我要起來了。一,二。”北宸說著應聲站了起來,北凡將他的腰壓得很低,他已經很久沒有背過弟弟了,上次背他也是兒時的事情,想必北凡也沉了不少。 賀北凡趴在哥哥的背上,能夠聽見他的氣息,顯得不是那么的均勻,他也看出了北宸的吃力,“哥,我很重的。”北凡不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你把我放下來,休息一會吧。” “休息什么呀,休息,馬上就到一樓了。不要把你哥想的太弱了,就你這小身板,我背你還不是綽綽有余。”賀北宸卻不以為然,嘴上說的輕松,他的額頭上還是不停地向下敞汗珠。 北凡就那么趴在他的背上,他感到那種溫暖直入心扉,要是時光能停留在這一刻那該多好,看那樣子,他的腳踝也沒有白扭,算是因禍得福。 他想了想,笑了,“哥,要是可以一直這樣該多好。”他的話的確發自肺腑,卻讓賀北宸聽起來很別扭。 “凡,你在說什公傻話,我們總是在不斷成長的,什么叫一直這樣。”賀北宸長了顆應試的大腦,他自然聽不懂這么意味深長的話。 “就是,哥可以一直在身邊陪著我。”北凡說著又嘿嘿地笑了,似乎忘記了腳踝扭傷的痛楚,“這樣,我以后無論遇到什么情況,我都不會害怕了。”他的話很直爽,賀北凡是個堅強的人,或許只有對北宸他才會這般依賴。 北宸原本想說,“凡,你終究會長大,獨擋一面的。而我也不能陪伴在你的身邊,時時幫助你,每個人的生活境遇都是不同的,未來是未知的。”” 但賀北宸終究沒有這樣說,他不愿意打消弟弟的美好幻想。他笑了,又像是很贊同凡的說法,“會的,哥會一直陪著你。無論遇到什么情況,你都沒有必要害怕。”他的聲音很小,卻帶著溫暖。實際上賀北宸也希望這樣,但現實總是那么不盡人意。 北宸背著他眼看著走出了教學樓,校園小路上的燈都亮了起來,月光柔柔地灑在樹枝上,在石籽路上投下了參差不齊的樹影。天色已晚,北宸已經很累了,卻一分鐘也不敢耽誤,他要先送凡回家,自己卻還有一堆的功課沒有完成。平時他很少這樣,不過今天是個例外 北凡能感覺哥哥的呼吸變得越發的急促,他總覺得下一秒北宸就會將自己放下,但并沒有,“哥,你把我放下來休息會兒吧。” “我還行,不需要。”賀北宸的答復只有簡簡單單的六個字,他在不斷地為自己打氣。時間是很寶貴的,而現在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浪費了。他想著,不由得將自己的腰桿挺得更直了。 很快他們就走出了學校,來到了街道,北宸這才蹲下了身將弟弟慢慢地放下來,生怕再傷著他。晚風吹來,北宸感到了一股涼意,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傻傻地朝他笑了笑。 迎著昏黃的路燈,賀北凡這才看清楚了那張臉。那張臉并不好看,上面還有丑陋的傷痕,但那上揚的嘴角卻帶給人一縷莫名的光亮,尤其是那雙寒星似的眸,里面不知注入了多少暖意,所以才看起來這樣的迷人。 “你先站著等會兒,我去攔車。”說著賀北宸抬了下眉毛向街口走去,空蕩蕩的街道,除了可以看吧哥哥的背影,也只有路燈還孤單地亮著。 晚風中,北宸那身白色襯衫就顯得更加單薄,只見他時不時地招著手。或許是因為太晚了,或許是因為別的原因,還沒有一輛車停下來。 過了一會兒,一輛的士在北宸的面前停下了。北凡見哥哥上了車,的士的司機又朝自己的方向開過來,他想要向前走上幾步,卻最終因為疼痛而停住了腳。 那輛紅色的小轎車在凡的面前停下了,北宸麻利地打開了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還沒有等賀北凡說話,哥哥便已經體會到了他的難處。出乎他的意料,北宸直接公主抱將它抱到了汽車后排的座位上。他沒料到哥哥的手臂這樣有力,幸虧這是夜晚,若是白天被同年級的妹子撞見了,她們該很嫉妒自己吧。 北宸放下了北凡,又幫他關好了車門。隨即上了車,額上是一些沒有抹去的汗水,“師傅,去天合苑。” 的士在街道上飛速地行駛,透過車窗北凡能看見眼前一閃而過的光影。他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腳,還是很疼。 不過,這真是個美好的夜晚,他已經很久沒有趴在哥哥的背上了,感受著北宸的體溫,他真的很享受那種感覺,因而將自己扭傷一次也無妨。的士還在路上行駛,不過,北凡卻倚在車窗上沉沉的睡著了。 正文 099 玩樂 秋風變得越發的透骨,在這樣冰涼的秋,校園的小路卻充滿了生機,學生們正陸陸續續地向校門外面走去。對于回家這樣的事,他們一向顯得迫不及待。 “玙璠,玙璠,你走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賀北宸急忙追趕上來,走到了少女的身邊。可玙璠一反常態,她并沒有聽北宸的話。她依舊走的很快,而且專挑小路走,似乎在逃避什么。 “你怎么了?是有什么急事嗎?走的這樣快。”賀北宸邁開自己的大長腿,一路緊跟。 “快走,我害怕碰到我媽。”譚玙璠說著不覺加快了腳步,賀北宸看著玙璠的小身板什么也沒有說,只是默默地跟著她。 兩個人一口氣走出了校門,玙璠現在感覺安全了,她站在原地松了口氣,如釋重負一般。她劇烈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而連續。 賀北宸看見玙璠這副模樣,有種想笑的沖動。他想不明白這么瘦瘦小小的玙璠是怎么走這么快的,“誒,玙璠,你媽有這么厲害嗎?你就像怕遇見鬼一樣。” “當然,她比鬼還可怕。”譚玙璠一本正經地說道,她忽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臉疑惑地望著他,“你怎么來了?開家長你不是要做工作總結嗎?” 賀北宸卻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們開他們的會,這又與我何干?我不愿意留在那里,我一個小小的班長也沒有什么工作可以總結的。” “那你不回去,謝瀾會生氣的。”玙璠有些擔憂,她臉上的面容再度變得緊張起來。 “她自己主持大局就好了,我也幫不上什么忙。”賀北宸說著同玙璠一起向街道走去,任由秋葉落在他們的肩頭,帶來一陣陣的涼意。 北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玙璠的面部表情,似乎還害怕她發現自己似的。身旁的姑娘眉頭緊鎖,那姣好的面容卻是一副憂郁的表情。 “你怎么了?是有什么煩心事嗎?”賀北宸關切的問,他不介意玙璠給自己倒苦水,相反他非常渴望了解玙璠的內心世界。 玙璠側過臉來看著他,并沒有掩飾自己的憂郁,“北宸,你說,我考的這么差,是不是會被分到平行班呀?”雖然她早就知道自己會這樣,但當真正遇到這件事時玙璠還是會覺得焦慮。 分班考試的成績已經出來了,賀北宸自然也不能撒謊,雖然這個結果是他不愿意看到了,但無奈事實就是這樣,他只能故作輕松地笑了笑,“玙璠,就算分到平行班也沒什么。真的,只要你肯學,那你分到什么班都是一樣的。www.6zzw.com”北宸的話很有道理,總之,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誰知一向爽朗的玙璠卻深深地嘆了口氣,“那,我就要去樓上上課了,以后怕是沒那么容易能見到你了吧。”譚玙璠這才吐露出自己的小心思,她并不是害怕分到差班,而是害怕與北宸疏離。 北宸喜歡一旁的姑娘,因而即使玙璠是一副憂郁的樣子,他也喜歡。北宸急忙安慰她,就像是在安慰一個小孩,“不會的,玙璠,就算我們不在一個班,我也可以經常去找你呀。樓上樓下也很方便的,我們可以一起去天臺學習,可以一起去圖書館看書,可以一起去小雪人吃炸雞。我們能干的事還有很多,只要你喜歡,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賀北宸總是有這般不同于常人的魅力,無論譚玙璠的心情有多低落,他都有辦法讓她開心起來。玙璠雖然什么話也沒說,但她笑了,臉上是少有的紅暈。 良久,她抬起了頭,一雙水眸都閃著亮光,“那我就沒有那么擔心了,不過。”玙璠嘟起了小嘴,顯得異常的可愛,“你要說到做到,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你看你,我什么時候食過言嗎?”賀北宸感到玙璠的擔心純屬多余。玙璠又笑了,幾分鐘前她頭頂的陰霾現在似乎消失殆盡。 “你著急回家嗎?”玙璠望著北宸的眼睛充滿了期待。 “我……”的確有很多的功課需要賀北宸去完成,但不知為何,他卻不愿意回家,對于那間房子他竟然有些莫名的抵觸,“我不著急。” “那,你今天下午想做什么?”譚玙璠的難過永遠就只有三分鐘,她這般樂天派的性格讓她的自愈能力驚人,她又轉了轉眼珠子,饒有興趣地問,“我想去抓娃娃機,不如我們去電玩城怎么樣?” “電玩城?”賀北宸一臉懵圈,他長到了十六歲都從來沒有去過電玩城,如果他告訴譚玙璠自己不知道電玩城是什么,她會不會嘲笑自己的愚蠢。 “對啊。”賀北宸詫異的眼神反倒讓譚玙璠感到很奇怪,“難道你不喜歡去電玩城嗎?”在玙璠心中似乎沒有比電玩城更好玩的地方了。 “沒,沒有啊,我挺喜歡的。”賀北宸對譚玙璠撒了謊,不過,偶爾撒個小謊也沒有什么。北宸似乎還在猶豫什么,譚玙璠卻直接隨手攔了一輛的士。 賀北宸愣愣地看著她打開了的士的門,玙璠卻對他莞爾一笑,“站在那愣什么呢?上車。”她的聲音很清脆,如同風鈴在風中擺動。 北宸原本還在猶豫,現在卻沒的選擇,只能隨玙璠上了車。譚玙璠似乎對北宸的舉止很滿意,他麻利地為自己系好安全帶,又一副很欣喜的樣子,側過臉去對司機說,“師傅,去凱帝電玩城。” 小車在馬路上緩慢地行駛,賀北宸感覺自己從未像現在這般悠閑。他才發覺那般毫無喘息的生活一點也不可愛。微風徐徐的透過車窗,他忽而感到一絲愜意,似乎身上的疲倦感在一點點的消失。 “北宸,我給你說桉子那天太逗了。”因為路上的行程太過無聊,所以玙璠不由得與北宸聊起了天,“你不知道那天,他抱著方便面的袋子吃著吃著就睡著了。結果,等他一起來面渣沾了滿臉,嘴唇上,鼻子上都是。”玙璠說著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賀北宸原本興致并不高,現在也被他逗樂了,他居然笑了,無須任何的佯裝,會心的笑了。雖然看起來很傻,但這樣的小樂子卻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若是每時每刻都緊繃著自己的神經,那他遲早有一天會抑郁。 “你說晏桉怎么這么可愛呀,他就和小孩沒有什么兩樣。”玙璠說著還笑著搖了搖頭。 “你不知道,他好玩的事還有很多呢。”北宸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只可惜,我現在也體會不到那么多的樂子了。”他想起了姚亮,不禁有些傷感。 玙璠見北宸這語氣,反倒安慰起他來,“無所謂呀,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經常說給你聽,反正桉子也不會在意的。”少女說著,又將頭扭向了窗外,望著外面的秋景似乎很滿足的樣子。 北宸坐在他的身后,看見玙璠的秀發溫婉地搭在肩頭,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撫摸,卻又忽而想起了什么,一只手沒有落下而是尷尬地停在了半空中,下一秒又縮了回來。 “玙璠,你才是個小孩,可愛的小孩。一點點小事便能讓你開心不已,你真的好容易滿足。我真的好羨慕你,若是我也那么容易開心,那該多好。是不是也不會活的這樣疲倦了。”北宸在心里暗暗地想著,又打量起女孩來。 他忽而覺得玙璠很美,不同于濃妝艷抹卻是那種自然流露的美。她修長白皙的脖頸就像雪白的天鵝,顯得很高貴。她沒有系發帶,因而頭發更顯得烏黑發亮。北宸又向側面挪了挪,想要看到那張倚在窗前的杏眼柳眉,的士卻忽然停了下來。 “到了,電玩城就在前面,小路我是開不進去了。”司機發話了,緊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放松了下來。 “行,多少錢呀。”賀北宸說著忙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正準備付款。譚玙璠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麻利地掃了碼,之后打開了車門。 “下車,我已經付過錢了。”譚玙璠話音剛落就走下了車。她現在不是可愛的小孩了,反倒高傲的像個女王。 賀北宸第一次嫌棄自己太慢,他慌忙下了車,跟上了玙璠的腳步,“哎,誰讓你掏錢的?”賀北宸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在他的觀念中,男孩和女孩一起出去玩,哪有女孩子付錢的道理,這不免也有些大男子主義。 但譚玙璠這樣的小宇宙顯然不這么認為,“打住。”她故作生氣的樣子,“就那么幾塊錢,誰付不是一樣,你在那啰嗦什么?”說著,少女蹦蹦跳地繼續往前走,譚玙璠感覺自己已經許久沒有來電玩城了,雖然那也只是兩個月以前的事。但對于譚玙璠來說這已經夠久了,久到她不能忍受,這自然是賀北宸沒有辦法理解的。 那今天就玩個夠吧,玙璠想著更是來了興致,腳上的那雙嶄新的紅色板鞋讓她感覺很舒適,因而蹦噠起來便更來勁了。蹦了一會兒,她一側臉卻沒有看到賀北宸。 玙璠猛的一轉頭,卻見北宸默默地跟在自己的身后,好掃自己的興致,“喂,一起嘣呀。”玙璠興奮地建議道。北宸見她笑得都合不攏嘴,他也想像玙璠這么開口,但他卻沒有辦法讓自己動起來。 他賀北宸平時一向規規矩矩,而母親對于他的教育理念也是坐如鐘,站如松。他一向小心而警慎,努力成為母親心中的謙謙君子。平時哪怕自己讀書時疲倦了偶爾放松一下腰肢也會受到謝瀾的責備,必須時時坐得筆挺。更不用提蹦噠了,那是從未有過的事。 北宸正犯著難,卻感覺自己的左手被玙璠猛的拽住了,“走吧,北宸,和我一起蹦噠嘛,不要那么掃興,蹦起來你會覺得很開心的。” 她說著帶著他繼續蹦蹦跳跳,北宸為了跟上玙璠,雙腳在不自控的情況下也不由得蹦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到達了半空中,清新的空氣給北宸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一仰頭便能看見湛藍的天,白云在悠閑地游動。北宸的雙腿變得越發的輕快,是一種像風一般的感覺。 他笑了,他都沒察覺自己笑得有多開心。再看看身邊的玙璠,她的笑容很恣意,原來無所顧慮的感覺這么棒,這么自由。 北宸喜歡上了這種感覺,更確切的說是享受。他握著玙璠的手便越發的緊了,大街上的男女老少看著他們這般瘋瘋癲癲的樣子都在一旁指指點點,可兩個人卻一口氣蹦噠完了整條街,還樂此不疲。 正文 100 改名 玙璠就那般蹦蹦跳跳地走進了電玩城,房間里的燈光是昏暗的,所有的游戲機都閃著光亮,整體看起來很夢幻。兩人終于停住了腳,見旁邊還有幾個穿著喇叭褲,打著耳洞的少年。他們的頭發染得花花綠綠的,什么顏色都有,北宸不由得心生厭煩。 與此同時,那群社會青年也在討論著譚玙璠和賀北宸,對著他們身上的校服指指點點。 “哎,那兩個小毛孩怎么會到這里來?”一個站在游戲機前的紫毛問道。 “那有什么奇怪的?逃課了唄,你沒有逃過課嗎?”紫毛身邊的妹子瞪了他一眼,已是深秋,可她卻裸露著兩只纖細的胳膊,上面還是奇奇怪怪的文身。 賀北宸頓時心生厭惡,他像是有些精神潔癖一般,接受不了這樣的娛樂方式。他都巴不得側過身去問問玙璠,能否換個地方。但譚玙璠的動作可比北宸想象的要麻利多了。 他一側臉并沒有見到人,再一扭臉看見玙璠已經跑到了電玩城的前臺,她的嘴皮動的很快,正在與前臺的油膩大叔說些什么。 賀北宸卻并不打算過去,而是站在原地等著玙璠,不知為何,他并不打算主動上前和前臺的大叔打交代。但他也并非無事可做,而是眼光都定格在了譚玙璠的身上。 她好像很高興的樣子與站在她面前禿頂的油膩大叔說笑了兩句,而后端著一個敞開的黃色塑料盒緩緩地向他走來。 “走啊,陪我去抓娃娃,愣在這里來干什么?”玙璠說著晃了晃手中的塑料盒,里面的游戲幣碰撞在一起發出了輕脆的聲音。賀北宸卻仍然愣愣地看著她,那個表情和譚玙璠碰見了數學題別無兩樣。那里裝的是硬幣嗎?那是干什么用的?他從來沒見過,北宸想著不由得有些心虛。 “喂,走了,開玩了,是不是還在想英語單詞呢?”譚玙璠見北宸那副傻傻的樣子,忍不住地打趣道。 “哦。”賀北宸木訥地回答了一聲便緊跟了上去,他可不愿意玙璠看出自己的癡呆。譚玙璠在一臺娃娃機前停住了腳,里面是各式各樣的布偶玩具,頭上頂著小禮帽的毛絨熊,做鬼臉的大猩猩,天藍色的小海豚,但這些都不是譚玙璠所關注的。少女的眼眸定格在了放在一堆玩偶中間的史努比身上。這是只可愛的史努比,它的頭上戴了頂紫色的小帽,那件水藍色的嘻哈服,讓它成了這一群布偶中最靚的仔。 “我要這個。它實在太可愛了。”譚玙璠用手指了指娃娃機的外層玻璃,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北宸看著女孩一臉興奮的樣子,便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他看見了一只瞇著眼睛的布偶,“你說的是這只小狗嗎?”他有些不確定的樣子,指了指娃娃機里的史努比。 只見玙璠側過臉來,一臉線黑地望著他,“拜托,大佬,它的確是只狗,但它有自己的名字,它叫史努比。”賀北宸如此愚蠢的問題讓玙璠哭笑不得。 玙璠的話很輕也說的很快,她剛才說什么來著,北宸好像沒聽多大清楚。玙璠說這只狗狗的名字是什么來著?史努……史努蒂,對,就叫史努蒂。他可不熊記錯了,免得在玙璠面來尷尬。 “史努蒂,史努蒂。”賀北宸想著竟然像被英語單詞一樣在心中默念了幾遍。譚玙璠也注意到了賀北宸愣神的樣子,他的眼睛都不眨一下,若有所思。 “喂,你又在想什么呢?”譚玙璠白嫩的手掌在北宸的面前晃了晃,這才讓賀北宸從史努蒂的魔咒中緩過神來,“哦,沒什么。”他的語氣中有些掩飾的意味。 “你這個人真的好奇怪,我總是看不透你在想些什么。”玙璠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埋怨。幸虧如此,不然賀北宸虛構出來的史努蒂非把譚玙璠氣死不可。 “是嗎?”北宸淡淡的笑了一笑,“看不透就對了,我就是這么神秘。”玙璠簡單的一句話倒讓北宸乖機賣了個關子。 “行了,看把你自戀的。”玙璠輕輕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一雙明亮卻不加任何修飾的眼眸又望向了那臺散著閃閃藍光的娃娃機,她又笑了,滿心歡喜地打量著那一堆玩偶。 “北宸,你想抓哪個娃娃?”玙璠頗有興趣地問道,她很想聽聽少年心中的想法。 “我?”賀北宸的嘴半張著,他什么也沒有說,卻也沒有閉上。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的喜好,玙璠是毫無疑問的第一個。他所接觸的所有人,他們都對此很冷淡。似乎,喜好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每個人都應該規規矩矩地活著,就像長方形的塑料飯盒,光是看一眼都會讓人覺得乏善可陳。為何會這樣?做一個菱形亦或三角形的塑料盒又會怎么樣? 他的喜好自然是沒有人在乎,所以,忽而被玙璠提起竟會感到有些奇怪。“哦,我……”良久之后賀北宸仍是結結巴巴,他看了看那推娃娃,是一種久心違的稚感,但北宸向來沒有,所以不足以打動他。在他眼中,這也不過是女孩子喜歡的玩具,自然與他無關。 看見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猴,雖然不漂亮但看著卻很精明。北宸原本想說,卻害怕這只猴也有自己的名字,所以最終也沒有說出口,他只是搖了搖頭,“沒有,我沒有什么喜歡的。” 賀北宸的回答雖然聽起來很木訥,但這并不出乎譚玙璠的所料。的確,北宸的世界里只有課本和習題,他怎么會有時間去看動漫呢?想必,只有像自己這樣的學渣才會有這個時間,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翻著電視,看著碟片。 “你沒有什么喜歡的。那我抓我的嘍。”譚玙璠一貫的愛玩,北宸的木訥自然也打攪不了她的好興致。朝娃娃機進攻,一定要把心愛的史努比抓到手。玙璠想著暗暗地為自己打氣。 少女麻利地將塑料盒里的三枚游戲幣投進了娃娃機的小口里,然后那只漂亮的手抓住了游戲機的手柄,修長的手骨搭在了上面。 譚玙璠屏住了呼吸,慢慢地挪動中著手中的柄頭,一雙眼睛在鐵夾與史努比之間來來回回地移動。忽而她像是找準了定位,停下了手柄,猛的按了一下一旁的黃色按扭。 只見娃娃機中的鐵夾緩緩地移動,在那只史努比的上方停了下來,忽而下移,向那只白色的小狗狗伸去,看樣子就要將它抓起來了。 “好嘞。”譚玙璠興奮地尖叫了起來,不經意地拍手叫好。但她才高興的不到幾秒鐘隨即就低落了下來。只見那只小狗從鐵夾中脫落了,因為剛剛它只是抓住了史努比的紫色小帽。 “啊,為什么,它明明被我抓住了,又掉了,該死。”譚玙璠喪氣地跺了跺腳,忽而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她又側過臉來望了望身邊的北宸。少年的那張臉還是那么嚴肅,不茍言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剛才忙著抓史努比,太過忘我而忽略了賀北宸的存在,譚玙璠顯得有些心虛,她將黃色的塑料盒遞向了一旁的少年,“北宸,別光看我玩,你也來抓一只吧,試試手氣。”她笑了,玙璠還是第一次勸別人玩游戲幣,以前和伙伴們出去玩時,她的游戲幣總是被洗劫一空。 而賀北宸呢,他不但不搶,還默默地站在這里看著自己玩,她還是頭一次見這種情況。 “我,我沒什么可抓的。”北宸也很想融入玙璠快樂的情緒中,可來到了電玩城他才發現自己與這里格格不入。他賀北宸連娃娃機也不會用,他看著面前的這臺游戲機就像看著外星球的生物,免得又讓玙璠笑話,還是拒絕比較好。 “哎,北宸,你就玩一次嘛。”譚玙璠覺得男孩真是掃興,不免有些埋怨,她又轉了轉自己的大眼珠,“你沒什么可抓的,那你替我抓好不好?”女孩說著,還是一臉期待地望著他。 玙璠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北宸也不好再推脫,他只好硬著頭皮抓了幾枚游戲幣,“好,好,我幫你抓史努蒂。” 譚玙璠聽出了北宸話語中的漏洞,她剛想糾正他卻見賀北宸已經站在了娃娃機前,一臉認真的樣子,她便閉上了嘴,不愿再打擾他。 不成想,賀北宸卻焦急地扭過臉來望著她,有些焦急的樣子,“玙璠,這個幣怎么投的呀?”賀北宸原本不打算問,可想想動一動嘴皮子也總比自己站在那里半時天也研究不出來什么結果要好。 北宸的問題讓玙璠頭都大了,她一臉驚訝的樣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下一秒玙璠又恢復了表面的平靜,畢竟,對于賀北宸這樣沒有童年的孩子來說,不會投游戲幣也很正常。 她接過北宸手中的游戲幣,就像教小孩子拿筷子一樣教他,“這不是有個投幣口嗎?就這么塞進就好。”玙璠的話很溫柔免得讓北宸更尷尬。 “哦。”北宸的臉還是紅了,他看了一下史努比的大致位置,拿著手柄隨意地擺動了兩下,反正自己是第一次玩也沒有抱什么期望。他什么也沒想,很輕松地按了下按扭。 滿腦子都是方才的尷尬,賀北宸感覺自己真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答應玙璠陪她一起來玩娃娃機,真是找罪受。北宸正想著,忽而他被玙璠的尖叫嚇了一跳,身邊的女孩不停地搖晃著自己的胳膊。 賀北宸胳帶疲倦地抬起了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游戲機,下一秒,他呆住了。那只史努比,居然,居然被鐵夾抓了起來,穩穩當當地送到了推臺前。 “我去,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北宸吐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他實在太驚訝了。更確切的說,只有驚訝,沒有欣喜。站在一旁的玙璠卻興奮地跳了起來,“哇哦,北宸,你真的太棒了。”女孩拍著手,似乎在給北宸鼓掌。這一切卻在賀北宸的眼中像做夢一樣。 還沒有等他緩過神來,玙璠就急不可耐地抱起了那只可愛的史努比,“哎,果然是學霸,抓個娃娃機都那么厲害。”玙璠的語氣中溢滿了佩服。 “喜歡嗎?”見她這么高興,北宸的情緒也高昂了起來,“史努蒂看起來真漂亮。”他說著用手輕輕地摸了摸史努比的小帽。 “喜歡。”玙璠說著將小狗抱在了懷里,還輕輕地在它的額頭上吻了一口,“不過,它可不叫史努蒂,它叫史努比。”玙璠向北宸糾正道,臉上卻是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哦,史努比。”北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不過無所謂啊。”玙璠俏皮地向他吐了吐舌頭,“史努比太大眾了,沒有什么新意,所以我正決定給它改名字。” 玙璠說著又望向了手中的小狗,將它輕輕地搖晃了兩下,“寶貝,我以后就叫你史努蒂好不好呀?”北宸望著這個古靈精怪的丫頭會心的笑了,他從未像今天這般開心過。 他喜歡玙璠,即使她沒有光環,卻是在北宸生命中可以給他帶來快樂和溫暖的人。 玙璠整了整史努蒂的小藍衣,又望了望站在她身邊的少年,忽而鬼笑,“北宸,你長得好像它呀。” “你說什么?”北宸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玙璠是怎么想出來的,竟把他和一只小狗狗做比較。 “你知道嗎,北宸,我真的很開心。”譚玙璠望向了他,眼神緩緩的,柔柔的,“我想。”她又有些害羞的樣子,“這輩子,我只想和你一起抓娃娃。”她的手中仍然抱著史努蒂,甜甜的笑了。 正文 101 惱怒 “好,我們今天的家長會就開到這里。”謝瀾說著從講臺上走了下來,她今天特意穿了工作服,給人一種嚴肅認真的樣子。 臺底下的家長開始收拾東西,又是一粥鍋的亂。見姚亮慌慌張張地走進屋,謝瀾忙叫住了他,“姚亮,你讓北宸過來擦下黑板。”謝瀾就是這樣,這件事讓姚亮做明明很方便,她卻偏偏要去命令北宸。 “是。”姚亮正準備拎書包出門卻又被謝瀾叫住,有些心生不悅。他又有些無可奈何地走出了門,卻見烏泱泱的一群家長,他的眼睛在人群中四處尋覓,可哪能看見賀北宸的人影。 這小子不會開溜了吧,這個想法冒出來,姚亮也有些不相信,但事實就是如此。他又頗匆忙地返回了教室,“老師,賀北宸不在。”他隨口吐出了一句,又有些不耐煩的樣子,回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他不在?”這個答案真是讓謝瀾驚訝,“這個孩子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我不是讓他在門外等著嗎?區區兩個小時,他也等不了。”女人想著有些生氣,拍了一下桌子。謝瀾拍桌子的聲音很大,這倒把正在向外涌的家長嚇了一跳。他們紛紛地停下了腳步,愣愣地看著站在教室最前方的謝瀾。 這倒讓謝瀾感覺很尷尬,“哦,我沒什么事,你們繼續。”真是把她謝瀾的臉都丟盡了,她當了這么多年的教師還從未在家長面前這么失態。 “這老師怎么回事呀,真是把我嚇一跳。”站在教室前排的女士長吁了一口氣,殊不知自己的話灌進了謝瀾的耳朵里,讓她的臉色更難看了。 但作為這么多年的教育工作者,這么點小事還不足以讓她放在心上,謝瀾快速地緩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不經意間瞥見了教室后排最角落的位置,忽而又像想起了什么,她清了清嗓子,“譚玙璠,譚玙璠的家長在嗎?請到我這里來一下。” 郭瑩瑩已經走到了教室門口,卻又聽見謝瀾在叫自己,腦袋嗡的一聲就大了。再想想譚玙璠的成績單,自己準保會被老師批斗。郭瑩瑩咬了咬自己的下唇,這臭丫頭什么時候能爭氣一點。 她緩緩地轉過身去,“我是。”郭瑩瑩的聲音很小,一看就沒有什么底氣。 “哦,玙璠的媽媽,在這站著也不方便,您和我去一趟辦公室吧。”雖然謝瀾平時一貫的強勢,她的話卻讓郭瑩瑩聽起來很舒服,她面前的女人知書達禮,說話也很有分寸。 即便有些不安,郭瑩瑩還是跟上了謝瀾的腳步,女人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了輕脆的響聲,她雖穿著一身工裝,卻有一種莫名的高貴感。臉部面容也保養的很好,皮膚看起來不像是這個年紀,也并非同齡人可比的。郭瑩瑩再看看自己,普普通通的帽衫,黑色的長褲,一雙白色的女式平底鞋,渾身上下沒有一件讓自己滿意的,不覺有些心生自卑。 她正想著,郭瑩瑩忽而停住了腳步,謝瀾側過臉來沖她頗為禮貌地笑了笑,“玙璠媽媽,辦公室還有老師在備課,現在過去會不方便的。我們就坐在這里談吧。”謝瀾說著示意郭瑩瑩做下來。 玙璠的母親第一次與謝瀾打交道,還不明白她是什么套路,看著面前的女人,也不像要批斗自己的樣子。她坐了下來,眼睛像貓一樣小心而警惕地看著謝瀾。 謝瀾就坐在她對面,自然也看出了郭瑩瑩的緊張與不適,她略顯輕松地笑了笑,“沒事,您也不用這么緊張,我今天叫您,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和您說說譚玙璠的事。” “哦,您說。”謝瀾說話太過于官方,倒讓郭瑩瑩聽著很不舒服,心生別扭,有些莫名的心累。 “那我也不想和您拐彎抹角,我就直說了。”謝瀾很自然地張了張嘴,“譚玙璠的成績您也看到了。”她抿了抿自己的唇,“所以,這次分班考試,她不能繼續在尖子班待著了,我希望您能理解。” 這個結果也是郭瑩瑩能夠想象到的,但從謝瀾的口中一說,她忽而有些接受不了。郭瑩瑩用手撐著自己的頭,沒有說話,顯得很痛苦。不過她的這些舉動也正在謝瀾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您很難過。”謝瀾說話永遠都是這般簡單,開門見山,“但我想說的,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會遇到這樣大大小小的很多次考試。” 女人說著嘆了口氣,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孩子的失利也很正常,如課每次考試您都這么在乎,你會非常的累。”她說著又故作輕松也笑了笑,“所以,如果把這件事情看得淡一些,對您來說,興許會好一些。” 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郭瑩瑩也只有裝得很平靜,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樣,暗暗地在心底難過,“嗯,謝老師,我明白了。”但即便她再裝,她的臉色還是那么難看。 謝瀾也不是沒有看出郭瑩瑩有多勉強,“您真的不用太難過。每次分班都意味著一次調整,如果到了一個適合她的環境里,沒準對她來說還是件好事。” 她這話貌似沒有什么問題,但卻讓郭瑩瑩聽出來了云和諧的弦外之音,什么叫適合她的環境?滿是差生的環境就適合她?真是可笑。 但面前女兒的班主任,郭瑩瑩還是什么也沒有說。她也不去看她,實際上她更希望玙璠能自覺主動地把這件事告訴自己,而不是尷尬地坐在這個女人面前。 “所以,今天,您找我就是因為這件事?”良久之后郭瑩瑩緩緩地說道。 “沒錯。”謝瀾晃動了一下,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我覺得找您談一下這件事很有必要。”她又理了理自己的頭發不經意地說道,“畢竟,為人父母不只是準備一日三餐,更要關注于孩子的成長,不是嗎?”謝瀾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么說話,但這在郭瑩瑩看來未免有些強勢。 “嗯,我知道了。”謝瀾今天所談論的話題讓郭瑩瑩心里一點也不舒服,因而她不愿意再聽謝瀾繼續說下去,還沒有等謝瀾說話,她就很自覺地站起來,“謝老師,如果您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她確實不愿再與謝瀾談論下去,即便這樣看起來很不禮貌。 郭瑩瑩轉過身去,正準備離開,卻又被謝瀾叫住了,“譚玙璠媽媽,您等一下。”她說著隨即從椅凳上站了起來,“我希望您回去的時候可以做一下玙璠的思想工作。” 謝瀾說著,走到了她面前,“她很喜歡攝影,這點您應該明白。但這對于她來說并沒有什么好處,因為高考不考攝影。”她說著又顯得意味深長,“所以,我想,您可以勸勸她,讓譚玙璠適度地轉移下自己的重心,把花在攝影上的時間多撥一點在她的學業上。” 女人又笑了,“其實,做到這點,一點也不難。您只需要讓她把每次攝影的時間撥出半個小時用來學習,效果就會很明顯,她的學業就會有起色。” “嗯,謝老師,我知道了。”郭瑩瑩耷拉著頭,就像霜打的茄子,她無精打采。卻又急不可耐地想走,這個地方,她一分鐘也不想多呆。見謝瀾沒有再說話郭瑩瑩轉身就走。她像是被譚玙璠氣得不清,現在只想快些回家去,好好教育教育她。 謝瀾望著女人離去的背影,心里卻異常的平靜,可憐天下父母心,或許每一個父母都這么艱難吧。她想著,不覺又想起了北宸,這孩子最近是越發的固執,越發的倔強。 謝瀾又忽而想起自己在教室的窘事,有些氣不過,真不知道賀北宸在做什么,連自己的話也聽不進去。讓他先在門口等著自己,他卻先回家了,工作總結自然也沒有做,不過自己也把這件事情忘了。 她想著,掏出了放在工裝口袋里的手機,撥通了家里座機的電話。響了一陣子還沒有人接,謝瀾變得越來越焦燥,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耳邊卻傳來了那再熟悉不過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您稍后再撥。” 謝瀾氣的將手機猛的拍在了桌子上,她真的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怒火。他賀北宸現在膽子真是大了,沒有自己的允許,竟自己跑出去玩了。顯然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里。 “這孩子現在怎么回事?”謝瀾將自己的嘴唇咬的越發的緊,在常人看來再正常不過的事卻讓她如此的不能接受,“行,你玩,我看你回家怎么和我交代?”謝瀾有些惱火地自言自語。 想著,謝瀾也開始行動了起來。她現在已經沒有空再去想譚玙璠的事,也沒有空去照顧郭瑩瑩的情緒,正所謂,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說的就是她現在這種情況。 她踩著自己的細高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辦公室,簡簡單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小皮包就準備向外走。 周婉妮聽見了聲音,側過臉來,見謝瀾的面容很冷,“瀾姐,這么早就走呀?”她的聲音還是一貫的溫柔。 “嗯,有點事,先走了。”謝瀾說著沖周婉妮擺了擺手,沒有再和她多說一句。 “奇怪,今天怎么回這么早呀?”周婉妮有些意外地坐在辦公桌前自言自語。謝瀾總是加班到最晚,今天真是見鬼。 正文 102 投籃 “哎,這里也有籃球呀?”賀北宸望著面前的球筐很驚訝,不成想,像電玩城這種地方還有體育運動的項目,他饒有興趣地拿起護欄外的一個球在手中把玩。 “當然了。”譚玙璠的手中還抱著史努蒂,“不只這里的電玩城有,每個電玩城都有籃球機。”她一側臉,見一旁的少年眼神專注地望著球筐。 北宸一縱身正準備向籃筐投去,卻又被玙璠叫住了,“北宸,這個籃球機不是這么玩的,你要投幣才可以。”玙璠說著就往游戲機里投了三個游戲幣。籃球機機頭忽而發出了紅光,“5,4,3,2,1……”當上面的數字變為零時,那小小的欄桿忽而打開了,被擋在里面的籃球紛紛滾了出來。 “這么多。”賀北宸找到了一種莫名的欣喜感,他的面部表情忽而變得柔和。實際上,他已經許久沒有打過籃球了,他無此懷念在球場的那種無拘無束。 “驚喜吧,我敢說,你從來沒有碰過這么多的籃球,今天都是你的,讓你玩個夠。”玙璠的小白牙不自覺地露了出來,來電玩城這么久,她才第一次看見北宸對一個游戲機主動感興趣。 賀北宸卻沒有說話,專注地望著籃球機上顯示的數字,這種專注度不亞于他在學習日文單詞亦或在解一道復雜的數學題。 “5,4,3,2,1……”游戲機忽而叫了一聲,出現了begi 的字樣。賀北宸抱起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只籃球,看準了籃框,向里一拋。只見籃球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不偏不倚地落入了籃筐里。 “北宸,好樣的。”玙璠在一旁為他鼓掌,他進個球比她自己進個球還要開心。賀北宸投入了一個,便更來了興趣,又抓起一個瞄準籃筐。 “北宸,加油。北宸,加油。”譚玙璠不停地在為他加油,籃球機上的秒數也越來越少。這是賀北宸一個人的籃球賽,他的額頭已經冒出了汗珠卻樂此不疲。 北宸也是個要強的人,原本的疲倦在玙璠的鼓勵下都不值一提。球感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 “加油,北宸,太棒了。”玙璠從來沒有這么專注地看過投籃,從小大小,每次學校組織籃球賽,她看著都能睡著。當然,這次是個例外。她不但看了,還感到一種無比倫比的欣喜。 美好的時光自然流逝得很快,籃球機上的秒數開始叫急,賀北宸竟有種莫名的急促感。他看了眼墊臺,還有最后的三個球。挑戰一下自己吧。 “10,9,8,7……”時間在一點點地變少,賀北宸聚精會神“咣”投進了一個。 “加油,北宸,加油……”譚玙璠看著游戲機上的秒數有些心急,巴不得自己幫他投。 “咣”又進了一個,看賀北宸的樣子是決定把游戲機里的所有球都投進筐的。玙璠的呼喊聲變得越發的激烈,可是游戲機卻不給它這個面子。北宸剛剛將最后一個球拿了起來,顯示器上的數字就變為了零,紅色的字幕顯示e d。 “哎,太可惜了。”玙璠的心中不免有些遺憾,眼看著北宸就要成功了,時間卻不夠了。賀北宸也未免有些喪氣,真是太不巧了,剛好就剩下最后一個。這就像把卷子已經做完了,正要涂答題卡的時候就交卷了。 可能是因為自己許久都沒有投籃,所以球技退步了吧。賀北宸開始在心里安慰自己,他這個人就是和別人不一樣,哪怕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他也會去尋找自己的毛病。 北宸的眉有些低垂,玙璠也不是沒有看出北宸玩得不盡興。這怎么能行?和她譚玙璠出去,哪有不盡興的道理。 她想著,果斷地走到游戲機前,從黃色的塑料盒里拿出了幾枚游戲幣投了進去。不過,這次不是三枚而是六枚。 “你怎么投這么多?”站在一旁的少年有些發愣,他到現在還沒有弄明白這個投籃機是怎么一回事。 “我要和你一起玩呀。”女孩的話很輕卻給了賀北宸一種期待感,他從未見過譚玙璠打籃球。像她這般瘦小的身軀似乎就與籃球沒有什么干系。 而玙璠呢,她也這么認為,她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籃球的人。畢竟身高放在那里,離籃球筐還有一段遙遠的距離,想感興趣也很困難。不過,今天在一旁看北宸投籃,玙璠倒對這樣陌生的球類忽而感了冒。 “你和我一起?”北宸竟重復著玙璠的話不自覺地笑了。不成想,這卻惹惱了小宇宙,“怎么了?”譚玙璠故作生氣地翻了少年一個白眼,臉頰上卻是頗為俏皮的笑容,“看我個子矮就欺負我是吧?” “沒,我哪有?”玙璠一個可愛的白眼卻把北宸給逗笑,他連忙解釋,拿著籃球的手開始不自覺的擺動。譚玙璠卻故作認真的樣子,“專心,看著球筐,快開始了。” 玙璠的話音剛落,籃球機又開始叫了,賀北宸立刻警惕了起來,這對于他來說也只需要一秒鐘而已。 “來啊,籃球雙打。絕對很贊。”玙璠渾身都是干勁,對著球筐躍躍欲試。北宸看著少女這般興奮的樣子便將方才伸出去的胳膊又縮了回來,決定把球筐讓給玙璠一試。他很少見玙璠如此較真,現在看來,覺得很可愛。 但籃筐豈是個善茬,它也不是誰的球都讓進的。玙璠這么瘦瘦小小的,又這么矮,一看就是個軟柿子,不捏白捏。球都沒有挨到筐邊就掉了下來。 北宸原本認為該輪到自己了,哪知譚玙璠并不甘心,她就認定了那個籃球。使出渾身的勁,用力一跳向籃筐砸去。但籃筐也不是好惹的,它并不吃玙璠這一套,只是劇烈的抖動了一下,籃球卻還是拋在了外面。 “我靠,敢欺負本姑娘,你完了,你攤上事了。”玙璠臉都漲紅了,卻是在自言自語。賀北宸卻感覺她像是在演小品。玙璠這般戲劇性的語言倒把賀北宸逗樂了,他一只手捂在嘴上,暗自偷笑。可他這么點小心思也被小宇宙看穿了,“你笑什么呢?不許笑我。” 她的俏皮多于那一點點的小生氣,這丫頭真厲害,嚇得賀北宸趕忙努力瞥住自己的笑容。當然,這些玙璠卻不知道,她卯足了勁,一心一意都在球筐上。 “三,二,一。”她還在心底暗暗地為自己打氣,“投。”玙璠的話音剛落,她手中的球就投了出去。這一次球筐好像開始為她的倔強而動容了,那只籃球打在了球筐的邊緣處,卻一直繞著筐邊轉著圈圈。 “進,進。”賀北宸在一旁焦急地命令道。果然還是大個子說話管用,球筐像頓時開了竅,接納了這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被投到邊上的球。 “哇,進了,進了。”玙璠開始不出北宸所料的尖叫,不過也可以理解。生命中的第一個球嘛,說不欣喜才怪。 “鼓掌,鼓掌,太不容易了。”賀北宸這時也變皮了,開始在一旁起哄。玙璠卻沒有聽出北宸話話中打趣的成分,還一本正經地說道,“嘿,還不錯吧。”玙璠轉了轉自己的眼珠子,“你今天真是激發出了我的特異功能,我都不知道我還會打籃球。” 兩個人說著卻并沒有忘記籃球機上的時間,“加油,加油。”譚玙璠瞄準目標又開始投筐了。賀北宸卻眼急手快,在譚玙璠球投出的下一秒他的球也投了出去。 “你時間捏的很準呀。”玙璠感嘆道,沖北宸笑了笑。 “哪有。你打多了,就好了。”賀北宸真是什么時候都不會忘了謙虛,這么一句夸獎他卻習慣成自然地來了一句神回復。 時間一分一秒他過去,兩個人漸漸地打出了一種節奏感,這是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半空中的兩個籃球要么落下,要么投進了籃筐里,卻也分不清是誰進的球了。 坐在一旁史努蒂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它是很想讓玙璠抱著它的。不過,悠閑地坐在這里看著兩個人打籃球也不賴。它笑著,看著他們進球應該很開心吧。 “5,4,3,2,1……”籃球機上秒數又開始令人著急。 “進。”隨著賀北宸的一聲叫喊,最后一個籃球聽話得跳入了筐內。北宸額頭上的汗水直冒,心跳還是跳動地很快,今天的運動量算是足夠了。他現在疲倦地有些說不出話來。 “哇塞,北宸,我們成功了,我們成功了。”譚玙璠倒不知疲倦地在一旁又蹦又跳,瘋狂地抱起了她的史努蒂親了一口。 賀北宸卻總是這么鎮定,他只是笑了笑,沒有過多的言語。望著面前心愛的玙璠,汗水從女孩的臉頰一直流到她漂亮的鎖骨。雖然臉上都是汗珠,但玙璠看起來還是這么美。她笑起來就像個天使,他賀北宸的天使。 “今天玩得開心嗎?”譚玙璠的眼眸看起來異常的雪亮,空靈,澄澈。這便是北宸能想到的最美好的字眼,她就這么望著自己,長長的睫毛閃動著溫情。 “開心。”北宸咧了咧嘴,“玙璠,謝謝你,我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賀北宸的話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卻是事實。 “好,既然你喜歡,我們下次還來這里玩。”她對于北宸的答復似乎很滿意,又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說道,“你呀,就是心事太重。要是你難過,盡管來找我,本姑娘準保你開心。” 正文 103 夜行 街面上的路燈都亮了起來,漆黑的夜晚,路上多了一些出找樂的人。www.83kxs.com玙璠照舊蹦蹦噠噠地走出了電玩城,一旁的賀北宸卻疲倦地蹦不起來了。 他們已然來到了街口,可能正趕到下班的高峰期,這座城市的交通變得異常的擁堵。玙璠也有些累了,不覺打了個哈欠。 “天啊,怎么都這么晚了。”譚玙璠的哈欠打了一半卻被賀北宸嚇了一跳,她撇了撇嘴,似乎不理解北宸嘴中的晚是怎么一回事。 “不晚啊,也才七點半而已。”玙璠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自顧自地喃喃道。 “你說什么?幾點了?”賀北宸的每只眼睛放大了半公分,他只覺自己沒站穩差點摔在地上。又有些不確信地按亮了自己的手機屏幕,深藍色的屏保上赫然寫著一行白色的字730。 “完了,完了,該死了。”賀北宸變得異常的慌亂,是譚玙璠從未見過的那種。少年的手機都摔在了地上,他連忙彎下腰去撿。幸虧,手機屏幕還是完好無損。 “喂,北宸,你還好吧?”譚玙璠有些擔憂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有那么嚴重嗎?你哪有那么容易會死?”玙璠像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她倒沒有真正被謝瀾收拾過。 “有。”賀北宸點了點頭,眼眸中充滿了畏懼,那張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至極。 “喂,夸張了吧。”玙璠皺了皺自己的小鼻子,“現在是七點半,回到家也最多八點。”她又有些不可置信地撇了撇嘴,“八點,八點算晚嗎?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好嗎?” 北宸聽了玙璠的反駁苦笑了一聲,“沒錯,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這個點回家真的不算什么。”他又搖了頭,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只可惜,對于我來說并不是這樣。” 賀北宸的話未免太令人傷感,就算譚玙璠這樣的小宇宙也對此無可奈何,她只能盡量去安慰他,“沒關系的,北宸。你也只是出來玩了幾個小時而已,剛月考完,你也比較疲軟,需要放松一下。”她說著又故作輕松地笑了笑,“謝瀾她會理解你的。總不能,讓你一點放松的時間也沒有吧。” 雖然玙璠就是這么認為的,但她的話卻連自己都說服不了。www.6zzw.com很顯然謝瀾并不是這么認為的,這一點賀北宸也是心知肚明的。因而他的憂慮也沒有因為玙璠的話而減少一絲一毫。 “玙璠,我今天玩的真的有些忘我了。不該出來的這般遲的。”賀北宸說看似乎是在反思自己,語氣中充滿了自責。但他越是這樣就令譚玙璠越發的難過。 “北宸,你不能這么說。”玙璠勸慰他既而嘆了一口氣,“你今天玩得多開心呀,你不是說,你已經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嗎?”她暗暗地在心里與謝瀾置氣,北宸的笑容又被女魔頭給吃了。 “可是,還是因為我自己,是我沒有時間觀念……”賀北宸說著,不經意地將頭低垂了,他的聲音變得越發的小,似乎真的意識到自錯了。小宇宙原本很難過,卻因為北宸的一句話變得很惱火。 “賀北宸,你怎么回事呀?”譚玙璠從未這么惡聲惡語地和他說話,這還是第一次,“為什么要一味的責怪自己?你適當地放松有錯嗎?你慫什么,謝瀾罵你,你就和她理論呀?” 玙璠對自己的喊叫,很出乎北宸的意外。他感覺自己就像個溺水之人,看著自己下墜,卻已經疲倦的不懂什么叫掙扎。因而,他只是默不作聲地站在那里。 他的沉默倒讓譚玙璠更變本加厲了,“賀北宸,你是自由的,你是個獨立的個體,你是自己的。沒有必要按照誰給你設定的條條框框活著,你明白嗎?”她覺得自己太過于激動了,又在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我明白。”賀北宸的聲音依舊是平平的,聽不出來一點溫度,“但我真的沒有辦法,玙璠,她是媽。”似乎所有的理由在北宸這句簡單的話前都變得不堪一擊。 “那又怎樣?”譚玙璠反駁道,她真的很想扭轉北宸的觀念,“晚了就晚了,你告訴我,你在怕什么?”她頓了頓又定定地望著北宸的眼睛,“你怕謝瀾嗎?你為什么要怕她?她罵你,你可以回嘴。她打你,你可以躲,那你還必要怕她嗎?” 譚玙璠的話似乎很有道理,賀北宸也明白,但他卻做不到。他從小就怕母親,已經怕出了習慣,這在北宸身上已經形成了疼痛性的記憶。因而他改不了這個壞習慣了。 所以,賀北宸選擇了隱忍,他照舊什么話也沒有說。玙璠看見了他的傷感,也不愿再多說什么,只是隨手搭了一輛的士。 車在他們面前停了下來,今天的晚風很輕柔,但這卻并沒有給玙璠帶來什么好心情。她有些怏怏地拉開了車門。 “請問,你們要去哪里?”開車的是個中年男人,大概是疲勞駕駛的緣故,他的眼眸里充滿了血絲,給人一種很疲倦的感覺。 “天合苑。”賀北宸淡淡的回答道,雖然自己著急回家,但怎么著也要先把玙璠先送回家,他才放心。 “天龍苑。”譚玙璠反駁道,她自然不愿意再耽誤賀北宸的時間。若是因為和自己出來玩而讓北宸挨了數落,她會很愧疚,可能再也不想來電玩城了。 他們兩各有各的主意,倒讓中年男人很犯難,“我怎么走呀?是先去天合苑,還是先去天龍苑?”他看著兩個孩子,臉上是一副為難的表情。 “天龍苑。”譚玙璠嘴快便搶先回答道。賀北宸有些無可奈何,但最終什么也沒有說。的士便向左轉了一個彎,向天龍苑的方向駛去。 窗外仍就是那般迷人的秋景,但譚玙璠卻無暇欣賞。女孩像是被困意襲卷了,哈欠一個接著一個,雙眸中的淚都流了出來。她可不能睡,這么晚了,若是在車上睡著了怎么能行。 譚玙璠想著便把車窗下搖了一些,晚風徐徐,更增添了一絲絲的涼意,讓玙璠有些清醒了。 她本以為車已經快開到天龍苑了,不成想,也只是開過了幾個路口。玙璠不免有些焦燥,而一旁的中年男人卻開得不緊不慢,一只手掌握著方向盤,臉側向了一邊,像是在欣喜著路邊的風景。譚玙璠可沒有那么好的脾氣等他。 “師傅,我們有急事,麻煩您開的快一些。”玙璠有些心急的催促道,還把臉扭向一邊,白了中年男人一眼。 “嗯,好。”司機師傅也看出了譚玙璠的不耐煩,不覺加快了自己手上的速度。的士忽而速度變的很快,轉眼間,離天龍苑就只剩下了一條街的距離。卻在前面麗紅綠燈那停了下來,扇前后后都停滿了車,堵得水泄下通。 “該死,又堵車了。每回走到這條路都堵。”中年男人忍不住地抱怨道。譚玙璠不覺嘆了一口氣,越是著急,越會有意料不到的事情的發生。 誰知,她真想著,后車門卻被猛的一下推開了,“錢,我回家再發給你。”賀北宸說著像子彈一樣躥了出去。他在時走時停的車輛間來回穿梭,眼看著就要被一輛黑色的吉普撞上。 “小心。”譚玙璠沖著車窗外大聲的尖叫,連司機師傅都被她怔住了。他不知道玙璠這樣瘦瘦小小的丫頭,體內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能量。 由于玙璠的提醒,賀北宸一側身巧妙地避了過去,卻遭吉普車的車主破口大罵“神經病啊,不要命了。” 北宸怎么能這樣呢,這般放肆地在馬路上跑是很危險的。為了早點回家,他也不能這么不在乎吧。玙璠想著不覺加深了對謝瀾的埋怨。 忽而玙璠感到自己的手臂被推了一下,她一扭臉,見中年男人正在詢問自己,“姑娘,我們接下來是去天合苑嗎?” 玙璠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就變了卦,“不去了,停車。”說著從校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張十元的鈔票,“不用找了。”譚玙璠麻利地下了車,連車門都沒有顧得上關。 “哎,丫頭,小心點。”車上的中年男人不安地叮囑道,“哎,現在的孩子呀。”他嘆了一口氣,抑制不住地自言自語。 街道上的人雖然很多,但玙璠對于北宸的背影卻再熟悉不過了。男孩已經跑到了人行道上,這倒讓譚玙璠松了一口氣。 北宸不停地加速,玙璠上氣不接下氣地在后面跟著。她要追上他,賀北宸今天的狀態讓玙璠很不放心。她生怕北宸被謝瀾數落,雖然知道自己也幫不上什么忙,卻固執地跟著他跑。 但這一切賀北宸并不知道,他現在只顧著往家跑,大腦一片空白,能聽見晚風嗖嗖的聲音。若是體育測試他也這么跑,還真不用怕自己得不了第一。 譚玙璠已經沒有力氣了,但她仍在費力地跟著,今天的卡路里可是消耗不少。北宸的身影似乎成了她前行的方向,她一定要和謝瀾解釋清楚。 虎口拔牙的事情,她譚玙璠也不是沒有做過。對不對,玙璠也不知道,但不試一試又怎能知道? 正文 104 罰跪 賀北宸在一棟紅色的居民樓前停住了腳,譚玙璠跟在他身后喘著粗氣,慢慢地停下了腳步。北宸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想要轉過身去看個究竟,玙璠見狀藏到了墻角,她不愿意北宸發現自己。 北宸一轉身,看見的只有茫茫夜色,一個人也沒有。想想真是可笑,怎么會有人跟蹤自己呢?剛一萌生的念頭就被賀北宸掐死在了搖籃里。 他沒有時間耽誤了,因而又飛速地向單元樓內走去。譚玙璠長舒了一口氣從墻角處走了出來。她三步并作兩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進樓道,譚玙璠更加小心翼翼,她屏住了呼吸,每一個都變得更加輕盈,就害怕賀北宸起疑心。 忽而玙璠聽見“啪”地一聲,應該是關門的聲音,北宸理應到家了。玙璠想著不覺加快了腳步,向樓梯上走去。 賀北宸剛一進門卻見謝瀾坐在飯桌前直勾勾的望著自己,眼神冷淡至極。女人的兩只手相交在胸前,就那么望著自己。飯桌上還放著一枝竹棍,雖然它天天都放在那里,但現在看起來總是有些令人害怕。 “媽,我回來了。”北宸還沒有換鞋,看著母親的眼神充滿了膽怯。他已經感覺到了謝瀾的怒火,但并不清楚,她會把自己怎么樣。 譚玙璠已經走上了樓梯,她來過這里,如果她沒有記錯的,應該就是這戶人家。看了看門口的對聯,玙璠便更加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沒錯,應該就是這戶。 北宸現在也不知道怎么樣了?女孩想著不禁有些心急,便將耳朵輕輕地貼在門上去聽。 “你還有臉回來呀?”謝瀾說著拿起了放在飯桌上的竹棍來來回回地在手中擺動,“說吧,下午沒有在家干什么去了?”女人開始審問起他來,眼睛里充滿了怒色。 “我……”母親的質問竟然讓賀北宸哽咽了,雖然害怕,但他沒有撒謊的習慣,既而實話實說,“我去電玩城了。”他的聲音很冷,似乎已經做好了被懲罰的準備。 “你今天的卷子寫完了嗎?”謝瀾的眼神像是一把尖刀直朝北宸刺來。她料想賀北宸一定沒有寫完。 “沒有。”北宸一向敢做敢當,沒完成是事實,他也沒什么好隱瞞了。男孩抿緊了唇,雙手開始不自控地顫抖。趴在門口的譚玙璠聽得膽戰心驚。 “沒寫完你還好意思出去嗎?你個畜生。”謝瀾的聲音高得可怕,把玙璠嚇了一跳,她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她居然罵北宸畜生,他僅僅是出去玩了幾個小時而已,至于嗎? 賀北宸倒對母親的口不擇言習以為常,他已然對這骯臟的字眼忍氣吞聲,“對不起,我只是,只是有些疲倦,我想要放松一下。”雖然有些忐忑,但北宸還是盡量想把自己的觀點表達的更清楚一些。 “你想要放松一下?這只是你偷懶的借口吧?”謝瀾慢慢地走近了他,北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早就說了,不是不讓你放松,但你要把每天的任務先完成呀,我說過沒有?”她顯得更加生氣了,頸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那你把我的話當什么了?” 賀北宸站在門口默不作聲,這是他大部分時候與謝瀾交流的狀態。他不打算解釋,因為在母親面前,他沒有任何的理由可言。 他不反駁謝瀾,卻也不回答她的問題。這算是一種沉默的對抗吧,謝瀾卻不吃這一套,她現在的怒火也不是一場怒火就可以平息的。 “跪下。”謝瀾的一聲令下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她望著面前疲倦的少年卻沒有絲毫的心軟。玙璠的心都揪在了一起,她多么希望北宸能夠硬氣一點,但他沒有。他雙膝跪地的聲音在玙璠聽來異常的刺耳,一把重錘砸向她,將她砸的粉碎。 北宸跪在冰涼的地板上,他的雙膝感到了無語倫比的痛苦,現在每一秒對于他來說都是煎熬。誰能想到表面上風風光光的賀北宸在背地里卻狼狽不堪。 他對于痛苦的承受能力很強,但并不代表是毫無底線的。痛,深入骨髓,那層單薄的校褲現在看來毫無抵抗能力。人的膝蓋生來就不是用來下跪的,北宸的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他狠狠地咬緊了自己的下唇,都快要咬出血來。 再看看謝瀾,她悠閑地坐在飯桌旁磕著瓜子,她什么話也不說,就當賀北宸不存在似的。終于男孩跪不住了,他的身體開始前傾,略微稚嫩的手掌按在了地板上,似乎想要減輕一點雙膝的痛苦,額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你給我跪好了,讓你動了沒有,不懂規矩的東西。”謝瀾無休止地指責道,她對于北宸的舉動非常的不滿。她不是沒有看出了賀北宸的痛苦,但卻沒有絲毫的同理心。 譚玙璠仍坐在門口,她咬緊了牙關,雙拳不自覺地緊握了。謝瀾這個女人,她把北宸當作什么了,是她養的一只狗嗎? 對于母親的無理取鬧,賀北宸卻沒有絲毫的怨言,他不希望她生氣。北宸慢慢地直起腰來,那雙手也漸漸從地板上松開。但就是那一瞬間,北宸的雙腿就像是挨在了針氈上。 “啊。”男孩大叫了一聲,他的面部表情都變得扭曲,“我知道錯了,您能換個方式懲罰我嗎?我真的……”北宸說不下去了,他的聲音變得顫抖。 “換個方式?”謝瀾笑了,但她的笑實在不好看,是那種冷笑,“賀北宸,你是在和我講條件嗎?一天不收拾你,你就要上天。跪好了,跪到我滿意為止。”女人的聲音尖得可怕,也更讓譚玙璠惡厭。 房間里忽而安靜了下來,北宸咬緊了自己的牙關,汗水浸濕了他的校服,忍,忍,他要忍到什么時候,他也不知道。他現在無比地痛恨自己的雙腿,如果可以的話,賀北宸真想把它鋸掉。 “痛苦吧?”謝瀾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痛苦就對了。因為你真的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我早就說過了,你和別人不一樣。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玩,你不行。你想比別人優秀,就要比別人吃更多的苦。但你呢,對自己要求太低,所以,你活該,也不要怪我心狠。” 賀北宸的頭越來越低,他明白,他為什么和別人不同。他太累了,他只想做了普通人,他也想體會到同齡人的快樂。為什么?為什么他賀北宸就要這么壓抑地活著? “現在,把你的卷子拿出來。給我跪著寫,什么時候做完了,什么時候再起來。快點。”謝瀾雙手叉在腰間,寬容,理解,這般美好的字眼就從未在她的字典里出現過。 賀北宸的下唇被他咬出了血漬,他想哭,卻已經難過的哭不出來。他伸出胳膊,將地板上的書包拿了起來,正在拉書包的拉鏈,耳邊忽而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誰啊?這么晚了,來干什么?”謝瀾沒好氣地喃喃道,又白了賀北宸一眼,“和你沒關系,你給我跪好了。”女人踏著拖鞋向門口走去,但敲門聲卻越發的激烈。 “來了,來了。”謝瀾沒好氣地說道,女人打開了門,頓時愣在了那里。面前的女孩咬牙切齒地望著她,還沒有等謝瀾說話,玙璠就先開口了,“謝老師,打擾了,我覺得我有必要找您談一談。” “譚玙璠,怎么是你?這么晚了,你來我家做什么?”謝瀾驚訝至極,玙璠的到來讓她措手不及。 “玙璠,你……”賀北宸應聲側過臉來,看來他的直覺是對的,果然有人來跟蹤自己。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人就是玙璠。他不愿意她看見自己落魂的樣子,忽而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譚玙璠卻沒有搭理謝瀾的話,而是徑直走到了北宸的樣子,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賀北宸,你給我站起來。你看看你什么樣子,讓你跪你就跪,你還有自尊嗎?” 賀北宸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的雙膝已經痛得失去了知覺,卻猛地被譚玙璠拽了起來,搖搖晃晃地又有些站不穩的樣子,倚在了一旁的鞋柜上。 “譚玙璠,你來干什么來了?我罰賀北宸和你有什么關系?”謝瀾著實被玙璠的舉動氣懵了,這丫頭竟然敢與自己對抗,簡直膽大包天。 “謝老師,這就是您推崇的教育方式嗎?”譚玙璠異常的激動,她恨透了謝瀾的蠻橫,她更恨北宸的軟弱,“他倒底犯了多大的錯,讓您這么對他?”小宇宙不發火也罷,發起火來也不是好惹的。 “這是我的家事,和你有什么關系?”謝瀾到現在都不知道譚玙璠是從哪里冒出來,她幾乎被女孩嚇了一跳,她竟然闖進了自己家還大聲的質問自己。 謝瀾一味的逃避,但玙璠怎肯善罷甘休,“告訴我為什么?是因為他出去玩了幾個小時嗎?他出去放松一下怎么了?難道不可以嗎?” 謝瀾原本理屈,現在卻被譚玙璠問得啞口無言,什么時候出現了這么一個狠角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您說不出來了吧?他倒底做錯了什么?”玙璠狠狠地白了女人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輕蔑,“我就不相信,您小時候沒有出去玩過,您沒有八點鐘回過家。”她說著眼神變得越發的冷。 謝瀾現在就忽而處于弱勢了,她竟然無話可說。只是有些焦慮地站在那里,不明白譚玙璠究竟想要做什么。 “既然您也做過,那您就更沒有理由去干涉他。”譚玙璠說著又有些心疼地望著賀北宸,“就是因為他放松了一下,所以您讓他跪著,至于嗎?您真正的了解他嗎?您有體會過他的痛苦嗎?” 賀北宸就站在一旁,他也想說什么,卻插不上嘴。玙璠今天的舉動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不知為何,謝瀾數落他的時候,他沒哭。被罰跪的時候,他也沒哭。但現在,賀北宸的眼眶卻濕潤了。 “您不了解,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玙璠哭了,她似乎從未如此傷心過,“保重。”她哽咽了,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哭腔,只給北宸丟下了兩個字,便摔門而去。 譚玙璠跑了出去,她捂著嘴,強忍著自己的淚水,眸中的淚卻還是不爭氣地掉了下來。門廳里的燈還亮著,謝瀾呆呆地站在門口,像是被誰打了一棍子似的。 賀北宸有些吃力地倚在鞋柜前,雙膝的痛苦讓他刻骨銘心,他不想動,不愿再忍受燒灼的艱熬。因而只是靜靜地倚著,望著謝瀾,眼眸中是說不出的苦楚。 良久之后,謝瀾才緩過神來,她也有些疲倦了,“今天已經很晚了,你睡吧。”女人說著打了一個哈欠,自顧自地向臥室走去。 正文 105 棄權 “哎,聽說一會兒要舉行學生會的選舉。www.6zzw.com”葉念祎正在涂唇膏,對著自己的小鏡子滿意地笑了笑。 “真的?”宋漪漪一臉激動地望著她,似乎聽見了什么天大的新聞。 “我騙你干什么?”葉念祎對漪漪反常的舉止感到很納悶,“這有什么好奇怪的,換屆選舉年年都會舉行的。” “可是……”漪漪又不覺想起了澄邈,若是落選了,他的心里該很難受吧。 “可是什么?”葉念祎繼續照著自己的小鏡子,反問道,她看著宋漪漪的樣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你不會是在擔澄邈吧?”她一下就猜中了宋漪漪的心思。 “我哪有?”漪漪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覺得現在的學生會挺好的,為什么要換呀?”宋漪漪無精打采地撐著自己的腦袋。 “那沒辦法,我也不想。”葉念祎說著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他們正說著,謝瀾披著米黃色的大衣朝教室走來,“等會兒是學生會的換屆選舉,大家聽聽,然后到最后把投票交一下。”女人說著不經意間又瞥見了坐在教室最前排的少年,北宸正在專心地研究著數學題,完全沒有要停下筆的意思。 剛開學的時候,謝瀾便勸他加入學生會,但賀北宸顯然對于這些都不感興趣。實際上,他賀北宸只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其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哎,北宸怎么不去廣播室?”胖桉正嚼著蕃茄味的薯條,忽而注意到了教室最前排的位置,他可以瞥見少年筆挺的身影。 “他呀。”譚玙璠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這一次也不意外,“他對這些才不感興趣呢。”由于前夜睡得太晚,她說著又昏昏沉沉地趴下了,而胖桉就任由她睡去,也不打算叫醒他。 他正嚼著薯片,抬了一下眉,不經意地瞥見了賀北宸旁邊的那個空座位,“姚亮,這孫子居然也去競選,誰會投他的票?”姚亮想起姚亮的所作所為就氣不打一處來。 “喂,喂?”胖晏正想著墻壁上的喇叭響了起來,他便不再埋怨什么,只是專心地吃自己的薯片。 “好,請大家保持安靜,學生會的換屆選舉現在開始。”播音室傳來了清脆的女聲,“下面有請第一位參選者,高一九班的姚亮同學發言。www.6zzw.com大家歡迎。” 謝瀾在講臺上坐著,悠閑地抿了一口茶,“鼓掌呀,你們愣著干什么?”她頗為納悶地望著講臺底下的學生,平時遇到這種事情,他們早都開始歡呼雀躍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個二個和悶瓜看起來沒有什么兩樣。 在謝瀾的提醒下,講臺底下也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掌聲。胖桉卻不肯給姚亮這個面子,他并不打算鼓掌,而是繼續吃著自己的薯片,胳膊肘子一不小心懟到了玙璠。但小宇宙睡得太香,顯然并沒有察覺。 然后,喇叭里就傳來了那讓人厭惡的聲音,“大家好,我叫姚亮。我想我就不用做過多的自我介紹了,大家都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姚亮的一句話便讓大家唏噓不已。 “我今天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來競選學生會主席。”他的一句話讓全場都哄動了起來,看姚亮平時能力不大,語氣卻不小。 “我覺得我完全有能力勝任這個位置。”他頓了頓嗓子繼續說道,“第一,我學習成績優異;第二,我有良好的組織和管理能力……” “我去,姚亮在說什么?”師雨褀為他的自大而感到驚訝,“真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她情不自禁地喃喃道。但班里顯然不只她一個人這么認為。 大家聽了一會兒,也覺得沒了興趣,開始埋頭干起了自己的事情。賀北宸除外,因為他自始至終頭都是低著的。不知北宸為何這么喜歡學習,但在讀書做題的時候,他就可以把自己放松,不用再去想那些令他煩心的事情。 也不知姚亮在廣播室嘟囔了多久,總之,大家是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心里去。最后只聽見廣播站的站長在催促他,“好了,同學,時間有限,你就說到這里吧,下一位。” 真是打臉,姚亮氣得臉都綠了。他看了看發言稿,發現自己連一半的詞都沒有念完。譚玙璠貌似有些清醒了,她緩緩地從課桌上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墻壁上的喇叭又傳來了富有磁性的男聲,“大家好,我是高二九班的澄邈。”他的話音剛落,宋漪漪就急不可耐地鼓起了掌。但卻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拍手,大家都很詫異地看著她,漪漪不覺有些尷尬,趕忙收斂起自己的掌聲。 “澄邈,嗯,我覺得他可以。”剛睡醒的譚玙璠自言自語道,聲音聽起來蒙蒙的。 “你認識她?”胖桉已經扒完了方便面,因而有足夠的時間與譚玙璠說話。他還是第一次聽小宇宙說誰可以,當然,賀北宸除外。 “對啊,你也應該認識吧。就是上次和漪漪一起主持晚會的那個男主持。”玙璠說著,不由得佩服起晏桉來,他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當然,圣賢書他也不讀。 “我今天在這里發言,并不打算競選任何職位。”澄邈的聲音很低,聽得出來他很傷感,“我主動退出學生會,近來的表現讓大家失望了,抱歉。”澄邈再沒有多說什么,便將話筒還給了廣播站的站長,既而離開了廣播站。 “怎么回事?他什么情況。這樣的場合,他居然告訴大家,他要退出學生會。”譚玙璠顯然對澄邈的表現有些不解。 “估計干了一年的活,有些累了吧。”胖桉也在一旁猜測道。他們正說著,忽而見宋漪漪向無頭蒼蠅一樣躥了出去。謝瀾正在批閱作業,一抬頭,見臺底下多了一個空位,便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葉念祎,宋漪漪跑哪去了?”謝瀾放下了手中的鋼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哦,她,她去衛生間了。”葉念祎的臉都急紅了,她撒了謊,有些不好意思地應付著謝瀾。實際上,念祎的心里像明鏡似的,宋漪漪一定是去找澄邈了。 漪漪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忽而從教室里跑了出來,她的心跳得很快。雙腿不自控地在樓道里奔跑。依照她的想法,澄邈應該剛從校園廣播室出來,正在往教室走,她一定要追上他。 果然,不出宋漪漪所料,她剛一下樓梯,正巧碰見澄邈往上走。“澄邈。”宋漪漪叫住了他。澄邈停住了腳,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漪漪。”他抬了下眉,有種顯而易見的驚訝,“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不是應該在教室嗎?”澄邈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樓梯上遇見她,更不知道宋漪漪是怎么跑出來的。 “澄邈,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宋漪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激動,大概看見他如此不爭的樣子也心有不甘吧。澄邈一只手搭在了樓梯的扶手上,愣在了那里,他不明白宋漪漪這么急匆匆地跑出來,就是為了問自己一句簡簡單單的為什么。 “沒為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他避開了宋漪漪的話題,語氣中溢滿了敷衍的意味。說著,澄邈就打算繼續往上走,卻被漪漪擋住了去路。 “不可能。”宋漪漪顯然不相信澄邈所說的鬼話,他當然不可能因為單純的疲倦,而放棄一個他喜歡的職位,“你累了。你是怕累的人嗎?” 不知為何,那雙原本溫柔的眸,現在卻讓澄邈有些害怕了。他不敢去看漪漪的眼睛,只是有些心虛地說道“我覺得,我可能并不適合在學生會待著,也擔任不了會長這個位置。” 澄邈的話聽起來平平淡淡,卻讓宋漪漪感到痛心,“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看低自己?你不是干的很好嗎?所有的事情都打理的很好呀,怎么了?” “漪漪,我……”宋漪漪似乎觸及了澄邈的痛點,因而讓他很為難,“我最近的精神狀態并不是很好,而且學業退步的很厲害,所以,我……”他說到這里,又像是說不下去了。 “澄邈。”宋漪漪的語調很緩,就像是在心里憋了很久似的,“你今天的發言,讓我很驚訝,但更多的是失望。”她說著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說你最近精神狀態不好,你可以調整。學業退步,憑你的能力,把自己拉上來沒有問題吧。” 原本能言善辯的澄邈,現在卻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站在那里。從沒有一個人這樣對他說話,他就像在迷霧中走失的人,更需要撥云見日的勇氣。 “其實,今天的選舉,對于你來說,成敗都不重要。”漪漪若有所思地搖搖頭,“大家投不投你的票都無所謂,關鍵是你自己棄權了。無論別人怎么看你,你都不該放棄呀。” “澄邈,他們怎么說你都不重要。”漪漪聳了聳肩,“你可不能把自己看扁了。你還是那個澄邈,自信富有進取心。只要你想,你就會成為自己的光環。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勇敢起來,退出學生會也罷,你不能一蹶不振,你要讓自己變得更好。”漪漪的話很輕,但每一個小小的字眼都足以給予澄邈繼續向前的力量。 漪漪走了,留下澄邈一個人還站在樓梯上。大概,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有這樣一道光吧,雖然不亮眼,卻足以鼓舞人心。 正文 106 轉班 賀北凡在課桌旁慢吞吞地收拾書包,僅僅是幾本課本而已,并沒有多少東西,他的動作卻異常的緩慢,幾本書裝了快一刻鐘。 鐘宇澤望著面前的習題冊,半天寫不進去一個字。他也無心學習了,索性將黑色的水性筆撂在了一邊,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少年,張了張嘴,又像是想了很久才冒出一句,“北凡,你現在就走啊?”宇澤的語氣中略略帶了些傷感。 “嗯。”賀北凡也有些無奈的樣子,“以后,怕是不能再和你做同桌了。”凡在說這句話時不敢去看宇澤的眼睛,他是軟弱,但他不在乎,北凡現在只害怕自己會哭出來。畢竟,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一天不見都夠他難受好一陣子了。 每當這樣的時候,鐘宇澤總是能顯示出自己特有的幽默,“沒事啊,凡,你看你說的。”他故作輕松地笑了笑,“不能做同桌了,我們也可以繼續做朋友嘛。再說了,我們兩個班又離得不遠,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宇澤的話確實很有道理,賀北凡也盡量安慰著自己,也是他與宇澤的關系這么好,這么點小變動對于他們來說真的不算什么。 當他慢吞吞的收拾到最后一本書時,北凡知道自己不能再逗留下去了,他有些無奈地拉上了書包的外層拉鏈,“那,我走了,你多保重。” 誰知,北凡一轉身卻被鐘宇澤抱住了,“凡,你也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早日實現自己的音樂夢想。”他抱著他,良久之后松開了。 “謝謝你,宇澤,我會繼續努力的。”北凡說著理了理自己的書包肩帶,有些不舍地轉過身去,由于腳踝上的傷還沒有好,所以走起路來顯得一瘸一拐的,讓宇澤看著有些心疼。 “凡,慢走,小心你的腳。”鐘宇澤有些擔心地叮囑道。賀北凡只是轉過臉來對他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么。不知為何,雖然他在心里勸說了自己好幾遍,但他還是很難過。 鐘宇澤說的不錯,藝術班真的離他們班不算遠,也僅僅走一個拐角而已。但就這樣短短的距離卻讓地感到異常漫長,真的,每一步都會浪費很長的時間。這不單單因為他腳踝上的傷,可能還有別的什么東西在一直牽掛著他。但事實就是這樣,轉班就是轉班了,這是他沒有辦法扭轉的。不知不覺中北凡已經走到了高一六班的班牌下。但他卻不是那么著急進去,而是在牌子停頓了幾秒。 “報告。”賀北凡最終還是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走進了那扇門。尹笛霄正站在講臺上拉著小提琴,看見北凡走了進來,尹笛霄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小提琴。 學生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賀北凡的身上,見他背著黑色的雙肩包,腳上是一雙泛舊的帆布鞋,但那雙眼睛卻很漂亮,看上去炯炯有神。 尹笛霄看出了孩子們的詫異,連忙走到了北凡的身邊,“哦,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轉到我們班的新同學。北凡,你做一下自我介紹。”尹笛霄看著有些激動,嘴唇都在顫抖。 賀北凡的心跳有些加速,他望著臺下陌生的同學不覺有些緊張,他頓了頓嗓子說道“大家好,我是賀北凡,我熱愛音樂,尤其喜歡音樂,還請大家多多關照。”他說完話,嘴角自然地上揚。 “我靠,他怎么轉來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鄧文打了個哈欠,一骨碌從課桌上爬了起來,他也是剛來這個班不久。不成想,今天賀北凡也來了。 底下的學生們打量著他,這個男孩看著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只是那雙眼睛很澄澈,讓人看起來極為舒服。值得一提的,還有那高挺的鼻梁,有一種掩飾不住的英氣。 “好,北凡,我看你坐哪呢。”男人環視著班里的座位,開始自言自語,“嗯,這樣吧,你就坐到任書朋旁邊吧。”尹笛霄說著覺得這個想法不錯,賀北凡卻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任書朋是誰呀?”他第一天來到這個班,有這樣的疑問也很正常。 “哦,就是坐在第一大組,第五排的那個男孩,你去坐他旁邊吧。”尹笛霄的話音剛落,賀北凡就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北凡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打量了一下任書朋,他的表情很嚴肅,臉上還有兩道明顯的傷痕,眼神有些木訥地望著前方,也沒有去看北凡。 “好,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五線譜的知識……”尹笛霄說著在講臺上操控著投影儀,賀北凡的眼眸卻在教室的角落里來來回回的掃視。他初次來到這里,對什么都感到新奇。看來,北凡以前聽到的沒錯,藝術生的教室果然是所有教室里布置的最漂亮的。 墻壁上貼著淡黃色的墻紙,還有一些學生的書法作品,窗臺上這放著兩只魚缸,里面游動著一些小魚仔,感覺好不熱鬧。北凡忽而對這個地方產生了一種好感,不像他原來的班級,刻板教條,讓人有一種深深的壓抑感。但他們不應該是在音樂室上課嗎,怎么會在這里。北凡不禁心生疑惑。 他想著拍了拍任書朋的肩膀,“哎,我們的課不應該是在音樂室嗎?怎么在教室上呀?”北凡的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和任書朋兩個人才能聽到,生怕打擾到鄰桌的同學。 誰知,任書朋被他拍了一下,扭過頭來,很不高興地白了他一眼,又繼續扭過頭去上課。 他什么意思呀,和面癱一樣。賀北凡看著任書鵬這樣冷臉的態度,不禁有些窩火,他這樣算什么,好歹說句話呀。賀北凡搖了搖頭,頓生無趣,便拿出筆記本認真聽尹笛霄講五線譜。 他專注地聽著,忽而,不經意間下課鈴打響了。尹笛霄一貫的下課方式,“好,這節課就上到這里。如果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現在可以來找我。”中年男人在講桌前坐了下來,端起了放在桌角的茶杯。 賀北凡打著哈欠,有些困頓的樣子。雖然今天的功課不多,但事情卻很瑣碎,讓他現在有些頭疼,原本想趴在課桌上休息一會兒。任書朋卻忽而站了起來,他側了一個身卻什么也沒有說。北凡看出他想要出去,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讓到了一邊。 不出他所料,任書朋果然有這樣的意圖,只見他將放在課桌上的筆記本拿在了手里,從他的身邊走了出去。書朋離開后,賀北凡沒好氣地坐了下來,“真是惜字如金,你說句話能死呀。”他無聊地轉著筆,喃喃自語。 眼眸不經念地跟隨著任書朋,他已經走到了講臺上,正拿著筆記本和尹笛霄在不停地說著什么。尹老師笑著,臉上的表情很溫柔,不時指著任書朋的筆記本說些什么。 這節課很簡單呀,就講的是五線譜,賀北凡想不明白有什么可問的。他想著兩只胳膊又搭在了課桌上,將臉貼在了手背上,準備好好的休息一下。可就在這時,北凡感到有人在身后輕輕地拍了拍他。北凡有些掙扎地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臉去,又看見了那張面癱的臉,任書朋照舊像個啞巴一樣,一句話不說,就那么默默地看著他。賀北凡嘆了口氣,這哥們也太冷了,冷得讓他可怕。 北凡將板凳向前挪了挪,任書朋便走了進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讓賀北凡心生反感,“你每次出來進去為什么不能說句話?一句話的事情有那么困難嗎?”他真是從心底佩服起任書朋來。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就沒有必要再說。”任書朋終于說話了,這是到目前為止他和賀北凡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唯一一句。盡管這樣,賀北凡感覺任書朋的話沒有絲毫的溫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個機器人發出的。 “行,這也算你的理由。”賀北凡在心中暗暗地想,隨即又話峰一轉,“那你上課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還白了我一眼?”他到現在都想不明白,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任書朋也不至于對自己這么冷漠吧。 誰知任書朋并沒有覺得不好意思,他的語氣依舊是冷冷的,“上課就應該認真聽課,我沒有功夫和你說閑話。”他說著又開始埋頭做起自己的事情。 任書朋的一句話便懟得賀北凡啞口無言,他原本很硬氣,現在卻軟了起來,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他任書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角色,北凡實在看不明白。因而也不愿再多想,繼續趴在課桌上睡去了。 已經下課很久了,尹笛霄卻還在講臺上站著,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忽而,他像是決定好了一樣,“賀北凡,賀北凡,你過來一下。” 北凡睡得正真,又再度被叫醒,雖然心生不爽,但他什么也沒有說,而是一步一挪地向尹笛霄走去,底下卻傳來了同學的一陣唏噓。 “哎,你們看他,他怎么這么走路呀?” “我看,他可能是個瘸子吧,就這形象還轉到我們藝術班,我看夠嗆。”他們在講臺底下七嘴八舌的,但賀北凡自然沒有聽到這一切。 正文 107 冤枉 “尹老師,您找我。m4xs.com”賀北凡有些納悶地望著他,不知尹笛霄的臉色內何會這樣嚴肅,“您有什么事嗎?”北凡打量著中年男人,他的那雙眸子不再向以往那樣明亮,而是多了些沮喪的意味。 “北凡。”尹笛霄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師,您要是有什么事,您就直說,沒有必要吞吞吐吐的。”賀北凡似乎看出了尹笛霄的猶豫,他卻不知道他在因為何事而煩惱。 “北凡,你轉到我的班,我很歡迎。”尹笛霄并沒有直奔主題,而是拐彎抹角,這讓賀北凡聽起來很不舒服。少年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到現在也猜不到尹笛霄要說什么。 “但,你也應該遵守一下課堂紀律。”尹笛霄臉部的表情越發的冷漠,“我知道,我講的東西在你看來都再簡單不過,你早就掌握了。”他又頓了頓嗓子繼續說道,“但溫故而知新,再復習一遍,對你也沒有什么壞處不是嗎?”他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又像有一些埋怨的味道。 “尹老師,我……”賀北凡一頭霧水的樣子,都不知道尹笛霄在說什么,什么遵守上課紀律,什么溫故知新,他倒底做錯什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因而呆呆傻傻的樣子。 賀北凡越是這個樣子,尹笛霄就越生氣,“北凡,你上課違反紀律了,你自己改正就好,這樣的小事,我也不想再多說什么。”他這話說的溢滿了無可奈何。 這就讓北凡更加不解了,他若是被數落倒也沒有什么,他也不是批評不起。只是就這么沒頭沒腦地被尹笛霄責備了,他自己也不知道錯在哪里,真是心有不甘。 因而他壯了壯膽子,“尹老師,我不明白您為什么要這么說,我并沒有違反課堂紀律。您講課的內容我的確已經掌握了。但我并沒有偷懶,還是很專注地在聽。”賀北凡并沒有撒謊,今天的這堂課,他著實很認真。 北凡的話一出倒讓尹笛霄更驚訝了,“賀北凡,做錯了,改正就好。這沒有什么,每個人都會犯錯的,你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他話鋒一轉又繼續說道,“但你要是不承認,你又怎么去提高自己呢?”中年男人的話是在質問北凡,更多的是責備。 “可是,老師,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賀北凡被尹笛霄逼得說出了心里話,他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希望可以得到他的信任。 “你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尹笛霄望著少年那張疲倦的臉著實開始惱火,他猛地拍了一下講桌上的黑板擦,“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錯哪了?好,那你告訴我,任書朋為什么會說,你上課打擾到他,影響到他的課堂質量了?他為什么會這么給我告狀?難道我冤枉你了?” “啊?”賀北凡感覺全世界都在和他開玩笑,“任書朋向您告狀了,怎么可能呢?”北凡說著,眉頭不經意地擰在了一起,他下意識地轉過身去望著座位上的任書朋。這小子竟然默不作產地在背后捅他刀子。他賀北凡怎么這么倒霉啊,剛剛脫離了鄧文的魔咒,現在又落入了任書朋的圈套,北凡當然不知道鄧文也在這個班。 再看看任書鵬,他正埋頭讀著樂理書,似乎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他自然也沒有注意到賀北凡正轉身一臉詫異地望著自己。 “你不用看他。”尹笛霄的一聲令下讓北凡轉過身來,“你就問問你自己,你上課倒底在做什么?”中年男人望著少年那張毫無悔意的臉,不覺嘆了一口氣,“北凡,按理說,你第一天來我的班上課,我不應該過多的責備你。可是,有些分寸,你自己心里應該很清楚。”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兒上,似乎認錯才是賀北凡最好的選擇,但他沒有。他賀北凡向來不認這樣不明不白的錯。少年的臉漲得有些紅,但語氣卻很堅定,“尹老師,您真的冤枉我了。我上課只是問了任書朋一句話,其余什么也沒和他說。怎么就影響到他的課堂質量了呢?”他的表情很平靜,對于尹笛霄的莫名數落心有不服。 北凡的話更是讓尹笛霄更為氣憤,他顯然不相信他的鬼話。與賀北凡相比,任書朋也是自己較為器重的學生,兩個人在他心中的位置幾乎不相上下,所以尹笛霄才會想著讓他們兩個人坐在一起,也可以起到相互促進的作用。賀北凡倒好,第一天來,就給他闖下這樣的禍。 “你只說了一句話。”尹笛霄沒好氣地白了賀北凡一眼,“那你的意思是任書朋在說謊了?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話嗎?”中年男人不知道賀北凡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覺得少年在滿嘴跑火車。 “真的。”北凡的聲音里充滿了哀求,“我不管您相不相信,但事實就是這樣。”他多希望尹笛霄可以相信自己的話,但他并沒有。 誰知道,尹笛霄卻直接發飆了,“賀北凡,你當我是三歲小孩是嗎?”他的眉鎖在了一起,臉上的表情很讓人難過,“你是第一天來我的班吧,那你和任書朋互不認識也無冤無仇,他有什么理由告你的黑狀?除非他腦子有問題。”尹笛霄的話說的很難聽,但按照正常的邏輯,也確實如此。 賀北凡也無話可說,不知道該怎樣反駁他,任書朋這小子腦子一定有病,而且還病得不輕。竟然因為自己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向尹笛霄告狀,也是沒誰了。 見他不說話了,尹笛霄想要逼他一把,“嗯?賀北凡你自己說說看,你是不是做錯了。要不然,任書朋為什么不告別人的狀,他不說別人影響他學習了,就單單把你拎出來,你難道沒有做錯嗎?” 真是牛不喝水強按頭,有一種無奈叫作老師覺得你錯了。但賀北凡又豈是那么容易認輸的人,他認定的真理,九頭牛都不要想拉回來。 “我沒有錯。”北凡的聲音很響亮,眼眸中是說不出的堅定,“我只是說了一句話而已,是他任書朋自己的問題。”年少輕狂就是這樣,什么時候都這般倔強。 賀北凡的反駁著實出乎了尹笛霄的意料,也超出了他的底線。北凡的固執已經將男人的耐心消磨得一干二凈,“賀北凡,你沒有必要再向我解釋了。” 尹笛霄的聲音又忽而高了八度,“你不是說自己沒錯嗎?那你今天晚上寫份檢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到底錯在哪里了,明天早上放到我音樂室的桌子上。”男人的聲音又忽而低了下來,眼眸中充滿了失望,“你回去吧。” 落音剛落,看見賀北凡離去的背影,尹笛霄又忽而泛起一股莫名的自責,這孩子才第一天到自己班里上課,自己是不是有些過于較真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自己又何必要發這么去的火呢。但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了。 賀北凡咬了咬自己的下唇,他的鼻子皺著,他感到滿滿的不服,外加一些委屈。尹笛霄為什么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啊,他之前對自己可不是這樣的態度。他任書朋學習究竟有多好,面對他的無理取鬧,尹笛霄竟然還向著他。 調整到了新的班級,他賀北凡不應該高興才對嗎?第一天在這里上課就要交份檢查,真是天大的笑話。北凡想著,看著坐在位置上認真讀書的少年氣得牙齒都癢癢。 雖然腳上有傷,但賀北凡的憤怒讓他已然忘記了痛感,他氣鼓鼓地向任書朋走去,就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要討回屬于自己的公道。 走到座位前,賀北凡什么也沒有說,只是“啪”地一下將桌角的樂理書拿了起來又狠狠地拍在了桌上,這將正在眷寫筆記的任書朋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著賀北凡眼睛睜得大大的,瞪著自己,臉上是明顯的怒色。 “你干什么,打擾我看書。”任書朋終于肯說話了,不過語氣中充滿了埋怨。他的生氣只有那么短暫的一秒鐘,繼而準備埋頭繼續做自己的功課。賀北凡卻怒了,一把將他的課本合了起來。 “我干什么?我還想問問你要干什么?”賀北凡的脾氣很好,他不常發脾氣。可一旦發火,房頂都在震,班里頓時都安靜了下來,學生們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呆呆地望著他。 “任書朋,我賀北凡怎么招惹你了?你為什么要告我的狀?”他臉上的筋都暴了出來,看著有些嚇人。 任書朋的鋼筆從他的手中的滑落,看著生氣的賀北凡,他卻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你在說什么?我告你什么狀了?”他看起來真是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任書朋的這張臉,似乎也聯想不到告狀這樣的事。 “你不要給我裝糊涂。”賀北凡咬緊了牙關,他越發的激動,顯然是不打算這么輕易地饒過他,“你是不是給尹老師說,我上課違反課堂紀律了?哎,我就想不明白了,我怎么就影響你學習了?你說呀,你給我說清楚。”北凡也不是一個計較的人,但他真的需要一個讓他乖乖認錯的理由,這樣也好完成那份不明不白的檢查。 沒想到,任書朋非但沒覺得理虧,還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難道不是嗎?你沒有影響我上課嗎?”不知為什么,賀北凡明明沒有做錯什么,現在卻讓任書朋問的有些心虛。 “我只是問了你一句話而已。”北凡的聲音明顯降低了下來,“就影響到你聽課的質量了?” “不然呢?一句話不是話嗎?”任書朋卻懶得與賀北凡多嘴,都沒有正眼看他,又翻開了放在課桌上的課本。 再看看賀北凡,他輕輕地哼了一聲就像只被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就沒有了脾氣,在課桌旁癱坐了下來。 正文 108 放學 最后一節自習課,班里靜悄悄的。胖桉正自顧自地往嘴里塞著巧克力豆,又有些無聊地望著坐在他身邊的小宇宙。譚玙璠今天一反常態,她沒有睡覺,而是在低頭玩著手機。 看著姑娘纖細的手指不時地在手機界面上滑動,晏桉不覺好奇,“玙璠,你又在看什么呢?你的相機不是沒換多久嗎?你不會又在尋思相機的事情吧。”桉子見玙璠這副鬼鬼祟祟的樣子,就不由得開始胡亂揣測。 “沒有。”玙璠搖了搖頭,她像是被打擾到了,因而有些略微的不爽。 “你在看什么呀?這么專注。”譚玙璠越是不說,桉子便越覺得有鬼,他不覺將自己的胖頭向玙璠的課桌前湊了湊,嘴里不自覺地嘟嚕了出來“流星雨。”晏桉的聲音,惹得前桌的妹子轉過身來瞪了他們一眼。 “噓。”譚玙璠將手指豎在了自己的嘴唇前,“小點聲,你這么大聲音干什么?”玙璠顯得有些緊張,似乎害怕別人聽見似的。 “讓別人聽見又怎么了?你心虛什么?”晏桉嘟著個胖臉,有些納悶地望著她,被小宇宙悻悻地看了一眼,又慌忙閉緊了自己的嘴唇。 “今天晚上有很大的可能有流星雨,不過,大概在夜晚三點到凌晨五點這個時間段。”玙璠的聲音很低,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看著呆呆的玙璠,晏桉忽而想到了什么,他拍了拍自己的胖手,“那你什么意思?玙璠,你不會是想拍流星雨吧。”桉子開始自顧自地猜測道。 “睿智。”只見玙璠對他鬼魅的一笑,“你怎么這么聰明。”她的確是要去拍流星雨,這也是玙璠一直以來的打算。 “我去,你沒有搞錯吧。”晏桉覺得玙璠在和自己開玩笑,這丫頭總是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這有什么搞錯的?我只是拍個天文現象而已,你至于這么驚訝嗎?”譚玙璠做過很多這般欣喜的事情,所以,拍攝個流星雨在她眼里也算不了什么。 “那,那你。”胖桉顯得結結巴巴的,“那你打算怎么拍啊?晚上三點,你打算去哪里?”桉子不禁佩服起玙璠來,面前的這姑娘很有勇氣,亦有自己的主見。 “這還不好辦?”譚玙璠覺得晏桉的話很人好笑,“雖是在城市,但我也可以在家附近找一塊空曠的地方。”她轉了轉黑色的眼珠又補充道,“再不濟,就去學校的天臺,那里的拍攝角度一定很好。”玙璠想著不覺拍了拍手,覺得自己的理由真是太贊了。 “我去。”只見胖桉的嘴張得更大了,他不知道玙璠怎么會有這么欣穎獨特的想法,“夜晚三點,到學校的天臺,你瘋了,玙璠,你這個想法太大膽了。” 譚玙璠卻對桉子這樣膽小怕事的作派一向看不慣,“我怎么就大膽了?”小宇宙沒好氣地反駁道。 “你,你夜晚三點,你怎么來學校呀。那學校的大門不是鎖了嗎?難不成,你要翻門進來?”晏桉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那不然呢?”譚玙璠反問道,在她眼里這應該是最好的想法,而且,她早就已經計劃好了,因而并不在乎任何代價。只要是她譚玙璠想做的事情,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 “啊?玙璠,你還真要翻墻進來。”桉子的胖嘴大了一圈,眼神中與其說是驚訝,更多的是一種驚恐,譚玙璠是讓他越發的看不透了。連翻墻這種事情在譚玙璠的嘴里都是那么輕而易舉,還有什么是小宇宙做不到的。 “我翻墻進來怎么了?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我又不是沒有翻過墻。”玙璠對晏桉的驚訝感到納悶,果然和這樣沒有見過世面的孩子沒有什么共同語言,“算了,算了,不和你說了。”玙璠頓時感到有些無趣。 他們說著,耳邊又傳來了“叮鈴鈴”的聲音,“好了,下課了。”譚玙璠喃喃道,將書桌上的課本塞進了書包里,“拜拜嘍,明天見。”玙璠的語氣很輕快,像是對今晚的計劃很期待。 還沒等晏桉反應過來,她就準備出教室的門了,桉子忙沖她擺了擺手。胡亂地將書包從抽屜中拿了出來,卻又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晏桉,晏桉,走了。”桉子一扭頭,見賀北宸已經收拾好了書包,理了理書包袋子,站在教室門口等著自己,這一切都源于今天是胖桉的生日,真是百年一遇。賀北宸竟然不著急回家了,而是站在班牌下等他,別提晏桉有多驚喜了。 “噯,好,我來了。”桉子說著三下并作兩下地裝好了書,隨即拉上了書包的拉鏈,慌忙向北宸跑去。北宸見他如此匆忙的樣子,竟有些心疼,“沒事,沒事,你不用跑,我等你。” 桉子沖他笑了笑,胖臉看起來很紅潤,“走吧。”他站在賀北宸的面前就像個孩子。 北宸一向很急,但今天真是個意外。他不但不緊不慢,一路上還和桉子有說有笑。 “哎,桉子,你多大了?”北宸將單車從車棚里推了出來,望著晏桉那些圓圓的臉,不經意地問道。 “我,今天我十五歲生日。”桉子覺得北宸的話很可笑,他自然是過十五歲的生日。不然,看著他又像多大的。 “十五歲?你這么小呀?”賀北宸對晏桉的回答感到很驚訝,“那你猜猜我多大了?”北宸的眼睛一翻,又像是在賣關子。 “你。”晏桉想了想,慢吞吞地回答道,“你十六?”北宸若說自己小的話,傻瓜都會往十六猜。但桉子并沒有想到,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只看見北宸對他淡淡一笑,“沒有,我呢。我比你大八個月,明年一月份,我就十六了。雖不是整歲,也好得比你大半年呢。” “噢,這樣啊。”晏桉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那這么說,我該叫你小哥哥嘍。”桉子打趣道。 “嗯,隨便你怎么叫。”北宸撇了撇嘴。 “宸小哥哥。”晏桉又開始調皮了,他總是能這么容易地開心起來,這一點讓賀北宸很羨慕。單車轉過了街角,隨即開進了一條林萌小路,“走,今天陪我一起去雜貨店。我們一起慶祝一下。” “可以啊。”賀北宸爽快地答應道。兩個人很快經過了林蔭小路,向雜貨鋪騎去。不多時,兩輛單車放在了雜貨鋪的門口。 “爸,爸,我回來了。”晏桉腳一停,從車上走了下來。賀北宸也趕忙跳下車,向雜貨鋪的里屋走去。桉子興沖沖地向店鋪走去,卻見自家里店鋪里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門廳的燈還亮著,只有那些一堆堆的百貨陪著他。桉子的眼眸中是明顯的失落,但他又心有不甘的樣子,“爸。”他的聲音又不免提高了幾個音度。 后廳的門忽而被打開了,桉子的眸忽而亮了一下,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只見一個年輕小伙子搬著一箱子面包從內門走了出來,但這顯然不是晏桉的父親。 那個年輕人看見晏桉便沖他笑了笑,但也沒有說話,他的汗珠從額頭上冒了出來,看起來未免有些吃力。只見年輕男人將那個沉甸甸的箱子放在一個空貨架正對的地板上,然后他緩緩地直起了腰,松了一口氣,還沒有等他說話,晏桉便先開口了。 “老李,我爸呢?”胖桉的語氣中有些顯而易見的著急。 “哦,他。”年輕小伙子的眼神中有明顯的躲閃,又不好意思地望著晏桉那張溢滿娃娃氣的臉,笑了笑,“他去進貨去了,可能要晚些回來。”男人說著抿緊了自己的下唇,他的眼睛小心地打量著面前,他能看出他的失落。 晏桉皺了皺眉,一張嘴都嘟了起來,“他怎么又去進貨了呀?不是前幾天才進過貨嗎?真是的,什么時候不能去?偏要今天晚上去。”少年的語氣中充滿了埋怨。 “桉,店里的醬油沒了。像這樣的生活必需品,沒有了就要趕快進,不能拖這么長時間的。”老李也只能盡己所能地安慰他,“所以,你應該理解一下老板,他一天也是很忙的……” 老李的話還沒說完,桉子卻不打算繼續聽下去了,“行了,你不用再說了。他就是忙,什么時候都在忙,沒有人比他更忙了。”此時的晏桉看上去沮喪無比,賀北宸也想要勸勸他,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是默默地拍了拍桉子的肩膀。 與此同時,年輕男人已經麻利地將那一箱子面包都在貨架上擺放完畢,他如釋重負地拍了拍手,“好了,桉,我該回家了。” “你走吧。”晏桉沒好氣地說,雖然今天是他的生日,但他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 “噢,對了。”老李說著向一個空貨架上走去,“你看看我這記性。”不多時,他拎出了一個八寸的蛋糕盒,上面系著紅色的絲帶,看上去很精致。 他將那個蛋糕盒放在了胖桉面前的飯桌上,“生日快樂,這是老板送你的生日禮物。”老李說著,禮貌地沖桉子笑了笑,即而擺了擺手,“那我先回家了。” 之后,小小雜貨鋪的門就被輕輕地關上了,“他以為一個蛋糕就能把我打發了是不是?誰稀罕。”桉子說著,氣鼓鼓地將面前的蛋糕盒推向了一邊。 正文 109 晚餐 當墻壁上的鐘表已經嗒嗒嗒轉過一刻鐘了,晏桉還是在飯桌前悶悶不樂地坐著。昏暗的燈光下,那個精致的蛋糕禮盒還放在桌角的一邊,自從老李離開后,胖桉就看也沒看它一眼。 “桉。”北宸坐在桉子的對面,看著他那副怏怏不樂的樣子,總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么。所以,北宸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今天是你的生日,你開心點唄。”他拍了拍他,希望可以把他從愁苦的情緒中揪出來。 晏桉卻一反平日的豁達,他垂下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似乎整個人都跌入了低骨,“北宸,你說,我只想讓他陪我過個生日,這樣的要求過分嗎?”他臉上的表情都擰在了一起,看起來很痛苦。他的聲音很低,在這間只有兩個人的雜貨鋪,更令人感到傷感。 “不過分。”北宸淡淡地說了一句,他現在也只有順晏桉的意思,才能讓他感到舒適一些,“可是,叔叔也有自己的苦衷吧。”他只是微微地轉折了一下,生怕惹得晏桉不開心。 “他有苦衷?”晏桉笑了,卻是一種無可奈何的苦笑,“他能有什么苦衷?不就是進貨嗎?”桉子想想都覺得可笑,“進貨他什么時候進不行?明天早上再去不行嗎?偏偏要今天晚上去。” 桉子顯得很激動,這讓賀北宸也不知道該如何去控制他的情緒。他只是頓了頓嗓子,“桉,每個人每天都有自己既定的任務,叔叔自然也是這樣。他也有自己的工作需要處理呀。” 北宸的話卻讓晏桉無比的苦惱,“為什么?難道這些工作在他的眼中就那么重要?要比我重要的多。”桉子易氣用事又說了傻話。 “當然不是。”賀北宸沖他咧了咧嘴,“叔叔很愛你,你在他的心里遠比工作重要的多。但真的有一些事等著他去處理。因而他要有一個選擇,自然要先把該完成的任務做完。” “唉,可是我的生日一年就這么一次,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真的希望他可以陪我一起過。”晏桉說著胖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又像是在嘲笑自己都那么大的人了,還如此的小孩子氣。 “行了,桉。”北宸笑了,他覺得勸慰胖桉的這件事有了轉機,“你看,叔叔還給你送了蛋糕當生日禮物。說明他是很在乎你的,他今天工作了一天,夜晚還要去進貨,他自己也不想。或許,他現在心里或許也會愧疚吧。” 賀北宸的心思一向是很縝密的,他見過晏桉的父親,那是位溫厚的中年男人,面容看起來很柔和,和晏桉一般,他也很喜歡笑。這樣的父親應該很愛自己的兒子吧,總之,北宸是這樣認為的。 “光有蛋糕有什么用呀?”胖桉說著小鼻子皺在了一起,“我一點也不喜歡蛋糕。www.83kxs.com我不需要他的生日禮物,我只想要他的陪伴。”桉子說著有些哽咽,但這未免太過于脆弱了,因而他在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爭取不讓眼淚掉下來。 “好了,桉。”北宸的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又不覺有些傷感,“過生日有蛋糕吃,你已經很幸福了。像我吧,我長到這么大,從來都沒有過過生日,就別提生日蛋糕了,從來都沒有過。”北宸說著,未免有些傷神,但又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不會吧?”北宸的話顯然讓晏桉感到很驚訝,“你從來沒有過過生日,怎么可能?”他像是聽見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 “我騙你干什么?”賀北宸俏皮地轉了轉眼珠,即刻從方才的傷神中緩了過來,繼續再與晏桉談笑,就像在說一個與自己毫無干系的人,“我呢,每天的作息很正常,你也知道。像過生日這種事吧,就比較耽誤時間。所以,索性就不過了,反正我也沒那么喜歡。”嘴上雖這么說,少年的心里卻像貓抓的一樣難過。 “哦,這樣啊。”晏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中竟泛起了絲絲的愧疚感,自己竟這般不懂得珍惜,他所受的委屈在賀北宸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最多算作矯情。 “所以,你應該開心一點不是嗎?”賀北宸安慰人的方式真是特別,拿自己的悲傷去與桉子去做比較,仿佛他只有這么做才能讓晏桉真正的開心起來。 “嗯,你說的對,謝謝你,北宸,我現在心里真的好受多了。”晏桉實話實說,卻又覺得自己未免有些殘忍,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既然我爸要晚些回來,那,我們先吃吧,就不等他了。”晏桉說著把方才拋棄在一旁的蛋糕盒子又朝自己這邊移了移,晏桉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那個禮物盒子,“嗯,不錯嘛,看樣子,包裝還挺精致的。”他說著便主動用手拉那個蛋糕盒的禮帶。 看樣子晏桉已經從剛才的低潮中緩過神來了,賀北宸想著不經意地笑了,只要晏桉開心,他也會覺得很快樂。 “三,二,一。”桉子拉著禮帶還一邊在嘴里念念有詞,當晏桉將蛋糕盒拆開的時候,兩個人的眼睛都大了一圈。 “哇塞,這個蛋糕太漂亮了。”賀北宸抑制不住地拍手叫好,實際上這是北宸見過的最漂亮的蛋糕。白色奶油上布滿了巧克力碎屑,蛋糕的面上放置著六顆小草莓,正中央插著一塊小小的白巧克力片,上面用黑色巧克力寫的幾個圓體字桉,生日快樂。 方才還悶悶不樂的晏桉,現在嘴角卻不自然地上揚了。他也沒料到父親送給自己的蛋糕會這么漂亮,他的確不愛吃奶油,所以父親就專門為他選了款巧克力系列的,真是用心良苦。 胖晏慌忙掏出了自己衣兜里的手機,選好了角度,拍了一張。他現在似乎明白玙璠為何喜歡攝影了,因為它可以記錄生活中一點一滴的美好。 “嗯,十五歲的蛋糕,不錯,我真的很喜歡。”桉子說著臉頰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賀北宸拿起了放在飯桌一旁的小小蠟燭盒,從里面掏出了六根顏色不同的蠟燭。小心翼翼地插在每顆草莓的一邊,生怕把蛋糕壓壞了一般。 “北宸,就我們兩個人就不用點焟燭了吧。”晏桉覺得這樣做未免太正式了,只是他和北宸兩個人而已,隨便吃塊蛋糕就行了。但北宸顯現并不是這么認為的,他自顧自地用打火機在燭芯上點燃。 “小心,你別把自己燙著了。”晏桉看北宸的樣子有些害怕,他甚至擔心起北宸會不會使用打火機。看著少年那般小心翼翼的樣子,比胖桉解道數學題都費勁。 “哎,北宸,你行不行啊?你不行,我來點。”桉子坐在一旁干著急,索性質疑起他來。 “喂,我哪有你想得那么蠢嘛。”此時北宸已經將六支蠟燭都點燃了,黯淡的小屋變得亮堂了起來。北宸搖了搖手中的打火機,又將它放在了一邊,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自顧自地夸耀道“你看,我這不是點好了嗎?” 晏桉沖他笑,露出了兩顆小白牙,看來他真是低估賀北宸了。而就在他還在愣神的時候,北宸已經悄悄地走到了門前,關上了雜貨鋪的燈。 “喂。”晏桉大叫了一聲卻已然沒有了下文,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很喜歡這樣的氣氛的。他不是一個浪漫的人,偶爾有這樣的意境時,卻會讓晏桉感到格外的享受。 “怎么?燭光晚餐豈不是更精彩?”他說著又會心地笑了起來,賀北宸不愛笑,他也不常笑,但他今晚已經笑了很多次了。 賀北宸說著又忽而頓了頓嗓子,“桉兒,我給你唱生日歌。跑調了,你可別笑我。”北宸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他總覺得自己五音不全,現在卻不得以要拉出來一試。 他想了想又憋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張口就那么唱了下去,“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賀北宸的歌聲并不好聽,即使是這樣膾炙人口的歌曲還是不出所料的跑調,但坐在一旁的晏桉卻激動不已,迫不及待地為他鼓掌,他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聽見別人為自己唱生日歌。跑調又能怎么樣,晏桉喜歡。 “哇,北宸,你唱的好好。”桉子并沒有撒謊,他是真心覺得賀北宸唱得好,雖然嗓音并不怎樣,但卻足夠的溫暖,這種暖意緊緊的將他包圍,讓他感到滿滿的幸福。 “行了,你就別埋汰我了。”自己的嗓音如何,賀北宸的心里還是有數的,“我這歌唱得還算好聽,那世界都該亂套了。”賀北宸就是賀北宸,自嘲的指數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饒有興趣地拿起了原本套在蛋糕盒外面的生日小禮帽,這紙質的小帽看起來必然有些小。北宸溫厚的手指將它扣到了最后一格,他想給桉子帶上,看來就只有如此了。他把按扣好的小皇冠輕輕地放在了胖桉頭上,他很想看見他帶上小禮帽,想象著那張圓嘟嘟的臉再配上那頂金黃的小帽一定很具有戲劇性吧。 誰知,放在晏桉頭上的那一刻,賀北宸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只見那頂已經調到最大的紙帽在桉子的頭上也是占據了中心的那一部分,并沒有完全套住他的腦袋,別提有多滑稽了,“大頭娃娃。”北宸肆無忌憚地指著他的小帽大笑。 “笑什么,不許笑。”胖桉佯裝生氣的樣子皺了皺小鼻子,臉頰上卻是抑制不住的笑容。北宸卻覺得自己笑得肚子疼,“好了,好了,笑累了。”他說著就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 “那,你許個愿望吧。”在紅色的燭光下,北宸的那張臉顯得越發的可親,不再像往日那般冷峻,他安靜地望著他。此時的桉滿意地笑著,就像夢中的安琪。 “好,我想想我許什么愿望呢?”平日里“愿望”這兩個字眼對桉子來說似乎很陌生,每天兩點一線,學校,雜貨鋪。不,更確切的說是三點一線,外加一個食堂。這樣的學習生活既枯燥又單調,還能有什么愿望,他自己也不知道。桉子俏皮地轉了轉自己的眼珠,“好了,有了。” 在那間小小的雜貨鋪,燭光中,桉子閉上了自己的雙眸,他放在飯桌上的兩只手十指相交叉,像一個睡著的小嬰兒。十五歲的晏桉仿佛在與自己對話,周圍一片漆黑,他也只能聽見自己的心動。 “我有一個小小的心愿,我希望我和北宸的友誼地久天長。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我希望他健康快樂。還有,保重身體,不要這么疲倦。未來是未知的,可無論發生什么,北宸,我也希望你可以陪伴在我身旁,陪我慶祝我的每一個生日。” 他默默地在心里念完了這些詞便輕輕地睜開了眼睛,晃動的燭光中他親愛的朋友在朝他微笑,“愿望許完了?” 北宸說著端起了高腳杯,里面是他剛剛倒好的可樂,“來,晏桉生日快樂。”他說著,示意晏桉與自己碰杯,“希望你的心愿可以實現。” 下一秒,兩只杯壁發出了碰撞的聲音,“謝謝你,北宸。愿我們的友誼地久天長。”桉子說著將高腳杯又送回了自己的面前,將杯中的可樂一仰而盡 正文 110 留燈 夜已深,小小圓桌一片狼藉,堆滿了各樣的零食袋子,還有一些肆無忌憚的痕跡。巧克力球的碎屑,油炸薯片的殘渣,只被咬了一口的芒果干,還有幾滴可樂汽水沾在了飯桌上,看上去黏黏的。 原本漂亮的巧克力蛋糕也被兩少年風卷殘云,只剩下了一些奶油還沾在蛋糕禮盒的盒底。 賀北宸感覺自己的肚子都突出來了,他從來都沒吃得這樣飽過,“晏桉,你們家的零食太多了,吃的我都撐了。”他笑著有些打趣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那當然,我們家可是開雜貨鋪的,什么吃的沒有啊?你還想吃什么,給我說,我去給你拿。”桉子說著從板凳上站了起來,臉頰上揚,一副驕傲的樣子。 “還吃?”北宸有些驚訝地望著他,“都快撐死了,不吃了,不吃了。”少年說著慌忙地擺了擺手。桉子卻不以為然,他自小就是吃零食長大的,這么點零食還能難倒他不成。只見他又拿起了桌旁的一袋果丹皮,抓住一顆直往嘴里送。 賀北宸就是賀北宸,玩樂過后他便有些清醒了,看看外面的天色,發覺已經很晚了。雖說最近在與母親打冷戰,但北宸知道分寸,他還是要回家的,因而略微掃興地問道,“桉,現在幾點了?”由于自己的手機沒電了,他像是思慮很久才吐出了這么一句話。 “現在。”桉子一邊吃一邊按亮了手機屏幕,“現在,北京時間晚上十點半。”當他將這句話吐出口時,才意識到現在有多晚。可父親怎么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不知為何他進個貨花費了這樣多的時間。 “哦。”北宸只吐出了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他原本想說的話卻沒有吐口。本來打算回家了,可叔叔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生日一年只有一次,他也希望晏桉可以玩的盡興。 果然是鐵哥們,晏桉也不是沒有看出北宸的為難,少年的眉頭不經意地擰了一下。可就是這么短短的一瞬間,也被桉子給捕捉到了。因而還沒有等北宸說話,他便先開口了。 “宸,現在已經很晚了,不然你先回家吧。”桉子的嘴里還嚼著果丹皮,因而話語聽起來含糊不清。他說著望向坐在自己身邊頗為嚴肅的少年。www.6zzw.com “那你……”北宸沒有再說下去,他對晏桉總有些不放心的樣子,若是自己現在離開,那桉子就要一個人在小雜貨鋪待著了,那他的心里該會很失落吧。可現在已經這么晚了,自己若是再不回家,真有些說不過去了。他越想便糾結,理不出個頭緒來。 “嗨,你擔心我做什么呀?我都這么大的人了,一個人待在雜貨鋪沒事的。”晏桉笑了笑,故作輕松地說道,他有些口是心非了,其實他打心底希望北宸可以陪著自己,畢竟,孤獨的感覺并不好受。 “那,我回去了。”賀北宸的話慢吞吞的,帶著明顯的猶豫,“嗯,你在吃會兒零食,等會兒叔叔就回來了。”北宸這副樣子就像是在安慰一個還沒有斷奶的孩子。 “要不,這么晚了,你直接睡覺也行。”他又覺得有些不妥,便接著補充了一句。 “好了,宸,你就安心回家吧。你不用擔心我的。”桉子著實感謝起北宸來,他對自己的關懷總是這般細致,如此細微的事情,他亦能替自己考慮到。 “嗯,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北宸已經走到了店鋪的門口,不知怎的,他忽而想起了玙璠,這大概就是把一個人放在心上的樣子吧,因而他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天應該把玙璠叫上了,她喜歡這樣的場合,她應該很開心。” 晏桉也從飯桌前站了起來,慢慢地走向他,“玙璠。”少年想著嘟了嘟自己的小嘴,“小宇宙可是個大忙人,她今天半夜還要去拍流星呢,哪有時間來參加我的生日會呀?”他說著又像是有些不滿。不過,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北宸忽而開始激動了起來。 “你說什么?玙璠要拍攝流星雨?”北宸張大了嘴,顯得有些意外。他早就知道九月二十五日左右會有英仙座的流星雨,卻沒有想到玙璠對于這件事情也如此的關注。 “沒錯啊。”胖桉聳了聳肩,“這丫頭也不知道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按理說,小宇宙應該是不希望別人知道她這么瘋瘋癲癲的舉止的,不過,北宸和她關系這么好,告訴他也無妨。桉子想著,更加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賀北宸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半夜要出去?那她去哪兒呀?去哪兒可以拍攝到流星雨?”北宸的聲音很低,像是在思考著這件事。 胖桉卻不明白北宸為何要如此關注這個問題,他撓了撓頭,想了想,開始回憶起白天的事,“玙璠,她好像說,她要去教學樓的天臺。應該是因為那里比較空曠吧,而且拍攝角度應該也不賴。”桉子似乎把玙璠下午告訴他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哦。”北宸像是明白了,玙璠真是個聰明的丫頭。在教學樓的天臺上拍攝流星雨,像這樣的事情也只有玙璠才能想出來。 當他的一只腳已經跨出雜貨鋪的門,他忽而想起了什么,猛的轉過頭來,“那,玙璠給你說幾點了嗎?”這句話一出口,賀北宸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問這樣的問題。玙璠似乎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而他也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她的生活。 晏桉正在收拾雜亂的飯桌,北宸這一轉身,倒把他嚇得不輕,“你嚇我一跳。”他無意識地吐出一句,他想了想又認真地回答道,“玙璠貌似說的是半夜三點。”回答完北宸的問題,桉子又覺得好笑,“怎么了,北宸?你為什么要這么問?你不會,不會是想和玙璠一起去拍攝流星雨吧?”他開始大膽的揣測,但事實證明,晏桉的推測是正確的。 下一秒,賀北宸的臉就紅的像個西紅柿,他只是笑了笑并沒有回答胖桉的問題。“啊?你還真要和她一起去呀?”桉子驚訝極了,他不知道北宸也會做這樣他想象不到的事。 “哎呀,沒有啦。”晏桉的疑問倒讓賀北宸不好意思了,少年趕忙向他辯解,“我也只是隨便問問而已。”他又顯得有些心虛,不過想想,玙璠是真心熱愛攝影,她都肯半夜爬起來去做一件在常人看來并沒有多大價值的事情。 北宸也不宜在晏桉家繼續逗留下去,“好了,我真的走嘍。”他說著沖桉子擺了擺手,跨出了雜貨鋪的門坎。 “嗯,明天見。”晏桉也朝他揮了揮手,又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道,“天黑了,路上小心一點。” “好,我知道了。”雖然桉子說的就像是廢話,外面天色已晚,對于如此警慎的北宸來說,他自然是會小心再小心,但少年的話卻讓他聽起來很溫暖。在他的身邊,還有人在乎自己,擔心著他的出行。 當雜貨鋪的門被關上了之后,桉子意識到這么空蕩蕩的房間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收斂起了自己的笑容,轉過身去,開始收拾起那一桌的殘渣。 而賀北宸剛一走出雜貨鋪就開始飛速地向家跑去,雖說最近在與母親打冷戰,但他未免也有些提心吊膽,謝瀾的作派如何他比誰的心里都清楚。若是她已經睡著了,那就好辦。可若是謝瀾還沒有睡著,她又會把自己怎樣賀北宸就無從而知了。少年想著,心中不自覺的開始打鼓。 晏桉家的雜貨鋪離北宸家并不近,平日里若是一起回家,這一段賀北宸總是要騎很長時間,但今天顯然是個例外。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北宸騎得很快。 昏黃的路燈打在快要凋零的秋葉上,這樣的夜晚更增添了些許的涼意。賀北宸不禁打了個寒顫,身上的校服在此時顯得很單薄,但他卻顧不了這么多了,飛速地向家駛去。 當單車駛到居民樓前時賀北宸不覺呆住了,只見一棟樓都是一片漆黑,只有一扇窗中,一盞燈還孤伶伶地亮著。 黑暗中,少年輕咳了兩聲,翻到了家門的鑰匙,他屏住了呼吸,輕輕地轉動了一下門鎖,“媽,我回來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像是沒有什么底氣。 房間里卻空蕩蕩的,只有魚缸里的魚還在游動,也沒有人搭理他,只有門廳的燈還亮著。賀北宸便小心翼翼地拖了鞋,躡手躡腳地向客廳走去。 只見客廳里躺著個人,謝瀾穿著件睡袍倚在自家的沙發上。女人睡得很沉,頭發很自然地披著,看樣子是做在這里等自己許久,不經意間睡著了。 北宸忽而有些愧疚,他拿了件小毯給母親蓋上,又輕輕關上了門廳的燈,生怕驚擾到她。 今天真是令北宸疲倦,他不是在與母親冷戰嗎?可她又為自己留燈這樣晚,北宸想了想嘆了口氣,也沒有了什么睡意。 正文 111 不期 “叮鈴鈴,叮鈴鈴。”夜晚兩點,小小的房間忽而傳來一陣急促的鬧鈴聲。“哎呀。”譚玙璠抱怨了一聲,失手打翻了床頭柜上的鐘表。她又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 但好像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所以,小鼻子皺著,臉上的撒表情還顯得有些痛苦。 又像是坐在床上打了一會兒盹,她像是不得不起來了,便一下子掀翻了自己的被褥,猛的一下從床上下來。譚玙璠向陽臺走去,她輕輕地推開了窗戶,一股涼風迎面吹來,倒讓她清醒不少。 可在無意間卻驚動了正趴在陽臺上打盹的潘,這只波斯貓慢悠悠地睜開了自己的貓眼,慵懶地向玙璠喵了一聲,又像是在埋怨她打擾了自己的好夢。 “潘。”玙璠輕輕地叫了它一聲,生怕驚擾到隔壁房間的父母,“你這小家伙,怎么又趴在窗臺上睡著了。”說著,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它的貓毛,“快,回到你的小窩睡去。” 可這只波斯貓卻并不打算聽小宇宙的話,相反,它卻是一臉高傲的樣子,仍然“喵喵喵”地叫著,而且一聲比一聲大。 “別叫了,潘。”玙璠頗為緊張地看了看自己房間的門,習慣性地將食指豎于自己的唇前,但潘顯然是看不懂的,它仍在叫著,讓玙璠越發的揪心。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又餓了,你這小饞貓。”譚玙璠無奈地搖了搖頭,摸了摸了潘肚子前的白毛,“我現在去給你倒牛奶,好了吧?”玙璠說著躡手躡腳地向門口走去。潘似乎聽懂了玙璠的話,瞬時閉上了嘴。 玙璠已經來到了廚房,她拿起了櫥柜上的那只小白碗,那是潘的專屬物品。玙璠略帶疲倦地打了個哈欠,然后從牛奶箱里掏出了一袋牛奶,倒進了潘的小瓷碗里。 小宇宙端著那只小白碗,生怕里面的奶液灑了出去,她就這樣一步一挪地來到了自己房間的窗臺前,黑暗中潘的眼珠發著藍光,它就那般靜靜地趴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玙璠給它喂食。 果然,當玙璠把那只盛滿牛奶的小白碗放在它面前時,潘立刻低下了頭,開始向那只奶碟發起了攻擊,它三口并作兩口貪婪地舔食著。 潘只要肯吃,玙璠就放心了。她又有些不安地看了一下床柜上的鬧鐘,因為它有熒光的功能,所以玙璠可以清晰地看見表盤的分針已經向右移了兩格。幸虧,今天自己起得早,不然,怕是要錯過了吧。 玙璠想著不覺加快了速度,她走到臥室的梳妝臺前,麻利地扎好了馬尾。穿好校服后又去衛生間用冷水洗了一把臉,即而拎起了放在客廳的書包,套上球鞋出了門。家門被關上的那一刻,郭瑩瑩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什么。但她卻很困乏,因而并沒有從床上坐起來。 與此同時,潘已經舔完了碗里的最后一滴牛奶,又心滿意足地趴在陽臺上睡下了。譚玙璠走出了居民區,來到了偌大的街道。這里空空蕩蕩,不見一個人影,玙璠反倒清閑自在。 因為出門很早,所以不必慌張,走了幾步,似乎把筋骨都活動開了。秋天的夜,寂靜冷清,但這對于玙璠來說卻是難得的大好時光,她像是把自己都放空了一般,悠然自得。 又走了兩步,耳機一插,她開始蹦噠了起來,順著街道,她總是能發現難得一見的風景。柔柔的燈光打在晚風中搖擺不定的秋葉上,更多了些靜美的意韻。夜晚二點多的秋葉誰見過,總之玙璠還沒有見過。她就是這樣一路走著,一路發現著從未見識過的美景,索性停下了腳步,掏出了書包里的相機拍了一張。又繼續蹦噠著向學校走去。 半路都蹦噠得輕松自在,現在倒覺得有些疲倦了,便漸漸地放慢了腳步,她并沒有去學校的正門,而是繞到了校園的側面,那大該是籃球場的位置。慢慢地走上前,那是一堵紅磚墻。他們學校已經建校很久了,所以,有這樣的紅磚墻并不讓人覺得奇怪。玙璠吸了一口氣,方才的長距離跳躍,讓她的手腳變得更加的靈活。 雖然少時也有一些翻墻的經歷,但面前的這堵墻并不矮,比她高的也不只一個頭。強翻怕是不行,要智取。玙璠想著,轉了轉自己的眼珠,麻利地將自己肩膀上的書包卸了下來,順著墻頭扔了進去。她仔細地看了看墻壁的周圍,不經意間發現了在一堆秋葉中壘起的兩塊磚頭。 奇怪,怎么會有壘好的磚塊?擺放的整齊,又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玙璠卻顧不得考慮這么多了,她走到磚塊前沒有再猶豫,兩只腳果斷地踩了上去。即使有些不穩當,但并不妨礙她的下一步動作。 靈活的軀體讓玙璠輕而易舉地攀上了墻頭,她腿一伸坐了上去。不經意地往下一望,離地面還有一段很長的距離,慌亂中玙璠又看了一眼手表,兩點四十五。她沒有那么多的時間思慮了,逃避與畏懼也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即刻便消失了。 玙璠閉上了雙眸,縱身一跳,下一秒,她的雙腳挨到了地面上。好極了,玙璠在心里暗暗地給自己鼓氣。不錯,現在去教學樓的天臺應該剛剛好。 校園的夜晚靜謐無比,只有草叢里還能聽到一些悉悉窣窣的聲音,外加風吹過秋葉那絲細微的響動,其實的一切都仿佛是靜止的。譚玙璠踏著輕步向教學樓走去。 走進樓道時,頭頂的燈光應聲亮了。玙璠開始爬樓,她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外加那不規律的呼聲。這個時間段若是能聽到人的走動聲,才更令人害怕。 她上樓的速度很快,似乎對于這般黑暗的環境也有些反感,便急于往教學樓的最頂層爬去。玙璠蹬上了那段狹窄的小梯子,雖然有些吃力,但她并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打算,而是不顧身體的疲倦,麻利地蹬了上去。走上天臺的那一瞬間,譚玙璠愣住了,隨即一聲尖叫癱坐在了地上,她顫抖地指著面前的黑影,聲音聽起來充滿了恐懼,“你,你是誰?” 皎潔的月光下,少年轉過身來,笑著看著小宇宙驚慌失措的樣子,“你不是平時膽子很大嗎?看把你嚇得。”北宸一陣壞笑,竟然有一種得逞的愉悅感。 他這一轉身讓譚玙璠更驚訝了,“賀北宸,怎么是你?你怎么……”玙璠激動地一時語塞,聲音也變得吞吞吐吐,含糊不清。 “怎么?”他笑了,原本棱角分明的臉現在變得溫柔可親,“就允許你來天臺拍流星雨,就不允許我來看看呀。你這也太霸道了吧。”他說著沖玙璠做了個鬼臉。 “哎呀,你討厭死了。”小宇宙方才緩過神,從地上站了起來,又佯裝生氣地嘟著個小嘴,“北宸,你要來,你也不提前給我打個招呼,剛才把我嚇了一跳。”她的語氣中略帶一絲絲的埋怨,但賀北宸可沒打算安慰她。 他還有些耍賴地打趣道“怎么?你不是也沒提前給我打招呼嗎?” “你不講理。”玙璠撇了撇嘴,有些委屈道,“我不是想著,你不會來嗎。”她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兩點五十五。索性甩了甩手,“算了,算了,不和你計較。”說著,玙璠略顯慌忙地拉開了書包的拉鏈,從里面掏出了那架嶄新的小相機,又用纖細的手指在鏡頭前調整了一下。 賀北宸看著玙璠那副專注的模樣便來了興趣,他向她靠近了一些,“玙璠,你怎么想著半夜出來拍流星雨?”他打量著姑娘略微凌亂的留海,柔和的月光灑落在她的臉頰,她那細而密的睫毛更令人著迷。 “這有什么?”玙璠抬了一下眉毛,“半夜出來采風不算什么,也只有這樣才能拍攝到無與不同的風景。”她的話很輕卻讓北宸的嘴角在不經意間上揚了,疑似微笑的弧度。 “那你呢?你也對英仙座的流星雨感興趣嗎?”玙璠略帶急迫地反問道,有些期待地望著面前的少年,希望他可以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復。 “我?”賀北宸有些心虛地笑了笑,實際上他連英仙座是什么也不清楚,但他又害怕玙璠失望,因而對她撒了謊,“沒錯,我的確感興趣。” “怪不得。”譚玙璠喃喃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這副模樣倒讓賀北宸有些奇怪,“怎么了?怪不得什么?”他有些納悶地問道。 “怪不得你會到學校的天臺來。”小宇宙笑了,茫茫星空之下她的笑聲顯得格外爽朗,“因為你和我是同樣的人。只要是自己感興趣的事,就會孤注一擲的去做好。” 她似乎怕自己沒有說清楚又繼續補充道“就像,就像你喜歡日語一樣,雖然沒有多少人支持你,但你還是會持之以恒地學下去。” 晚風徐徐,繁星滿天,這樣的夜晚月色正好。玙璠的話就像恬靜的小溪悠悠地滋潤著北宸的心田。 正文 112 徒勞 把相機掛在了脖子上后,玙璠索性坐了下來。北宸見狀,也湊到了她身邊坐下。他們的眸光凝聚在了漫天星幕。今晚的月色很美,而無邊無際的星河則更加令人留戀。 “玙璠,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么美麗的夜空。”北宸仰起頭,眼眸中閃過一絲感動。他并沒有說謊,平日里繁重的功課只會讓他感覺心身俱疲,很少能有這般放松的時刻。 “是嗎?”玙璠望著遙遠的星河又笑了,她的笑沒有聲音,卻是一種不動聲色的美麗,“只要你想,你以后一定會看見更漂亮的星空的。”她的語氣很篤定,更帶著一種不言而喻的力量。 北宸望向她,眼神停留在了那雙明亮的眸上,大部分時間他都愿意這般靜靜地望著這雙眼睛去體會其中的喜怒哀樂,他覺得它總是會向自己訴說著什么,難過也好,欣喜也罷,單是這么默默地望著,便能體會到一種發自心底的默契。 這樣的感覺是甜美的,或許,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就是這樣,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單是這樣靜靜地坐著,就會感覺到一種無語倫比的快樂。 面前的姑娘眼眸忽而亮了起來,她的眼睛放大了一圈,指著星空的方向,欣喜地大叫,“北宸,你快看。”北宸順著玙璠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他們斜上方的那角星空星星忽而變得多了起來,遂漸變得密集,閃閃發光。“流星雨快要來了。”玙璠欣喜地叫道,她似乎已經等待很久了,有些急不可耐。 “你怎么知道?”賀北宸有些好奇,面前的姑娘古靈精怪的,真不知道還能給他帶來多少驚喜。 “這個嗎?當然難不倒我嘍。”玙璠說著轉了轉眼珠,頗有些炫耀的意味,“這是流星雨的前兆喲。”但賀北宸顯然不這么認為,“哪有這么快?現在才剛剛三點,估計還要再過上一會兒吧。”他一向都不相信什么東西是這般唾手可得的,這次自然也不例外。 “哎,聽說你要學文?你理科這么好,你怎么想的呀?”玙璠有些顯而易見的驚訝,賀北宸放著這么好的才智不用真是虧了。 “沒怎么想的呀。”賀北宸的語氣卻聽起來很平靜,“相比于理科,我更喜歡文科一些,就這么簡單。”北宸的話說的永遠都是這么輕而易舉。 “那你有沒有想過理科的就業面……”玙璠對他這個選擇似乎有些擔心。但還沒有等他說完玙璠就打斷了她,“沒錯,我考慮過,但我不在乎。”他的語氣很堅定,像是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 “可是,可是,謝瀾同意了嗎?”這無疑是譚玙璠對此事最擔心的一點。 “沒有。”北宸將頭扭向了一邊,有些無可奈何,她沒有同意,但意向表我已經交上去了,我勾選的文科,他說著抿了抿自己的下唇。 “所以。”譚玙璠想了想繼續說道,“你應該還在謝瀾的班待著。” “嗯,不出差錯的話應該是這樣。”北宸思忖著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但他也實在拿不準母親是否會在中間插上一杠,依照謝瀾的性格這樣做也不是沒有可能。 “那,你不覺得可惜?”玙璠望著明朗的星空,慢慢地與北宸敞開了心扉。 “這有什么?值得后悔的事情比比皆是,但這件不是。”北宸似乎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而且并不覺得這樣做有什么不對。玙璠聽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后,就那樣目不轉睛地望著夜空,似乎每時每刻都在等待著。 “別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北宸勸她道,“該來的東西自然會來。它不來,你盼著它也沒用。”他的話很平淡,但卻有足夠的煽動力。玙璠將臉側向了少年,“你說,它怎么還不來呀,預報的明明就是三點。”譚玙璠感覺自己像是被欺騙了,轉而向賀北宸訴苦。 “玙璠,這樣的事情急不得。”賀北宸倒是看得很開,他又試圖安慰著她,“若是今晚可以看到流星雨,那就算我們幸運。若是看不到也罷。”他說著又笑了,笑得很溫柔。 “啊?”譚玙璠整個人都變得失落,她不知道賀北宸會這樣回復她。看不到?怎么會看不到呢?玙璠從未想過今天晚上的計劃會落空。她嘆了口氣又望著面前清瘦的少年,“北宸,你說,要是我們今天晚上看不到流星雨,還在天臺上坐了半夜是不是特別傻?”她說著不覺有些傷神。 “怎么會呢?”賀北宸顯然不認同她的看法,“要是看不到流星雨也罷,在出發之前,你就應該想到有觀測不到的這種可能性。”北宸說著朝玙璠意味深長的一笑,不知為何,他現在對于許多的事情都不抱太大的期望。 “那我們豈不是白白坐了一個晚上?”譚玙璠的聲音變得有氣無力,她認為自己會干了一件蠢事。明明現在的睡眠時間就不夠了,她的一個簡簡單單的想法又削減了她好幾個小時。 “好了,玙璠。”北宸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像是在安慰她,“就算今天看不到流星雨了,我們也不能算是白費功夫。”他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畢竟,我們來了,就不會覺得后悔呀。如果,今天晚上我們沒有來,因此錯過了流星雨,我們會覺得很遺憾的,難道不是嗎?”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反復的思索。譚玙璠撇了撇嘴,繼而變得無話可說。 “所以,玙璠,有些事情我們只要盡力就好。至于能不能做成,那就看天意了。”他的話忽而讓玙璠覺得心情舒暢不少,北宸雖然與她同齡,但他看待問題總是要比自己透徹許多,這一點讓小宇宙很是佩服。 “你沒的對。”她最后不得不認輸,茍同了北宸的觀點,“所以就算今天晚上看不到流星雨,我也不會沮喪,我就當是來看了看星空。”譚玙璠說著取起了自己的相機,實際上,她已經不打算再拍攝流星雨了,因而覺得拍上幾張夜空也不賴。她從來沒有這么認真地仰望過它,雖然那片天空就在她的頭頂,她也沒有仔細地端詳過,不過,今天是個例外。 玙璠調動著相機的鏡頭,一點點地移動,絲毫不敢馬虎。北宸不常見玙璠這般較真的神態,通常情況下,他只能看見她慵懶地趴在課桌上昏昏欲睡。 夜晚很平靜,北宸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四點零五分了。他們已經在這里坐了一個小時零五分鐘,還是一無所獲。再過兩個小時,天都該亮了。一陣涼風吹過,讓北宸感到切身的冰涼。 冷,冷的令他發抖。冷風順著北宸校服的袖筒鉆了進來,涼意侵蝕著他的每一塊肌體。回去吧?不可以,怎么能這么輕易就退縮,北宸想著將自己的兩只胳膊相交在了膝前,蜷縮了起來。耳邊忽然傳來了玙璠細微的聲音,雖然很微弱,但還是被北宸給捕捉到了。 “玙璠,你怎么了?”他扭過臉去,頗為關切的問道。只見玙璠蹲坐在地上開始發抖,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北宸,我冷。” 賀北宸站了起來,脫去了自己了校服外套,雖然那一瞬間他感覺冰冷透骨,但他還是堅持了自己的選擇。他有些哆嗦地將外套披在了玙璠身上,頓時給她帶來了一種暖意。 “你。”晚風中玙璠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你不冷嗎?”方才的那股寒意還沒有讓她緩這神來。 “沒事,我不怕冷。”他笑了,明目張膽地向她撒謊。這么冷的夜晚,他又怎么會不怕冷,傻瓜都能看出他在發抖。 “你這樣會感冒的。”玙璠很激動,她的聲音有一種淡淡的無奈,“要不,我們回去吧。”雖然她多么不愿意放棄,但在現在看來卻是迫不得已。 “不回。”賀北宸的語氣異常的堅定,“我們已經等了將近兩個小時了,也不在乎這一會兒。”他說著,原本微笑的臉龐又變回了往日的冷峻。 “北宸,你這樣真的會把自己凍壞的。我們回去吧,還是身體要緊。”譚玙璠在一旁不停地勸他,但賀北宸又怎么肯聽她的話,少年默不作聲,還是一如既往的倔強。 “行,不回,那你把衣服穿上。”譚玙璠見賀北宸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不禁有些氣急敗壞,雖然自己才剛剛暖和了一會兒,卻麻利地脫下了北宸的外套,向他遞了過去。 可北宸卻無動于衷,“我不要,我說過,我不怕冷。”但小宇宙也不是好惹的,“你快點穿上,聽見了沒有。要么披上外套,要么我們就回去,你自己選吧。” 賀北宸的反應卻出乎了玙璠的意外,他接過了她手中的衣服,又重新給她披在了身上。下一秒,一把將她抱在了懷里,“玙璠,我不冷。只要有你在,我就會覺得很溫暖。衣服你披上吧,傻丫頭,以后不要再穿這么單了。” 他說著,胳膊越發的使力,將她越抱越緊。譚玙璠的心跳不自覺的加快了,如同小鹿亂撞。 她能感受到他的體溫,他的呼吸。玙璠好喜歡這種感覺,她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做他的公主,就這么被他抱在懷里,永遠不松開。 正文 113 熟睡 凌晨六點,天空微微泛亮,看來今天是真的沒有流星了,也不必在等著天明。www.luanhen.com“走吧,回去吧。”譚玙璠推了賀北宸一把,少年的身體都顯得有些僵硬,他勉勉強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 玙璠拉過他的胳膊,“怎么這么涼啊。”不禁嚇了她一跳,“我們現在就回班。”她說著不免有些急促,看著賀北宸狼狽的樣子,她便忍不住的心疼。 少年原本動作應該很敏捷,此時卻像霜打的茄子,沒有了活力。“走啦,北宸,班里溫暖一些。”玙璠說著拉著他就往天臺下面走。 賀北宸此時就像是失去了主動權,任由玙璠拉扯著他,一節一節地往下走,“你看看你,怎么這么傻呢,還說你不冷。”小宇宙一臉的心疼。 “我就是不冷。”雖然已經被凍到麻木了,但賀北宸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他現在的這副倔樣,譚玙璠不知見過多少次了。任由他嘴硬吧,現實還是騙不了人的。 “行,行,行,你不冷。”玙璠頗為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冷,我們也該回班了,天都亮了。”她說著拽著他,生怕北宸摔倒,又像是在攙扶著一個小孩。 教學樓的天臺離他們的教室并不是太遠,準確的來說,還是比較近的。可就是這樣短短的距離,他們還是走了很長時間,比他們想象中要漫長許多。 終于,回到了他們再熟悉不過的那間教室,賀北宸都有些站不穩了,便直接癱在了座位上。一臉疲倦,他的雙眸都耷拉了下來,嘴唇微皺,又像是睡著了一般,沒有再和玙璠言語。 “北宸,北宸。”譚玙璠試探性地叫了他兩聲但卻無人回應,黎明的微光透過窗射了進來。她能看清楚那張臉,那是一張輪廓清晰的少年的臉。只是這張臉沒有往日那般清秀了,臉上還有兩道傷痕。那雙明亮的眼睛此時也緊閉著。 “你睡著了?”玙璠又小小聲音問了一句,還是沒有人搭理她。看樣子北宸真的是疲倦至極了,竟然一挨課桌就睡著了,還睡的這樣熟。她的心里不禁有些自責,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便更多了些內疚,她將它脫了下來。 果真是北宸的校服,上面有種熟悉的味道,說不清楚是什么,可能是花草的香味,也可能是洗衣粉的味道。像北宸這樣的人,平時已經過于的拘緊,因而偶爾的不拘小節也算不了什么。男孩子嘛,通常是不擅長洗衣服的。玙璠想著輕輕的一笑,又害怕驚擾到他,慌忙收斂起來。 她將校服的外套拿在手里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又披在了他的身上。玙璠所做的這一切,賀北宸當然沒有察覺,他睡得很沉。盡管他一向不愛在課桌上睡覺,但今天則是個例外。 教室里安靜至極,偌大的房間只有玙璠和北宸兩個人。教室里靜悄悄的,只是偶爾能聽見北宸的鼾聲,一聲一聲,很細微,他怕是真的累壞了。 與賀北宸相反,譚玙璠卻睡意全無。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太多,讓她興奮不已。玙璠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她趴在課桌前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她滿腦子都是月光下的那張臉,他深情滿滿的眼眸。寒風中他抱緊了自己,他說和自己在一起很溫暖。他的那雙大手放在自己的腰肢上讓玙璠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樂,這種感覺很奇妙,玙璠從來沒有經歷過,連母親也沒有這樣抱過自己。 譚玙璠的思緒很亂,那張少年的臉來來回回地在她面前浮現,他所說過的話,他所做的事就像電影的境頭般在小宇宙的面前閃過。她感到有些頭疼,便又捶打了一下自己,但那種慌亂的感覺還是只增不減,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味道吧。 天越發的亮,外面的光亮透了進來,樓下零零星星的有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玙璠才意識到自己是清醒的,那么貪睡的她竟一度失眠。直到班里的門被推開了,她抬起頭來。 只見胖桉背著他那胖鼓鼓的書包走了進來,里面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好吃的,這是他每天一貫的作風,看到譚玙璠未免有些驚訝但即刻又恢復了平靜,“你才回來?”他頗為好奇地問。 “噓,小點聲。”譚玙璠對桉子做了個安靜的手勢,而后又補充道“你小聲點。北宸在睡覺。” “啊?”晏桉顯得更意外的,他一扭頭才發現了趴在課桌上熟睡的北宸,因而變得有些躡手躡腳,他悄悄地走到了玙璠身邊,卸下了他身上的那一袋“糧食。” “怎么?北宸怎么會睡在這里?難道他昨天晚上沒有回家?”晏桉有些奇怪地在一旁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玙璠。 “哦。”玙璠整理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留海,“他和舵一起去拍流星雨了。結果計劃落空了,什么也沒有拍到。”她說著又像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去看晏桉的眼睛。 “我去,怎么可能?北宸不會是哪根筋搭錯了吧?”桉子的語氣很激動,雖然他也預料到會有這種可能性,但得知了這個事實,她還是感覺很驚訝。 “你這么大聲干什么?要死呀?我給你說了北宸在睡覺。”譚玙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她顯然對于晏桉這種大聲嚷嚷的作派非常不滿。 “行,行,行。我小聲點,我小聲點。”桉子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便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我說,玙璠,你沒有搞錯吧,你自己去就算了,你還把北宸叫上干什么?”晏桉覺得自己越發的看不懂小宇宙的行為。 “什么鬼?我沒有叫他,是他自己來的好吧。北宸說他對英仙座的流星雨感興趣,所以他才會來的。”譚玙璠對晏桉的埋怨很是不滿,少女卻不知道自己到現在還被蒙在鼓里。 “什么?你沒叫他。”晏桉覺得很奇怪,他皺了皺眉,隨即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胖頭,“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桉子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只覺得后悔莫及。他真不應該向賀北宸透露譚玙璠的秘密,讓他做出這樣的傻事,桉子的腸子都悔青了。 “你知道什么了?”玙璠卻不明所以,一臉疑惑的望著他。 “哦,沒什么。”晏桉又趕忙收起了自己剛才的話,生怕露出什么馬腳。若是小宇宙知道了這件事是他透露給北宸的,還不得掐死他。桉子只能守口如瓶。 “什么呀?鬼鬼祟祟的。”譚玙璠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幸虧這件事小宇宙沒有再追究,也沒有起疑心,胖桉覺得自己貌似逃過了一劫。 兩個人也不再言語,桉子開始在一旁肆無忌憚地吃起自己的早餐,而玙璠還是老樣子,趴在課桌上,翻來覆去地怎么也睡不著。兩只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晏桉。桉子誤以為玙璠看上了自己的三明治,于是停下了嘴不再咀嚼,用他肥肥胖胖的兩根手指一夾,掰下了一塊,他一臉憨笑地笑著玙璠,“要不要來一塊?我爸做的,很好吃的。” 誰知小宇宙卻并不領情,她擺了擺手,語氣中略帶些冷漠,“你吃你的,我不需要。”桉子頓時覺得索然無趣,這么好吃的東西,玙璠居然不稀罕,別人要想吃,他還不見得會給。他晏桉可顧不了這么多了,自顧自津津有味地吃著。 他一直在一旁吧唧著嘴,這讓原本就睡不著的譚玙璠更加心煩了,她抬起頭來,兩眼一瞪,“喂,你吃東西就不會小點聲呀?” 晏桉被她這么一訓也乖了不少,因而極力地抑制著自己的食欲,一口一口地細嚼慢咽,這樣雖然不夠盡興,但好賴不會遭到玙璠的厭煩。他晏桉也是個要面子的人,不想被女孩子看不起。他就這么慢條斯里地吃著自己手中的三明治,慢的不能再慢。 同學們也陸陸續續地來到了教室坐定,剛才安安靜靜的房間,此刻頓時喧鬧了起來。但這卻一點也不妨礙賀北宸睡覺,他仍舊沉沉地睡著和當時剛趴在課桌上的姿勢一模一樣,動都沒有動一下。 玙璠有些不安地望著北宸熟睡的背影,略微焦燥地看了一眼墻壁上的鐘表,“都快上早讀課了,他怎么還在睡呀。這要讓謝瀾看見了可怎么是好?” 她正想著,卻見姚亮背著他的大紅色的書包走了進來。天啊,他都來了,要知道姚亮可是每天踏點進班的人。 姚亮走到課桌前,也有些詫異地看了賀北宸一眼。往日早早坐在一旁讀書的少年,現在竟然在睡覺,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當早讀課的鈴打響時,賀北宸還是照舊趴在課桌上,譚玙璠覺得有些不妥。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要知道北宸這樣的表現實在過于反常。 玙璠索性從課桌前站了起來,她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了教室最前排的那張桌子前,用手指輕輕地敲了敲,“喂,北宸,快醒醒,上課了。” 但賀北宸仍然安安穩穩地趴在那里,就像什么也沒有聽見似的。他睡的很沉,周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正文 114 發燒 “北宸,你醒醒,北宸。”譚玙璠卻不肯善罷甘休,她一定要在謝瀾來到教室之前把北宸叫起來不可。這樣想著,她又搖晃了兩下賀北宸的胳膊,但即便這樣,北宸還是沒有醒來。 姚亮卻輕蔑他看了她一眼,“你叫他干什么?人家多睡一會兒不行呀。” “北宸,北宸,快醒醒,該上早讀課了。”玙璠說著又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這一下她忽而感覺到了不對勁。方才冰涼的胳膊現在竟變得有些發燙。 “怎么會?”譚玙璠有些納悶,“北宸不會……”她想著又慌忙摸了一下男孩的額頭,真是不摸不知道,一摸嚇一跳。他額頭的熱度直抵她的手掌心,好燙,“他發燒了。”譚玙璠無法自控地大叫了起來。 “你干什么呢?大喊大叫的。”小宇宙忽而的一嗓子把正在看書的姚亮嚇了個半死,他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北宸發燒了。”玙璠的眉皺在了一起,她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充滿了無盡的自責。與她相反,姚亮卻不以為然,他仍是一副傲慢的態度,“發燒了?發燒又怎么樣?好像誰沒有發過燒似的。”姚亮一直巴不得賀北宸倒霉,現在也是如此。 “喂,姚亮,你怎么說話的。”他的幾句話讓譚玙璠怒了,火氣都快要爆出來了,“發燒是很痛苦的,整個人都沒有精神,你發燒的時候別人這么對你說話,你會怎么想?”她的一句話懟得姚亮啞口無言,他不得不承認小宇宙了不得,真是不敢輕易招惹她。 “北宸。”玙璠又叫了他一身,但賀北宸整個身體發燙,他沉浸在漫漫的苦痛之中,無法掙脫。玙璠見他的額頭已經開始冒冷汗,雙眸仍舊緊閉,那張臉頰卻顯得很平靜,還不知道他心愛的姑娘正心疼地看著自己。 “也罷,不叫他了。”譚玙璠在心里喃喃自語,而后又飛快地向自己的座位走去,她的整張臉都耷拉著,晏桉可以看出小宇宙的沮喪,見她一聲不吭地走到了座位前。 “你怎么了?”晏桉有些好奇地問,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出什么事了,不然,譚玙璠的臉色為何會這樣難看。 “北宸,他……”譚玙璠說著搖了搖頭,小鼻子皺在了一起,“他的額頭很燙,應該是發燒了。”她最終還是吐出了她不愿接受的實情。 “他發燒了?”晏桉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像譚玙璠一樣難看,“他怎么會發燒呢?”他轉著腦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雖然他平時不愿意思考,但此刻卻愿意為了北宸的事多花些精氣神。 “都怪我,是我不該告訴他的。”晏桉想著,默默地在心里自責。這一定不能讓譚玙璠知道了,她若是知道北宸發燒是因為自己的一句漏餡,非把他頭揪下來不可。 而胖桉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譚玙璠在浸泡在了自責的苦海中,無法自拔。夜晚那么冷,北宸本就穿得如此單薄,他還將校服的外衣脫了下來披在自己身上。譚玙璠呀,譚玙璠,你怎么這么傻。他說他不冷,他就真不冷嗎?她早就該和他一起回班的,現在倒好,賀北宸發燒了。她譚玙璠多么希望現在趴在課桌上的是她自己,但現在再想這些已經太晚了。 他們倆就像兩只被棒打的鴨子,在短短的兩分鐘蔫了下去,沒有了活力。二人各自心懷鬼胎,你一聲我一聲地嘆著氣。但現在北宸還趴在課桌上,整個身體發燙,又哪里是嘆息的時候。 譚玙璠總歸是一個天生的樂天派,即便遇到再令她沮喪的事,關鍵時候她還是能沉得住氣,繼續保持住她原本的冷靜。于是,還沒等晏桉說話,她就先開口了。 “喂,你在想什么呢?”玙璠猛的拍了一下晏桉的胖手。 “啊?”桉子可能是因為心虛,被譚玙璠嚇了一跳。他緩緩地側過臉來,望著她,面色通紅,“我沒,我沒想什么呀。”這么簡單的問題卻讓他回答得吞吞吐吐。 誰知,譚玙璠倒沒有看出他的小心思,卻也有壓抑不住的火氣,“現在賀北宸已經這樣了,你再想這么多有什么用嗎?”她的眉頭緊鎖,像是把對自己的不滿都發泄在了胖桉的身上,“謝瀾馬上就要到班里來了,你說該怎么辦?行動起來行不行?”譚玙璠像連珠炮似的,嘟嘟嘟他說完了,晏桉卻被她說懵了,呆呆地坐在那里。 見桉子那小樣,像是被誰欺負了一般。譚玙璠也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過于強勢了,于是收斂起了自己的性子,“哦,那個。”她的語速變得緩慢了起來,她開始說起了自己的計劃,“這樣,我說下我的想法,我幫北宸寫張假條,放在謝瀾的辦公桌上。” 小宇宙說看眼睛又定定地望著晏桉,“然后你。你力氣大,你去把北宸叫醒,然后。”她停頓了一下,轉了轉眼睛,又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他家在哪兒?” “知道。”晏桉一直豎起耳朵在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好,那你負責搭輛的,把他送回家。就現在趕快去。”譚玙璠說著,不免有些慌亂,她從作業本上猛的撕下一張紙來,動筆寫了起來。胖桉則聽從他的囑咐,向課桌前走去。 “st a thi gse ehae i gi theu t ysidei o theasthebei ovi cefo th eedaystheate i thevilells osea dfell, osea dfell…”同學們已經開始大聲地朗誦起英語課文。 譚玙璠本就不愛讀英語,一看見英語課文,她就頭疼,現在更無暇顧及于此。要說平時自己寫張請假條倒也沒什么,現在幫北宸寫,她不免有些緊張,問題也隨之而來,“請假條的格式怎么寫來著?”由于謝瀾的課她并沒有認真聽,所以現在將這種應用文體的格式忘得可謂一干二凈。 她自己出丑也就罷了,可若是賀北宸也犯這樣低級的錯誤,謝瀾還不得發飆。玙璠越想便越發的愁苦,剛寫了幾個字的請假條,她又覺得有什么不對,但又說不上來。索性劃了兩筆,卻越看越揪心。 玙璠索性把那張紙握在手心里揉成了紙團,丟在了一邊。又重新撕了一張紙,從頭寫了起來。 “ice a outofthefieldslooki gfo cestohidefishjuedoutofbolsa do dsatabout3:011ao july281976,eolesab ightlightsi thesky…”教室里的讀書聲仍在持續,并沒有停下來,這倒讓譚玙璠越發的反感。姚亮正在講臺上帶讀,大家都站著,譚玙璠卻還在座位上坐著還不停地寫著什么。 姚亮也是個沒眼力見的,而且還愛多管閑事,他拿著課本向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走去。人還沒靠近,便能聽見他的大嗓門,“譚玙璠,你又在補作業是吧。站起來讀書。”姚亮說著,還將手中的英語書重重地摔在了玙璠的面前。 小宇宙哪里受得了這個氣,還沒有人敢給她譚玙璠摔書呢。她本來就對姚亮沒有什么好感,現在看他這副嘴臉,更是對他厭惡無比,“要你管?你沒看我在忙著呢嗎?帶你的早讀去。”她沒好氣地吼道。 但姚亮哪肯善罷甘休,“我是課代表,我說了算,譚玙璠,你快點給我站起來讀書。”他的態度倒很強硬,但小宇宙并不理夸他這一套。她直接撂下筆,站起來就走。 “譚玙璠,你干什么去?”姚亮對于她這般冷臉的態度非常不滿,她要是懟自己兩句也好,可譚玙璠卻不搭理他,就把他當作空氣一樣。 “要你管。”她冷冷地甩出一句話,奪門而去。 “你,你敢逃課。譚玙璠。”小宇宙已經走了,姚亮這個小心眼還在教室里生著悶氣,有氣沒處撒。 譚玙璠卻顧不了這么多,要在平時,姚亮敢這么囂張,她早就動手了。但現在卻不是和姚亮較真的時候,她滿腦子就只有北宸,他現在急需休息。想起他趴在課桌上,額頭還冒著冷汗,玙璠便心如刀絞。 若不是因為自己,北宸也不會這么痛苦吧。她想著將手中的請假條握得更緊了,加快了步子向謝瀾的辦公室走去。 而晏桉此時卻剛把北宸叫醒,男孩勉勉強強地睜開了眼睛,嘴唇都泛白。 “北宸,北宸,你發燒了,我送你回家。”桉子望著北宸虛弱的模樣竟有些想哭的沖動。 他只感覺頭疼欲裂,四肢都變得軟弱無力。他站起來,卻搖搖晃晃,有些站不穩的樣子,竟又一屁股癱坐了下去。 正文 115 未遂 “北宸,你別嚇我,北宸。”胖桉覺得自己都快要哭出來了,面前的少年咬著自己的牙關,臉頰上不停地冒著虛汗,和他平日里認識那個賀北宸簡直判若兩人。 “ha dhillsof ockbeca ive sofdi ti fiftee te iblese dsa cityyi ui sothi dsoftheeolediedo e ei ju eddu i gtheea thake…” 班里的其他學生卻沒有意識到這一切,還是自顧自地讀著課文,沒有人在意賀北宸現在的感受,只有晏桉站在一旁,一臉心疼地望著他。 但賀北宸就是賀北宸,無論再怎么痛苦與煎熬,也掩蓋不住他的血性。良久之后,他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像是費了很大的氣力,“我沒事。”他艱難地吐出了這三個字還一臉的倔強。 “走,我陪你回家。”晏桉的聲音略帶些哽咽,但他又害怕北宸聽著難過,便努力裝成若無其事的模樣,“假條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玙璠已經去處理了。”桉子抿了抿唇,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buthouldthesu vivo sbelieveitas atu aleve yhe etheylooked ea lyeve ythi gasdest oyed…”朗朗的讀書聲不停地傳入賀北宸的耳中,他可以隱隱約約地聽見同學們流暢的英文發音。 “現在幾點了?”他的聲音很微弱,精神狀態非常的不理想。swisen.com都到現在這個時候了,賀北宸最在意的還是時間,著實讓晏桉無語,但他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回答他,“七點十分。”他看了一眼墻壁上的鐘表。 賀北宸忽然變得很激動,他的呼吸忽而變得急促了起來,桉子覺得他聲音都在顫抖,“那早讀課已經上二十分鐘了。”他握緊了自己的拳頭,想要給自己一些力量。 “沒錯,是這樣的。”桉子頗為無奈地望著他嘆了一口氣,賀北宸為何要如此地珍惜時間,他現在生著病,這般煎熬,也不肯丟棄他惜時的“毛病。” 賀北宸只感到天昏地轉,但他不可以認輸,他要努力使自己清醒過來。他剛剛微閉的眸此時又睜開了,額頭上的汗珠滾落在北宸的眉毛上,令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索性抬了一下胳膊,擦了一把汗,而后兩只胳膊撐在了課桌上,似乎想要緩解一下自己的痛苦。 與此同時,晏桉已經將北宸的書包從抽屜里拿了出來背在了自己肩上,“北宸,你除了書包里的東西,還有沒有什么要裝的。”桉子說著打量著面前的那一沓書,他的胖手隨意翻了一下,是幾本習題冊,還有兩本日語的語法,只是不知道北宸今天回家是否還會去看。 要是對于別人晏桉就不說這么多廢話了,但賀北宸卻與眾不同。怎么說呢?他若是一天不學習,不完成功課,他可能都會難受死。 桉子正在課桌前火急火燎,賀北宸卻像是恢復了一些氣力。只見男孩一只手伸了出來,另一只手仍然撐在課桌上,他竟然沖晏桉擺了擺手,“不用了。”北宸緩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不用請假,我休息一會兒就好。”這簡簡單單的話倒讓賀北宸費了不少精力,他又喘起氣來。 “你說什么?”晏桉驚訝直極,他簡直不敢相信賀北宸的話,手中的日語書繼而掉到了地上,“賀北宸,你瘋了?你至于這么和自己過不去嗎?”他的聲音不由得變得激動了起來。 “我真的沒事。”北宸趕忙擺了擺手,他現在很虛弱,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去說話,但他卻不得不說,“我只是有些累,我,我休息一會兒就好。”北宸說著又把雙眸閉上了,似乎只有這樣做才能讓自己感覺舒適一些。 “賀北宸,你發燒了,你知不知道?”桉子望著他,眼角竟然有些冰涼,“書你什么時候不能讀?課你什么時候不能聽?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呀,你這么硬撐著,你也不怕把自己熬壞了。對自己好點,不行嗎?”他的語調越發的高昂,他是越來越看不懂賀北宸了,能休息,還要硬撐著在這里上課,他一定是從火星上來的。 “我說了,我真的沒事。”北宸不禁有些埋怨起胖桉來,依照男孩的想法,他休息上這么兩分鐘沒準就能緩過來,晏桉卻在不停地讓他說話。 “賀北宸,你少給我來這套。”一向好脾氣的晏桉現在卻怒了,他不明白賀北宸為何會這樣固執。自己明明是為了他好,若是任由他硬撐,受苦的也只能北宸,“你今天必須和我回家,你必須要請假,我管你愿不愿意。你要想把自己熬死,我可不準。” 胖桉說著就走過去拉他,他一向聽賀北宸的話。但這次不可以,他總要自作主張一回。賀北宸想要掙扎卻被晏桉硬拽著,桉子粗枝大葉,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若是在平時,北宸可能還可以與他抗衡,可現在自己實在是虛弱至極,只能任由桉子拉扯。 北宸似乎已經失去了知覺,昨夜的寒冷已經侵蝕進了他的肌體,再加上半夜未眠的緣故,他此時更是困頓不已。恍惚中,他貌似感知到晏桉將自己背在了背上,正穩穩當當地向前走。 桉子此時卻焦燥不安,他背上背著賀北宸,前胸上還貼著書包。雖然北宸并不胖,更確切地說是清瘦,但晏桉卻很少鍛煉。所以背著北宸往前走,對于他來說,也算是項艱巨的任務。再想想玙璠,也不知道她那塊的事情處理的怎么樣了。心煩意亂中,胖桉還是努力想讓自己鎮定下來,還是先把北宸背到樓下再說。 可晏桉卻沒有想到,他連這么簡單的愿意都達成不了。迎面便看見謝瀾蹬著高跟鞋向他們走來,班主任今天來的有些晚,因而略顯匆忙。她工裝的扣子也沒有扣好,便急匆匆地向教室走去。桉子心頭一緊,慌慌張張地往前跑。 “站住。”謝瀾停下了腳步,自然是注意到了他們。這一點,晏桉早就該料想到的,但他卻不愿意接受這個現實,因而又暗暗地給自己加了把勁,拼了命的往前跑。 但謝瀾哪是一個好對付的主,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她急匆匆地向晏桉的方向走去。那令人熟悉的高跟鞋的聲音,現在卻聽起來格外的刺耳,“站住。晏桉,我讓你站住,你聽到了沒有?” 桉子也有一股蠻勁,作為賀北宸的朋友,他和北宸有一個共通之處,可能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說的好聽點那叫固執,說的不好聽,那就是不見黃河不死心。他還是死命地往前跑,就像是要耗費完自己全部的氣力,才肯罷休。 但倔是倔,晏桉的體力可是擺在那里的。他再想使勁,身上卻背負起了北宸的重量,而與他相反,謝瀾卻輕松自如。女人的步伐本就輕快,再加上她身上并沒有背負任何的重物。追趕上晏桉他們倒顯得輕而易舉,志在必得。 果不其然,以謝瀾的能力,她只是加快了自己的幾步,沒有追幾步,便趕在了桉子的面前,“晏桉,我讓你停下來,你沒有聽到是不是,居然還繼續往前跑。”謝瀾發怒了,她臉上的表情就像要把晏桉生吞活剝了一般,她雙手叉于腰際,就擋在他們的面前。 真該死,胖桉直至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無路可逃,大滴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滑落,他現在也感到腰酸背痛,快要支撐不住了,只得先將北宸放下。而他背上的男孩卻像睡著了一般,仍趴在他的背上,一動不動。 “北宸,北宸,你醒醒,你先下來一下好不好?”桉子對北宸說話永遠都是這么客氣,即便在謝瀾的面前也不例外。北宸還是迷迷糊糊的,他并沒有清醒過來。晏桉意識到了這一點,便慢慢地蹲了下來,將他放在了地上。 這下賀北宸有些清醒了,他倚在樓道的墻邊,用手撫摸著自己的頭就那樣靠著,看上去很令人心疼。晏桉漸漸地挺直了腰身,但他的呼吸還是那般急促,剛才的運動量對他來說有些過頭了,讓他一時半會兒緩不過勁來。也只有經歷了逃跑之后,晏桉才意識到了體育的重要性。 謝瀾就這般定定地望著他們,只見晏桉急得一頭汗,到現在為止也喘不上來氣,他的肩頭還背著賀北宸的書包。 再一扭頭,看看自己兒子,女人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北宸倚在墻邊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昨天晚上那么晚都沒回家,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謝瀾今天一起床,才發覺自己還躺在沙發上,身上還蓋了一件小毛毯,而北宸卻不知蹤影。 正文 116 硬撐 “他怎么了?”還沒有等桉子向自己解釋,謝瀾便主動發起了攻勢。 “哦。”晏桉清了清嗓子,又顯得很激動,“謝老師,北宸他發燒了,他需要回家休息。”他又不知道自己是否解釋清楚了,又繼續補充道,“他真的很疲倦,身體都在發燙。” 即使桉子這么說,謝瀾卻沒有一點點的動容,“他發燒了?他是昨天出去瘋玩的吧。”謝瀾抿緊了唇,向北宸走去,“賀北宸,你把眼睛給我睜開。一大早,你倚在這里,你也不看看自己像什么樣子?” 北宸已經很痛苦了,她卻站在那里喋喋不休,“你昨天晚上又去哪瘋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今天早上又給我要死不活的,你要干什么,造反嗎?”女人說著沒好氣地翻了男孩一個白眼,“我告訴你,賀北宸,你不要想著我會給你批假。這么點小病,你給我忍著,哪有這么嬌氣,你聽到了沒有?”謝瀾看著他那副病貓樣就氣得直跺腳。 “是。”少年虛弱極了,他忍受著母親的數落,卻仍倚在墻邊,額頭上還不住地冒著虛汗,兩只手有氣無力地扒在墻上,看不上就要倒下的樣子。 “我讓你把眼睛睜開,你給我站直了,你聽見了沒有?”謝瀾此時無疑于怒火中燒,她一向要求賀北宸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北宸現在的這副模樣真的很令她反感。 而賀北宸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糟糕,但他卻實在無能為力,他從未感覺到這般痛苦。頭疼的都讓他不愿意睜眼,但這一點母親顯然是體會不到了。 他在痛苦地掙扎,大多數時候,他賀北宸都是痛苦的承受者,甚至絲毫沒有考慮到自己本身的承受能力。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會爆發,甚至崩潰也不見得。 “謝老師,北宸真的病了,您就不要再強求他了,好嗎?”晏桉覺得自己都快要哭出來了,他一直知道謝瀾夠狠,卻沒有想到她對于自己的親身骨肉也是如此地殘忍。北宸高燒未退,謝瀾卻對他強加指責,晏桉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我強求他?”謝瀾的聲音又高了八度,她顯然對于晏桉的話非常的不滿,“這是他自找的?他要是昨天晚上不出去瘋玩,今天上課又怎么會變成這個樣子。m4xs.com”謝瀾的話聽起來非常的不客氣,甚至沒有絲毫的人情味可言。 比起母親的尖酸刻薄,高燒未退對于賀北宸來說又能算得了什么,這么點小病與她的冷漠相比,對于北宸的傷害簡直微不只道,“我沒事。”他最后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句,心里卻像針扎了一樣難受,但他卻沒有掉淚,實際上,他已經難過得哭不出來了。 賀北宸渾身都在發燙,他居然還說自己沒事。他怎么會沒事?他為什么這么堅強?他憑什么這么堅強?晏桉覺得心里像吃了一只蒼蠅。 “你沒事。”謝瀾卻對于賀北宸的苦楚無從而知,“你沒事就給我精神一點,擺出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給誰看呢?現在的時間這么緊張,我容不得你有一絲一毫的松懈。也希望你能對自己嚴格要求,你聽見了沒有?” 她自身的工作壓力本就很大,對于一個單身母親來說,她要承受著外界的壓力,家庭的負擔。謝瀾早就不是謝瀾了,她不再是年輕時柔柔弱弱的女子。 她必須強大起來,去扛起一切她需要承擔的苦疼。而賀北宸作為她謝瀾的孩子,她更要求他有極強的忍耐力和自律意識。既然是她謝瀾的兒子,他就注定要鶴立雞群。 “是。”賀北宸咬緊了自己的牙關,他的整張臉都擰在了一起。雖然他對自己也足夠的狠,他真的不介意帶病堅持上課,但不知為何,當母親強制他這么做時。他的心底竟泛起了一絲莫名的心寒。 “不可以。”一直默默無語的胖桉此時卻慌了神,賀北宸現在在他晏桉眼里哪里能算得上天才,他分明就是個瘋子。明明自己已經撐不住了,他為何不懂得反駁,真是傻的不透氣。 “謝老師,您真的不能這么做。北宸他已經發燒了,再這樣硬撐下去,他一定會蹋的。”一向怯懦的晏桉現在卻早已忘了怯懦兩個字該怎么寫。如此膽小怕事的他,現在為了北宸卻不得不開始反抗。 “你閉嘴。”謝瀾卻不愿意搭理晏桉的嘟囔,“他撐不下去的時候再說。賀北宸都說自己沒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謝瀾對于桉子的求情很是反感,既然她已經下了狠手,就沒有心軟的理由。 “哼。”桉子頗為輕蔑地瞪著面前的女人,謝瀾一貫不可理喻,這次也不例外。他撐不下去的時候再說可以呀。是不是只有賀北宸真正倒在你的面前,你才會心滿意足。晏桉的心里食忿忿不平,但他卻終究什么也沒說。 “回班上課。”謝瀾果真是謝瀾,如果她什么時候多了一點點的同理心,那么整個世界都會亂套,“賀北宸,你給我打起精神來。把你平時該有的那種狀態給我拿出來。”謝瀾的嘴皮子輕輕一動,是一種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架勢。 想想真是覺得可笑,你謝瀾有本事發著高燒的時候還保持著原本的工作狀態。你來試試,先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又何必去命令賀北宸呢?晏桉越想越氣憤,暗地里不知道唾罵了謝瀾多少遍。 行,既然你都這么說了,我還能怎么辦?晏桉沒好氣地白了謝瀾一眼,又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就慌忙去牽賀北宸的手。他以為謝瀾就此不會再說什么,萬事太平了。 誰知,連這樣小小的借助她也不肯留給賀北宸,“你松開,讓他自己走。他沒胳膊沒腿嗎?”謝瀾的聲音很冷,不帶絲毫的溫度,讓人厭惡無比。 晏桉再氣再不滿,他也無可奈何,畢竟,胳膊扭不過大腿。更何況對于謝瀾這般強勢的女人,他晏桉再熬上二十年出來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不得以,他松開了賀北宸的胳膊,同時又一臉心疼地望著他。那一張平靜的少年的臉,看不出有任何的苦痛,卻也沒有絲毫的溫情。 他的整個面部表情都顯得僵硬無比,他不是一個血肉之軀。倒像是被人用鋼鐵打造出的機器人亦或是一只木偶,他沒有任何的情感,自然也不值得任何人的同情和憐惜。 “北宸,你可以嗎?”胖桉小心翼翼地問道,他不敢去看賀北宸的眼睛,總覺得下一秒那冰涼的淚就會從他的眼底流出。晏桉不愿意看見他哭,這是他最不愿意見到的事,他寧愿自己流幾滴血,也不想看見北宸的眼淚。 但晏桉顯然是低估了他,賀北宸遠比他想象的要堅韌。他沒有哭,他也不會哭。 哭是一件很折騰人的事,需要很多的情感投入,而北宸現在已然沒有那么多精力,他現在已經不想再為了母親傷神,他不去想自己的痛苦,或許痛苦就會減輕一些吧,他就這么安慰著自己。 大部分時候,賀北宸就像個戰士,而戰士是不會輕易流淚的。他是自己的王,強大,無畏,這樣的小病對他來說又算得了什么?他賀北宸根本不會把這芝麻大點的事放在眼里。 良久之后,他不知注入了多少的勇氣與決心,才安撫住了那顆滴血的心,“我可以,你不用管我。”雖然對于此時的賀北宸來說,單是走上兩步都在極度地考驗他的耐力,但他還是那么倔強,一如既往的倔強。 他就這么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倒讓晏桉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病人。他不但病了,還病得不清。 再看看謝瀾,她仍然是一副甩手掌柜的作派,頗為悠閑地蹬著她的那雙細高跟向七班的教室里走去,連看都沒有看賀北宸一眼。 她越是這般若無其事,晏桉就覺得自己恨得牙齒都癢癢,她怎么可以這樣?她的心不是肉做的嗎?還是說在她的眼里賀北宸不是肉做的。 他還病著,謝瀾怎么會顯得這么瀟灑,只見女人一轉臉走進了七班的教室,“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我靠,真是氣死我了。”桉子覺得自己半天喘不過氣來,再看看賀北宸,他真是無助極了。慢慢地倚著墻壁,一點一點地往前走。一個好端端的人,走路都需要扶著墻,那他該有多痛苦,晏桉實在想象不出來,他著便覺得焦心。 因而三步并兩步地走上去,還沒等賀北宸反應過來,他就將他背在了背上。 這一次,北宸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而是服服帖帖地將頭貼在了晏桉的背上。再堅強的人也會有疲倦的時候,而北宸現在也只想要片刻的休息。 晏桉背著他,將北宸的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脖頸上,他抿緊了自己的下唇。他想哭,卻害怕賀北宸聽見難受,所以只有將眼淚都憋進了肚子里。一步一步默默地往前走。 正文 117 倒下 快要走到教室的時候,晏桉的腳步忽而變得遲緩,他的后背能感覺到北宸所散發出的熱度。賀北宸的頭就這么貼在他的后背上,雙眸緊閉,像是快要倒下了。晏桉終究是嘆了一口氣,推開了教室的門。 “noo ek osexactlyhotheea thbega ,asithae edlo ga…”周婉妮正站在講臺上講解課文,一口流利的英語源源不斷地從她的口里冒出,她顯然沒有意識到晏桉他們的存在。但桉子也沒有失去他的禮貌。 “報告。”他有些吃力地站在門口,北宸還在他背上熟睡著,桉子滿頭是汗。他艱難地向教室最前排的位置走去。 他們這樣的出場方式顯然把周婉妮嚇了一跳,年輕女人怔在了那里,手中的筆一瞬間掉在了地上,“他,他怎么了?”她的語氣中溢滿了驚慌。 晏桉卻沒有功夫去回答她的話,他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到課桌前,停頓了下來,“北宸,北宸,你醒醒,北宸。”他額上的汗珠都快跳進眠睛里了,但他卻沒有絲毫的怨言,他在等著北宸的回復。姚亮就那么悠閑地坐在課桌上,若無其事地看著他的書。而晏桉一個人是根本沒有辦法將北宸安置在凳子上的。 所以,他必定要自己站起來才好,“你可以嗎?北宸,醒醒,北宸。”可這次無論他怎么叫,賀北宸就像沒有聽見似的,事實上,他趴在晏桉的肩頭睡得很安穩。 周婉妮似乎剛從驚訝的狀態中緩過神來,她匆匆地走上前去,“來,我來幫你。”說著,只是向晏桉遞了一個眼色。桉子就快要支撐不住了,周婉妮正好解救了他。 下一秒,晏桉緩緩地蹲下,把北宸從背上放了下來。但就是他的這般操作也沒能讓賀北宸清醒過來,他活像一個沒有知覺的死人,站都站不穩,眼看著就要往下栽。卻又猛地一下被站在身后的周婉妮接住了,整個人都倒在了她的身上。即使賀北宸很是清瘦,但周婉妮那樣的小身板顯然是承受不住,她一只胳膊抱著賀北宸,身體卻直往后傾。再看看姚亮,他還像個沒事人一樣坐在那里,只是冷眼望著他們。 “姚亮,賀北宸都這樣了,你不知道過來幫下忙是不是?”女人的語氣中充滿了氣憤,嘲姚亮翻了個白眼。姚亮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向課桌前挪去。 他走到了北宸面前,猛的拽了一下他,就像是在報復他一般。這一下,沒有將北宸安置在位置上,倒是把他拉醒了。他眉頭緊鎖,臉色蒼白,眼睛慢慢地睜開,一張嘴巴似張非張。頭耷拉著,看上去很令人心疼。姚亮是拽疼他了,但對于現在的賀北宸來說,他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計劃。 而姚亮呢,他吊著個臉,光是拽賀北宸一下,他就十萬個不情愿。他撇了撇嘴,本是他一個可以做好的事情,卻還要周婉妮在身后推著,還一副臭嘴臉。 “姚亮,你輕點不行嗎?北宸還病著呢。”剛剛才喘了口氣的晏桉對姚亮粗暴的行為頗為看不慣,周婉妮怎么會讓他來幫忙,真是可笑,他能不添亂就夠不錯的了。 姚亮卻對桉子的話不以為然,他已經將賀北宸拉到了座位前,卻沒有把他安置好的打算,而是任由他往下倒,北宸沒有坐穩,他的身體隨即從板凳上滑了下來,跌在了冰涼的地板上,頭忽的一下碰到了凳腳。 賀北宸咬緊了牙關,少年的臉色鐵青,與其說是痛苦,不如說是有些猙獰了。他原本就頭疼,被姚亮這么一折騰,便更加的劇烈了。他了一聲,就那樣躺在地上,動也不想再動一下。 方才安安靜靜的課堂,此時卻騷動了起來,“哎,賀北宸怎么了?” “誰知道呢?不過看他那個樣子,就像生了一場大病。他怎么還來上課呀,為什么不請假?” “人家可是清北之星,意志當然要堅強嘍。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卻沒有一個人主動出來幫忙。 “姚亮,你神經病吧你,滾開。”一向彬彬有禮的晏桉,此時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怒火,一把將姚亮推向了一邊。對于這樣的貨,桉子也不必與他客氣。 他走到北宸的身邊蹲了下來,一只腿跪在了地上,“北宸,你還好嗎?”他注視著男孩的眼睛,那雙眼睛溢滿了苦楚,他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有說。 “北宸,你這么在地板上躺著也不好,我們起來好不好?坐在位置上休息。”說著,晏桉的胖手扶在了北宸的肩頭,想要將他扶起來。 一直坐在后排張望的玙璠實在是忍受不了了,她實在焦灼透頂。由于上次學校論壇的事,她不方便起身幫忙,生怕同學在背后指指點點,但現在她也顧不了這么多了。想都沒想就往教室的最前排沖去。 “我去,賀北宸病了,管她譚玙璠什么事?她為什么這么殷勤?”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們倆可是一對c。”師雨祺說著,嘴角很自然地上翹,倒把坐在她身邊的丫頭弄得一頭霧水。 小宇宙沖了過去,周婉妮在又怎么樣,她不得不承認一點,她已經愛上他了。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呆呆地看著北宸躺在地上。不可能,她譚玙璠做不到。就這么無所謂地依偎在了少年的身旁。 玙璠抓起了北宸的手,依舊是那樣的滾燙,她將那只溫厚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急得要掉下眼淚了,她想要抽噎,卻又在極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玙璠,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我們要先把他拉起來才可以。”桉子一句話點到了重點,他向玙璠遞了個眼色,“一,二。”他們一人拖著賀北宸的一只肩膀,終于讓他坐了起來。與此同時,北宸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他將自己的一只腿蜷縮了起來,想要使上一點力氣。不行,只是發燒了而已,他不可以倒下,絕對不可以。他只有靠自己站起來,加油,賀北宸,你不是很堅強嗎?以前遇到這么多坎你都挺過去了,這次也一定可以。想著,少年將自己的拳頭握得越發的緊了,玙璠在他的右手邊也感知到了這種強大的力量。之所以說它強大,并不是說他的力量有多大,而是源于那一種韌勁。賀北宸就是賀北宸,即便跌得再慘,他也有把自己從泥地里拽起來的勇氣。 “加油,北宸,我們馬上就要站起來了。”譚玙璠從未像現在這般有干勁,倒下去真的不算什么,既然無法逃避,那么再吃力也要讓自己站起來。北宸現在似乎將自己的全身的力氣都使了出來,雖然他的眼睛還閉著卻牙關緊咬,一滴滴的汗從他的鬢角流出。 這就是她的少年,即便在他極為虛弱的時候也能讓玙璠感覺到他迸發出的力量。在桉子和玙璠的攙扶下,北宸終究安安穩穩地坐在了位置上,隨后趴了下去。 “怎么會?他怎么會這樣?”譚玙璠看著那張緊貼在課桌上的側臉傷心至極,她有些無可奈何地捂著自己的嘴,“我不是讓你帶他回家嗎?你們怎么又回來了?”她開始不停地抽噎,眼角的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你快說呀,為什么又回班了?”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溢滿了辛酸與無助。 原本就失眠了大半個晚上,也沒有拍攝到自己所喜愛的風景,身心俱疲。現在北宸竟然病了,還當著她譚玙璠的面倒在了地上,她的心情著實糟糕透頂,現在的每分每秒無不是在透支自己。 再看看北宸,他仍在課桌上趴著,完全沒有要坐起來的意思。這那里像平時的他,無論什么時候都筆挺地坐在這里,每當她看見他的背影都會有一種奮發向上的力量。而現在呢,玙璠多么希望北宸可以坐起來,但也僅僅是希望而已。 晏桉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繼而沉沉地嘆了一口氣,“謝老師她,她把我們攔住了,她,她不愿意給北宸批假。”他吐出這么簡單的話卻像是在揭自己的傷口,狠狠地抿著自己的唇。 “你說什么?那個女人她什么意思?腦袋被人夾了吧?”譚玙璠氣憤不已,她快要喘不上氣來,因而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肆無忌憚,口不擇言。 “玙璠,玙璠,你冷靜一點。”周婉妮還站在一邊,晏桉趕忙勸慰她,免得小宇宙再說出什么出格的話來。 “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譚玙璠哭嚎著,無助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北宸現在還趴在桌子上,你告訴我,我怎么冷靜?我做不到呀。”她哽咽著,大滴的淚水恣意地往下掉,像好比沒有關緊的水籠頭,一滴又一滴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正文 118 無策 晏桉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玙璠,她哭得如此的撕心裂肺,就像是孩子失去了自己最心愛的禮物,當然,北宸對于他的意義遠遠不只這些。 “玙璠。”胖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卻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好,“你別哭了,你哭也沒用,謝老師就定不給批假,那你說怎么辦?”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讓她振作起來。 “謝瀾她太過分了吧,她憑什么不給批假?她以為她是誰啊?”譚玙璠越想越生氣,一腳踹翻了姚亮的板凳。周婉妮原本沒有注意到這些,她只顧著站在一旁訓斥著姚亮,“你說說你,你能做什么?讓你幫忙,你在干什么?” 但譚玙璠發出了動靜實在太大了,“謝瀾這個女人,我看她非要把北宸弄死,她才開心。”她麗聲音很大,大的都能把房頂掀翻。 “譚玙璠,你說什么呢?”周婉妮正教訓著姚亮,此時卻暫時停下了對他的數落,側過臉來,“有你這么說師長的嗎?真是太不懂規矩了。”女人說著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心里還有些低落,現在的孩子怎么都這樣啊,沒大沒小的。 誰知譚玙璠卻并沒有嘴軟上,事實上,她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我怎么了?難道我說錯了嗎?謝瀾她有個當她的樣嗎?”她又繼而冷笑了一聲,“什么叫規矩?病成這樣,還要趴在這里硬撐著,就叫守規矩了。”她狠狠地咬著自己的下唇,巴不得要咬出血來。 “譚玙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周婉妮的臉都氣白了,雖然她也對謝瀾的作派非常不滿,但身為師長,譚玙璠這個丫頭竟敢在自己的面前肆無忌憚地說著謝瀾的壞話,這顯然是超出了周婉娘的底線,“一個女孩子家,你說話要注意點分寸。你看你瘋瘋癲癲的,像什么樣子?” “樣子,我要什么樣子?”譚玙璠覺得好笑,她大步地走向了女人,一雙冷眸直勾勾地看著她,“賀北宸他現在病倒了,您告訴我,我該是什么樣子?” 晏桉見狀,感到不妙,慌忙走上前去拉譚玙璠的胳膊,但小宇宙又豈是誰都能拉扯住的,“松開。”她說著,猛地甩開了桉子的手,將他甩到了一邊。 “您說我沒有分寸。swisen.com”玙璠說著狠狠地瞪了周婉妮一眼,“那您告訴什么叫分寸?您的學生都病倒了,您還忙著數落,數落他有什么用,還是這副賤樣。您真有分寸。”玙璠說著,一扭頭向教室門口走去。 譚玙璠的話讓周婉妮半天都緩不過神來,她只是簡簡單單地數落了她兩句而已,不成想女孩的矛頭就指向了自己,這丫頭什么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如此地不服管束,“譚玙璠,你站住,你干什么去?”她扯開嗓子吼道。 “我能干什么?我去找謝瀾,難不成看著賀北宸燒死。”她的聲音顫抖著,幾滴熱淚順著脖頸滑落到她的鎖骨,下一秒,奪門而去。 班里即刻亂成了一鍋粥,桉子呆呆地站在那里,他著實被譚玙璠嚇得不輕,他從未見過這么霸氣的女孩。賀北宸還趴在那里,他若是清醒的話該不愿看見玙璠為了自己面流淚,或許,依照著他往日的性子,沒準他還會站起來阻止她,然后再淡淡地撂出像口頭禪一樣的三個字“我沒事。”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是無稽之談,賀北宸還是這般不爭氣的趴在課桌上。他也很想起來,但他真的做不到。所以,剛才發生的事,他也不知道。玙璠的話語如此的激烈卻也沒有叫醒他,晏桉多么希望聽見他說一句“我沒事。”這片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如同定海神針一樣,可以安撫住他不安的情緒,可惜沒有。 “什么情況?譚玙璠去找謝瀾去了,她不是平時最怕她嗎?”宋漪漪真是愛美,賀北宸都倒下了,卻也消磨不了她照鏡子的日常趣味。 “你小瞧譚玙璠了。”葉念祎轉眼間接上了她的話茬,“玙璠她怕誰?她誰也不怕。真正發起火來,她把誰都不會放在眼里。”念祎自顧自地分析道。 與此同時,周婉妮像是被譚玙璠給說懵了,她說的貌似也對。賀北宸病倒了,那自己在做什么。良久后,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垂頭耷腦的姚亮,“你先回去吧。” 姚亮還壓著一肚子的火,心里滿滿的不服氣,他賀北宸生病了,周婉妮把他數落了一頓,這又算是怎么回事。這么想著,姚亮有些喪氣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變得有些無精打采,卻見賀北宸的胳膊自然地伸展著,在自己的這半邊課桌上占據了很大的位置。 剛剛才被周婉妮數落完,他現在也是窩著一肚子的怒火沒處撒,“喂,你太過分了,往那些去。”他說著還是一貫粗魯地推了一下賀北宸的胳膊。卻又像是觸電了一般,眼睛都放大了將近半公分,少年的身體發燙,這還是人體的溫度嗎?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聲音開始顫抖而含糊不清,“老師,他發燒了,燒得很厲害了。”雖然姚亮天天盼望著賀北宸倒霉,但也不是這種霉法。他本質不壞,也有自己的分寸,而賀北宸現在的狀態卻告訴他要出大事了,可能以后這清北之星的位置就是他姚亮的了。 “什么?”周婉妮慌慌張張地走到了課桌前,摸了摸北宸的額頭,“這孩子,他怎么會燒得這么厲害。”她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本以為北宸也僅僅是小病而已,怎料到會燙到這般田地。 她周婉妮真是蠢,簡直是蠢到家了,以賀北宸這般倔強的性格,若不是真的撐不下去了,他會趴在課桌上不起來,對于別人來說正常,對于北宸來說根本不可能。 “快,來兩個人把他抬到校醫務室去。”周婉妮實在過于激動了,她的心臟在胸腔內加速地跳動著。她現在才發現,賀北宸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他是自己的得意門生,是自己培養出的尖子,他絕對不可以出事。 姚亮站了起來,作為賀北宸的同桌,他可以暫時忘掉往日的那些不愉快,跟這樣一個虛弱的人置氣,也著實沒有什么意思。他已經將賀北宸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的脖頸上,但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轉過身來。 “他病的這么重,不應該回家嗎?怎么去醫務室呀?”姚亮說著斜眼望著周婉妮,女人臉上的表情很難看,她慌張地拿著手機像是要給誰撥電話。 “你們班的學生,我現在沒有權利批假,所以要聯系你們班主住。”她含糊不清地解釋道,看著姚亮遲疑的樣子,她又開始著急了,“請假的事情不是你們該操心的。快點去,先把他送到醫務室再說。”她說著沖姚亮擺了擺手,示意他快點走。 “哼,這女人真是個慫貨。剛才數落自己的時候這么有本事,現在卻連批假的權利都沒有。”姚亮想想真是覺得可笑,但終究什么也沒說。 晏桉架著北宸的另一只胳膊,他走了兩步,兩個人的力量總是要比他一個人強得很多,這一次由于姚亮的加入,讓他省力不少。但他還是覺得有些納悶,因而不時地側過臉去觀察著姚亮的神色。他也只是不再笑了,其余的和平時沒有什么兩樣。只是沒有想到,像姚亮這般小肚雞腸的人又怎么會這樣好心,真是讓晏桉百思不得其解。 桉子這般的舉止也讓姚亮察覺到了,“別這么看么我。”他有些反感地皺了皺眉,“我的確討厭他,但我還沒有惡毒到想讓他燒死的地步。”他的話聽起來還是那么冷冰冰的,卻換來了桉子一個贊許的目光。 “也是,他要燒死了,就沒有人再和你搶風頭了。那你的生活該多無聊,不是嗎?所以,你還是希望和賀北宸爭個高下的。”桉子自顧自地推測道,姚亮張了張嘴,卻什么也沒有說。 教室里還是亂成了一鍋粥,學生們在底下竊竊私語,“要我說呀,那個女人真是心狠。賀北宸都病倒了,你說說,她連張假條都不肯批,是不是太過分了。” “是啊,我現在都懷疑,你說賀北宸是不是她親身的。我看不像,是她撿的吧。也虧得賀北宸這么能忍,我媽要是這么對我呀,我跳樓的心都有。” “謝瀾什么樣子的,你還不清楚。不把自己的兒子逼死,她就不姓謝。想讓她批張假條,我看呢,比登珠峰還難。” 學生在底下都亂成了這般田地,周婉妮卻沒有空閑去搭理,“喂,喂,瀾姐。”她拿起了手機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卻又被謝瀾掛斷了。她怎么可以這樣,自己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才會在上班時間給她打電話的。 周婉妮想了想便覺得不甘心,又重新將剛剛的那一串數字撥了一遍,“喂,瀾姐。北宸他……” 女人還沒有說完卻又被打斷了,“周老師,我現在在上課,有什么事下課再說。”聽筒里傳來了謝瀾不耐煩的聲音,隨后,電話又被掛斷了。 正文 119 冷漠 謝瀾掛掉了手機將它撂在了一邊,“好,我們繼續上課。”她說完,還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顯然還不知道賀北宸現在的處境,她轉過身去,用筆在黑板上寫著板述,“我剛剛說過,古文里的之沒有實際的意義……” 女人正說著,講桌上的手機又不爭氣地響了起來,“誰呀,這么煩人,正上課呢電話一個接一個。”她說著忍不住自言自語地抱怨,之后索性按掉了電話將手機調成了靜音狀態,就任由它自顧自委屈地在那響。 講臺底下的學生趁她不注意開始做起了小動作,翻翻書,轉轉筆,與旁邊的人交頭接耳,謝瀾頓時嚴肅了起來,她可不比周婉妮那么溫柔,在她的課堂上是不允許出現這樣的亂象的。 “你們說夠了沒有?”她猛的拍了一下講桌,只需要一秒,多的時間不用,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再度回到了方才那種緊繃的狀態,但謝瀾看見他們這副樣子就覺得生氣。 “月考結束了,你們就可以放松了是不是?你們考的很好嗎?是不是都會了?我在講“之”的用法,這么重要的知識點你們都不仔細聽,看看你們月考錯的一塌糊涂。好不好意思,我以前沒有講過嗎?出去不要說是我謝瀾的學生,我丟不起這個人。” 底下的學生們面面相覷,而謝瀾呢,她在臺上講得慷慨激昂的,學生們一個個都被她嚇得屏住了呼吸。但好在謝瀾并不是那種嘮嘮叨叨的人,她不喜歡說廢話,總是適可而止。 繼而重重地拍了一下黑板,“來,集中精力,把耳朵都給我豎起來,這個知識點我只講最后一遍,記不住拉倒。”說著謝瀾又繼續在黑板上寫,邊寫嘴里還念念有詞,“這個之呢,在古文中它可以用作代詞,代人、代事、代物。代人多指第三人稱代詞……” 謝瀾在上面說著,鐘宇澤在下面打著哈欠,他不喜歡上語文課,更反感謝瀾講解文言知識,每次讓他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而且這女人說話不算數,每遍都會說她只講最后一遍,而下次碰到了這樣的知識點謝瀾還是會講,學生們對此也都習以為常,因而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記住一點算一點。 宇澤看了看身邊那個空空的座位更是百無聊賴了,以前北凡在的時候,他們還能在紙上畫上小方格下下五子棋。現在賀北凡轉到藝術班了,他就連這點樂趣也沒有了。想想,真是煎熬,為什么還不分班呀,再熬上幾天,熬上幾天,他就有同桌了。他想著暗暗地在心里安慰著自己。 謝瀾的嘴還是不停,在講臺上喋喋不休,“另外,之還可以作為指示代詞表近指,可譯為這……”她正說著,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呯,呯,呯”一下敲得比一下重,很是打擾謝瀾上課的興致,但作為這樣一個特級教師,課堂的效率與質量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事情都與她無關。 因而敲門聲并沒有影響到謝瀾的課堂,她還在正常的進行,“它作為代詞的用法我已經講完了,現在我來說一下助詞。第一點,作為結構助詞,相當于現代漢語中的的……” 她繼續上著課,但班門口的敲門聲身在持續,還更加的激烈,底下的學生思想又開始跑毛,變得越發的心不在焉,“你去,給門口的人說,有什么事下課來辦公室找我。”謝瀾指了指坐在教室門口的一位姑娘,頗為不耐煩地囑咐道。 “哦。”門邊上的那瘦瘦小小的女生趕忙答應道,繼而準備去開門。譚玙璠不安地站在門口,急得直跺腳。她的手指敲得好疼,巴不得把這堅硬的門板都敲透,但謝瀾就是不給她開門,讓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再看看講臺上的女人,她連向門口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還在黑板上寫著什么破板述,小宇宙覺得自己恨得牙齒都癢癢。忽而門框前出現了一個又瘦又小的身影,隨即班級的門被打開了。這倒讓玙璠欣喜不已,要知道她在這里都快把手敲破了也不見了個影。 “同學,你好。”面前的姑娘身材有些嬌小,聲音很細膩,看起來也文文弱弱的,有些青澀地沖玙璠笑了笑,但即便是一張好臉,譚玙璠也沒有那么多時間去應付。 “快讓我進去呀。”她頗為急迫地喊道,眼看著就要沖進七班的教室去。 “不,你不能進去。”面前比她還小一頭的姑娘慌忙攔住了她,“嗯,謝老師說了,你如果有事的話就下課去辦公室找她。”姑娘的小嘴一張,漫不經心地說道,卻沒有看出玙璠很著急。 “唉。”玙璠嘆了一口氣,她的一雙眉擰在了一起,“同學,我真的有事,急事,很重要的事。”小宇宙說著就急著往里面闖。 但面前的姑娘,瘦瘦小小的哪敢違抗謝瀾的命令,她就那么固執地擋在門口,“不行,同學。謝老師說了,你真的不能進去。”她的語氣中略帶些膽怯,這倒讓譚玙璠更加的沒有了耐心。 “夠了。謝老師,你一口一個謝老師。”譚玙璠的力氣大,再加上她有一股蠻勁,還是闖進了教室,那柔弱的姑娘就尷尬地站在旁邊。 謝瀾卻當這一切都沒有發生一般,還在悶頭講著自己的課,“第五點,當之作音節助詞時,起湊足音節的作用,無實在意義……”她邊說還邊在黑板上寫著,“5音節無實義。” “謝老師。”譚玙璠覺得謝瀾很不給自己面子,似乎就把她當作空氣。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在課文《狼》中,久之,目似暝。這中的之便是沒有實在意義的……”她還在講,連班里的學生目光都集中在了譚玙璠的身上,她卻根本沒有把女孩放在眼里。 “謝老師。”玙璠在不經意間雙拳緊握,她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但又覺得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發出來了。這一次,謝瀾講課的興致著實被譚玙璠打磨得一干二凈。 女人氣乎乎地將手中的筆一丟,繼而轉過身來,“你怎么讓她進來了?我不是說了嗎,讓她讓下課去辦公室找我。”她的聲音很大,聽得出來謝瀾現在很生氣。她這么一吼,譚玙璠倒沒有什么,但剛才給她開門的姑娘卻被謝瀾吼出了兩滴淚來。 “是我自己要進來的。”還沒有身旁的姑娘解釋,玙璠便先開口了,她顯然是不害怕謝瀾的。所以,即便是這么失禮地直闖進來,她也是理直氣壯,看不出絲毫的怯懦。 “譚玙璠,你要干什么?你想造反是不是?”謝瀾失手將講臺上的粉筆盒打翻在地,班里靜悄悄地,學生們誰也不敢說話,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謝瀾發這么大的火。在他們的印象里就從來沒有見謝瀾這么生氣過。但這對于小宇宙來說卻不構成威脅。 “我找您真的有急事,北宸他……”譚玙璠急于告訴謝瀾賀北宸的現狀,而站在她面前的謝老師顯然對于這一切都不以為然。 “譚玙璠,我說了,你有什么事等到下課了來辦公室找我。誰允許你自己闖進來了?你好大的膽子,出去。”謝瀾現在根本不在乎譚玙璠到底要說什么,她滿門心思都在自己的語文課上,而玙璠的突然出現顯然是擾亂了她原本的課堂計劃,因而謝瀾正窩著一肚子的火。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說,北宸他……”玙璠簡直焦灼透頂,但謝瀾顯然是體會不到她的苦楚。于是,毫不留情面地又一次打斷了她,“重要的事?現在是上課時間,什么事情比上課還重要。譚玙璠,你自己不想學就算了,到別的地方玩去。這里是課堂,你不許在這給我搗亂。出去!”她的聲音越發的冰冷,也越發的令人可怕。 這是一個只知道講課的老師,在譚玙璠的眼里,她就是個瘋子。甚至,連瘋子都不如。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也不會將自己生病的孩子置之不理,除非她不愛他。不然,又能找到什么理由。 “我來只想告訴您,賀北宸需要您給他批假,他在課堂上昏倒了。”譚玙璠扯開了嗓子,一股腦地把自己想說的話都往外吐,“您上課重要,有北宸的身體重要嗎?就幾分鐘而已,您連批張假條的時間都沒有嗎?”她聲嘶力竭地吼著,像是發泄出了自己所有的不滿。 令玙璠感到意外的是,她的話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謝瀾卻還是一副漠不關心的臭臉,“出去,我說了出去,你聽見了沒有?就算要批假也要等到下課再說。出去!”她沒好氣地嚷嚷道,又用手重重地敲了一下黑板。 “行,我走。”譚玙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謝老師,您上課重要,打擾您了,您繼續。”譚玙璠的聲音很僵硬,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她摔門而去。謝瀾的所作所為讓她不可理喻。 從教室出來的那一刻,譚玙璠竟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淚水直在眼眶里打轉轉,卻又硬生生地被她憋了回去。 正文 120 批假 “這節課我們講到這里,下課。”謝瀾放下了手中的語文課本,順手拿起了放在桌角的水杯,剛要喝一口水,譚玙璠又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女孩面無表情,就站在那里定定地望著她。 謝瀾倒對此無所謂,她繼續喝著她的水,顯得不慌不忙的樣子。譚玙璠也忽而不再著急,她一句話也沒說,卻定定地望著她。 “說吧,找我什么事?”她悠閑地放下水杯,望著小宇宙一臉的不屑,這個女人的忘性真大。一刻鐘前玙璠才告訴她,謝瀾現在換把這件事忘得一干二凈。她真是健忘,或者說她根本不在乎,對于賀北宸的事情壓根無所謂。 女人這種擺架子的態度倒讓玙璠心生厭煩,因而她也變得不緊不慢,“您說我找您什么事?”小宇宙說著還白了她一眼。 謝瀾沒有想到譚玙璠會這么問自己,她教過的學生中還沒有人敢這么和她說話,她謝瀾也并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人,她不搭理譚玙璠這一套,“你找我什么事,我怎么知道?”說著還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 “那好,我告訴您。”玙璠的語氣忽而變得很激動,她看著謝瀾這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就心生惱火,“北宸他發高燒,病倒了。”她的音調都是顫抖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她竟然有一些喘不上氣來的感覺。她一口氣說完了,她認為自己已經夠清楚了,而謝瀾一定會因此而動容,但并沒有。 “他病倒了?”女人的聲音卻透露著一種質疑,似乎根本不相信賀北宸會病倒,她并沒有關心起北宸的現狀,而是反問道,“那你說說吧,他是怎么倒的?”不但如此,謝瀾的臉上并沒有絲毫的驚慌,倒是顯得風平浪靜。 譚玙璠像是頓時沒有了好性子,她的語氣變得更加的強勁與冷漠,“怎么倒的有那么重要嗎?您不是更應該關心他現在怎么樣了嗎?還問他怎么倒的,他能怎么倒?”玙璠的話語中是顯而易見的憤怒,她認為謝瀾真是可笑至極。因而她對女人說話也頗為不客氣,全然沒有把她當作師長。 “譚玙璠,你說話給我注意一點。”謝瀾覺得面前這丫頭也沒有把她放在眼里,“賀北宸病倒了,我知道了,還輪不到你對我冷言冷語的。”謝瀾說著,望著玙璠的眼神中竟多了一絲殺氣。 “那您還等什么?北宸都病倒了,您趕快給他批假條呀。”譚玙璠拍了幾下講桌,急得都要笑出來了。m4xs.com在耐心這一方面,她顯然不是謝瀾的對手,實際上,她比她要弱小得多。 “他現在在哪兒?”女人索性在講桌前坐了下來,掏出了筆。譚玙璠見狀慌忙把握在手中的請假條遞給了她,“我從教室離開的時候,北宸正趴在課桌上,現在不知道了。”見謝瀾終于動筆了,玙璠不免舒了一口氣。 誰知,謝瀾看見假條后,卻久久不肯動筆,她的眉卻在不經意間緊鎖了,兩只眼睛卻定定地看著請假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譚玙璠見女人這副狀態就更著急了,“您倒是批呀。又怎么了?” 不成想,謝瀾卻把筆一撂,臉上的表情嚴肅至極,“你回去告訴賀北宸,這個假我不能批。”她的語氣很強硬,像是毫無動搖的余地。 “為什么?”玙璠的淚不自控地往外灑,“北宸已經病倒了,難道不可以讓他好好休息嗎?您為什么要這么固執呢?”她開始埋怨起謝瀾來,甚至恨得牙齒都癢癢。面前的這個女人得虧是賀北宸的親生母親,她若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班主任,譚玙璠打她的心都有。 哪知,她譚玙璠還沒有發飆,謝瀾倒先發起飆來,她輕哼了一聲,貌似對于眼前的這張請假條很是不屑,“你告訴賀北宸,如果一個星期他要請三天假的話,那他這個星期都不用來了。”正說著女人的聲音又高了八度,“還請三天假,他干脆請一個星期的假算了唄。不想來可以呀,一個學期也不要來。不想上學的話,讓他給我說一聲,我也不供了。”謝瀾說著將那張單薄的請假條狠狠地拍在了講桌上。 事情的發展顯然出乎了譚玙璠的意料,更確切地說,現在的事態已經脫離了她早已計劃好的軌道,令小宇宙一下子慌了神,她以前也聽說找謝瀾批假很難,但現在的難度很明顯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個,北宸,他倒下了,他真的病得很重。您看……”譚玙璠竟然語塞了,方才還是理直氣壯,現在忽而又像被泄了氣的皮球,有些怯懦的不像玙璠了。 “他病得很重,這是理由嗎?”誰知,謝瀾卻對譚玙璠的解釋施以冷眼,說著,女人竟還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 “誰沒生過病呀?真不知道誰給他慣不出來的壞毛病,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嬌氣了。發燒,是,我承認是很難受,捂上熱被子睡一覺第二天起床就好了。還找我請三天的假。” “他真好意思給我寫請假條。可以,不是找我三天假嗎?他想偷懶,那我一天假也不會給他批。別怪我心狠,不給他休息的時間,這是他自找的。”說著,謝瀾又將桌子上那張單薄的紙扔給了她。 “還有,告訴他,把請假條的格式抄三十遍明天早上給我,這點懲罰對于他來說不算什么。抄不完明天語文課站著上課。”她的語氣是冰冷的,即便賀北宸現在已經病倒了,但謝瀾絲毫不會手不留情,這也是她一向的習慣。 正說著,謝瀾又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這孩子最近的狀態真是太差了,請假條的格式沒有講過嗎?真不知道是怎么聽的。” 她這一系列的舉動著實讓小宇宙呆住了,天啊,她譚玙璠做了什么,簡直是在幫倒忙。現在可好了,她寫張請假條,謝瀾就一天的假都不肯批了,還徒徒多了三十遍的罰抄。 女孩抿緊了自己的下唇,她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謝瀾正準備離開了,卻見譚玙璠站在原地,女孩的面部表情極為呆滯,久久不愿意挪步。 她不走,謝瀾倒沒有那么好的脾氣陪著她,“走啊,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傻傻地站在這。你回去把我的話帶到,想放任可以,不是病倒了嗎?那就給我硬撐著。” 謝瀾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并沒有什么情感可言,冷漠至極,亦沒有絲毫的心疼。如果是一天假的話,她是可以考慮的。 但賀北宸一開口就是三天,三天,不知道會耽誤他多少功課,但他顯然不在乎,那謝瀾也沒有必要把他放在眼里。女人對這個孩子真的是失望透頂,因而又怎么會有憐惜。 譚玙璠張了張嘴,她簡直不敢相信面前發生的這一切。謝瀾就這樣悠閑地披上她的米色風衣準備離開了。 賀北宸現在應該還在苦海里掙扎,少年渾身發燙,額頭上冒著冷汗。就算這張請假條是北宸寫的,不也是情有可原嗎?他疲倦成了這副狀態,就算真的做錯了什么,也不應該對他下這樣的狠手呀。 “硬撐。”這兩個人從謝瀾的嘴里吐出來是如此的輕松從容,似乎和吐兩個葡萄皮沒有什么兩樣。 賀北宸一直在硬撐著,他已經倒了,難道這還不夠嗎?可能,只有眼睜睜的看著他燒死,謝瀾才會心生一絲憐憫吧。她怎么能忍心,這是她的親身骨肉呀,她謝瀾的心還是肉長的嗎? 不行,絕對不可以,不能讓她就這么走了。譚玙璠想著,兩步追趕了上去,“謝老師。”她喘著氣,臉憋得通紅,心頭一緊,還是吐出了實話,“這張請假條是我寫的,北宸已經塌了,您能不這么懲罰他嗎?”玙璠幾近哽咽了,女孩的淚水直在眼眶中打轉轉。 “你寫的?”謝瀾的表情顯得很驚訝,卻又話鋒一轉,輕蔑地笑了,“賀北宸為什么不自己寫請假條?找人代寫,還指望我會給他批假,真是可笑。”謝瀾說著,看也沒看譚玙璠一眼就繼續往前走。玙璠卻趕忙上前拽住了女人的胳膊。 “不,他沒有,都是我的錯。”譚玙璠的呼吸開始急促,語氣變得很無助,“是我,是我要給他請假的,都是我自作主張,他根本不知道。我求求您了,您就給他批一天的假吧。” “北宸真的撐不住了,您,您這樣做真的會把他逼死的。”她哭了出來,眼淚不爭氣地往下落,她已經不要什么面子了,就那么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像一個垂死的人再苦苦地哀求。 玙璠的眼淚在謝瀾這里根本不值一提,女人還是很平靜,一如既往的平靜,她看著譚玙璠可憐巴巴的樣子,良久之后嘆了一口氣,“行,我可以給他批,但是只有一天的假。”謝瀾說著掏出衣兜里的筆在玙璠遞過來的假條上修改好日期,簽上了字。 “現在滿意了吧。”女人將請假條收好,將它和水性筆一起放回了工裝的口袋里,冷眼看著玙璠。女孩真是激動極了,她咧了咧,但眼淚卻還是在往下掉,“謝謝老師。”說著,玙璠松開了謝瀾的胳膊,慌慌張張向教室門口跑去。 “等一下。”謝瀾又叫住了她,聲音還是那么令人害怕。玙璠嚇得停住了腳,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這件事情真的不能再出任何差錯了,她不明白謝瀾還想要怎樣。 “告訴他,今天額外的任務量他只需要完成一半。剩下的一些習題,他在周五之前補上就可以。”謝瀾的話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可以逆轉的力量。 “嗯。”玙璠多一個字也不愿意說,額外的任務量,真是可笑。或許,在她謝瀾的眼里,賀北宸只是一臺機器而已,而機器是沒有感情,自然也不知疲倦。 正文 121 臥床 不知昏迷了多久,賀北宸漸漸有了一些知覺,他努力地睜開了雙眸。頭還是疼,但疼痛感在一點點地逝去。他仍然躺在床上,感覺自己的四肢都是軟的。想要坐起來,卻又覺得沒有多的精力,也想要省點力氣,便索性繼續癱在那里。 他的身上還蓋著厚厚的棉被,捂得他渾身都是汗,難受至極。他用力的一掀,想要把棉被掀掉。正在這時,洗手間的門卻開了,北宸有些驚訝,眼眸隨即望了過去。 “你醒了。”玙璠從小隔間里面走了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臉頰上還是那樣溫柔的笑容,暖暖的,是陽光的感覺。 “玙璠,你怎么……”北宸張了張嘴,他的眸光變亮了,是一種不言而喻的驚喜。說著,就要把被子翻開一個角,小宇宙見狀便趕忙上前阻止了他。 “北宸,你干什么?蓋好,別受涼了。”玙璠說著把方才賀北宸微微掀起來的被角又放了下來,用將它慢慢地理好。 “玙璠,我不想蓋了,真的太難受了。”賀北宸毫無掩飾地吐出了他內心的想法,他一向不愿向人示弱,但對玙璠例外,他愿意將自己的真實感受真切的告訴她。 “那也不行,你還發著燒呢。要是受涼了,那還了得。”她安慰著他,就像是在安撫著一個受傷的小孩,慢慢地在他病床前的小椅子坐了下來。 “那好吧。”他乖乖的聽著她的話,額上的汗水還在不停地往下落。北宸環顧了一下四周,周圍的環境很是陌生,小小的房間,雪白的墻壁,還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讓他不覺有些反感,“玙璠,這是哪里呀?”少年頗為好奇地問道。 “這是校醫務室。上早讀課的時候,你暈倒了。所以呢,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譚玙璠說著忙著起身去拿一旁柜子上放著的紙杯,“你要喝開水嗎?我去幫你接一杯。”她說著就準備轉身,那只纖細的胳膊卻被北宸溫厚的手掌握住了。 “我不渴,你不要走,坐這陪著我就好。”賀北宸嘟著個小嘴,語氣中充滿了請求,他握著她的手就是不松開。譚玙璠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小孩子氣的賀北宸,在她眼里,他是孤傲的,甚至不需要任何人陪伴的。因而,第一次聽他撒嬌,她竟然有些不習慣。 “坐下來嘛,就坐那陪著我,哪也不要去。”北宸搭在她胳膊上的手又輕輕地搖了搖,她感受到了他的溫度。發著高燒,他應該很需要她吧。或許,她也不需要自己做什么,只是靜靜坐在北宸身邊,陪著他就好。 這么想著,譚玙璠又不自覺地放下了紙杯,“好,我哪也不去了,我就坐在這里陪你。”她說著又有些心疼地沖他笑了笑。現在的北宸看起來很虛弱,也不再有那么多的棱角,但她也同樣的喜歡。他的所有模樣在玙璠的眼中都是令她欣喜的。 她坐了下來,又將他方才伸出來的胳膊塞進了棉被里,臉上的笑容是自然的,親切的,溫婉的。她就那樣沖他笑,一雙明亮的眸就像天使的眼睛給他帶來希望。在他賀北宸的生命中有這樣一個女孩,她算不上出眾,甚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她卻是他的太陽,是站在他心尖上的姑娘。 “你,不去上課嗎?”雖然賀北宸多么不想這么問,卻還是那么不合時宜地吐出了這樣一句話,他看著她的眼睛很真誠,越是想讓玙璠陪伴在自己身邊,他就越害怕失去她。與其,她在之后的某個時間告訴自己她要回去,倒不如北宸主動問她比較好。賀北宸就那么專注地望著那雙眼睛,眸光中充滿了期待,或許,她會說,一會兒就回。但即便這樣,北宸也沒有理由阻攔她,他現在只想知道他們確切還能在待上幾分鐘,她今天可以陪伴自己多長時間。賀北宸不是一個貪心的人,除了對譚玙璠的眷戀。 “我不走了。”玙璠輕輕地張開了她的櫻桃小嘴,她的話很簡單卻換來了賀北宸久違的笑容。他不愛笑,可卻總是能被她逗笑。他笑起來就像一個沒心沒肺的孩子,北宸真的很享受這種感覺。他已經多久沒有這樣笑過了,北宸自己也不知道。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永遠也不要長大,永遠都做個小孩該多好。但不可以,這個世界非要逼著他長大,逼著他成熟。逼著他去承受成人的疲倦與無奈,他就像是一個逃荒者被這個世界逼到了死角,無路可逃,因而只能選擇堅強。 “玙璠,你能一直陪著我真好。”北宸樂了,甚至有些喘不上氣來。他的身體還在發燙,手上還扎著吊瓶,但他卻一點也不覺得苦。發燒真好,他已經多久沒有發燒了,上次打吊針應該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想想,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沒人知道賀北宸多么渴望生病,倒下了,他就沒有必要再強求自己去透支體力了。倒下了,就可以有一個正當的理由,踏踏實實地睡上一覺。倒下了,他就可以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去分擔他的苦楚。這么想想,生病了有什么不好,發燒又有什么不好。如果可以,他寧愿自己再塌下去幾下,來獲得暫時的休整。 所有人都覺得他賀北宸是個強者,卻沒有人知道他多么渴望做個弱者。因為弱者可以得到應有的同情與憐憫,弱者可以肆無忌憚地哭笑,可以在受傷的時候關照一下自己的內心,這些都是北宸可望而不可求的。 現在想想,強者又有什么好,只不過能扛罷了。只不過,對于痛苦的承受能力超出常人罷了,除了可憐的堅強,真的一無所有。因為他是強者,所以他一身的疲倦卻不能給自己放個假。他一身的傷,有時疼得他呲牙咧嘴,痛不欲生,卻早已丟掉了流淚的勇氣。 如果可以,賀北宸真的想放肆的哭一場,卻怎么也哭不出來,他的淚腺已經干涸了,干到一滴淚也擠不出來。他賀北宸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去流淚,還有那么多的坎放在他的面前等著他去跨,因而他只能把自己佯裝成一只沒有感情的動物。 “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給你請了一天的假。”玙璠說著又站起來摸了摸他的額頭,“怎么還這么燙,你怎么還沒有退燒呀。”她說著有些心急,“北宸,要是明天還燒著怎么辦?”她那微笑的面容,取有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憂郁。 “我不想退燒。”賀北宸一定一頓地說,“燒著也挺好的,這樣我心里還能好受一點。”他咽了咽嗓子,很奇怪,他在說這句話很平靜,竟然沒有一點點的難過。 “你看看你,說的什么傻話。”譚玙璠卻不這么認為,她覺得北宸一定是燒糊涂了,對于北宸的復雜情感她卻無從而知。他是玙璠的少年,她不愿看見他難過,她不要看見他在病床上臥著手上還扎著個吊瓶。玙璠要他告訴自己,他沒事,然后仍是一臉自信地站在她面前。 “你不會這么燒下去的。你明天一定會好的,一定會。”玙璠抓起了北宸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她的語氣很堅定,帶著對明天的一種美好期許。 他笑了,原本蒼白的臉上多了些血色,“你就這么擔心我呀?可是,玙璠,你知道嗎?我多么希望就這么臥在床上,一直看著你。哪怕你什么也不說,我都會覺得很幸福,那種感覺就像掉進了蜜罐里,便再也不想出來了。”他從來沒有如此認真地望著她,就像他從來沒有這么認真地問過自己“你喜歡玙璠嗎?”另一個聲音告訴北宸,他喜歡,和玙璠在一起他很快樂。 “哎喲,你看你說的,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肉麻了。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真是讓人受不了。”北宸的兩句話便足以玙璠臉紅。 “我本來就很肉麻呀。”他轉了轉眼珠,又有些無賴的樣子,“而且,我會一直這么肉麻下去的。”他說著,嘴角揚起了近似微笑的弧度。 “早知道,你會燒成這樣,我們早就該回班的。我還非要去拍什么流星雨,真是腦殘。”見北宸一直躺在病床上,玙璠便在心里不停地自責。但賀北宸卻不這么認為。 “等我好了,我還要陪你去看流星雨。玙璠,我有一個小小的心愿,我想要流星幫我實現, 所以,我還要去。”他嘟著張小嘴,俏皮地望著她。 “不行,免得你下回又病倒了。”小宇宙的語氣很堅定,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玙璠,你就讓我陪你去唄。我還從來沒有見過流星雨的樣子。”北宸又忽而顯得很委屈,“那你要是不讓我去的話,我這次燒就白發了。”不成想他這般無厘頭的解釋卻在玙璠這里奏了效。 “行吧,行吧,真是拿你沒辦法。”小宇宙的語氣中溢滿了無可奈何,“不過,你下回可要穿厚一點,可別又把自己凍壞了。”她望著病床上的少年,眼眸中是說不出的柔情。 正文 122 置氣 “再過兩天就是國慶節的演出了,都給我好好練,不許偷懶,聽見了沒有?”張洋像個大爺一樣站在對伍的前面指手畫腳,還是改不了他的臭毛病。 賀北凡坐在琴凳前不屑地翻了他一眼,盡管尹笛霄再怎么挽留他,但這個地方他實在不愿意呆,整個合唱隊還是老樣子,成了他張洋一個人的戲臺。 “好,噢。打起精神來,練好了,爭取一遍過。”張洋說著又故意將自己的身板挺了挺,“開始。” 說著他向賀北凡遞了一個手勢。他是合唱隊的老大,自然是要聽他的了。趁著尹笛霄不在,他又在這里裝腔作勢,真是虎假狐威。 但賀北凡也顧不得多想,悠揚的鋼琴聲即刻在小小的音樂室奏響,少年的指尖飛快地在黑白鍵上跳躍,每一個音符在北凡的眼中似乎都是有生命的安琪。他著實喜愛彈琴,每當這個時候,他也似乎窺見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條河,裊裊炊煙,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轍……”學生們唱的正起勁,忽而又被喊停。 “別唱了,你看看你們這句怎么唱的?平平的,要死不活的。要這么唱的嗎?激情應該是一句比一句高漲,要把那種愛國熱情唱出來。”張洋停下了手勢,站在前面沒好氣地嚷嚷。 賀北凡正彈得正舒暢,又忽而被他叫停便極不情愿,也罷,再休息一下手指也無妨。北凡想著,百無聊賴地探著腦袋。 “再來,從頭再來,一遍唱不好就再唱,直到唱好了為止。”張洋的脾氣可是全校有了名的臭,誰敢惹他呀,他說什么便就是什么唄。大家雖然都對他心生厭煩,但是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抗。或許,對于他這種蠻橫無理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開始。”張洋一聲令下,只是揮了揮手,這一下連看賀北凡一眼他都沒有功夫。北凡倒也沒有抱怨什么,作為鋼琴手指揮讓他彈,那他彈就是了。 他又將那雙略顯稚嫩的手重新放回到了黑白鍵上,這是一首被他彈爛的曲子,在短短的幾天里,他彈的不下五十遍,因而琴譜壓根不需要背,早已爛熟于心。原本這一次北凡認為自己可以流暢地彈奏下去,不成想,又在中途被打斷了。 “我最親愛的祖國,你是大海永不干涸。這句歌詞是很雄壯的,歌者的那種愛國熱情溢于言表,你再看看你們唱的,一個二個就像中午沒吃飯的一樣。”張洋好沒氣地數落道,他對于這群合唱隊的隊員著實很無奈,明明自己說的是中國話,可不知為何,他們卻像聽不懂的一樣。 “我再說最后一遍,我也不想說廢話。唱好了就放,唱不好大家都別想回家了。”張洋的聲音很霸氣,但賀北凡卻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在凡的眼里,張洋也不過是比自己年長一歲而已,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因而對于張洋的話,他也很是不屑。 “再來,再來,重新開始。”張洋沒好氣地向賀北凡甩了兩句話,這倒讓北凡心里有些不舒服。其他隊員沒唱好也罷,他沖自己發什么火。他賀北凡又不是張洋的出氣筒。強壓著自己心里的不滿,北凡又進入了不知疲倦的彈奏狀態。面前的這雙手似乎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完全不必經過大腦指揮地機械地在琴鍵上。這種演奏狀態是令北凡所厭惡的,但是沒有辦法,他現在不得以要去這么做。 “我的祖國和我,像海和那浪花一朵,浪是那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張洋正在隊伍前面擺著手勢,唱到這里的時候他忽而眉頭一皺,繼而音樂又被叫住了。 “我看你們今天是不想回家了是吧?我說沒說過要注意音調。你看看你們的音調找對了沒有?該上去的時候上不去,該下來的時候又下來。都練習了多少遍了,為什么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你們不著急是吧,我也不著急,我們就慢慢地耗。” 張洋再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很得意,但緊接著下一秒就被賀北凡打臉。 “開始。”他又只是簡單地撂出了兩個字,這次索性連手勢都不愿意給了,但賀北凡卻不搭理他。既然張洋這么不懂禮貌,那他也讓他看看,賀北凡是不是這么好應付的。 見北凡沒有反應,張洋誤以為是自己的聲音太小了,所以鋼琴手才沒有聽到,于是他又把自己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度,“開始。”還是同樣的沒有手勢也沒有眼神,連最基本的禮儀也沒有做到,著實讓賀北凡窩火。 既然他張洋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又何必要給他這個面子。北凡也有自己的倔強,他就不開始,相反卻坐在琴凳上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北凡的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自然讓張洋很生氣,他本就是看賀北凡不順眼,現在正好多了個理由可以教訓他一番,“賀北凡,你給我專心一點,我說開始,你聽到了沒有?”其實的他的話并沒有什么,他不懂得尊重別人,因而平時在訓練隊員的時候,他說的比這難聽的話也比比皆是。 但賀北凡卻不一樣,他這般傲慢的話給別人說說還可以,但在他賀北凡這里就是行不通。張洋原本北凡會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道個歉,亦或說上兩句賠禮的話。但他萬萬沒想到,北凡并不是被誰隨便指責上兩句就服服帖帖的人。 少年從琴凳上站了起來,卻神情漠然,絲毫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也不反駁,也不順從,而是與張洋擦肩而過,有要從音樂室里出去的意思。 張洋似乎也看出了賀北凡的企圖,竟顯得有些慌神,“賀北凡,合唱隊還在排練,你干什么去?”他的話卻被賀北凡視為廢話,都這個點了,他能干什么去,自然是回家了,難道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做嗎? “回家。”他冷冷地冒出了兩個字,既然張洋對他沒有個好臉,他同樣也沒有這個耐心去向他和顏悅色。 “回家?”張洋冷笑了一聲,他覺得賀北凡實在是太天真了。他竟然說自己要回家,真是太滑稽了,“你以為合唱隊是什么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張洋又發飆了,這下可是有好戲看了,隊員們終于可以放松一下自己的神經,看著他們二人在一旁置氣。 “我可沒說我要離開合唱隊。”賀北凡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說,我現在要回家了。抱歉了,各位,失陪。”北凡說著頗為優雅地向其他的隊員擺了擺手,但他這樣的做法在張洋的面前未免太強詞奪理了。 “你給我站住。”張洋自然不會讓賀北凡這么輕易就離開的,不然他這個指揮的地位何在,以后又如何在合唱隊繼續呆下去,“賀北凡,麻煩你給我有一點責任心。說實話,我真的不看好你,但尹老師非要把你安插進來,我也沒有辦法。” 張洋的話說的這般無可奈何,似乎對北凡充滿了嫌棄,“但是,你既然來了,就請你把你的工作做好,免得給尹老師丟面子。”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北凡的心里正壓著怒火,因而不斷地向往外面噴火花,“我怎么就沒有把我的工作做好了?我怎么就丟面子了?你給我講清楚了。” “你作為鋼琴手,大家都在排練呢,你卻在這擺架子。你擺什么架子呀?你賀北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管你什么校園十佳歌手呢,你只要在我的合唱隊里待著,你就是這里普普通通的一員和大家沒有什么兩樣。”張洋的話自然說的有些重,賀北凡對他一忍再忍,但現在卻覺得沒有這個必要了。 “我擺架子?”他笑了,不過與往常不同,是那種冷笑,“你張洋怎么好意思給我這么說,一直擺架子的是誰,不是你嗎?你認為自己當個指揮,所有人都應該歸你管。所以,你很特殊,你很傲慢,更不懂得尊重別人。我現在不想理你,麻煩你把自己的姿態調整好了再和我說話。” 自從進了合唱隊,北凡似乎就沒有這么硬氣地說過話,他今天倒是爽了,把自己的不悅一鼓腦地發泄出來。 “賀北凡,你竟然敢這么和我說話。”張洋顯得非常驚訝,要知道在這塊地盤上還沒有人敢反駁他。 “我為什么不敢?你不尊重我,自然也別想讓我把你放在眼里。”北凡說著便向音樂室的門口走去,“簡單來說,我賀北凡就是這樣,你是什么貨色,我就是什么臉色。” 少年說著眼看就要跨出音樂室的門,這一下可把張洋氣炸了,“賀北凡,你要是今天敢走,你就滾出去,永遠別想再回合唱隊。” “行啊,不回就不回。這樣的團隊我賀北凡不稀罕。我走了,我就自由了,以后也輪不到你張洋對我指指點點的,也請你好自為之。”說著,北凡“啪”地一聲關上了音樂室的門。 正文 123 沙漠 “林浩,你今天怎么不去打球了?”澄邈頗為驚訝地望著坐在面前的少年,林浩埋頭于書本,這樣的他真的很少見。www.kmwx.net總是見他在球場上投籃,不成想,他也有如此安靜的時候。 “打球打累了,今天突然想學習了。”他笑了笑,又繼續盯著課本,是一副極為認真的樣子。澄邈也沒有打擾他,而是拿著書在他的身邊安靜地坐了下來。雖然上次考試他并沒有發揮好,但他卻并沒有氣餒的意思,漪漪說的對,他不能將自己看扁了。 他剛翻開了書,忽而又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聽起來有些吞吞吐吐的,“那個,那個,林浩。”澄邈說到最關鍵的時候又不再說下去了。 “怎么了?”林浩轉過頭來看他,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疲倦,“有什么事你就說唄,這樣多讓人著急呀。”澄邈和自己說話一向很爽朗,所以他現在的狀態就更讓林浩不解了。 “就是。”話都說到了這里似乎也無路可逃了,“我可能,這周六不能去參加籃球隊的訓練了。”澄邈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去看林浩的眼睛,他能想象出來,他現在一定會很生奇。沒準會一拍桌子,猛的站起來,大聲地質問自己,但林浩沒有。 少年放下了筆,沉默了一會兒,“沒關系呀,你不來就不來唄,有自己的事情也很正常。”他說著竟然笑了笑,一反平時嚴肅的態度。 “你不生氣?”林浩這般的友好倒讓澄邈感覺很奇怪,他抬了抬眉毛,與他的雙眸對視。 “生氣?我為什么要生氣?”林浩對他的問題感到很搞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間安排,我自然也沒有理由干涉你的決定。”他的話很輕,也讓澄邈聽著很舒服。 “可是。”澄邈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平時哪個隊員要是缺席,林浩的臉能耷拉到地上去,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其實這并沒有什么,因為林浩之后的話才更讓他吃了一驚。 “反正。”只見少年轉了轉眼睛,慢悠悠道,“我下個星期也不會在籃球隊待了。”他的話看似漫不經心,倒在澄邈的心里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什么?”澄邈將他的話又在心里過了一遍,“你不在籃球隊待了,那你去哪兒?”在澄邈眼里林浩就不是一個能靜下心來學習的人,因而他必定是要參加一些課余活動才正常。 可他這般簡單的想法倒讓林浩非常納悶,難道他非要去哪里才好,“不去哪呀,我只是想多抽些時間學習。”他老實地坦白出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澄邈心里有些質疑,但他終究什么也沒有說。前些日子林浩還對籃球如此地著迷,真不知道,他怎么就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呢。 “你要退出籃球隊,那你不會后悔嗎?”澄邈對于他的回答有些不甘心,于是便又多問了一句。 “可能會有些后悔吧。”林浩的話繼而變得很勉強,“但人在不同的時候,自然有不同的選擇。我可能會后悔,但現在對我來說,可能專注于學業才是更好的選擇。” “那你現在不打籃球了?”澄邈看著他這副認真的樣子,竟然感到有些可惜。 “不打了,也沒人看好我不是嗎?”他說著臉上竟多了一抹苦笑,“反正我也做不出什么成績,我不是體育生。打籃球這件事也不會有人支持我去做的。”林浩說著,眸光隨即黯淡了下去,“所以,我也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而已。高考這道坎,我想逃卻也沒辦法逃過去。終究,我還是這樣的一事無成,在別人眼中,我也不過是個差生而已。” “林浩,你可不能這么說。”澄邈感覺現在的林浩心情真的是糟糕到了極點,但他又在極力地安撫著他的情緒,“比如,你就沒有想過籃球會是你畢生的事業,或許你以后會成為職業的籃球選手,你會成為一個籃球明星……” 但還沒有等到澄邈說完,林浩就打斷了他,“你別再逗我了,職業的籃球選手,怎么可能?開什么國際玩笑?”他笑了,但他的笑并不好看。 他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卻讓林浩很激動,“國際玩笑?”他冷冷地望著他,“既然你自己都不相信,又怎能豈求別人給你力量?”澄邈說著有些不屑地扭過頭去。 “是,我也想相信,可我真的沒有理由相信。所有人都在給我潑冷水告訴我這樣做是錯的,要改。沒有人愿意支持我,也沒有人相信我。而我自己,渺小到了塵埃里,我早已沒有這么堅定的意志了。籃球,對我來說真是個擺設,也是我永久的傷口,真的沒有辦法再愈合。”他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像是對自己失望至極。 “如果沒有人看好,你就沒有理由堅持了嗎?那你之前的努力又算得了什么,都打水漂了嗎?”澄邈說著眼中的神情似乎比他更失落,“林浩,你還記得嗎,你給我說過能把籃球作為你的事業是你最大的心愿,籃球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你不能沒有它,它就是你的使命。” “我記得。”林浩感覺自己已經被澄邈逼到了死角,“但又什么用呢?這個世界,它不允許我這么做呀。安娜說的很對,籃球也不能當飯吃,那我又該怎么辦?你知道嗎,如果我考不上大學,我就真的死定了。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現實就是這樣。” “現實就是這樣?”澄邈冷笑了一聲就差沒笑出淚來,“那你以前的努力呢,就這么一文不值嗎?它在你的眼里就這么不值錢?”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極為冰冷,一點也不像平日里的澄邈。 “不然呢,我又該怎么辦?”林浩冰涼的淚水從眼眶中涌了出來,“我也想讓它值錢,但是有用嗎?”他哽咽了,語氣中是那種深深的絕望。 “林浩,其實,我真的很欣喜你在籃球場上大汗淋漓的樣子。那樣的你,雖然看起來很疲倦,但卻很有自信。他們的眼光對于你來說已經不那么重要了。至少,你為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真的那么放肆地努力過,你拼盡全力了,那么能不能做成又有那么重要嗎?” “可是,你為什么要放棄呢?你知道嗎?哪怕所有人都在指責你,只要你林浩還賭著這口氣,你就不會是個失敗者。”澄邈一向沉默寡言,卻不知為何今天會有這么多的感嘅,“誰還沒有個不切實際的夢呢?但做夢又有什么不好?那種竭盡全力的闖蕩,不才是真正的生活嗎?” 林浩沒有搭理他,澄邈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如果有一天不能做夢了,對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任何期許了,生活就那一潭死水,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但澄邈,想要堅持下去真的太難了。你能體會到那種感覺嗎?就像是一個闖進沙漠里的人,你認為前面就是森林,但所有人都告訴你,別想了,沙漠的盡頭還是沙漠,是不會有綠洲的。你走得那么遠,最后累癱在了沙漠里,所有人都告訴你,別走了,再走,你真的會死在這里的。想見的森林遙遙無期,而眼前只是黃沙卷天。你感覺自己就像個溺水之人,連爬上岸的勇氣也沒有了。”他說了,還是那般認真地看著他,似乎在將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可如果沙漠的盡頭真的是一片森林呢?”良久之后,澄邈還是這般不甘心地問道。 “那又能怎么樣?就算它是一片森林,也不會屬于我。我真的太累了,我沒有抵達森林的勇氣。這條路真的太遠了,我的鞋已經磨爛了,我真的走不動了。如果再繼續堅持,我怕是真的的死在這里吧。” “所以,你就選擇原路返回。”澄邈的語氣中更多了些冷漠,“你寧愿回到那塊貧瘠的土地,你也不愿意為了綠洲去努力一把。既然這樣的話,又和死在沙漠里有什么區別?如果是我,我寧愿死在沙漠里,這樣即便我沒有抵達森林,我也盡了人事。而原路返回,是不可能見到森林的,絕對不可能。”他的語氣很堅定,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敲打在林浩的心上。 “我也是一個陷入了沙漠中的人,我的情況又能比你好到哪去呢?”澄邈說起這些話像是有傷感,“但我不可能也絕對不可以因為一些人的只言片語而放棄我對森林的追尋。因為那片森林,是我的森林,它是獨一無二的。誰也別想抹去它在我心中的地位。”他最后悠悠地說道。 林浩望著少年的眼眸,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就像一個陷入了沼澤的人,忽而找到了向上的勇氣。 “真好,你說的很對。”林浩的眼中多出了一些淚花,“所以,沙漠也沒有那么可怕,因為它是通向森林的一條路不是嗎?” 正文 124 點名 “我說,這東西怎么這么多呀,真是重死我了。”譚玙璠提著自己的書箱沒好氣地抱怨道,少女的胳膊都像是灌了鉛一般酸疼而僵硬。 “行了吧,姐,你看看我,我的東西才叫多呢。”玙璠一回頭見師雨祺也搬了個箱子,便一臉的詫異,“雨祺,你怎么也?” “噯,別提了。”師雨祺卻是一副一言難進的樣子,“我倒想學理科,但我爹媽也不答應呀。所以呢,就被迫改志愿了唄。”她說著云淡風輕,卻透露著一種深深的無奈感。 “無所謂啦。”譚玙璠倒顯得很輕松,她又把自己的書箱往上提了提,“既來之,則安之唄,我覺得分到四班也沒有什么不好。至少,不用受謝瀾的欺負了。”她想得倒是很美,卻沒有師雨祺顧慮的周全。 “那又能怎么樣,就算擺脫了女魔頭的束縛,又重新落入了高恒的手掌,還不都是一樣。”她的語氣很是愁苦,這倒讓玙璠吃了一驚。 “高老頭?你說的是高恒?”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不知道自己的霉事來得這樣的快。 “對啊,就是高恒,不然還能有誰?”師雨祺覺得玙璠似懂非懂的,就像是剛剛睡醒的樣子,她現在的這副狀態倒讓雨祺覺得是自己弄錯了,“應該就是高恒吧。”她又有些不確定的樣子。 “為什么?”譚玙璠像是剛從牢獄里掙脫出來,師雨祺的話又像是給了她當頭一棍,“怎么會這么巧?”她在心里暗暗叫苦,高恒,不正是那個摔了他的相機的老頭嗎?怎么又一撞進他的班里的,真是命不好。 “行了,玙璠,你就別抱怨了。”明明是雨祺先感到不悅的,現在倒輪到她去安慰玙璠了,“你再耽誤時間呀,等會兒就該上課了。我們要是遲到了,那就慘了。你想想,今天是我們去新班的第一天,高恒肯定會給我們來一個下馬威。我們要是去晚了,那么多人看著,該多尷尬呀。”師雨祺就是腦洞這么大,無論這樣的壞事會不會發生,總之她都預測到了。 玙璠也覺得雨祺說的在理,便不再多嘴抱著書箱吭哧吭哧地往上走,但看上去每一步都是那么的吃力。不知為何,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想起北宸來。那少年的面容便清晰地浮現在了玙璠的面前,那雙眼睛大而有神,還總是一副專注的模樣。不經意間上揚的嘴角便會讓她感受到一種溫存。就這么想著,眼前的那段樓梯似乎不再那么長,貌似縮短了不少。玙璠便又多了些干勁,提了提精神。 “喂,快走呀。”師雨祺在前兩級的臺階上催促著她,這瘦瘦小小的姑娘此時卻渾身都是力氣。或許是因為太興奮了吧。玙璠這么想著,就趕忙去追趕她的腳步。 “你慢點,又不是去趕集,慢一點能死呀。”玙璠又追了兩步便懈了氣,嘴里開始不住地抱怨,“你等等我,雨祺。” 師雨祺仿佛也累了,她彎下腰將沉甸甸的書箱放在了樓挮上,索性站在那里等玙璠。小宇宙見狀慌忙加快了腳步,就在這時書箱的箱皮“刺啦”一聲,只見書箱上的提手斷了一支,還沒有等玙璠反應過來,里面的書本就嘩啦嘩啦地往下落。在樓梯上攤了一地。 師雨祺聽到了響聲也轉過身來,卻看見了小宇宙那張驚慌失措的臉,“怎么了,玙璠,出什么事了?”她說著就準備沖下樓梯來幫她。 譚玙璠卻沖雨祺擺了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先去吧,免得遲到了。我慢慢走,過會兒就來。”即便自己很需要幫忙,但她也不愿意耽誤雨祺的正事。 師雨褀焦急地看了一眼手表,還有三分鐘,她也沒有那么多的時間猶豫了,“那我走了,你抓緊時間哦,玙璠。”她終究還是沒有下去幫忙,這讓玙璠的心里竟有一絲失落。 “你去吧。”小宇宙彎下了腰開始撿拾起地上的課本,可能是由于經常上課走神的緣故,玙璠的課本總是要比同齡人的看上去新,她并不是多愛翻動它們,恐怕時至今日,玙璠才發覺自己的書箱里竟然有這么多的東西。 女孩一本接一本地將它們往書箱里撂,有些書玙璠甚至翻都沒有翻過一下。她不覺有些厭煩,巴不得將這些書落在這里了事。但玙璠并沒有魯莽到這種田地,她還是很細心地將它們整齊地擺放在了箱子里,她感覺自己的腰都快要累斷了。 就在玙璠拿起樓梯上的最后一本書時,急促的上課鈴響了起來,“我靠。”她情不自禁地冒出了一句。譚玙璠就是譚玙璠,她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搬著書箱跑,卻索性在樓梯上坐了下來。 “既然已經遲到了,那就再坐一會兒也無妨,何必把自己弄得緊緊張張的,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再說。”玙璠想著便讓自己徹底地放松了下來。 與她相比,師雨祺倒沒有這么悠閑了,她才剛把書箱放在課桌上,還沒顧得上喘一口氣,便見高恒裝模作樣地夾著課本走了進來。 高老頭清了清嗓子,裝作一副嚴肅的樣子,他先環顧了一下四周,打量了一下教室里的學生,這些孩子有些就這么定定地望著他,還有些卻看起來漫不經心的樣子。 “咳咳。”他又咳嗽了兩聲,這倒讓雨祺覺得這個老頭渾身都充滿了戲劇性,“我叫高恒,是高一四班的班主任,這點你們都知道吧。” 誰知,學生們滿懷期待地望著他,卻等來了這么爛大街的開場白,大家都開始笑了,教室里不免開始喧鬧了起來。 “別吵,保持安靜。”臺底下的竊竊私語倒讓老頭非常的不滿,他用教棍在講桌上敲了兩下,想讓學生們都安靜下來,“嗯,我說什么呢?”這老頭真是自帶戲碼,他撓了撓自己的后腦勺,很顯然,他還并沒有將臺詞準備好。 “嗯,我們先來點下名吧。”他說著就翻起了那本剛發到他手里的花名冊,“我下面點到誰的名字,你們就答應一聲。” 他說著又清了清嗓子,一個名字接著一個名字念了下去。師雨祺不覺心中一緊,她不知道玙璠到底在做什么,為何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但會發生卻又怎能避免得了,高老頭順著名單念了下去,總是念到了她。 “譚玙璠,譚玙璠。”整間教室都忽而安靜了下來。高老頭皺了皺眉,有些納悶地又叫了一聲,但很顯然還是沒有人回答他。 “這名字好熟悉,我在哪兒見過呢。”高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卻又怎么也想不起來了。算了,不想也罷。 “譚玙璠,譚玙璠不在是吧?”高恒問了一句廢話,自然還是沒有學生愿意理會他。他便悻悻地在玙璠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玙璠呢?她不會又跑到哪里玩去了吧?”師雨祺想了想,便覺得有些心疼,她是越發的摸不準玙璠的性子,真不知道這丫頭又跑到哪瘋去了。 正在這時,雨祺忽而感覺她身邊的門在振動,她有些好奇,她猛的一抬頭,竟看見玙璠正趴在后門的門框上朝自己做鬼臉。她支支吾吾地像是在和自己說著什么,只可惜雨祺并沒有聽懂。 譚玙璠卻是一副著急的樣子,指了指高恒,又指了指自己的書箱。雨祺隱隱約約地感覺玙璠需要自己去幫她的忙,但她的大腦并沒有轉過來是怎么回事。 小宇宙卻在持續不斷地敲門,但她的聲音很小,因而也只有雨褀一個人能聽見,她指了指書箱,又指了指雨祺像是在說什么。這一次師雨褀可算是反應過來了。 “報告。”雨祺舉起了手,高恒正沉浸于譚玙璠缺席的惱怒中,因而有些不耐煩,“說。”他的話語極為簡潔。 “老師。那個……”師雨祺不常撒謊,因此偶爾編個謊都會讓她臉紅,“我的書箱,好像,好像落在外面了。”她說完就后悔了,因為連她自己都不相信這個鬼話。 誰說,這么笨拙的謊言高恒居然相信了,教書這么多年了,什么奇葩的學生他沒有見過呀。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他還是應允了,“你去吧,快點回來。” 雖然高恒答應了,但師雨祺還是覺得很難堪。因而,在一群新同學的嬉笑聲中快速地溜了出去,如果有地縫的話,她一定不會在地表出現。 剛出教室的門,她便看見譚玙璠欣喜地朝她做了個鬼臉,“你太棒了,雨祺。”雖然很興奮,但玙璠卻壓低了自己的聲音,生怕高恒聽見似的。 她將手中那個破角的書箱遞給了師雨祺,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先幫我帶回去吧,麻煩你了。我要先走了。” “啊?你不回班嗎?你干什么去?”師雨祺有些驚訝,她不知道譚玙璠的葫蘆里倒底賣的什么藥。 “噢,我現在要出去一趟。至于干什么嗎,我先不告訴你,回來再和你細說。”小宇宙說著沖她神秘地揮了揮手,一溜煙便不見了蹤影。 正文 125 商量 “北凡,北凡,你別再看了,快過來吃飯吧。”何妤蕾已經飯菜端上了桌子,卻見北凡還坐在沙發上,手上拿著一本白色封皮的雜志。 “好的,媽,我看完這最后兩頁就去。”賀北凡還是固執地不肯離開沙發半步,他手里是這個月新出的《音樂愛好者》。自從那一次念祎給他借閱之后,他便養成了定閱的習慣。 “好了,我今天做的紅燒魚,這可是你最愛吃的飯了,快點,趁熱吃。吃完飯再看。”何妤蕾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圍裙,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快點,凡,吃飯了。”她又頗有耐心地催促道。 可能,天下的母親都是這般,即便在孩子專注的時候,也會擔心他的溫飽來,這樣無微不至的溫情卻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察覺到的。 “媽,還有兩頁,我馬上就好了,您先吃吧。”賀北凡還是那般的執著,他如饑似渴地讀著,就好像將自己完完全全地投入了進去,就連自己平時最愛吃的菜,他也能它撂在一邊。 “那好吧。”何妤蕾并不是一個強制的母親,在這一點上,她和謝瀾截然不同。她從不會逼迫北凡去做他自己不喜歡的事,即便像吃飯這樣的小事也是如此。既然他這么專注,那何妤蕾也不方便再打擾他。但她也沒有動飯桌上已經擺放好的飯,而是徑直走向了廚房,又開始在鍋碗瓢盆前忙活了起來。與其他的母親相比,她算是極為盡心的了。一日三餐,不但不重樣,還營養豐富,為了北凡的成長她算是耗廢了不少苦心。 可不知為何,何妤蕾總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雖然究竟欠缺什么,她自己也說不清楚。作為母親,她能多盡點心便多盡一點吧。swisen.com這么想著,何妤蕾又開始收拾起灶臺來。一個人還帶著孩子,這樣的生活有多么艱辛,她不是沒有想象過,好在這么多年,也熬了過去。凡也漸漸長大了,便成了一個硬朗的小伙子。這些都朝著她所希望的方向發展。 她正這般思忖著,忽而聽見了拖鞋的聲音。北凡已經看完了音樂雜志,他頗為愛惜地將它放在了客廳的書架上,“媽,我們吃飯吧。”賀北凡說著就向飯桌前走去。 “好嘞。”何妤蕾用灶臺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從廚房走了出來,北凡已經在飯桌前坐好了,卻遲遲地沒有動筷子,直至母親上了餐桌,一臉微笑地看著他。 “這孩子,你吃呀,等我做什么?”何妤蕾說著,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夾口菜,卻先夾了塊魚肚子上的肉向北凡的碗里扔了過去,“多吃點,這魚肉呀,可補身體了。” “媽,您也吃呀,您別光顧著給我夾呀。”北凡說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雖然母親給自己夾菜已經成了習慣,但他還是會感到難為情。 “你吃,你多吃點,媽開心。何妤蕾說著又笑了,她的笑總是能讓北凡感覺很幸福。雖然他從沒有向母親表露什么,但他的面部表情卻欺騙不了任何人。 少年看上去一副很有食欲的樣子,何妤蕾做的魚湯總是那樣的鮮美,讓北凡的舌尖受到了很好的滋養,“媽,您做飯真好吃。”從小到大,北凡不知說了多少遍這樣的話,可母親對于這樣的贊美也僅僅是一笑而過,并沒有真的放在心上。 “凡凡。”女人看著兒子貪吃的樣子便覺得很知足,“你要是喜歡吃呀,媽隔天還給你做。” 北凡并沒有回答,事實上,他現在已經沒有說話的功夫了,母親的飯菜俘虜了他的胃,也奪去了嘴巴的說話功能。 他放肆地揮動著筷子,貪婪地舔了舔自己的唇,也只有在何妤蕾的面前他才能吃的這么爽快。北凡不是沒有去食堂吃過飯,去餐館也是有的,但每次都提不起他的食欲,所以也只是匆匆地扒上幾筷子了事。但由于母親的勤快,他口福倒是享了不少。 何妤蕾卻坐在北凡的身邊到現在一筷子也沒有動,女人甚至連米飯也沒有給自己盛。她不是很有胃口,況且她還有一件很重要的要和北凡商量便顯得心事重重。 “凡。”何妤蕾只是叫了他一聲,轉眼又沒有了下文。賀北凡總覺得今天的母親很奇怪,她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北凡也不明白他到底要表達什么意思。 “媽,有什么事,您直說。”北凡停下了手中的筷子,他的眼神變得警覺,他似乎也預感到母親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商量,但這些事情也似乎是他不愿意答應的。 果不其然,母親的下一句話,就足以讓賀北凡將竹筷丟在飯桌上,“凡,十一長假,你抽點時間去看看他吧。”何妤蕾的話很輕,但其實已經下了很大的決心,經過了不知多少遍的思考。 賀北凡自然知道“他”是誰,他就是賀黎,那個令他厭惡的父親。自北凡六歲時,這個男人便拋棄了他們母子另僻新家,十年了,整整十年,這個男人都沒有主動來找過自己一次。而北凡每一次登門,他也是擺著張臭臉。后來,賀北凡終于明白了,他父親為何會不愛他,是因為自己有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說起來很可笑,但確實如此。 “他,他是誰呀?我不知道他是誰。”即便心里像明鏡似的,北凡確是一副無賴的態度。既然母親自己都不愿意提及父親的名字,賀北凡自然也懶得提及,更不用說去登門看望那個男人。簡直是在極大地挑戰著他的耐心。 “北凡,你不要這樣。”何妤蕾自然明白北凡在和自己鬧脾氣,雖然她對此也無可奈何,卻又不得不去安撫他,“再怎么說,他也是你的父親。你抽空去看看他也是應該的。”何妤蕾絞盡了腦汁才想出了這么兩句,就是不知道這么勸說他對不對。 “他是我父親?”賀北凡冷笑了一聲,“別的都不說。他知道自己是當爹的嗎?他是怎么對我的?”雖然米飯還剩下大半碗,北凡卻早已沒有了食欲,他望著母親的那張慈愛的臉,甚至有些抽唾噎,面前的女人是如此的善良,可賀黎顯然沒有將她的善良放在眼里。 “我十一還有事呢媽,你別說了。”北凡不愿再聽母親談論這個話題,這無疑破壞了他的好興致,他有些怏怏地拿起了筷子,想要繼續吃飯。但不成想,何妤蕾在這件事情上卻如此的較真,“凡,你還是去一趟吧,你不是快一年沒有見他了嗎?他會想你的。”何妤蕾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說謊,不過,她很希望自己說的是實話。 “不必了。”北凡的表情卻異常的冷漠了,“他若是想我,他自然會來看我。”女人正在安慰自己,不成想卻一下被北凡點上了痛點。既而,母子倆陷入了痛苦的沉默。 正文 126 門票 “北凡,不是老師說你。”尹笛霄清了清嗓子,看了看面前的少年,“明天就該國慶表演了,你說你現在退出是不是不合適。”他說著隨即在鋼琴旁坐了下來。 賀北凡沒有說話,他已經因為合唱隊的事情苦惱很久了,所以實在不想再因為這件事而煩心。他只是低著頭,也沒有去看尹笛霄的眼睛。 “北凡,我知道你和張洋合不來。”男人在說這句話竟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一只手還把玩著旁邊的鋼琴鍵,“但是,那個孩子就是這樣,他從小驕傲慣了。你現在在讓他改,真的很難。”尹笛霄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所以,還是請你諒解吧。” 北凡對男人的話感到可笑,張洋從小驕傲慣了,那我就要一直慣著他?這顯然不具備任何的說服力,所以,他還是什么話也沒有說,就當是沒有聽見尹笛霄的話。 “北凡,我不管你和他鬧了什么矛盾,但你也是合唱隊的一員。”男人又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妥,“曾經是。”他補充道,“現在這個團隊真的很需要你,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回來。你也知道,明天的演出是大型的表演,我們的節目是壓軸的。到時候全校的師生都會來看著我們,而如果沒有鋼琴手的話,我們的合唱就會變得平淡無奇,和平常的合唱沒有什么區別。”他說著,又嘆了一口氣,只是一臉期待地望著北宸的那雙明眸。 這倒讓賀北凡有了一些動容,再怎么說尹笛霄也待他不薄。現在他的師長放下身段來懇求他,他再不答應貌似有些說不過去了,但一想起張洋那副傲慢的樣子,他張了張嘴。卻怎么也說不出話來。 尹笛霄見賀北凡還是沒有應允而是站在那里一聲不吭便更加的苦口婆心,“凡,這樣吧,你要實在不想來合唱隊也罷。”他又向后面退了一步,“這樣吧,明天的表演你先參加一下。如果,你不想來,后面再離開也行。”尹笛霄都把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賀北凡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 “那好吧。”北凡很勉強地答應道,“您放心,明天的表演我一定會來的。這總可以了吧。”他輕輕啟動了一下薄唇,語氣中充滿了無奈的色彩,“老師,如果沒有什么事的話,我就回去了。” “行,你走吧。www.kmwx.net”尹笛霄從琴凳上站了起來,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對了。有時間讓你的父親來學校一趟吧,我想找他談一談。”這看似只是一句平淡的話卻足以讓北凡反胃,他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針刺了一般難受。 少年停住了腳步,像是忽而被凝固住了似的。他卻沒有轉過身來,而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我沒有父親。”語氣中是顯而易見的冰涼。 “哦,對不起。”尹笛霄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的冒失,“那,那就讓你的母親抽空來學校一趟吧,我和她談一談也行。”他說著語氣中貌似還有一絲自愧疚。 “嗯。”他終究還只是回答出了一個字,然后便準備轉身離去。這竟讓尹笛霄的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疼痛感。賀北凡剛一關上音樂室的門,卻見葉念祎的那雙大眼睛正望著自己。她沖他笑了笑,正如第一次見面時那般溫婉動人。 “念祎,你怎么來了?”他似乎有些驚訝,但更多的則是驚喜,甚至激動得都有些過頭,以至于說話都顯得有些含糊不清,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念祎會主動來找自己。 “我為什么就不能來,像音樂室這種高雅的地方,我就是要經常走動才好。”她說著轉了轉眼珠,俏皮地一笑,“而且,自從你轉班了以后,我就許久沒有見過你了。”明明也只是隔了幾天而已,但在念祎的心里就像是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走到了她的身邊,與她并排走在了一起,“念祎,十一的小長假,你打算做些什么?”其實賀北凡比誰都清楚。說是小長假,也只是給他們放三天而已,在放假這一點上,一中從來奉行的原則都是能減就減,能少就少。 “我?”葉念祎卻是一副迷茫的樣子,“我能干什么,在家補補覺,沒事的時候彈彈鋼琴,才把那一大堆的試卷做完,估計假期也就結束了。” “那,你就不打算出去玩?”北凡覺得放幾天假窩在家里未免有些可惜,所以他很驚訝于念祎的窩在家里補覺。 “出去,倒是打算,但又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倒不抵宅在家里算了。”她的語氣聽起來未免有些憂郁,但現在確實如此,“對了,我有樣好東西要送給你。”念祎說著眼又變亮了許多,“你一定會喜歡的。”她說著俏皮地轉了轉眼睛。 “什么東西呀,弄得這么神秘。”北凡的心中泛起了些許的期待。 “不告訴你,等會兒你和我去琴行就知道了。”葉念祎捂著嘴偷笑,卻把賀北凡弄得一頭霧水。因為不明所以,心中便更多了幾分期許,看著面前的姑娘,她便越發覺得驚喜。 “到底是什么東西,你說唄,快點告訴我吧。”賀北凡有些抑制不住的好奇,葉念祎越是閉口不提,他便是越想知道。 “哎呀,我都說了。到了琴行,你就知道了。”他的追問倒讓念祎顯得有些不耐煩。北凡見狀也沒有再問下去,而是跟隨著女孩的步伐向琴行走去。 這條小路還是那般的令人熟悉,小路旁的灌木叢顯得很凄涼,凋零的秋葉散落在了街道上卻無人打理。在晚風的吹拂下,少年的衣領顯得有些凌亂。他已經許久沒有去琴行了,現在想想,他倒是蠻喜歡那個地方的。琴行雖然不大,卻是個玩音樂的好地方。 街角的路燈不知疲倦地亮著,晚風徐徐,念祎的長發就那般隨意地散著,直披到腰際。北凡還是第一次念祎散發的樣子,她側過臉來,對他微微一笑。那雙明眸里閃著光亮,賀北凡就好像整個人都愣在了那里,看上去呆呆的,又好像剛剛睡醒一般。 “喂,你看什么呢?”她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像是與以往不同,便打斷了他,面前的少年嘴角是上揚的,那雙眼睛就這般與他對視,帶著笑意地靜靜地望著她。 “噢,沒,沒什么。”北凡倒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尷尬地笑了笑,下一秒,臉頰隨即變紅了。她見他這般害羞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倒顯得更加溫婉動人。 迎著路燈的光亮,他們就這樣緩緩地向琴行走去,背影被拉得很長。轉過街角,那間透著光亮的小房間就默默地望著他們,透過明亮的櫥窗,便可以看見那架昂貴的三角鋼琴,漂亮的黑白鍵被擦拭得很干凈,看樣子葉尉將它們照料的很好。 “爸,我回來了。”念祎慢慢地向琴房走去。 “哎,祎祎,你怎么不回家呀?”葉尉的臉上有些顯而易見的驚訝,以念祎平時的習慣總是一放學就回家的,今天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哦,我有東西落在琴行了,所以先來取一下。”念祎說著走到了書柜邊的一堆雜志前。 “行,我還忙著呢。你先回去把冰箱里的菜熱一下吧,就不用等我了。”葉尉的語氣很輕卻充滿了無奈,他覺得自己好像都沒有和女兒一起吃飯了,但為了生計他也是不得以而為之。 “嗯,知道了。”念祎回答的有口無心,她注意力全然不在葉尉的話上,而是全部集中于面前的那一堆雜志上。這些東西看似平平常常的,也沒有什么值得稀罕的,但里面卻夾著讓念祎認為彌足珍貴的東西。 所以,少女匆匆忙忙地在書頁里翻找,賀北凡卻全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因為并看不出什么來,所以北凡也很納悶。 但兩分鐘之后,他便能體會到一種無語倫比的欣喜。只見念祎的手中拿著一本紅色的雜志,她翻開了其中的一頁,之后便不動了,又從中拿出了兩張類似于門票之類的東西。 “總算找到了,看來,我沒有記錯,就是放在這里的。”她將那兩張票據拿在手中把玩,嘴里還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語,繼而轉過身來,將手中的門票向北凡揮了揮,繼而遞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接過了念祎手中的門票,只見深藍色的票面上是一行白色的字跡《天空之城》鋼琴曲龍貓樂隊演唱會。他的手有些不自控地顫抖,就好像是看到了一樣自己夢寐以求的寶貝,北凡又有些不確定的樣子,“這,這是給我的?”他張了張嘴唇,語氣中是顯而易見的激動。 “是的。”葉念祎笑了,露出了兩顆很好看的小虎牙,“你十月七日有時間嗎?我希望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她的眼眸中充滿了期待,又像是非常篤定的樣子。 “我當然有時間了。”他會心地笑了,像是許久都沒有遇到這般令他開心的事了,“真的很謝謝你,念祎,你送的這份禮物,我真的很喜歡。”少年說著將演唱會的門票塞進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正文 第127章 固執 譚玙璠站在昏暗的辦公室里有些不知所措,她望著那雪白的墻壁便感覺更加的不安。www.83kxs.com 面前的高老頭卻好像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他的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兩只粗大的手在鍵盤上不停地敲打著,看也不看玙璠一眼。 辦公室的氣氛安靜得可怕,玙璠似乎從未這般膽怯過。就是在女魔頭的面前,她也沒有這么慫過,但高老頭顯然與她不同,他冷得可怕。小宇宙倒希望他可以數落自己兩句,這老頭倒好,一句話也不說卻只顧著忙自己的事。 那不緊不慢的敲鍵聲源源不斷地傳入玙璠的耳朵里,倒讓她感到一陣心煩。也不知道面前這老頭會和自己僵持到什么時候,玙璠有些焦慮地左顧右盼。 若是高恒打個盹多好,那她便可以趁他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從門口溜出去,可這老頭卻一點也不困,一雙兔子眼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玙璠便拿他沒有辦法了,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那里。 但她譚玙璠又哪里是能站得住的人,沒過多久,她就開始亂晃了,一會兒抖抖胳膊,一會兒晃晃腿,便得極為不安分。 高恒正在準備著課件,譚玙璠這般燥動的舉止自然也嚴重影響到了他的心情,“站直了,不要亂晃。”他終究肯吐出一句話來了,但還是埋頭于電腦,都沒有抬起頭來看她一眼。 但小宇宙又豈是那么容易聽話的,她從小便任性慣了,不愿意受任何人的拘束。所以,即便自己真的做錯了什么,她也可以理直氣壯地頂撞。 “您要說什么就說好了。”女孩嘆了一口氣,“您叫我來為公室,自己卻一刻不停地在忙自己的事,這樣不合適吧。” 小宇宙雖然年齡不大卻顯得很成熟,她根本不像同齡的女孩一樣怕這怕那的,實際上,還真沒有什么是讓她譚玙璠真正害怕的,對于辦公室的環境是有些膽怯的,但她真的不夠有耐心,還沒有過幾分鐘便露出了馬腳。 高恒顯然為她的表現吃了一驚,還從來沒有學生敢這樣和自己說話,他的性子固然是柔和一些,但也不是學生可以隨便頂撞的,因而便有一些壓抑不住的惱火,他終于不再忙著敲打自己的鍵盤了,而是抬起頭來看了譚玙璠一眼。 正巧,女孩也在看他,但她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怯懦,而是定定地望著他,沒有一點點躲閃的意思,“如果您有什么話那就請您趕快說,畢竟,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更透露出了些急不可耐的意思。 “你的時間很寶貴?”高恒原本還很平靜,聽見了玙璠的話便覺得有些窩火,“譚玙璠,你也知道你的時間很寶貴,那我倒想要問問你,星期三的下午你干什么去了?你說呀,我點名的時候你干什么去了?”高恒的質問滄桑而有力竟讓玙璠一時語塞。 “我,我哪也沒去。”她對高恒撒了謊,但顯然不具有什說服力,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出來的鬼話。 “你哪兒也沒去?那我失憶了。”高恒顯得更氣憤了,“譚玙璠,也虧你能說得出來這樣的話。老實交代,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即便是逃了課,譚玙璠也不愿誰像這般逼問自己,這讓女孩的心里很是壓抑,因而很自然地產生了一種反感,“我也沒去哪呀,我只是去外面拍了幾張照片而己。”玙璠說著還皺了皺眉頭。 “拍幾張照片?”高恒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聽這般論調怎覺得這般耳熟呢。他好像聽誰也這么說過,再看看面前的姑娘,他又覺得越發的眼熟,猛的一拍腦袋,便像是什么都想了起來,“哦,我想起來了。”他說著表情越發的嚴肅,倒是讓玙璠心生疑惑,他又想起什么了,面前這老頭也真是怪癖。 “上次,就是你的相機被我從樓上扔下去的吧。”他站了起來,慢慢地逼進了她,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怒色,“怎么,上一次,相機都被扔了,你還是不長記性。譚玙璠,你這孩子為什么就這么固執呢?”面前的女孩著實讓他有些不可理喻。 “我就納悶了,我喜歡攝影怎么就不可以了?你們為什么都要來阻止我?”譚玙璠顯然對于高恒的話非常的不滿。 她這積怨已久的幾句話倒讓高恒顯得有些蒙,他竟好半天才緩過神來,“你喜歡攝影,也不是不讓你喜歡,可你也得分清主次吧。” 高恒的話倒顯得有些語眾心長,“拍照?你什么時候拍照不行,偏偏要上課的時候去嗎?” 玙璠沒有說話,但她的心里卻是滿滿的不服氣,她出去采風,自然也有她的理由。 最近,玙璠還在為攝影比賽的事情而煩心,她之所以這么頻繁的報名,也是想為自己多賺些成就感。 “譚玙璠,我不論你以前有什么樣的壞毛病,這我都管不著。但既然,你現在已經分到了我的班,你就應該遵守我的規矩。”高恒的話苦口婆心,貌似也帶著一絲哀求的語氣。 “我希望我們班的學生全部的心思都應該放在學業上。學生,學生,一切都要以學業為主,你應該要分得清主次。” “譚玙璠,你要知道你到學校來是干什么的。你說你學習差,不要緊,我也不在乎。但是有一點,你能不能集中精力去學習。反是與學習無關的事,我希望你少做,或者說,根本就不要做。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高恒說著不免有些傷神,他看著譚玙璠的眼神竟然多出了一絲憐憫。 “我能聽懂。”玙璠的聲音很輕,但隨即話峰一轉,“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我喜歡攝影,雖然它與學習無關,高考也不考,但我就是喜歡。” “你這是什么意思?”高恒的眉不由得緊鎖了。 “我沒有什么意思,我是說,我不會因為任何人去改變我的想法。您說我固執也罷,但我就是這樣,只要認定了一件事,不管多難,我都會去做。”玙璠的話很硬朗,一雙眸子閃著明亮的光。 正文 128 鬧事 寂靜的秋葉,外面的天色已黑,客廳里卻充滿了光亮,顯得很是溫暖。 “惟惟,你再等一會兒,玙璠等會兒就回來了,給,你先喝點水。” 郭瑩瑩端著茶杯走向沙發上的年輕女人。 “沒事,舅媽,我不渴。”譚惟惟擺了擺手。 “惟惟呀,等玙璠回來了,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勸勸她。 這丫頭天天也不好好學習,可要把我愁死了。 哪像你呀,學習這么用功,又不需要大人操心。”謝瀾夸贊道。 “哪有?舅媽你過獎了。”譚惟惟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輕脆的鈴聲響了起來,惟惟連忙站起身,“舅媽,接個電話。” 年輕女人走到窗臺邊“喂,親愛的。 嗯,還沒睡呢。在舅媽家打算給妹妹輔導功課。 嗯,你也早點睡,晚安。” 惟惟掛斷了電話,又走到沙發前。 “惟惟,你男朋友呀?”郭瑩瑩好奇地問道。 “嗯。”年輕女人點了點頭,臉頰有些泛紅。 “他是干什么的呀?改天帶回來給舅媽看看,看看能不能配得上我們家惟惟。” “舅媽。”惟惟推了推身邊的女人。 “好了,好了,舅媽不開你的玩笑了。他一定也是個高材生吧?” 郭瑩瑩又不放心的問道。 “嗯。”惟惟點了點頭。 “那就行,和這樣的人結婚呀,以后才能過上好日子。” 見郭瑩瑩就要喋喋不休地說下去,惟惟連忙打斷了她 “舅媽,都這么晚了,玙璠怎么還沒有回來?” 譚惟惟的疑問提醒了女人,郭瑩瑩望了一眼墻壁上的鐘表 “壞了,壞了,她不會真去住校去了吧?” 女人露出了驚慌的神色,一下亂了陣角。 “舅媽,您別慌。我給玙璠打個電話,看看她現在到底在哪兒呢?” 說著,惟惟撥通了一串號碼,電話接通了 “喂,玙璠,你在哪兒呢?” “你怎么還在學校呢?什么,你住校呀!” “你不是要補習英語嗎?啊,不想補了。” “嗯,好,好,我明白了。”譚惟惟正準備掛斷電話。 “把電話給我”,還沒等惟惟說話,郭瑩瑩就一把將手機搶了去 “你找死嗎?趕快從宿舍給我滾回來!” “什么?你不回。可以呀!我現在和你惟惟姐就去宿舍找你去!你等著!”郭瑩瑩氣急敗壞地掛斷了電話。 一把拉起了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人,“走,惟惟,我們去宿舍去找玙璠去!” 惟惟掙脫了郭瑩瑩的手,有些猶豫地說道 “舅媽,這恐怕不合適吧?” “哎呦,有什么不合適的,走吧。” 她想都沒有想,拉著惟惟的手就走出了家門。 玙璠慵懶地躺在宿舍的床上,即將陷入了夢鄉,沒有絲毫的危機意識。少女自然而然地嘴角堆笑,似乎這場比賽,她確信自己會贏。 “玙璠,玙璠,這廁所里的這盆水要不要了?”師雨祺試探性地問道。 見譚玙璠躺在床上均勻地呼吸著,似乎冷有聽到雨祺的話。 “雨祺,玙璠好像睡著了,你就別打擾她了。 那盆污水放廁所里又不礙事,明天早上再說吧。” 葉念祎掀開了疊好的被子蓋到了自己身上。 “那好吧,我就不管了,晚安!”雨祺知趣地走回自己的床位。 譚惟惟隨著女人來到了大街上。 看著郭瑩瑩踏著人字拖,火急火燎地向校舍走去。 年輕女人打心眼厭惡著她,卻臉上表現的很友好。 她這個舅媽穿著土氣,身上還經常帶著煙味。 對待自己的女兒也極盡苛刻,絲毫不留情面。這么晚了,她還要到校舍樓下鬧事,這樣的事恐怕只有她舅媽才能干得出來。 “玙璠,出來!譚玙璠,給我滾出來!譚玙璠,快點給我滾下來!” 夜深了,郭瑩瑩的大嗓門像一個擴音器一樣響著。 “誰呀?這么討厭。大晚上在下面亂叫什么呢?”睡在床邊的葉念祎被郭瑩瑩的大嗓門吵到了,不免抱怨幾句。 少女的睡眠原本就輕,更受不了郭瑩瑩大吵大鬧。旁邊床位的鄧漪漪也被吵醒了。 “唉,下面那個女人是誰呀?” “譚玙璠,你聽到了沒有,趕快給老子給下來!”郭瑩瑩仍肯善罷甘休。 這回宋漪漪似乎聽清楚了,她急忙推了推熟睡的玙璠“玙璠,玙璠,你醒醒。”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玙璠勉強從睡夢中睜開了眼睛。 “樓下有個女人罵罵咧咧,好像在叫你。”葉念祎回應道。 “什么?”玙璠頓時慌了神。她三步并做兩步向窗臺走去,少女小心翼翼地將自己藏在窗簾后面,生怕被發現。她哆哆嗦嗦地向下張望。 路燈下郭瑩瑩顯得更加乍眼。 “完了,完了。我的娘啊,真找來了,這可怎么辦呀?” “怎么了,玙璠?”宋漪漪問道。 “我,我媽在樓底下。”玙璠的雙手變得冰涼。 “那……”葉念祎剛要說話。 “玙璠,你再不出來,我就進去挨著宿舍找你。” “舅媽,您這是干什呀?把關系鬧這么僵。 讓同學都知道了,以后玙璠會被笑話的。”譚惟惟好心勸慰道。 “你不知道,這孩子就是這樣,不逼不行。” 聽著郭瑩瑩的叫囂,玙璠急得都要哭出來了“怎么辦?怎么辦?我該怎么辦?” “玙璠,這樣耗著不是個是呀,要不然你就下去吧,她也不會把你怎樣。”宋漪漪安慰她說。 “對啊,玙璠,要不然你就下去吧。”葉念祎也在一旁附和。 “不,不行,我絕對不能下去,快,你們快幫我想辦法。”玙璠的兩條腿都在發抖。 “吵什么吵?你們三個不好好睡覺,大半夜了在那聊什么呢?” 最后,處于酣睡狀態的師雨祺也被吵醒了,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 “不是我們想吵,實在是因為無法入睡。”葉念祎沖雨祺聳了聳肩。 “到底怎么了?”師雨祺不耐煩地問道。 她皺了皺眉,想知道到底是誰在打擾自己的美夢。 譚玙璠看著清醒的雨祺,使勁地搖晃著她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雨祺,雨祺,救救我!我媽在樓下,你讓她走好不好?” “哎,譚玙璠,你人呢?下來呀?” 聽到樓下的叫喊聲,雨祺再也沒有耐心了,她猛地將被子一翻,走向了窗臺 “想死嗎?敢打擾老娘睡覺?” “我在找我女兒,管你屁事呀?”郭瑩瑩沒好氣地吼道。 “白癡,你這是擾民,你知不知道。 我告訴你,你再叫我就對你不客氣了。”雨祺略帶威脅的意味。 “我就叫怎么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樣?玙璠,玙璠,有種你就出來。” 少女似乎真的生氣了,她向廁所走去。 “雨祺,你要干什么呀?”鄧漪漪好奇地問道。師雨祺沒有回答漪漪的問題,只見她從廁所端了一盆污水出來。 少女打開窗戶,“嘩啦嘩啦”向樓下的兩個黑影潑去。臟水不偏不倚,正好全灑在了兩人的身上。 “雨祺,你干什呀?這下你可闖禍了!”鄧漪漪害怕地說。 “闖個屁的禍呀?她就欠潑!她打擾我睡覺,老娘就潑她!” 師雨祺又不好意思地轉過身望著玙璠,“你不介意吧?”玙璠搖了搖頭。 郭瑩瑩被這盆突如其來的冷水澆蒙了。冷水澆在了她的頭發上,她不禁打了個激靈。貼在身上的衣服被澆了個透,狼狽不堪。 譚惟惟的衣裙也被污水潑臟,她不禁抱怨道 “舅媽,這可是我新買的裙子,很貴了。” “好了,惟惟,舅媽可以給你買條更好的。我不找她了,我們走吧!” 說著,女人拉著譚惟惟的手心灰意冷地向家走去。 譚玙璠悄悄地躲在窗簾一側,看著燈光下的兩個黑影漸行漸遠。 大滴的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涌出“媽,對不起,這是您逼我的。” “好了,玙璠,沒事了,回去睡覺了。”葉念祎拍了拍玙璠的肩膀,想要給她一些力量。 “玙璠,不是我說你。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呀! 如果你不想讓阿姨傷心,你就下樓呀!不要讓她在這里鬧事。 你不想回去就硬下心來,不要害怕她失望。 看著她失望地離開,你又于心不忍,你就不能率性點嗎?”雨祺忍不住地嘟囔。 “誰說我于心不忍了?”玙璠強詞奪理。 “那你哭什么?你說呀,你哭什么?”師雨祺追問道。 “好了,雨祺,你就別說了,玙璠的心里已經很難受了。”宋漪漪插嘴道。 “好了,好了,這么晚了,我可要睡了。”說著,雨祺又鉆進了被窩。 “玙璠,你別難過,也早點睡吧!” 葉念祎扭滅了床頭柜上的臺燈。看見舍友都睡了,譚玙璠勉強躺在了床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床沿發呆。 良久之后,玙璠索性站了起來,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隨手拿起一本放在書柜上的書。 順著微弱的燈光,玙璠翻開了書頁。夜深了,不時傳來宋漪漪的呼嚕聲。 正文 129 見面 “璽銘,你現在在哪里?”譚惟惟聲音柔軟可親。 “怎么了,惟惟?” “那個你有時間嗎?陪我一起去舅媽家?”譚惟惟試探性地問。 “那有點不太好吧,見你舅媽?”鄧璽銘有些猶豫。 “怎么就不行呀?你放心,我舅媽可好了,她不會刁難你的。” “惟惟,我們現在就見家長,是不是太早了?”鄧璽銘的聲音有些結巴。 “早什么呀?鄧璽銘你什么意思呀?你要是同意,就和我一起去。 你要是不同意,我們就分手吧!” “別呀,惟惟,行,我答應,我去還不行嗎?”鄧璽銘哀求。 “行,那你現在出來吧。我在學校門口等你。” 鄧璽銘掛斷了手機,重重地嘆了口氣。他不明白為什會這樣。 他甚至一度認為他和惟惟之間根本就不存在愛情,他是很愛她,處處為她著想。 而她譚惟惟呢?似乎對他的感情薄如紙,竟提出一些無理的要求。 若他鄧璽銘不答應,她便多以分手作為要挾。 男人想著,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連打理自己的心情都沒有了,穿著鞋底的那雙爛球鞋就出了門。 快要走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他望見譚惟惟蹬著踝靴,身披素色的長裙。 頗為優雅地斜挎著愛馬仕的包包。 “快點,快點。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來呀?”譚惟惟臉吊得長長的。 “我這不來了嗎?你抱怨什么?”璽銘壓抑住自己內心的火氣。 譚惟惟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鄧璽銘 “你怎么穿成這樣呀?我不是告訴你今天要去見舅媽嗎?你就不會穿的正式點嗎? 看看你這襯衫皺得?你再再看看你這雙破球鞋都多久沒換了?” “你說夠了沒有?你穿成這樣,不招你們家待見了是吧?” “不是,不是不待見你。你到底得注意點形象吧,你穿成這樣,我舅媽還以為你是從鄉下來的窮大學生呢。” “就算我是窮大學生又怎么了?難道會因為這你就不愛我了?″ “鄧璽銘,有你這樣說話嗎?” “我怎么了?問到你心坎里去了是吧?” 一路上死氣沉沉,二人再也沒有言語。 “就在這里。”走到門囗時,譚惟惟輕輕敲了幾下門。 只聽房間里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你說,你這兩天晚上都到哪里去了?” “我沒去哪兒呀?我在宿舍待得好好的,是你非要把我揪回來。” “你再給我撒謊,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今天給你退宿時,你們宿管老師說你這兩天晚上根本不在宿舍。 你給我說清楚,你到底去哪了?” “砰砰砰”,一陣陣敲門聲傳來。 “哎呀,誰呀現在來,這么煩人。”女人抱怨道,快步走去開門。 打開門的瞬間,她立刻又滿臉堆笑。 “惟惟,你來了,快請進。” “舅媽好。”譚惟惟有禮貌地回應道。 “這位是?”郭瑩瑩望向了穿著皺襯衫的鄧璽銘。 “噢,我忘了介紹了,這是我的未婚夫鄧璽銘。” 譚惟惟說著,很自然地將手搭在鄧璽銘的肩膀上。 “來,你們先在這坐會兒,我去給你們沏壺茶。″郭瑩瑩說著,向廚房走去。 “這誰呀?”譚玙璠指著坐在沙發上的陌生男人。 “哦,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未來的姐夫。” “玙璠,去你房間學習去。不要在這兒無所事事。”郭瑩瑩在廚房里都沒有忘記嘮叨。 “那行,不打擾你們了,我去睡覺了。”說著,玙璠擺了擺手。 “你給我出來,誰讓你睡覺了。我讓你去書房學習,你沒聽到沒?” 玙璠無奈地聳了聳肩,無奈地向書房走去。 “舅媽,你這樣……” “沒事,你都不知道,這丫頭整天懶得出奇。每天一回家就睡了,對學業一點都不上心。” 玙璠“啪”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郭瑩瑩端著沏好的茶來到了客廳。 “璽銘,來喝一點。”女人殷勤地給他倒了一杯茶水。 “不用了,謝謝阿姨,我不渴。”鄧璽銘并沒有接茶杯。 “璽銘呀,你是學什么的呀?” 鄧璽銘心生不悅,但也不好意思表露出來 “噢,我學的工商管理,和惟惟是一個系的。” “不錯,不錯。我就說嗎,我們家惟惟的光還是不錯的。” 郭瑩瑩說著,又抓著茶幾上的干果吃了起來。 “那你對于你的未來有什么規劃呢?”女人的眼神柔里帶剛。 “出國深造。在國外定居。”鄧璽銘坦白道。 “惟惟呀,你算是找對人了。你以后呀,就等著享福吧。 惟惟呀,你以后出國,可不要把舅媽忘了。”女人喋喋不休地說。 她沒有注意到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眼神變得越發冷峻。 “哎,對了,璽銘,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望著郭瑩瑩迫切的眼神,年輕男人冷冷地說 “我覺得,我父母的情況沒有必要向您透露吧?” “你看,你這孩子,說的是什么話。家庭環境是很重要的呀! 家庭環境的好壞在一定環境上決定了一個人的前途。”郭瑩瑩喃喃道。 “舅媽,您不用擔心。璽銘的爸媽,都是我們大學的教授。”惟惟在一旁化解僵局。 “我就說嘛,怪不得我們璽銘這么優秀,有這么優秀的父母,他能不優秀嗎?” “所以,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差了吧?”他們的談話似乎被玙璠聽到了。 “你不是在學習呢嗎?為什么要偷聽我們說話?你這孩子做功課一點都不專心。″ 女人反駁著,自己的臉卻羞得像個紅蘋果。 又轉過臉對坐在沙發上的鄧璽銘說 “你這孩子,父母是大學教授,你就說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謙虛什么?" 鄧璽銘實在按捺不住了,他起身 “阿姨,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別走呀。才來怎么就要走呀?在坐一會兒唄!”郭瑩瑩想要阻攔他。 “不了,阿姨,我走了。”鄧璽銘說著拉開家門,走了出去。 見鄧璽銘走了,譚惟惟忙蹬著踝靴跑了出去,“舅媽,我走了。” “鄧璽銘,你給我站住。” 走在前方的男人停了下來。 “你告訴我你有什么事?就這么著急要回學校?在舅媽家多坐一會兒又怎么了?” 譚惟惟跟了上來,“鄧璽銘,我對你很失望。” 男人冷漠地望著她“我也對你很失望。” 男人說完話,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鄧璽銘,你給我說清楚,你怎么就對我失望了?” 譚惟惟走上前拽住了鄧璽銘的胳膊。 男人掙脫了她的手。 “是,我知道,學歷很重要,家庭環境也很重要。 但你舅媽也表現的太明顯了吧!是不是,只要有錢有地位,你譚惟惟嫁給誰都可以?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又把我的一顆真心放在哪里? 我并不否認你們對我自身條件的看重。 但如果你譚惟惟愛上我,是因為我要出國留學,我父母是教授,我們家有錢。 那就請你離開我。 我很愛你,但我也渴望得到你的真心。 我愿意擇一城終老,偕一人白首。 無論我富貴貧賤,她都會陪伴在我身邊,而你顯然不符合這個條件。 如果我的身上沒有光環,如果哪天出車禍一無所有了,你怕是要分分秒秒就離開我吧。 在你譚玙璠的心里,金錢比愛情重要的多。 只要能給你舒適的生活條件,你和誰在一起又有什么關系呢? 既然如此,那我們分手吧。″ “哼,”譚玙璠冷笑了一聲,“你說的對,鄧璽銘,我是因為你的條件才愛上你的。 更確切的說,我從未愛過你。我愛上的是你的光環。我知道你們家有錢,能給我舒適的生活,這就足夠了。我譚惟惟是個現實的人,我不相信風花雪月的愛情。” “你是這樣,但我不是。我愛上的是你的人,而并非其他。所以,既然不是一路人,我們分手吧,以后各走各的路。″男人開始咆哮。 “分就分,有什么了不起的。鄧璽銘,你以為你是誰呀?我譚惟惟一定會找到比條件更好的。” “可以,完全可以,在這個世界上比我鄧璽銘條件好的就太多了。我們的感情已經死了,你再也不會找到比我更愛你的人。譚惟惟,你好自為之。”說著,男人準備離開了。 “鄧璽銘,你不要太天真了。你真的認為有人會愛上你嗎?不可能,她們愛上的是你的學歷,你優越的家庭環境……” 還沒等女人說完,鄧璽銘就打斷了她“譚惟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這般膚淺的。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般茍且地活著,你想多了。″ “鄧璽銘,那你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 “是,如果這一生找不到一個真正愛我的人,那我寧愿孤身一人。也不會像你一樣,隨便就把自己糟蹋了。”鄧璽銘不客氣地說。 “你……”女人氣的臉都白了。 “我怎么,以后我們就是素不相識的路人。我祝你幸福,但對你來說,這真的很困難。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鄧璽銘離開了,留下譚惟惟在原地獨自抹淚。 正文 130 思忖 秋日的陽光絲絲縷縷地透過窗,灑在北凡房間的小窗上。少年仍慵懶地躺在床上,他今天睡得很盡興,實際上,他已經許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北凡,起床了北凡,太陽都曬到屁股了。”何妤蕾剛將飯端上了桌子,北凡仍睡著,她今天早上卻起得很早,一下床便開始在廚房忙碌。 “哎呀,媽,今天休息,您就讓我再睡一會吧。”他顯得極為困頓的樣子,四肢伸展,每一個細胞都慵懶地癱在床上。 “行,行,行。你要沒睡醒那就再睡一會兒。反正今天休息,也沒有課,你再補補覺也是可以的。”何妤蕾說著又轉身去廚房忙活了,由于放長假,女人似乎也來了精氣神,干起活來倒也不覺得累。她將灶臺里里外外刷了個干凈,這下女人總算是心滿意足了,將手中的抹布在水籠頭下洗了洗,又將它搭在了廚房的案板旁。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從廚房走了出來,又扭過身來看了看墻壁上的鐘表,已經這個點了,怎么北凡還沒有醒來,他竟如此的嗜睡,這倒讓何妤蕾感到有些好奇。 “北凡,起床了,凡,再晚些,都該吃中午飯了。”何妤蕾說著又不覺催促著他,這孩子,一到假期就總是叫不醒,大概也是平時太累的緣故,女人想著,語氣不覺又變得柔和,“起來吧,凡,你今天不還要去爺爺家看看嗎?” 她細心地走到了飯桌前,摸了摸盛蛋炒飯的小瓷碗,放這么久也該涼了,果然不出她所料,摸起來確實也有些冰涼。 “我拿去熱一下。”何妤蕾說著就端起餐桌上的碗碟向廚房的微波爐走去。 “不用了,反正我也沒什么胃口。”北凡已經睜開了眼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想到老賀對他那副冷漠的態度,他就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來,“媽,我今天能不能不去爺爺家呀?”他又有些無奈地央求道,既然老頭都不待見他,他自然也不想自找沒趣。 “不行,怎么能不去呢?”何妤蕾一改平時溫柔的態度,竟變得有些強硬,“你不是答應好我的嗎?再說了,你都多久沒有去爺爺家了?”何妤蕾在微波爐前停住了腳。 “誰答應您了?我那不是被迫的嗎?”少年不免顯得有些委屈,若不是母親一而再再而三地勸導他,他才不愿意搭理那個古板的老人。畢竟,大多數時候,北凡并沒有從他的身上體會到愛意,而更多的是冷漠與不近人情。 “凡,你就去吧好吧,再怎么說,他也是你爺爺。”賀北凡若是固執起來,何妤蕾都覺得拿他沒轍,“你就算再反感他,也理應去看看他的。這是你做小輩的本分。”何妤蕾雖沒有什么文化,倒也知書達禮,這樣的禮節她也從來不會忽視。 “我……”北凡就像是被泄了氣的皮球,忽而覺得母親說的很有道理,便顯得有些理屈詞窮,“那好吧。”即便少年的心中再不情愿,但最終也還是聽從了何妤蕾的說教。 “哎,這就對了嘛。”何妤蕾像是對北凡的表現很滿意,“凡,你是懂事的孩子,像這樣簡單的道理,你也應該是明白的。”她說著又將微波爐里的飯端了出來放在了北凡的面前,“快吃吧,我看飯都涼了,就又給你熱了一遍。”女人還是照樣沒有拿筷子,只是頗為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媽,您也吃呀。”北凡放下了筷子,看了看面前的女人,這樣的話北凡都不知說了有多少遍了,可母親卻總是這樣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 聽兒子這么說,何妤蕾這才拿起了筷子,她總是一味地虧待自己,因而也很少的時候會想起自己來。 雖然嘴上已經答應了何妤蕾,但其實北凡心中還是十分的不樂意,本就起晚了,現在他吃飯的速度又極慢,幾乎是幾粒幾粒地吃,何妤蕾看著別提心里有多著急了。但她卻并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 “做得不好吃嗎?”女人的眉不覺得緊鎖,卻對北凡的不悅一頭霧水,她還暫時沒有把這件事和他去爺爺家拜訪的事聯系起來,因而似乎察覺不到什么。 “哦,不是。”北凡的話也顯得心不在焉,母親自然是沒有體會到他的心里所想,不然總該知道他為何會像這般抑郁了。少年一邊說,一邊將碟子里的飯又扒了幾下,免得又讓母親失望。 “好了,凡,快點吃。吃完飯還要去爺爺家呢。”何妤蕾說著又有一種以身作則的架勢,不覺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嗯。”賀北凡倒是顯得有些有氣無力,他扒了扒自己碗中的米,顯得有些沮喪,但更多的則是忐忑,老賀的那張臉,他也是見識過的。這老人的倔強真是非同一般,如果知道自己最終還是選則了音樂這條路,他還不知道會把自己怎樣呢。總之,免不了又是一頓數落。 就這樣少年望著那一粒粒的米粒出神,老半天才扒進去了幾口。而北凡的胃口一向是很好的,所以很少會出現這種情況,這倒讓何妤蕾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凡,你要是不喜歡吃蛋炒飯,那我以后就不做了。或者,再改換一下口味,放點香腸進去怎么樣?”看見北凡這表現,何妤蕾竟開始對自己的廚藝有些不自信了。以前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呀,不論自己做什么,孩子一向是很愛吃的,真不知道現在又是因為什么。 “哦,不是的,媽,您真的已經做的很好吃了。”北凡怕母親誤解,因而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我只是……”他想說的時候忽而又停住了,“其實也沒什么。” 但何妤蕾也是一個聰明人,她也不是沒有看出賀北凡的顧慮,“沒事的,凡。爺爺可能只是有些不理解而已。這也沒什么的,你給他解釋清楚,他應該也不會埋怨你。”女人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說謊,但她也實在是無可奈何。 “真的嗎?”少年抬了一下眉毛,實際上,理解這種東西是可望而不可求的,老賀就是一個妥妥的例子,“他要是能理解我就太好了,可我每次去他家,他都顯得并不是那么開心,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這樣做。” 說到這里,北凡還不覺哽咽了一下,“為什么他對哥哥這么好,什么好東西都想著他?而我呢,他就像是從來沒有考慮過一樣。” “這樣對我真的很不公平。”少年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也希望得到他的疼愛,若是我哪點做的不好,我盡力去做就好。為什么要這么懲罰我?他每次見我的眼神都冷漠至極。”賀北凡說著捂住頭,顯得很是傷神。 “凡,在這個世界上本就沒有完全公平的事情。”何妤蕾說著又顯得意味深長,“北宸是很優秀,可能老天爺賜予了他超出常人的天資,但你也沒有什么可傷神的。”女人想了想繼而又補充道,“你這樣的人生未必會比他的差,再者說了,人生是沒有好賴之分的。爺爺怎么看待這件你,那是他的想法,并不能說明什么。” “所以,你也不必黯然傷神,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你有自己對命運的抉擇,這一點其他人都是無法干涉的。因而,你只需要盡好自己晚輩的義務,其余的事情,你真的不必想。”何妤蕾說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抿了一口杯中的牛奶。 正文 131 舞會 篆煙,篆煙,今天晚上的舞會我和你一起去唄!”譚惟惟嘟起小嘴,撒起嬌來。 “惟惟,我不是不讓你去。只是我和朋友約了,帶你去著實不方便。”葉篆煙無奈地撇了撇嘴。 “不行,人家就要去嘛!”譚惟惟晃了晃葉篆煙的胳膊。 篆煙拗不過她,不得以說道“好吧,我帶你去。只是我的朋友也在,我可能顧不上你。” “沒事呀,你只要肯帶我去,我就很開心了。”惟惟沖他拋了個媚眼。 夜晚華燈初上,晚風輕柔地拂過惟惟的面頰。她火紅色的晚禮服顯得更加妖艷動人。 葉篆煙握緊了惟惟的手,走進了舞廳。 “篆煙,篆煙,我在這里。” 葉篆煙順著聲音尋了過去,看見穿著黑色西裝,端著紅酒杯的鄧璽銘。 惟惟看見站在一旁的鄧璽銘,臉色頓時變得僵硬難看,將璽銘的手握得越發的緊了。 葉篆煙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譚惟惟的異樣,輕松快活地拉著她的手徑直向鄧璽銘走去。 “璽銘,抱歉,我來晚了,你不介意吧?你在這等多久了?” 只見鄧璽銘沒有說話,神色凝重地打量著濃妝艷抹的譚惟惟。 兩個人就這樣四目相對著,沒有言語。 篆煙見璽銘沒有理他,而眼神又落在了一旁的女人身上,趕忙解釋道 “噢,忘了介紹了,璽銘。這位是我的女朋友譚惟惟,原本我沒有打算帶她來了。 但她非要來。璽銘,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況且我還認識這位小姐。”璽銘冷冷地說道。 “噢,原來你們倆認識,怪不得你們倆相互打量著。”葉篆煙笑了笑,不覺松了一口氣。 “何止是認識,我們倆還……”鄧璽銘犀利的眼神像一把刀刺入了譚惟惟的胸膛。 “還怎么了?”葉篆煙皺著眉頭問道,他的直覺告訴他惟惟有事瞞著他。 “沒什么。”璽銘又將原本想說的話咽進了肚子里。 葉篆煙卻有些急了,想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他用力地晃了晃身邊的女人“惟惟,你到底認不認識璽銘啊?說話呀,認不認識?” 譚惟惟緊張急了,她的心臟在胸腔里快速地跳動著,掌心里冒出了冷汗 “我,我不認識這位先生。先生怕是喝醉酒,認錯人了吧!” “哼,真是可笑。”璽銘望著面前神色慌忙的女人苦笑了一聲,無奈地抿了一口紅酒。 “怎么了,璽銘?”篆煙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鄧璽銘卻沉默不語地搖了搖頭。 葉篆煙對于二人的表現越發摸不著頭腦,但他總覺其中有鬼,又心有不甘。 篆煙撫摸了幾下女人的手“惟惟,我和璽銘許久不見了,我想和他敘敘舊。 你先去一旁,喝些紅酒,吃點水果。我一會兒再去陪你跳舞好嗎?” 璽銘的眼睛停留在二人緊扣的手指上,只覺針扎一般的疼。 “好,你們先聊,我就不打擾了。”譚惟惟擺了擺手,裝模做樣地向一邊走去。 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內里卻波濤洶涌。 怕,她真是怕極了。如果鄧璽銘向葉篆煙說了些不利于她的話,她又該怎樣,無從而知。 想著,譚惟惟又不覺握緊了拳頭,似乎要將掌心中的紅酒杯碾碎一般。 她恨透了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生怕他再度壞了自己的好事。 鄧璽銘神情憂郁地望著舞池里的男女,抿了一口紅酒,不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怎么了,璽銘?你不舒服嗎?臉色這樣難看。”篆煙關切地問。 鄧璽銘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淡淡地問了一句“你是什么時候認識她的?” “誰?你是說惟惟?”篆煙試探性地問道。 “嗯。”璽銘似乎再不愿多吐出一個字。 “大約”葉篆煙想了想又繼續說道“一個月之前吧”。 “一個月之前,一個月之前。”鄧璽銘艱難地重復著。 “怎么了,璽銘,有什么不對嗎?”篆煙好奇地問道。 “沒什么。”鄧璽銘平靜地望著不遠處的女人。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一個月之前的一個夜晚,譚惟惟剛與他分手。 鄧璽銘苦笑了一聲,不禁佩服起這女人來。 她可真有本事啊,離開自己才短短幾天,這又攀在了另一個人男人身上。 與此同時,譚惟惟也在小心翼翼地張望著鄧璽銘。 一不小心觸及到了他的目光,她又不得以的縮了回去。 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如同獵人在瞄準一只小白兔,她只有四處躲藏的份。 “篆煙,她愛你嗎?”璽銘不自禁地吐出了這樣一句話。 “愛吧。雖然平時并沒有多深的體會,但是她先追求的我。” “那好吧。”鄧璽銘喃喃道。 “璽銘呀,你為什么要問我這么奇怪的問題?″ “沒什么。”鄧璽銘頗為同情地望著身邊的男人,“就是,害怕你上當受騙了。” “你說惟惟呀,不會,不會的。你不了解惟惟,她是不會騙我的。” 男人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她有沒有和你提到過她的戀愛經歷?”璽銘警慎地望著他。 “有,她說我是他的初戀。” “那你相信嗎?” “相信吧。畢竟她也沒有隱瞞我的必要,我對這個并不介意。 無論她有沒有男朋友,無論她的前幾任男朋友是誰。 至少,她現在選擇的是我,說明我比他們都優秀。” 男人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顯得很驕傲。 “我恐怕,是因為你比他們都有錢吧!”鄧璽銘不客氣地說道。 “璽銘,你怎么能這么說呢?譚惟惟不是你想的那種女人。 我想,她應該是真的愛我,而不是圖我的錢來的。”篆煙的臉漲得通紅。 “她不是那種女人。行,那我問你,她不是問你要很多錢去買包,買首飾,買畫妝品?” “哎呦,璽銘,不要計較這些嗎。你知道這些名牌很貴的,但現在女孩都喜歡這些。 惟惟很愛美,只要她喜歡呀,我花多少錢都愿意。”篆煙解釋道。 “篆煙,我并不是想參與你的感情私事。 作為哥們,我只是想提醒你,要多長一個心眼。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和你一樣單純。 這樣,可以讓自己少吃些虧。免得被賣了還給別人數錢。” “我明白,璽銘,也沒你想的那么嚴重。” 望著那么耀眼的紅向舞廳外面走去,鄧璽銘有些按捺不住了。 “篆煙,你在這里等我一會兒,我去趟洗手間。″ 說著鄧璽銘大步流星地向舞廳外面走去,他在后面默默跟隨著譚惟惟來到了洗手間。 譚惟惟正在沖洗自己的手指,看到鏡子中的男人向她走來,壓抑不住地憤怒。 “譚小姐,好久不見呀!” 女人轉過身去,恨恨地望著鄧璽銘 “你說,你剛才和葉篆煙說什么?我警告你,鄧璽銘,把你的嘴給我管緊了。 你要是敢壞了我的好事,我跟你沒完!” “喲,這么著急呀?譚惟惟,你也太自以為是了吧!你以為你是誰呀? 需要我鄧璽銘煞費苦心地去壞了你的事?就你這樣的爛貨,我躲都躲不及呢。” 鄧璽銘說著,嘴角浮現輕蔑的一笑。 “鄧璽銘,你把嘴巴給我放干凈點,誰是爛貨?”譚惟惟咆哮著。 “說的就是你呀,你想抬個高價把自己賣了,我可不攔你。 不過,請求你,換個買主,不要害我哥們。他經不起你這樣的傷害。 他需要的是一個真心待他的伴侶,而不是見錢眼開的拜金女。 真的,求你了。這個世界上比他有錢的男人數不勝數,你就高抬貴手,放過他吧。 相信我,離開他,你一定能找到開價更高的買主……” “鄧璽銘,你說夠了沒有。我愿意和誰在一起,和你有什么關系? 你要是有能耐,也沒見你遇到你的真愛呀?你還不是孤身一人,你有什么資格來嘲笑我?” 女人雙手叉在腰間,冷笑了一聲。 “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不愿再攤上像你這樣的爛貨。 我一個人,我活得有尊嚴,不會把自己賣了。” 鄧璽銘的話音剛落,只見葉篆煙走了進來。 “璽銘,見你半天沒出來,我以為你喝多了,出什么事了呢。就過來看看。” 男人又看見了面容僵硬的譚惟惟“惟惟,原來,你也在這呀。 舞池里人的人那么多,我找了幾遍都沒有找到你。走,我們跳支舞去。” 說著,篆煙拉起了譚惟惟的胳膊。 女人掙脫了他的手“不了,篆煙,我們不跳了,回去吧。” “不,你不是今天哭著鬧著要和我來跳舞嗎?怎么了,不開心?” 篆煙愛憐地撫摸著譚惟惟的頭發。 “不是,就是有些累了,不想跳了。” “那好吧,不想跳,我們就回吧。” 葉篆煙又側身對身邊的男人說“抱歉,好久不見,我本來不該這么早離開的。 今天惟惟有些不舒服,不得已,我們得早些回去。 著實對不住,改天請你吃飯吧,我請。” 他說著沖鄧璽銘擺了擺手,拉著身邊的女人離開了。 鄧璽銘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心里像被打翻的調料盒,五味雜陳。 正文 132 表白 一輛黑色的捷達停在學校的大門口,陽光將捷達的擋風玻璃曬得滾蕩。www.kmwx.net 穿著藍色帽衫的男人焦躁不安地坐在駕駛痤上,男人叼了一支煙,眼睛凝視著正前方。 等了許久,男人不耐煩地將煙火摁滅在煙盔缸里。 見學生陸陸續續從門口出來,他又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他在等一個人,一個女人。 陽光下,謝瀾的深花灰色毛呢更顯出了她高貴氣質,金屬坡跟的踝靴襯出一雙修長的腿。 粉紅的手提斜跨包搭配了女人的纖纖素手。 當她向他的方向緩緩走來,男人的心像波濤洶涌的大海。 他跳下了車,拉開了捷達的車門,望著謝瀾,眉目含笑。 謝瀾看見男人水藍色的帽衫,被這突如其來的事震動了。 以致就像受到電擊一般,精神處于半癡半呆的狀態。 良久,她吐出了一句“澤知荀,你怎么來了?” 澤知荀的眸癡望著女人勝雪的肌膚,如明珠美玉般動人,“我來,送你回家。” “我來,送你回家”,二十年前這句溢滿溫情的話又再次浮現。 謝瀾的心像被揪了一般,望著男人英挺的鼻梁,幽暗深邃的冰眸。 她卻壓抑著自己,努力讓自己清醒下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送。” 正巧玙璠走到了馬路對面,她正與師雨祺說說笑笑的。 看到了這一幕,趕忙拍了拍雨祺。 “哎,那不是謝瀾嗎?”玙璠著面前深花灰色毛呢的女人。 “對呀,是她。那她身邊的男人是誰呀?” 這時謝瀾似乎聽到她們的討論,雙眸向玙璠這邊張望。 “噓,小點聲。”玙璠向師雨祺做了個手勢。 雨祺心領神會,二人悄悄地挪到了一顆大樹后面。 “謝瀾,你為什么要這么固執呢?難道都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嗎?” 女人淡漠地向前走,置之不理。 “謝瀾”,澤知荀猛地拉扯了一下女人的胳膊。 “你干嘛?”謝瀾被迫轉過身卻觸到了他糾實的膀臂。 他抱起了她,又像老鷹抓小雞一般將她扔進了車里。 “系好安全帶。”澤知荀修長的手握住了方向盤。 “要你管。”謝瀾沒好氣地說,將頭扭向了一邊。 黑色的捷達在柏油馬路上馳騁,女人呆呆地望著窗外飄飛的落葉。 “以后我每天中午準時接你下班。” “澤知荀”,謝瀾的話冰冷而刺骨,“我請你離我遠一點兒,不要來打擾我的正常生活。” “瀾瀾……” “你不要叫我瀾瀾,我們早都結束了澤知荀,不可能了。”謝瀾搖了搖頭。 “不要來打擾你的正常生活?”男人冷笑了一聲,“那我的生活呢?我的生活又該怎么辦? 是,我承認,當年我不該離開你,去美國留學,但我也是迫不得已。 我回來了,你卻有了心上人。我看著嫁與他人,看著你結婚生子,我心如刀絞。 這些年,我卻一直孤身一人,難道這還不夠嗎?” “澤知荀”,謝瀾的眼眶已經泛紅了,“不可能了,我的孩子都已經這么大了……” “瀾瀾,就是因為孩子已經大了,所以他應該可以接受我。 而我呢,一直愛著你,自然也會善待你和賀宇群的孩子。 雖然,我承認,我曾一度想要掐死他。”男人說到這里哽咽了。 “澤知荀,他沒有了父親,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現對他來說,是一種傷害。” “對他來說是一種傷害?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當初你嫁與他人,結婚生子,對我來說就不算傷害嗎?” “澤知荀,你放棄吧,我是不會答應你的。”謝瀾說著,隨手拉開了捷達的車門。 “是因為賀北宸嗎?”男人攥緊了拳。 “隨你怎么認為吧!”謝瀾擺了擺手。 玙璠心不在焉地夾著餐盤中的菜,她挑起一塊黃瓜,看了兩眼,又將它放在了一邊。 師雨祺大口地吞咽著,看著玙璠的病貓樣,忍不住數落了她兩句 “哎,你想什呢?吃飯呀!”說著,她又敲了敲盤子。 “雨祺,剛才那個男人……”玙璠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個男人怎么了?”雨祺漫不經心地問道。 “那個男人,我好像在哪兒見過。”玙璠無奈地抓了下頭發。 “你見過他?”雨祺停下了筷子,頗為驚訝地望著她。 “嗯,我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實在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他。” “那,你可能在哪兒見過他呢。”師雨祺將嘴里的雞蛋咽了下去。 “這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譚玙璠說到這里,皺了皺眉。 “關鍵是什么?”雨祺望著玙璠,絲毫看不懂她的心思。 “哎呀,你快點說,像擠牙膏一樣,急死人了。” “關鍵是……”玙璠說到這又頓了一下,“他好像在追求謝瀾。” 師雨祺差點把嘴中的米飯都噴出來“大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到他在追求謝瀾了? 就謝瀾那樣的,還有人追?”雨祺咧開嘴,肆意地大笑。 “你別笑,”玙璠卻嚴肅地可怕,我的的確確聽到了。 “你聽到什么了?” “那個男人說,謝瀾,你為什么要這么固執呢?難道都不肯給我一個機會嗎? 難道你沒聽到嗎,雨祺?”玙璠反問道。 “我,聽的迷迷糊糊的,就看見他把謝瀾扔車上了。”師雨祺喃喃道。 女孩望著玙璠冷峻的表情,又笑道“玙璠,你想多了吧!要真是這樣,謝瀾她老公能愿意嗎?” “師雨祺”,玙璠一臉線黑地望著她,“你不知道謝瀾一直單身嗎?” “啊,”雨祺嘴巴張得老大,像是桃花源中的人一樣,不知魏晉。 “師雨祺,我真的佩服你。你是從火星上來的吧,她丈夫早死了,你居然不知道。” “班主任的私人生活,我知道這么多干嘛?”雨祺說著又夾了口米飯。 剛放進了嘴里,她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那這么說,賀北宸沒有爸爸?” “廢話。”玙璠不知道,為什么玙璠的大腦總是比別人慢半拍。 “不過,照這樣下去,不久就會有了。”玙璠重重地嘆了口氣。 “那,賀北宸知道嗎?” “他,不知道吧,應該還被蒙在鼓里。反正,對他來說,知道也沒有什么好處。” “也是。”師雨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玙璠的心里像是壓了塊巨石,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到底該不該告訴他,不告訴他吧,他早晚要知道。 告訴他吧,又害怕他接受不了這個現實。” “玙璠,你怎么來了?”賀北宸放下了手中的英文報刊。 “嗯”,玙璠的眼神躲閃,不去看他。 “你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北宸的眉毛抬了一下。 “沒,沒什么。”玙璠不合時宜地結巴。 “我怎么覺得你有什么事瞞著我呢?”北宸走到了玙璠的面前。 “沒有呀。”玙璠有些躲閃。 北宸犀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她的躲閃“你說呀!到底怎么了?” “真沒什么。”玙璠心疼地望著他。 “我不相信”,北宸仔細打量著她的眼神,“快點告訴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賀北宸生氣了,那雙黑眸像把鋒利的刀子,向玙璠直刺了過來。 “你真想聽?” 賀北宸滿臉疑惑地望著她。 “我今天看見謝瀾她……”說到這里,玙璠有些后悔了,趕忙合擾了嘴。 “謝瀾她怎么了?你到是說呀,急死人了。” “謝瀾她,被一個男人表白了。”玙璠像連珠炮似的說完了。 “你再說一遍,她怎么了?” “她被一個男人表白了。”玙璠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那張清秀的臉。 沒想到,賀北宸聽到了這里,肆無忌憚地大笑了起來。 玙璠聽到北宸的笑聲凌亂了“哎,你笑什么呀?” “玙璠,你太逗了。”賀北宸笑得自己肚子疼。 “謝瀾,她怎么可能?”北宸笑著擺了擺手。 看見北宸如此嘻哈的樣子,玙璠心急了“哎,你別笑,我說的是認真的。” 女孩拉了拉他的手指“我真的,親耳聽到了。” 賀北宸卻停不下來的在笑,感覺這要比告訴他賀北宸考不上大學還要可笑。 “哎喲,玙璠,真的,笑的我肚子疼。” “賀北宸,你能不能認真一點,我給你說認真的呢!” 譚玙璠生氣了,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告訴你,如果謝瀾接受了他,你即將會多一個父親。 這好笑嗎?有什么可笑的。” 玙璠的話將一把鐵錘,沉沉地敲打在賀北宸的心上。 這時,北宸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原本他還以為是玙璠在給他開玩笑。 但現在,他感覺一點也不好笑。 就在那短短幾秒鐘,他就收斂起了笑容,坐在課桌前,沉默不語。 譚玙璠被賀北宸的反應嚇到了,她不知道,他會變臉這般快。 前幾秒還笑得像朵向葵,而現在呢,冷酷的像霜打的茄子。 “北宸,你,你沒事吧?”玙璠拍了拍北宸的肩膀。 賀北宸卻一言不發地坐在那里,好像死過去一般,像一具僵硬的尸體。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該告訴你了。”譚玙璠感到自己腸子都悔青了。 “你不告訴我,不告訴我有用嗎?紙包不住火,我早晚會知道。” “北宸,你不要太難過,其實……”玙璠在努力地安慰他。 “沒關系呀,我很好”,北宸勉強擠出一個苦笑。 男孩又故作輕松地搖了搖頭“小爺我是誰呀,我又因為這樣的事難過。” 賀北宸嘴上雖然這么說,玙璠卻捕捉到他強努著的淚水。 她將他的手牽了起來,與北宸十指合攏 “沒事的,北宸,堅強點。其實事情也沒有你想的這么糟糕,真的,沒關系。” 賀北宸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眼淚,不讓它往下落。 很好,真是好極了。北宸印象中的那個男人很愛他,他時常舉起自己,將他放在肩頭。 男人那雙溫厚的大手時常愛撫著他,“宸宸,宸宸”地叫著。 男孩對于他的印象模糊卻很溫暖,他能真切地感知到他的愛。 他不想,也不允許任何人替代他心中父親的位置。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賀北宸想著,暗暗地咬緊了牙關。 正文 133 自殘 賀北宸騎著單車向居民樓前駛去,輕風拂來,吹動他額前的頭發。www.6zzw.com 老賀從樓前的石桌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老賀,這就走呀?再玩兩把。” “就是,現在才幾點,這么著急回去呀?”身邊的白發老人勸說道。 “不玩了,不玩了。孫子回來了,該給孫子做飯了。” 老賀笑了,臉上的褶子顯現了出來。說著,向居民樓里走去。 留下一群老人在背后議論“老賀真疼他孫子。” “可不是嗎?他孫子每次來,他都忙著買這買那的。” “哎,聽說他孫子學習特別好。” “那可不?重點中學的,老賀每次說起來都驕傲得不得了。” “他老賀命好呀,我要是有這么爭氣的孫子就好了。” 老人們七嘴八舌地嘟囔著,像孩子一樣吃醋了。 “宸宸,你中午要吃點啥?”老賀一邊翻冰箱,一邊問道。 “隨便,您看著做吧,我吃啥都行。” 賀北宸走到電視機前,按下了電源,又重新回到了沙發上。 男孩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不時傳來兩聲笑聲,老人卻開始在廚房里忙碌起來。 “我給你說了多少遍,我今天要來爺爺家。” 賀北宸拿起電話,沒好氣地說道。 “耽誤什么時間呀?能耽誤多長時間。”說著,北宸“啪”得把電話斷了。 “怎么了,宸宸,和誰生氣呢?” 老賀正在炒菜,隱隱約約聽到了客廳的動靜,放下了手中的菜鏟,走了出來。 謝瀾的一通電話讓賀北宸無心再看電視,他關上了電視,沉默不語。 老賀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試探性地問道“宸宸,又和你媽媽生氣了?” 賀北宸坐在沙發上發著呆,就像沒聽到一樣。 老賀見自己的熱臉貼了冷屁股,也不好再說什么。 他剛走到廚房,翻了翻鍋底的菜,又聽見孫子的聲音。 “你要干什么?我給你說了我不去。你是不是想把我逼瘋?” 賀北宸咆哮著,把電話重重地摔在了飯桌上。 還沒有等老賀開口說話,北宸站了起來,拎著包就打算向門外走去。 “宸宸,你要去哪?”老賀急得拎著菜鏟走了出來。 “爺爺,我還有事,我不能在家吃飯了。www.kmwx.net” “哎,別走呀。馬上就好了,吃完飯再走。”老賀急得直跺腳。 “不用了,爺爺,我真的有事。”說著,房門“啪”地一聲關上了。 北宸麻利地騎著單車,向街道騎去。 “那不是老賀家的孫子嗎?” “就是呀,他不是剛來一會兒嘛,怎么就要走?” “誰知道呢?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吧?” 石桌上打牌的老人們滿臉的疑惑。 他們正嘟囔著,見老賀從單元樓走了出來。 “老賀,你怎么又下來了?你不是要給孫子做飯嗎?” “唉,別提了。”老賀擺了擺手,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 “怎么了,老賀?” “我剛把菜下進鍋里,人就走了。”老賀搖了搖頭。 “那他干什么去了?” “誰知道呢?”老賀說著,嘆了口氣。 驕陽似火,北宸在街道上飛馳,汗珠黏在他的頭發上。 他停下車,急沖沖地跑了進去。 “港口的選址條件有以下幾種……” 白板前的男人看著大汗淋漓的賀北宸,停止了講課。 “賀北宸,你怎么才來呀?你自己看看都幾點了?下次你再來這么晚,你就不用來了。” 賀北宸撒氣式的將包往桌子上一撂,一臉不屑坐在那。 男孩就那么定定地望著男人,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賀北宸,你盯著我干什么?你不知道把你的課本翻開嗎? 你說,你媽給你花這么多錢有什么用?你又不好好聽。”男人說著沖他搖了搖頭。 “本來就沒用呀,你講的我都會。”賀北宸反駁道。 “你不聽我也不想管你,其他人還要聽呢。” 北宸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汗水從他的脖頸滑落在課桌上。 當其他人還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北宸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往外走。 “賀北宸,你留一下。”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 北宸不耐煩地轉過身去“怎么了,您找我還有什么事?” “你最近的狀態不對,我希望你可以調整一下。” “好吧。”說著,北宸又要走。 “賀北宸,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你的積極性哪去了?你認為你學得很好是嗎? 不用再努力了?”男人走向北宸,眼睛里滿是失望。 “我累了,可以嗎?為什么要苛求我每時每刻的精神都是飽滿的? 今天是周日,我還一大堆的課,就不允許我懈怠一點嗎?” “不行。你想放松?那你之前的努力都算什么?你就要看著自己一點點地往下落?” “哼”,“落就落,隨便它吧。”北宸隨口一句。 “賀北宸,你能不能對自己付點責任?所有人都對你的期望很高,你不要讓我們失望。” 男人握緊拳頭,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責任?我怎么就不付責任了?我一直努力活成你們期望的樣子。 可無論我怎么努力,結果還是會讓你們失望。你們到底要讓我怎樣?” 賀北宸說著,抽起泣來。 “你走吧,你現在很激動。等改天你冷靜下來了,我們再說。” 北宸走后,男人重重地嘆了口氣“他今天怎么會這樣對我說話? 難道真的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賀北宸像行尸走肉般打開了家門,他原本沒有打算搭理謝瀾。 卻看見女人坐在飯桌前,朝自己翻了個白眼。 “你還有臉回來?” “我為什么就沒臉回來?”賀北宸與女人四目對視著。 “你不是喜歡去你爺爺家嗎?你去呀,還回來干什么?”謝瀾猛地拍了一下。 “我這么長時間沒去爺爺家,去一趟怎么了?”賀北宸一把將書包摞在地上。 “賀北宸,你高三了知不知道?你去你爺爺家耽誤了幾個小時?” “我耽誤了幾個小時?我連飯都沒顧得吃,就去補課,難道還不夠嗎?” “你活該,你不知道下午要上課嗎?誰讓你去的?” “媽,你夠了。我說了,我不想補地理。”北宸氣得喘了起來。 “你為什么不補?你考第一了嗎?你知不知道地理是你的弱勢學科?” “我的弱勢學科?在你眼里不考第一,都是弱勢學科。” “賀北宸,就你現在這個狀態,你還自以為是。我告訴你,被別人超過去,分分種的事。” “那就來呀,我等著。” “你說說你,什么時候能長大。都上高中了,人家都開始著急了,你呢,成天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們急他們的,我沒有必要著急。” “賀北宸,我警告你,你以后給我認真點。”謝瀾站了起來。 “我已經夠認真的了。我一個星期就休息一天,你倒好了。 從早上到晚上把課給我排的滿滿的……” “閉嘴。你有沒有點良心呀?這不是為了你好嗎?你以為你那么高的分哪來的?還不是我拿錢堆出來的。”謝瀾一把推開桌子上的花瓶。 精致的花瓶掉在地上,“啪”地一聲碎了。 “誰讓你拿錢堆的,你自己愿意。”賀北宸沒好氣的說。 “你……” 賀北宸沒有理謝瀾,砰的一聲關上了書房的門。 “我告訴你,給我做套文綜卷子再出來,做不完不準吃飯。我看你做不做? 你有本事就不要出來了!”房間里傳來了謝瀾歇斯底里的吼聲。 無聲的淚從賀北宸的臉頰滑落,他不停地抽噎著,難受極了。 他氣急敗壞地將書桌上的書都堆倒在地。 望著狹小的房間,他氣得直跺腳。 男孩實在不明白,為什么他賀北宸要這樣活著,壓抑至極。 無意間,書柜上的那把英吉沙小刀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想到了死,是不是只要死,就不用再那么痛苦。 賀北宸掂起腳尖,將那把刀子從書柜上拿了下來。 抽開刀鞘,雪白的刀刃裸露出來。 北宸突然遲疑了,他不敢死,對于死亡,他是心存畏懼的。 他用鋒利的刀刃劃過自己的胳膊,鮮血如同海浪般涌了出來。 北宸看見一股股鮮血從刀口中冒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疼痛感。 他笑了,他愛這種疼痛感,讓他產生一種超脫的錯覺。 北宸又用刀刃在胳膊上劃了一刀,光滑的皮膚頓時便得鮮血淋漓。 他的血滴在純白的地板上,將地板染得血紅。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在一刀刀地割著自己,切膚的疼痛讓他忘記了自己,忘記了現實。 他看著自己的傷口,像個瘋子一般傻笑著。 血越流越多,慢慢漸滿了整張課桌。 不知過了多久,北宸開始痛哭,他的淚伴著血往下淌。 漸漸地,他開始變得虛弱無力了。 恍惚中,北宸失去了知覺,倒在沾滿血污的課桌上。 桌子上,那把英吉沙小刀沾滿的鮮血還在向下滴著。 正文 134 不眠 夜深了,狂風吹打著玻璃來回的擺動。房間里,死的寂靜。 “賀北宸,你再那拖沓什么呢?一張文綜卷子,你到現在都沒做完嗎?” 謝瀾敲了敲北宸書房的門。 “賀北宸,我給你說話呢,你聽到了沒有?” 見北宸沒有理會她,謝瀾生氣了,一把扭開了書房的門。 只見賀北宸的半身都癱在了血污中,書桌上的血漬不堪入目。 北宸身旁的那把英吉沙小刀額外耀眼。 “宸宸,宸宸,你醒醒。”謝瀾哭喊著,拍打著賀北宸的臉頰。 北宸躺在血紅色的課桌上異常的安詳,男孩雙目緊閉,已然失去了知覺。 “你這孩子,你做什么傻事呀?”謝瀾大把的淚往下灑。 女人對突然發生的這一切感到束手無策,她狠狠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無助哀嚎。 看著血泊中的孩子,謝瀾又逐漸恢復了冷靜。 “喂,是120嗎?我這有個孩子出事了……” 看似寧和的夜晚,救護車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大街小巷都沉浸于救護車的中。 急救室的大門一關,謝瀾感到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女人忐忑不安地坐在急救室門口的座椅上,她手心里冒著冷汗,眼睛呆滯地望著前方。 謝瀾從未感到如此慌忙過,她孤伶伶,就這么一個孩子,難道上天也要從她的手中奪走嗎? 女人不感將這一切告訴老賀,比起擔憂,她更多的是畏懼。 如果北宸出事了,他可是賀家的獨孫,全家的希望,后果將不堪設想。 謝瀾這樣想著,見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女人不自控地緊緊抓住了醫生的手“醫生,我的兒子,他還有救嗎?” “您不要激動,冷靜一下。孩子失血過多,現在急需要輸血。 孩子是b型血,請問你的血型是否與他相匹?” “我也是b型血,快,抽我的。”女人抽噎著,哀求道。 針管伸入了謝瀾的肌膚,溢起了鮮紅的血柱。 抽完了血,謝瀾感到頭昏,卻強打起精神,在一旁等待結果。 女人度秒如年,她實在坐不住了,站了起來,在急救室門口一圈圈走。 謝瀾的腦海里浮現了北宸的話 “我已經夠認真的了。我一個星期就休息一天,你倒好了。 從早上到晚上把課給我排的滿滿的……” 女人嘆了一口氣,自責與內疚像一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他不該呀! 這時,急救室的大門打開了,躺在救護車的賀北宸被推了出來。7k7k001.com “您的孩子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現在您可以放心了。” 謝瀾長舒了一口氣,感到心中懸浮的巨石落在了地上。 “謝謝您,醫生。”她努力抑制住自己激動的情緒。 “不過,孩子現在還很虛弱,需要住院調養一段時間……” 醫生還沒有說完話,謝瀾就打斷了他 “醫生,不用了吧,孩子不是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嗎?他的課業緊,耽誤不起。 您給我開些有利于傷口恢復的藥,我帶他回家吧。” “你帶他回家,你能保證他不再出事嗎?”醫生說著,皺了皺眉頭。 “我說,孩子都傷得這么嚴重了,差點就沒命了。你當媽的怎么這樣,還想著學業。 是他的命重要,還是學習重要?” “可是……”謝瀾還想再解釋一下。 “可是什么?什么事情不能等到他傷好了再說。”醫生厲聲責備道。 “那他要恢復多長時間呢?”女人的心里還是有些不甘。 “這很難說,”醫生搖了搖頭,“要看他自身的恢復能力了,好的話一周吧,慢的話三周。” “啊,要這么長時間呀?”謝瀾嘆了口氣。 “這有什么長的,主要是要養傷。如果傷口感染了,會更嚴重的。” 醫生拍了拍謝瀾的肩膀,“不是我說你,孩子自殘,你不知道嗎?他的心里已經扭曲了。 他這種心態更需要靜養,如果你讓他立馬回學校上課,保不準,他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唉,好吧,我去辦住院手續。”謝瀾不得不聽從醫生的勸誡。 北宸被推進了普通病房里,他仍舊睡得很沉,均勻地呼吸著。 傷痕累累的胳膊上纏著密密麻麻的繃帶,蒼白的臉頰顯得憂郁而嚴肅。 看著熟睡的賀北宸,謝瀾又抓狂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為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做?你對得起那些愛你的人嗎?”女人忍不住地嗚咽。 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北宸漸漸睜開了眼睛,他雙眼無神地望著面前的女人。 “我這是在哪兒?” “你醒了。”謝瀾紅著眼睛,驚訝地望著他。 “嗯,被你吵醒了。”賀北宸望著自己胳膊上的繃帶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你是不是太過分了?自殘很爽嗎?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沒命了?” 謝瀾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卻無可奈何地發泄出來。 “哼,沒命?沒命不好嗎?”北宸苦笑著,麻木至極。 “賀北宸!”謝瀾哭著吼道,她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下去。 男孩躺在病床上,看都不看她一眼“你走吧,我不想見你。” 謝瀾神志不清地走出病房,只感到頭痛欲裂,她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 女人走在馬路的正中間,完全無視了來往的車輛。 一輛小轎車眼看就要撞著謝瀾了,車主連忙急剎車 “哎,怎么回事呀,走馬路中間,不怕被撞著呀?” 謝瀾不耐煩地轉過身去,疲倦的神情略顯溫和起來,“澤知荀,怎么是你?” 車座上的男人一愣,隨即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瀾瀾,是你。你這么晚還沒有回家呀? 來,上車,我送你。” “這……”謝瀾有些遲疑的樣子。 “快上來吧,這么晚,你也搭不上的了。”澤知荀說著打開了車門。 “那謝謝了。”女人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坐進了車里。 “去哪?還是老房子嗎?”澤知荀殷勤地問道。 謝瀾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一路上,二人沉默不語,男人先打破了這該死的沉默。 “瀾瀾,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澤知荀望著女人紅腫的眼睛,察覺到了異樣。 “我挺好,沒什么。” “瀾瀾,你要有事就告訴我唄!看我能不能幫你?” “沒什么,你不用管我,我沒事。”她依舊冷冰冰地回答。 轎車在夜色中穿行,疲勞的駕駛,令澤知荀一個接一個的打哈欠。 車開到了一個大院門口,“行了,車就停在這兒吧,我自己走回去。” 說著,謝瀾拎著皮包,從車上走了下來。 “哎,別走呀,瀾瀾,我還沒把你送到家呢。”澤知荀急忙打開門車追了出來。 女人穿著高跟鞋走得緩慢,他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到她面前。 謝瀾望著面前的男人面無表情“不用了,你走吧,我自己回。” 說著,看也沒看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瀾瀾”,澤知荀抓住了謝瀾的胳膊,“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保證,我會好好地照顧你。”男人的聲音有些發抖。 “澤知荀”,謝瀾一把甩開了男人的大手,“我沒給過你機會嗎?我們的緣分已經結束了。 別再和我開玩笑了好吧,我四十多歲的女人了,孩子都已經十八了。” “瀾瀾,這都沒有關系的。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賀宇群,但他已經走了。 人生還有這么長的路要走,你總要為自己打算才是。” 女人的淚從面頰滑落,但她并沒有回頭,任由眼淚往下淌。 “我知道,你還無法原諒我當年的不辭而別,但我真的是身不由己。 你無法接受我,但就算你的心是石頭做的,我也能給你捂熱。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再接受我。” 夜幕里,澤知荀望著女人離去的背影,越發地心有不甘。 謝瀾一步一搖地晃進了家門,“瀾瀾,你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保證,我會好好地照顧你。” 澤知荀蒼勁有力的話像重錘一樣一下一下錘在女人心上。 想著,謝瀾又掐醒了自己,怎么可能呢?她自嘲地笑了笑。 女人習慣性地向書房走去,“北宸,你今天的卷子做完了沒有?” 走進書房的那一瞬間,謝瀾愣住了,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女人定定地望著滿是血污的課桌發呆,旁邊那把英吉沙小刀沖她擠眉弄眼。 謝瀾生氣了,一把將刀子從窗外扔了出去。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望著那灘凄靜的紅。 突地又向衛生間走去,女人將抹布打濕,用力地揉搓著課桌。 眼看,快要將課桌的桌皮搓下來了,血痕仍粘在上面,仍憑她怎樣擦也擦不干凈。 “為什么要這樣折磨我?” 謝瀾賭氣地將抹布一扔,血紅在盆中蔓延,立刻變成整盆猩紅。 緩了一會兒,她又打起精神來清理。 課桌卻像是和她開玩笑,幾遍擦過去,血色卻沒覺得變淺。 謝瀾一拳敲在課桌上,頓時手指刻骨銘心的痛。 洗不干凈了,那塊血漬永久地留在了她的心里,令她痛不欲生。 這是賀北宸的血,她兒子的血。 這一切是因為她嗎?是因為她對他嚴苛的愛? 謝瀾喪氣地一腳踢翻了水盆,鮮紅的水,骨碌,骨碌在地上冒著。 慢慢地,淌了一地。 女人癱坐在地上,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慘白的燈光映襯著女人慘白的臉,課桌上溢出的血水向下滴。 滴嗒,滴嗒。 一聲又一聲輕脆而有力,又像孩子的哭聲響徹在這個不眠的夜晚。 正文 135 白卷 床頭柜上的鬧鐘響了,賀北宸強忍著胳膊的疼痛,勉強套上了校服。7k7k001.com “北宸,快點吧,早點去學校讀書,你今天遲了。” “我知道了。”賀北宸用冷水洗了把臉,將書包一背,走出了門。 男孩騎上自行車,迎著秋風,只感到傷口格外的痛楚。 車輪軋過一堆堆黃葉,發出吱啞聲。 偌大的校園空蕩蕩的,北宸的自行車孤伶伶地放在車篷里。 賀北宸走到走廊里,發現教室的燈是亮的,“誰會來這么早呢?” 男孩不禁心生疑惑,他推開了教室的門,看見譚玙璠安靜地坐在座位上。 “玙璠,你今天來的這么早呀?” “嗯,向賀北宸同志學習,早點到學校讀書。”玙璠從課本里抬起頭。 放下書包,胳膊使了一下勁,北宸感到了鉆心的疼,忍不住叫了一聲。 “怎么了你?”玙璠看見北宸痛苦的樣子,走了過去。 “沒事,我挺好的。”北宸連忙掩飾道。 “還沒事?你這胳膊上纏的什么呀?我們都知道你病了,但不知道你傷的這么嚴重。” “看你說的,這有什么嚴重的。”北宸裝得很釋然的樣子。 “哥,你也真行,都傷成這樣了也不在家靜養。” “你以為我不想呀?是謝瀾讓我來的。再說了,這點小傷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行了吧,都這樣了,你還嘴硬。哎,你傷成這樣不會是被謝瀾砍的吧?”玙璠追問道。 猶豫了兩秒鐘,北宸打算實話實說“是我自己砍的。” 玙璠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哥,你真逗。砍自己,真和自己過不去。你不會吧。 你在騙我?” “我騙你有什么意思,我說的是實話。”北宸解釋道。 “那你為什么呀?放著好端端的日子不過,自殘。” “什么叫好端端的日子?就是因為日子不好,所以我才自殘的,好嗎?” “日子不好,你就努力把它過好呀。割傷自己,有什么用呢?”玙璠勸慰道。 北宸似乎服了軟“玙璠,你說的對,我以后再也不會做這樣的傻事了。” 他還沒有說完話,謝瀾就推門走了進來。 “你們倆說完了沒有?賀北宸,我讓你這么早到學校是來學習的,不是來說閑話的。” 聽到謝瀾的數落,玙璠趕忙將臉藏在課本了。 “譚玙璠,你現在知道不意思了?你繼續說呀?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自己不學,不要影響別人。自己考不上好學校,不要拉個墊背的。” 玙璠攥緊了拳頭,敢怒而不敢言。 賀北宸卻先說話了,“您這樣做,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您怎么知道她考不上好學校。 再說了,是我主動找她說話的,和她無關。” “賀北宸,你這樣替她說話什么意思呀?我管不住你們了,是吧?” “沒什么意思,我不需要我管,也請您不要干涉我的生活。”賀北宸沒有絲毫的畏懼。 “不干涉你的生活,你都要上房揭瓦了。”謝瀾氣得嘴唇發紫了。 “您出去吧,不要再打擾我了,我要背書了。” “賀北宸,你不要成天給我裝模做樣的。我告訴你,你這次周測要給我退步了,有你好看的。” “那我們走著瞧。”北宸的臉上滿是挑釁的意味。 謝瀾蹬著她的高跟鞋走了。 “哥,你真剛。”玙璠沖北宸豎了個大姆指。 時鐘指向下午三點,窗玻璃被烈日曬得滾燙,學生們坐在課桌前躁動不安。 “叮鈴鈴”考試鈴響了。 “哎,怎么回事呀,都打鈴了,怎么監考老師還沒有來。”晏桉不耐煩地哼唧道。 “完了,完了,今天的語文卷子又做不完了,還不等著被謝瀾殺了。” 譚玙璠頗為無奈地轉著筆。 賀北宸卻一臉無所謂地癱在課桌上,像一灘爛泥。 “來,把復習資料發下去,開始做卷子了。” 學生們正議論著,周婉妮走了進來。 卷子一張張發了下去,學生們開始憤筆疾書,賀北宸卻遲遲不肯動筆。 男孩將卷子放在一邊,閉上了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 周婉妮端著茶杯喝了口水,注意到了一反常態的賀北宸。 女人走到男孩的桌前,輕輕敲了敲課桌 “賀北宸,醒醒,別睡了。” 北宸睜開了眼睛,望著面前的周婉妮“您就讓我睡吧,我實在太困了。” 周婉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 “讓我睡吧,我實在太困了。”北宸怏怏地說了一句。 周婉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賀北宸,這是考試,豈容你這么兒戲?” “考試?考試又怎么了?反正天天都考,沒有任何意義。” 女人像是被男孩的話氣壞了“賀北宸,你給我站著做,我看你還敢不敢睡了。” 北宸一臉不屑地站了起來,卻沒有想要答卷的意思。 五點半的時候,考試結束了。 “停止答題,最后一排的學生收一下卷子。” 姚亮走到前面的課桌前,將答題卡一張張地理好。 當走到賀北宸面前時,男孩呆住了,只見一張嶄新雪白的卷子,上面一個字也沒寫。 “哥,你真行。” 學生們收拾好考試用品,陸陸續續地離開了考場。 賀北宸也回到了教室,還沒等他坐穩,姚亮就激動不已地湊了上去 “北宸,語文你居然敢交白卷。” “那又怎么了?有什么不敢。小爺我要這三年都沒有交過白卷,那豈不是太遺憾了。” “哥,你就等著謝瀾收拾你吧。” “收拾就收拾唄,又不是沒被收拾過。”北宸撇了撇嘴。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謝瀾火冒三丈地推開了班門“賀北宸,你給我滾出來。” 這河中獅吼的氣勢將姚亮嚇了一跳,“哥們,好運。” 賀北宸卻非常地淡定,坦然地走了出去。 “哎,北宸怎么了?”玙璠一頭霧水。 “誰知道呢,可能是語文答題卡沒寫完吧。”晏桉猜測道。 “什么呀?他要是沒寫完就好了,他壓根沒寫好嗎?他交的白卷。” 姚亮聽到他們的對話,忍不住插了句嘴。 “什么?你沒說假話吧?”師雨祺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說什么假話?我收的卷子,我親眼看見的,他的答題卡白白的,一個字沒寫。” “完了,完了,北宸瘋了吧。他這么做,謝瀾那個女魔頭還不把他整死。” “反正他也不怕死。”晏桉在一旁喃喃道。 “你到底想不想學了?一個字不寫,你到底什么意思。” 謝瀾將賀北宸的答題卡撕了幾下,一把甩在他的臉上。 “不想學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不想學了。”北宸的眼睛一斜。 “你為什么要交白卷?為什么?”謝瀾的聲音大的出奇。 教室里的學生聞聲走了出來。 “沒為什么,就是不想寫。” “你不想寫?那你想干什么?” “睡覺。”賀北宸無所謂地回答道。 “我不愿意寫,我實在太困了。” “這是理由嗎?什么太困了,我看你就是懶吧!” “對,我就是懶,就是不想寫行了吧!”賀北宸將頭一扭,準備進班。 “你給我站住,你現在是越來越不像話了。”謝瀾氣得牙庠庠。 “我就交白卷了,你看著辦吧!”北宸冷冷地說道。 “你把語文卷子大字小字,連題帶答案抄一遍交給我。字寫漂亮點,字要是不規范,重新寫。 你不是懶嗎?那你就好好抄。” “我不寫。” 北宸的話一出,連玙璠都屏住了呼吸。 “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我不寫。您這樣有意思嗎?我還有這么多課業要做,白白浪費我的時間。 是,我承認,我不應該在考試的時候睡覺,但我的確是疲乏了。 您讓我把語文卷子抄一遍,我覺得沒有任何意義。” “賀北宸,這是你認錯的態度嗎?你是不是不愿意抄,不愿意抄,回家去,不要上了。” “可以呀,我沒有意見,您要是把我勸退,我正好能在家里多睡一天。” “從下節課開始,你就給我一直站著,什么時候把語文卷子抄完,什么時候再睡下。” 賀北宸就像沒有聽見一樣,自顧自地走到教室里。 “謝老師,我覺得您這樣做不對。”歷史老師高恒正巧看到了這一幕,走上前來。 “高老師,我都快被北宸氣死了,語文考試,他給我交了張白卷上來。” “謝老師,北宸可能真的是因為太累了。他每次考試答題都很認真的。 今天下午,可能只是無心之失。” “無心之失?難道我要放縱他不成,就這一次?他還要幾次?” “謝老師,你這樣做,很容易讓孩子產生逆反心理的。教育孩子,要講究方法……” “我不管。高老師,你不要再坦護他了,我今天如果不罰他,我就咽不下這口氣。” “您覺得您這樣做,真的是對的嗎? 賀北宸自殘,難道您不反省一下,為什么會這樣嗎?”玙璠站在一邊,再也聽不下去。 “譚玙璠,回班去,這里有你什么事呀?賀北宸自殘,是他自己的承受能力太差。 能怨我嗎?難道他自殘,是我逼的嗎?” “不然呢。”玙璠目光如炬,“他都傷成這樣了,您還讓他來學校上課,你考慮過他的感受嗎?” “我考慮他的感受?誰考慮過我的感受,我不希望他過得好嗎?我不愛他嗎?” “您愛他,但您的愛,他承受不起。” “譚玙璠,你給我住嘴。我謝瀾無論對錯,還輪不到你在這指手畫腳。” “求您了,除了懲罰與責備,難道您再找不到其他的交流方式。 您不肯接受他一點點的不完美,您要逼死他,讓他恨您入骨。” “恨?他盡管恨我。” “為什么您一直要如此固執呢?原本他的成績已經很優異了,您卻要一再茍責他。 之后,他變了,他變得叛逆至極。您永遠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他不需要鞭策,他需要的是理解和鼓勵。” “你憑什么這么說?”女人惡狠狠地瞪著玙璠,“我是他媽,我不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你知道?” “我不想和您吵,我只是勸勸您,好好想一想。這樣一味高壓的生活,究竟有什么意義? 他快樂嗎?您真的希望看見他每天郁郁寡歡的樣子嗎?” “他是我的兒子,他必須是最好的,我不允許他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至于快樂,”女人冷笑一聲,“它是昂貴的,不是誰都可以買得起的。” 正文 136 懷疑 “北宸,你這兩天有空嗎?”玙璠在自己的房間里踱步,她走到小屋的窗臺前,有意無意地擺動了一下窗簾。但心思卻完全不在那里,而是豎著耳朵接聽著自己的話筒。 電話那頭北宸的聲音卻聽起來很模糊,“哦,我就是要補課也沒有什么別的事情了,你說。”少年正在擺弄自己的球鞋,因而只得用肩頭和臉頰緊貼在一起。 “明天有時間嗎?一起去游樂場怎么樣?”譚玙璠又走向了自己的小床,每次聽見北宸的話她都有一種心動的感覺,因而僅僅是少年兩句簡簡單單的話也會令她熱血上涌,對于他的回答,玙璠更是滿懷期待。 不成想,賀北宸并沒有回答她,倒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顯得有些猶豫的樣子。他的呼吸有些緩慢而急促,像是剛要回答她的樣子,又忽而變得有些急促了,“哦,不說了,等會兒再給你打過去。”還沒有等譚玙璠回答,北宸已經把電話掛了。 “您怎么來了?敲門了嗎?”北宸的眼眸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冷漠,他看著謝瀾的眼睛不覺有一些厭惡。 “我是你媽,我敲不敲門又有什么關系?”謝瀾很討厭他這么質疑自己,因而沖他翻了一個白眼,“剛才是誰打的電話?”她說著便要去奪北宸的手機。 “您管不著。”賀北宸一反平常,他的態度是冰冷的,更不要提尊敬了,一絲一毫也沒有。他很少這樣與母親說話,但不知為何,此時他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你再說一遍。”謝瀾望著面前的少年,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怒色,“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是嗎?”她的眉頭皺在了一起,像是要發怒的樣子。 “媽,您夠了。”賀北宸對于謝瀾的這副態度竟有些無可奈何,“我事事都聽您的,您倒底還想讓我怎樣?”他的語氣頗為生氣卻帶著一絲豈求。 ”我要你怎么樣?”謝瀾向他走近了一些,將兩只手叉于腰際,“賀北宸,這是你給我說話的態度嗎?有人給你打電話,我問一問都不可以嗎?你這孩子是越來越過分了。”她說著竟有些喘不上氣來。 “普通同學。”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不知為何,賀北宸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竟顯得有些心虛,他沒有去看母親的眼睛而是順勢在課桌前坐了下來,心不在焉地整理著上面的課本。 還好謝瀾并沒有追究,相反她竟走到了北宸的面前開始翻他的習題冊。北宸忽而變得警惕了起來,發覺自己的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明明該完成的他都做完了,卻不知自己為何還會這般心慌。謝瀾大概是要找他的事吧,他這么想著心情便更不好了。 北宸抬起頭,那雙原本深黑的眸此時卻布滿了血絲,溢滿了疲倦。看見謝瀾的手時不時地停下來,她的眼睛望著那白紙黑字的習題,他張了張嘴,但最終什么也沒有說。 但誰知母親的面容忽而柔和了下來,似乎比較滿意的樣子,“你寫到五十五頁了。”她說著向后翻了一頁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嗯,好,你繼續寫吧。” 女人說著將翻開的習題冊又撂到了少年的面前,“我現在要出去一趟。”謝瀾說著理了理自己額前的頭發,“大概一個多小時吧,我回來的時候,你至少要做到第六十頁,聽懂了嗎?”她的話語中竟有一種莫名的自信,似乎認定賀北宸一定會乖乖聽自己的話。 “明白了。”他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見面前的謝瀾濃妝艷抹的,他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您出去做什么?”少年最終還是沒有壓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向母親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謝瀾張了張嘴,她今天的嘴巴涂得很紅,是那種艷麗的紅色。但在北宸的印象中似乎從來沒有見過謝瀾的這般打扮,“我去同學聚會。”她說這話時,竟顯得有些慌神,這讓北宸貌似感覺到了什么,或許謝瀾在撒謊吧,不然,她怎么會是這樣一種神態。 “您要去參加同學聚會?”賀北宸的聲音有些結巴,更像是陷入了一種思考。在他的印象里母親是很反感這種派隊的,更何況不久前她才剛參加過聚會,這怎么?但輪不到賀北宸多想,謝瀾就打斷了他。 謝瀾就是謝瀾,她只需要一兩秒就足以恢復神態,“我要出去那是我的事情,你管這么多干什么,做你的題。”她就像是有什么秘密被發現了似的,但北宸盡量不這么想。 “專心做題,我回來的時候,你這一章該寫完了。”謝瀾最后沒好氣地警告道,最后拎著自己的小皮包轉身走出了北宸的房間。 “嗯,好。”賀北宸極為不情愿地回答道,最后便聽見了房門被謝瀾“啪”的一聲關上的聲音。此時房間里便只剩下了北宸一個人。他看了看面前的習題冊,隨意地翻了兩下卻并不想動筆,而是直接將它撂在了一邊,他嘆了口氣,有些煩燥地放下了筆。 不知道母親到底做什么去了,但越想便越讓他感到焦燥。想著想著,少年便情不自禁地掏出了手機,將電話向譚玙璠打了過去。 “喂,玙璠……”電話撥通了之后,北宸竟然有一種無話可說的感覺,似乎話就在嘴邊。但他卻不想過多地懷疑謝瀾,這種感覺也實在是讓他不好受,最終賀北宸也只是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嗯,怎么了?”北宸的欲言又止倒讓小宇宙覺得很奇怪,她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噢,對,是我剛剛找你來著。”她說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明天晚上還有興趣一起看流星雨嗎?”玙璠的語氣很是歡快,即便北宸的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但最終還是被她調動了起來。 “可以啊,沒問題。”上次去尋找流星雨的經歷不是那么愉快,總歸是有些遺憾。因而賀北宸總是有種不甘心,這種感覺似乎和學業上的角逐沒有什么兩樣,“只是這回要記得穿厚一些嘍。”他看似若無其事的調侃,實際上卻對方才母親的妝容耿耿于懷。 “玙璠……”他的聲音又忽而停住了,有些話著實讓他難以說出口。 “嗯,怎么了?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唄。”譚玙璠原本很快活,但又忽而覺得電話那頭的少年有一些不對勁,便收斂起了自己的欣喜。 “沒什么,就是……”賀北宸一直認為自己是健談的,但現在他卻語塞了,他緩了一口,悠悠地說道,“玙璠,你說你那天看見了一個男人找我媽。”說到這里,他又停住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和緩一些,畢竟,他并不知道母親倒底做什么去了,因而也不愿意胡思亂想。 “嗯,是的。怎么了?你為什么會突然問起這個?”譚玙璠覺得賀北宸的問題很奇怪,因而她不明所以,覺得北宸此時的情緒該是低沉的。小宇宙發覺自己不該對北宸的家事過問太多,但他現在這般狀態又讓玙璠的心里很不舒服,于是,她此時也顧不了這么多了。既而開門見山地問,“怎么了?謝瀾她有什么異樣舉動嗎?”她的話顯得小心翼翼,若不是擔心賀北宸,她斷斷不會詢問這么多。 果然,不出玙璠的所料,北宸開始坦白了,“她剛剛出去了,妝畫得很濃,所以,我懷疑……”北宸的聲音隨即又慢了下來。譚玙璠不是不知道他想說什么,自己也覺得少年的猜想八九不離十,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 賀北宸的懷疑也不無道理,像謝瀾這樣的職場強人,永遠都是素凈的模樣,她若是畫濃妝那一定有問題。譚玙璠與北宸的想法如出一轍。 “那,她怎么說?”沉默了良久,電話那頭終于有了動靜。譚玙璠有些疲倦了,索性換了一只手去拿手機,“你沒有問她嗎?”玙璠也有些焦急,她似乎比賀北宸更加關注于謝瀾的動態。 “嗯。”無論心中有多么落寞,但北宸也僅僅是吐出了一個字而已,少年咽了咽嗓子,又像是在努力調整自己的情緒,“我問了,她說她要去參加聚會,但我覺得……”他說著說著既而嘆了一口氣。 “那你就等她回來。”譚玙璠巧妙地將話題一轉,“你看她什么時候回來。若是早,應該沒有什么事情。”她說著是一副淡然的態度,裝出來的輕松卻總是令人無可奈何。 “好吧,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賀北宸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和玙璠說這么多,因而竟顯得有些后悔,“那,我掛了。”還沒有等譚玙璠的答復,他便掛斷了通話。此時空蕩蕩的房間更令北宸感到傷神,之后的幾分鐘的時間,他便望著雪白的墻壁發呆,眼前卻浮現出了父親的面容。 正文 137 補習 “太好了,從今天開始不上晚自習了。哎,北宸,我們今天一起吃飯吧!” 晏桉興奮地搖了搖賀北宸的胳膊。 “不了,晏桉,你自己去吧,我還有事。”賀北宸平靜地說。 北宸收拾好了書包,站在走廊里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要等她呀!” “嗯,桉,你先回吧。” “好呀,你小子,也不怕我吃醋了。 行了,我算是敗給你們家美人了。”說著,晏桉沖北宸做了個鬼臉。 玙璠慢吞吞地將課桌上的書塞進書包里,垂頭喪氣地走出教室的門。 “哎,你們知道嗎?上周周測成績出來了!” “哎,你們聽說了嗎?譚玙璠又考了班里倒數第一。” “是嗎?她老樣子了。我要是她呀,我就找個地縫鉆進去。” “也是,她自己也不嫌丟人。” 女孩們不知道,當她們在諷刺玙璠的時候,她就站在她們身后。 “住嘴,你們這樣說別人,難道自己就很好嗎?” 只見一位清秀的少年攥緊拳頭,站在她們面前。 “賀北宸,你為什么要替她說話呢?” “就是,你們倆什么關系呀?” “你們管得著嗎?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們說玙璠的壞話,別怪我不客氣。” 女孩們滿臉不屑地走了。 玙璠眼眶微紅望著眼前的少年“讓他們說唄!你又何必淌進這趟渾水呢?” 賀北宸望著玙璠泛著淚光的眼睛 “我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我要讓你自信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說著,少年抓起了她的手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呀,北宸?”玙璠滿心的疑問。 賀北宸握緊了玙璠的手大步地向前跑著,一直跑到了教學樓的摟頂。 偌大的樓頂,空無一人,只放著兩三張木桌。 抬起頭,可以望見高空的白云悠閑地飄游。幾只雪白的鴿子立在護欄上,好奇地望著。 “玙璠,你喜歡這個地方嗎?” “我喜歡。” 賀北宸幫玙璠將書包從肩膀上卸了下來 “玙璠,以后,每天我們在這里一起學習吧。你不是學英語有些費勁嗎,我來幫你。″ “這樣可以嗎,北宸,不會耽誤你時間嗎?” “耽誤什么呀?我的時間都是你的。” “可,可是,我很差的。可能要比你預想的差很多。” “玙璠,你不差,你只是欠缺一些方法而已。m4xs.com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我……” “你放心,你一定可以的。請你也相信我。 我想你不愿意讓姐姐給你補英語,不單單是因為你不想熬夜吧。 你害怕,你怕她刺傷你的自尊心。 但是和我在一起,請你放輕松,你沒有必要掩飾什么。 我會竭盡全力去幫助你,相信我。” 說著,北宸翻開了英語課本,“明天,周老師上課要講課文,所以今天我帶你疏通一下課文。 我帶你讀一遍,我讀一句,你讀一句。” “ja ehasstudiedthesefailiesofchisfo a yyea sa dheledeoleu de sta dhouchtheybehavelikehua s” “ja ehasstudiedthesefailiesof…” “chis” “ofchisfo a yyea sa dheledeoleu de sta dhouchthey…” “behave” “theybehavelikehua s” “好,再把這話重新說一遍。″北宸的嘴角微微上揚。 “ja ehasstudiedthesefailiesofchisfo a yyea sa dheledeoleu de sta dhouchtheybehavelikehua s” “不錯,玙璠,說得很流利。來,下一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火燒云席卷了整片天空,街道旁的路燈亮了起來。 “不早了,我們今天就到這里吧。 玙璠,你每天練習一下自己的口語,進步會很快的,相信我。” 賀北宸站了起來,似乎在等待少女收拾書包。 “北宸,你明天就不用給我輔導了。”玙璠的聲音低低的。 “不,不是。你看,現在都這么晚了,你回家會挨罵的。 而且,我的英語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提高的,所以你……” 玙璠還沒有說完,北宸就打斷了她。 “不,玙璠,我無所謂。我一定要幫你找回自信。 你聽著,玙璠,我不會任由你一直這樣迷茫下去。 目前你英語有些費力,但我等著你超過我。” “什么?” “我說,我等著你超過我。”北宸再次重復道。 “怎么可能呢,北宸,你別再開玩笑了。”玙璠苦笑。 賀北宸猛地抓住了少女的手 “只要你努力,為什么不可能? 你告訴我,你愛我嗎?” 玙璠羞澀地點了點頭。 “你說我們之間不可能。如果你愛我,你愿意和我在一起,那我們就一起努力吧。 答應我,一起努力,為了我們的明天。 再苦再累,都不要放棄。無論對你來說多么困難的事,都有我在你身邊,好嗎?” 玙璠望著面前深情的少年,淚水奪眶而出。 “北宸,為了你,我愿意去挑戰自己。謝謝你……” 少女說到這里便哽咽了,不再說下去。 晚風拂過路燈下的黃葉,少年掌心里的熱度直抵玙璠的內心。 良久,他們走到了一個叉路口。 “走了,你也早些回家。”說著玙璠沖北宸擺了擺手。 沒料到,北宸一個箭步走了過來。 “這么晚了,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 “都這么晚了你……” “沒事。”他簡略地回答道。 昏黃的路燈將兩個人的背影拉很長。 走到了一棟家屬樓前,玙璠停住了腳。 “我到家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嗯,你要開心一點。你笑起來的樣子,很美麗。”賀北宸沖女孩擺了擺手。 玙璠向前走著,又有些不舍地回過頭去。 路燈下的少年,臉頰上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眉宇間的溫柔像一潭春水。 玙璠頗為疲軟地推開了家門。 “回來了。”郭瑩瑩坐在沙發上打了哈欠。 “嗯。”玙璠提著書包走到了書桌前坐下。 郭瑩瑩慵懶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喲!怎么了,你這丫頭,今天這么自覺,知道學習了? 不錯嘛,打算從今天開始改過自新?看來我的方法還是有用的。” “行了,媽,你少說兩句吧。” “行,行,我不說了,不打擾你學習好吧。” 漆黑的夜晚,唯有頭頂白織燈亮著。 譚玙璠翻開了英語課本,一遍遍不知疲倦地讀著。 當書桌上的鐘表指向凌晨兩點時,她抑制住自己地打了個哈欠。 “不,我不能睡,北宸現在一定還沒睡。 我要努力,不只是為我自己,也是為了自己。″ 這樣想著,玙璠掙扎地站了起來去衛生間洗了一下臉,又再次回到了書房。 少女的腳步聲驚醒了正在睡覺的郭瑩瑩。 “玙璠,你還沒睡?你這孩子怎么了,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快點,上床睡覺去,明天還要上課呢。” “我不困,你睡吧。”玙璠淡淡地說了一句。 “哎,你這孩子,平時讓你多學一會兒,你不干。 今天是怎么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時針一分不停地轉動著,對面樓層的燈已經全部熄滅了。 寂靜的夜晚,玙璠的嘴里不停地在念這什么。 “怦”玙璠堵氣地將英語課本摔在了課桌上 “玙璠,我告訴你。今天背不完單詞,你就不要睡覺。” 說完這句話,她又忍不住地掩面大哭。 這一切,對于她譚玙璠,為什么這么的難。 如果,她沒有愛上他,是不是就沒有必要逼迫自己做這些。 她譚玙璠可以放棄的,她可以認命,但她不甘呀。 在玙璠的生命中遇到了這樣一個他。 為了他,她愿意不斷挑戰生命的韌度。要怪,就怪自己的不自知。 玙璠的哭聲細微,但仍舊被女人聽到了。 郭瑩瑩披頭散發下了床,赤著腳來到了玙璠的書房。 女人皺著眉頭,望著書桌前掩面哭泣的女兒。 “怎么了,玙璠,你哭什么呀?” 玙璠抽噎著搖了搖頭。 郭瑩瑩看見了課桌上被淚水打濕的英語課本,嘆了一口氣。 “玙璠,媽也不想逼你。 如果學英語對你來說這么困難,你努力去做就好了,我也不強求你。 畢竟,每個人的能力是不一樣的。你沒有必要,這么和自己賭氣。” “不,媽,我好著呢,你睡去吧。我沒事,可以的。”玙璠抿緊了自己的唇。 “哎,你這孩子呀,什么時候這么倔強了。還是聽句勸,不要和自己過不去。 深夜,銀白的月光柔和地撒在了書桌上,映襯著玙璠略顯憂郁的臉龐。 書房的燈不知疲倦地亮著,玙璠的頭埋在英語課本里睡著了。 正文 138 約定 “好,把課本翻到第三十六頁,今天我們來學習這篇課文。swisen.com” 周婉妮身著素色長裙,仙氣襲人,將英語課本輕輕地翻開。 “大家先把這篇課文自主學習一下,把不會的生詞查出來,等會兒我來講。” 話聲剛落,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起來。 “哎,北宸,這篇課文講的什么你給我說說唄,我怎么看不懂呀。”姚亮向北宸求助道。 “亮,你哪個單詞不會,給我看一眼。”北宸耐心地在一旁給他講解。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玙璠將頭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眼神疲倦地望著課本。 “玙璠,你怎么了?不舒服嗎?”師雨祺望著少女無神的眼晴有些擔心。 “我沒事,雨祺,你不用擔心我,我只是昨天晚上熬得有點晚。” 玙璠的頭發自然地散落在臉頰上,臉上沒有血色。 師雨祺看出了玙璠的疲倦,也就再也沒和她說什么,自顧自地預習著課文。 看著看著雨祺不禁皺起了眉頭,“哎,玙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呀?” 見沒人理會她,雨祺才發現玙璠已經睡著了。 原本她想叫醒玙璠,她剛剛伸出手打算拍醒她,又縮了回來。 “讓她再睡一會兒吧,可能,她真的累了。” 雨祺這樣想著,就沒有再打攪玙璠。 直至周婉妮又再次走到了講臺上準備講課了。 女人剛吐出一個單詞,不經意間瞥了一眼臺下的學生,臉色頓時不好看了。 “譚玙璠,譚玙璠。”周婉妮盯著教室的那個角落,眼睛不經意地放大了。 雨祺連忙拍了拍玙璠的胳膊。 誰知玙璠睡得太死,沒有察覺到一點。 眼看周婉妮向她們這邊走來,師雨祺心亂如麻。 “你不要叫醒她,讓她繼續睡。” 周婉妮嘴上雖然這么說,卻蹬著她的公主鞋一步一步地向她們靠近。 學生們都屏住呼吸,眼光凝聚在玙璠的課桌上。 師雨祺發覺大事不好,在課桌下猛地踩了一下玙璠的腳。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玙璠變得清醒了一些,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睡眼。 朦朧中看見周婉妮兇神惡煞地望著自己。 玙璠嚇得一個激靈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即使這樣,周婉妮手中的英語課本披頭蓋臉地向她砸來。 “譚玙璠,你看看上次英語周測的成績。 要不是你在那拖后腿,我們全班的平均分都能提高一分多 現在你還這么不思進取,上我的英語課居然敢睡覺。 學校是讓你睡覺的地方嗎?要睡回家睡去! 你都會了是吧?真是無藥可救。www.luanhen.com” 周婉妮說著,不再與她置氣,看了看課文,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來,譚玙璠,把這篇課文給大家讀一下。讀得好,你就坐下。讀不好,就給我站到下課!” 原本翻好的課本也被玙璠弄亂了,“第幾頁?”她小聲地問著雨祺。 “第三十六頁。” 師雨祺同情地望著玙璠,感到自己腸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她真應該推醒玙璠。 就玙璠那樣鄉村式的發音,不被嘲笑才怪。 “哎,又是譚玙璠,她又在那睡覺。” “我給你說,就她那個英語發音,可以讓我笑得肚子疼。” “等著吧,這下可是有好戲看了。” 任由同學們在那里竊竊竊私語,冷嘲熱諷。 玙璠卻無比冷靜地站在那里,臉上面無表情,沒有一絲笑意,卻也沒有任何恐懼。 這就是昨天那篇她一遍遍讀過的課文,它曾經沖玙璠擠眉弄眼而終究甘拜下風。 “ja ehasstudiedthesefailiesofchisfo a yyea sa dheledeoleu de sta dhouchtheybehavelikehua s…” 師雨祺驚訝地望著玙璠,張大了嘴巴“她的英文竟說地這樣地流利,我的耳朵沒出問題吧!” 悅耳的讀書聲響徹整個教室,學生們都沉浸于玙璠優雅的英文發音中。 譚玙璠就這般像夢似的讀完了。 停頓了幾秒,教室里竟出奇的安靜,似乎還沒有從英文課文里走出來。 “現在我可以坐下了嗎?”玙璠與周婉妮四目對視。 “譚玙璠,你差嗎?你一點兒也不差。 這篇課文很難,班上恐怕沒有幾個學生可以把它通讀。 而你,不但沒有生詞,還讀得流利漂亮。 明明這么機靈的丫頭,卻把自己搞成這樣。說到底,你還是懶。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的英語成績,該不該就這么點分。 你坐下吧,以后上課不要再犯這么低級的錯誤了。″ 譚玙璠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師雨祺不禁拍手鼓掌“玙璠,你好捧呀!你今天表現得好出彩!” 玙璠憔悴的臉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謝謝。” “怎么了,玙璠,你不開心嗎?”師雨祺感到玙璠的表情有些怪異。 “沒有,我只是有些累了。”玙璠解釋說。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理解。誰被周婉妮叫起來讀課文都會感到心累的。 不過,這都已經過去了,而且你表現的很不錯!” 玙璠淡淡一笑。她的確表現得不錯,但是她幾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換來的。 周婉妮還是不夠了解玙璠,這區區一篇課文就能耗費她全部的氣力。 為了他,玙璠愿意這樣做。 但玙璠真的害怕極了,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堅持幾天。 痛苦的無力感像潮水一般向她涌來,愛上這個男孩子太累了。 不過這也是她譚玙璠自己的選擇,她也沒有打算抱怨些什么。 “玙璠,玙璠。” 譚玙璠愣了一下,又望見了那雙春水般的明眸。 “哎,傻丫頭,都下課了。你還呆呆地坐在位子上,想什么呢?” 北宸粲然一笑望著心愛的女孩,將一杯熱騰騰的奶茶放在她的課桌上。 “喏,我剛買的,這是最喜歡的,巧克力味的,趁熱喝了吧。” 玙璠慢慢地拿起課桌上的奶茶杯,一股香甜的味道撲鼻而來,少女不禁閉上了眼晴。 “小心燙,慢點喝。”北宸在一旁愛憐地望著玙璠。 玙璠輕輕地抿了一口,奶茶的香味浸潤著她的心田。 “怎么想起給我買奶茶了?”她開心地笑了,臉頰上陷下去兩個迷人的酒窩。 “沒有呀。就是因為你喜歡喝吧。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會記得,沒有必要這么驚訝。” 北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玙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沒好好休息呀?我看你面色不是很好。” “沒,沒有啊,我昨天很早就睡了。”玙璠顯得有些結巴,躲開了北宸的眼神。 “不可能,說實話,你是不是熬夜了。” “嗯。”在他的逼問下,她只好說實話。 “所以,你今天英語課犯困,是因為昨天晚上熬夜讀課文的緣故嗎?″ 北宸想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是。”玙璠小心翼翼地望著北宸不怒而威的臉龐。 “你記住,以后不允許你再熬夜。這么大的人了,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 以后,你不會讀的單詞,我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教你。 總之,你不要再熬夜了,答應我。” 玙璠將嘴里的一口奶茶咽了進去,咧著嘴沖北宸笑了笑 “你還說我,你為什么要熬夜呀?你都能熬夜,我為什么不行?” 北宸沖她嘟了嘟嘴“不行就是不行。熬夜對身體的傷害太大,我無所謂。” “你為什么無所謂呀?”玙璠據理力爭。 “因為,因為……”北宸搔了搔腦袋,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因為什么呀?沒話說了吧?”玙璠得意地笑了笑。 半晌過后,北宸冒出一句“因為熬夜是小爺的特權。” 玙璠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嘴里的奶茶灑在了課桌上。 “小爺,你的特權真奇葩。″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熬夜就是小爺的特權,你不許做。”說著,北宸竟沖玙璠撒起嬌來。 “北宸,你這就是不講理。” “哼,小爺我什么時候講過理呀?”他又頗為傲慢地將雙手在胸前一搭。 “好了,好了,我答應你。行了吧,真是拿你沒辦法。” “對嘛,要聽話,這還差不多。"北宸喃喃道。 “北宸,你英語學得這么好,以后打算學英文專業嗎?″ “這話說的。小爺我哪門學得不好?”北宸臉上滿是欠揍的表情。 “真討厭,不想理你了。”玙璠推了推北宸的胳膊。 “好了,好了,玙璠,別生氣,我開玩笑呢。 我呢,還真被你猜中了。我的確特別喜歡英文,在英語中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所以呢,我以后打算考北京外國語大學的英語專業。” “什么?你要考北外?賀北宸,你沒發燒吧?” 玙璠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蹩腳的笑話,說著,伸出修長的胳膊,戲劇性地摸了摸北宸的額頭。 “別鬧,發什么燒呀!我說的是認真的”。北宸掙脫了譚玙璠的手。 停頓了幾秒,少年又繼續說道“你是害怕,小爺我考不上嗎?” “哥,你真是我哥。我們學校的第一名,不考北大考北外,真是夠滑稽的。 這不光是謝瀾,校長更不會同意的。” “他們不同意算個屁呀!我的人生我來主宰,什么時候輪到他們指手劃腳了? 他們算哪根蔥呀?給他臉了?”北宸顯得有些生氣。 冷靜一會兒,他突然握住了玙璠的手“答應我,努力,和我一起考北外吧?” “什么?”玙璠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可能很難。但,也請你不要放棄。相信我,你可以的。 我的生活需要你來陪伴,后面的日子,我真的需要你陪我一起走。 所以,請你努力,爭取一下,就當是為了我,好嗎?” “北宸,我……我做不到,怎么辦?”玙璠的情緒有些激動。 “相信自己,你真的可以。玙璠,如果你真的努力去做了。 即使最后我們還是無法在一起,也無所謂。 所以,請你不要害怕自己做不到,放手去做吧。” 玙璠的眼角冰涼,“北宸,我一定會盡力的。” 正文 139 守約 “我問你,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謝瀾雙手叉腰望著賀北宸。 “我能干什么去呀?我在上課呢。” “上課?你上的哪門子課?你把我當傻子嗎?” “是,我又逃學了。”賀北宸淡淡地說了一句,就拎著書包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你給我站住。賀北宸,你能耐了,你現在逃學成習慣了是吧。”謝瀾一個箭步沖到北宸面前。 “就是成習慣了,而且改不掉了。”北宸冷眼望著她,又自顧自地向房間走去。 “賀北宸,你下回再逃學,就不要再進這個家門了。” “不進就不進,你當我想回來嗎?”北宸反駁道。 “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兒子?我含辛茹苦地把你養這么大,你就這樣對待我。” “是,所以這就是你壓制我的理由嗎?就是因為你生我養我,我要用一生去還你的債。 如果是這樣,我寧愿你沒有生下我。” 賀北宸平靜了下來,盡量調整好自己的呼吸。 “您如果生氣的話,您可以向校長申請給我記過處分呀,何必坐在這里生悶氣呢。” “你以為我不敢嗎?”謝瀾紅著眼睛望著他。 “我可以承受,但你不敢?”北宸冷冷地望她。 “你可以承受?你知道記過處分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你與自己夢寐以求的北大無緣。 你告訴我,你怎么承受?”謝瀾的聲音嘶啞。 “我無所謂,您隨便。我壓根沒有想過要考北大,又談何夢寐以求?” “你,你今天想把我氣死是不是?”謝瀾感到自己氣得快要喘不上氣來。 “您真正的了解我嗎?您知道我的想法嗎?您什么也不知道,所以不要把您的想法強加于我。 一直以來,您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考慮你的感受?考慮你什么感受?你一個學生,你只有學習,你有什么資格提感受? 什么時候你給我考上北大了,什么時候再給我提你的感受。” “不可能。我要考北外。” “不可能?這不是你說了算的。” “憑什么我說了不算。您要這么說,那我就故意考低點。” “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我少做幾十分的題,誰能把我怎么樣?” “你……”謝瀾指著賀北宸,半晌說不話來。 桌角的手機響了起來,賀北宸沒有顧及謝瀾,自行接起了電話。 “哎,玙璠,怎么了?好,好,你等我一下,我現在過去。”說著,賀北宸掛斷了電話。 “走了。”賀北宸說著,將大衣外套一披就準備出門。 “把電話給我。” “我和玙璠約好的一起學習,您要做什么?” “賀北宸,你撒謊都不會打個草稿嗎?你和譚玙璠一起學習,誰相信呀?” 謝瀾將手機一把奪了過來,將電話又回撥了回去。 “喂,北宸,怎么了?”電話里傳來了玙璠嬌滴滴的聲音。 “北宸是你叫你嗎?你們倆什么關系呀,你叫他北宸? 我告訴你譚玙璠,你最好給我小心一點。 我不管你們今天約好一起做什么,總之,他今天是去不了了。 你和他就不是一路人,我希望你能離他遠一點。 不要讓我看見,你再給他打電話。” 說完,謝瀾就把手機掛了。 “媽,您干什么呀?”賀北宸略帶憤怒地望著她。 “干什么?你干什么?你和那個譚玙璠有什么可說的,她學習那么差,你還和她走這么近。” “她學習差又怎么了?” “怎么了?沒什么?我不允許你與差生有往來。” “……” 賀北宸并沒有把謝瀾的話當回事,“我必須去,我和她說好了。” 說著,他就沖出了家門。 北宸飛快地向學校跑去,他的心跳得很厲害。 他不知道,也不確定,玙璠是否還在教學樓的樓頂等他。 雨水滴滴嗒嗒地落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天色漸漸黯淡了下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北宸的臉頰上。 他顧不得抹一把臉上的雨水,義無反顧地在街道上橫沖直撞。 迎面而來一輛摩托車,北宸沒有看路,一頭撞了上去。 他跌倒在路邊,胳膊擦掉了一塊皮。 摩托車車主停下車,望著受傷的賀北宸,罵罵咧咧道 “干什么呢?不要命了?走路不長眼睛呀?” 說著,摩托車又飛也似的開走了。 賀北宸感痛苦無比,鮮紅的血順著他的胳膊向下淌。 雨水滑落在他的身上與鮮血交織在一起,滴落在路邊的水坑里。 賀北宸咬緊了牙關,他現在已經顧及不了這么多了。 腳上的帆布鞋已經被雨水浸透了,眼前的水坑卻被北宸無畏地淌了過去。 雨中的校園顯得更加的干凈,秋葉在雨水的沖刷下顯露出耀眼的金色。 賀北宸看見玙璠獨自一人站在教學樓的樓頂,雨水將她的全身浸得濕透。 她仍舊呆呆地站在那里,任憑雨水不斷打在她的臉上。 “傻瓜,下這么大的雨怎么不知道回去?要是我不來,你就一直在這傻等著。 凍感冒了怎么辦?”賀北宸頗為心疼地責備道。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要是不來,我就站在這一直等。”玙璠望著雨幕中的少年笑了。 “玙璠,對不起。我媽說的話你不要在意。” “沒什么,我也沒心里去。她怎么說我,都沒有關系,只要我和你在一起。” 北宸一把將玙璠攬入懷中,無法自控地吻了上去。 兩個人在雨中熱烈的親吻,完全不顧雨珠的放肆,像兩只落湯雞一樣抱在了一起。 良久之后,他們松開了彼此。 “走吧,回家。”說著,北宸握住了玙璠的手。 “北宸,你的胳膊怎么了?” “沒,沒什么呀?” “還騙我,說,為什么受傷了?” 只見賀北宸的半條胳膊滿是鮮紅的血漬。 “我,走路不小心摔倒了。” “你胡說,我不信。你肯定是剛才跑得太急了,被摩托車擦傷了吧?” “咦,你怎么知道。” “還真是這樣啊?你說你急什么呀,下回不許再這樣了。” 玙璠撒嬌似的推了推北宸。 大雨沖刷的小城顯得明凈空蕩,“唉,你出來,謝瀾知不知道啊?” “當然。” “這么說,她知道了?唉,那你等會兒回家怎么辦呀?” “傻丫頭,你就別擔心我了。 還是想想你自己吧,這么晚都沒有回家,還將自己淋成這個樣子。” 賀北宸柔情地望著玙璠 “還沒吃飯吧!要不,我請你一起吃個面再回家?” 玙璠雖然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他們滿身滴水,來到街角的一家面館。 “老板,來兩碗排骨面。” “好的,請稍等。” 過一會兒,噴香的排骨面就端上了桌。 玙璠的小鼻子被排骨面的香味所刺激,潤滑的面引誘了她的味蕾。 北宸還沒有動筷子,玙璠就不顧形象地開始狼吞虎咽。 “慢點吃,別噎著了,你個小饞貓。” 只見玙璠扒了幾筷子漸慚放慢了速度。 “北宸,你說,時間過得多快呀!轉眼我們就高三了,我真不想畢業。” “為什么?畢業不好嗎?可以用大把的時間去玩。” “不好。等到畢業了呀,我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陪你在這家小面館吃面了。” “什么呀,為什么要這么傷感。如果畢業了呀,我向你保證我的時間都是你的。 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和小爺一起吃個飯又算什么。” “就屬你會說,到時候你要騙我,我可饒不了你。”玙璠嘟著小嘴。 “好,好,你不相信是吧?不相信,我們就來拉鉤。” 說著北宸抓過玙璠纖細的手,與她拉了個鉤。 “好吧,我就暫時相信你。” 玙璠笑起來像一朵微綻斥雛菊。 正文 140 陪同 譚玙璠拿著打好的飯菜快步地向教學樓走去。 正午的校園寂靜無聲,只能聽到風吹楓葉的“沙沙”聲。 “這是你認錯的態度嗎? 你知不知道,你把唐老師都氣成什么樣了?” 玙璠剛走到辦公室的門口,就聽見謝瀾的大嗓門。 少女小心翼翼地順著辦公室的門縫,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我什么態度呀?我做錯了什么?題我本來就會做,課我還有必要聽嗎?”賀北宸反駁道。 “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嗎? 你無視師長,舉止傲慢,有失禮儀。過于自大。” 還沒等謝瀾說完,北宸就忍不住打斷了她: “我怎么就傲慢了?怎么就自大了?難道非要我裝做不會做就給他面子了?” “行,我懶得和你計較。 你不是會做題。今天做一百道數學題交給我,我就不和你計較。” “做就做,不會費我多少時間的。”賀北宸扭頭就走。 剛走出了辦公室,就遇到站在門口的玙璠。 “你怎么在這里?”北宸顯得有些驚訝。 “我……”玙璠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走,我們進班再說。”說罷,北宸拉著少女的人向教室走去。 “沒吃飯吧?喏,這是給你帶的。還熱著呢,趕快吃吧!”玙璠將手中的塑料袋遞到了少年的面前。 “今天表現不錯喲!還知道給小爺我帶飯。” “你真是爺,看把你美的。” “哎,對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被謝瀾留在辦公室的。”北宸好奇地問道。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呀?"少女望見北宸大口扒菜的樣子,頗為滿意地笑了。 “哎,我說,你這小子,你怎么就不知道乖一點呀? 你看你今天那囂張跋扈的樣兒,真是讓我唏噓不已。″ “你既然讓小爺我乖一點兒,這還不是要了我的命。 再說了,我囂張跋扈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不是應該早就習慣了嗎?″ 說著,北宸又開始壞笑。 “哥,你還是快點兒吃吧。吃完飯,還要去拖地呢,真是的,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說著,玙璠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北宸停住了正在叨菜的手,“傻丫頭,你干什么去?” “我才沒心情陪你吃飯呢,我要去睡覺了。” “不行,你不許走。人家還沒吃完呢。”北宸像是在撒嬌一般。 “你不是小爺嗎?” “小爺吃飯也要人陪呀!”北宸呢喃道。7k7k001.com “本姑娘要去睡覺了,沒空理你。 要陪你,也要等本姑娘睡醒再說。"說著,玙璠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賀北宸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這個周末一起去看電影,我請。” “看來小爺你又有錢了?” “沒錢,就拿一中的獎學金墊上就行了。″賀北宸略帶炫耀地說。 “我睡覺了,不許打擾我。”說著玙璠沖少年做了一個警告的手勢。 玙璠走了以后,賀北宸便覺得口中的食物索然無物。 他隨便地扒拉了兩下,徑直地向墻角的垃圾桶走去,將剩下的飯菜倒進了進去。 少年默默地拿起了放在墻角的拖把,小心翼翼地,生怕打擾到玙璠睡覺一般。 他躬下身,腰彎成了弓形,賣力地拖著花色的大理石地板。 “你看,那不是賀北宸嗎?他怎么在拖地呀?” “他呀?估計是上次周測考得不理想吧?” “考得不理想就要拖學校的走廊?” “應該是這樣吧,清北之星可不是那么好當的。” 說著,女孩們就從北宸的身邊經過了。 不知為何,每當這樣的時候,他總會對那個叫謝瀾的女人產生深深的怨恨。 這個被他稱作母親的人就像是強加于少年身上的枷鎖,她從未真正的心疼自己。 他賀北宸只不過是她手中的一顆棋子,一顆攫取名利的棋子。 生活在他人眼光里的賀北宸,時常感到渾身不自在。 他不敢犯錯,害怕被他人指指點點。 賀北宸望著自己手中的拖把一點點便得骯臟,心中涌起了更多的落漠感。 正午,樓道里很安靜,聽不見一點聲響。 大部分的學生都趴在課桌上,開始了午休的狀態。 賀北宸的校服都被汗水打濕了,精疲力盡之下,他喪氣地扔下了拖把,蹲了下來。 望著還沒有拖好的樓梯,他感到遙遙無期。 低下頭望著腕上的手表,還有半個小時就該上課了,少年在心里暗自叫苦。 “北宸,你休息一會兒吧,我來幫你”。 少年尋著聲音望了過去,望見晏桉手中拿著一把拖把拖了起來。 他連忙站起身,“不用了,晏桉,你去睡覺吧,我自己來干就好。” “沒事,我不困,你去睡一會兒吧,不要影響下午的考試。” “哎,真不用,謝瀾要罰的人是我,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想連累你。”北宸有些不好意思道。 聽到他這么說,晏桉猛地停下了手中的拖把: “告訴你,賀北宸,你小子給我聽好了。 我們是哥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所以,如果不想牽連我,請你下次任性之前再三考慮一下。 無論如何,你受罰,我不會放著你,不管的。 所以,請你抑制住自己的脾氣,就當是為了你的好哥們,你也要裝得乖一點。 我真的不愿意下回再陪你一起拖樓道了,所以,聽句勸。” 賀北宸乖乖地站在一旁聽著晏桉的勸告。 這時候他收起了自己的銳氣,像一只貓咪一般溫順。 良久,少年眨了眨他深邃的眸。 “好的,我保證,從今天起,我賀北宸不會再犯這么低級愚昧的錯誤,再不會讓我的好哥們替我背黑鍋,這總行了吧?" “勉強說得過去。”晏桉的一張胖臉上浮現出了溫暖的笑意。 于是,兩個人開始一起拖起了地板。 “哎,晏桉,你是怎么知道謝瀾罰我拖地的?” “我怎么會知道呢,是譚玙璠告訴我的。 今天中午我剛回到教室,她一骨碌就從課桌上爬了起來。 我感到很奇怪,又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 她沖過來告飯訴我,你被謝瀾罰了,請求我幫助你,所以我就來了,就這么簡單。” “那她呢?”賀北宸追問道。 “她那么瘦小,能幫上什么忙啊?又回去睡她的中午覺了。” 賀北宸不再說話了,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我說,北宸,我問你一件事,你要跟哥們說實話。”晏桉顯得很神秘的樣子。 “什么事呀?你說。” “你和那個譚玙璠是什么關系呀? 為什么她那么關心你?”晏桉聲音小小的問道。 “啊,我和她,普通同學呀!”賀北宸的臉變得有些微紅了,結結巴巴地說道。 “狗屁!你說你們倆是普通同學,鬼才相信。 人家丫頭對你這好,分明是喜歡你呀。 哎,你臉紅什么,你是不是也喜歡她呀?”晏桉一針見血的問道。 “對呀,只是一不小心就被你給發現了。”賀北宸頗為靦腆地咬了一下嘴唇。 “好啊,你個臭小子,有女朋友了,也不給我說,居然還在那兒藏著掖著。″ “好了,桉。別生氣了喲,你現在不是知道了嗎? 還有,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喲!這件事目前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可別給我捅出去了。 要是讓謝瀾知道了,可就不好了。″北宸擔憂道。 “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出賣你的。”晏桉向他保證道。 轉眼間,午休的時間快要結束了。 賀北宸向教室走去,走到譚玙璠的課桌前,沖正在酣睡中的少女打了一個響指。 這一下將玙璠驚醒了。 她厭煩地從課桌上直起身來: “誰這么討厭?打擾本姑娘睡覺。” 睡眼朦朧中,恍惚望見了一張清瘦稚氣的臉龐。 “傻丫頭,今天謝謝你幫我了。″ 玙璠立刻清醒了過來,“誰要幫你了? 我告訴你,臭小子,你下回要是再這么做,你就是餓死,我也不會管你。” “擔心我對吧?擔心我你就直說唄,還嘴硬什么?” “你……誰擔心你了,你個自戀狂。”玙璠辯解道。 “行,我自戀。 不過我要是真把自己餓死了,誰給你講數學題,對吧?” “誰要你講了,你還是先把被罰的題寫完吧!”少女沖他吐了吐舌頭。 轉眼便到了吃晚飯的時間。 學生們像是被放飛的鳥兒,一大批,一大批地涌出了校園。 “北宸,北宸。走,去吃晚飯了。” 晏桉推了推坐在課桌上的賀北宸。 “不去,沒時間,你自己去吧。”少年并沒有抬眼看他。 “怎么了,北宸,你為什么不去呀?” “不去了,我還要寫數學題呢!要不然,今天晚上又要開夜車了。” “哎,你哪天晚上不開夜車呀! 哪能不吃飯呀!你居然因為學習不去吃飯,賀北宸,你是不是發燒了?” “哎呀,桉,你自己是去吃吧,別啰嗦了,婆婆媽媽的。” “你……好吧,你需要我給你帶點什么嗎?”晏桉無奈地說。 “你去書店給我帶一本十月下的英文雜志吧,等回來我再把錢給你。 就是我經常買的那一種。 我今天上數學課的時候把那一本看完了。″ “噢,趁著,你今天上數學課在看英文雜志? 對啊,有什么問題嗎?″少年淡漠地問道。 “沒問題,你小子真是個奇葩。 英文雜志我根本看不懂,看上兩行就被催眠了。 你小子居然還把它當做數學課的消遣,真有你的。” “哎,你怎么這么多廢話呀?你到底給不給我買。”北宸裝做一副生氣的樣子。 “買,買,買,這總行了吧!”說著,晏桉沖北宸擺了擺手。 正文 141 替抄 最后一節,年級的作文公開課,依舊是那么讓人生厭。 “賀北宸,誰讓你坐下的?”謝瀾突然沖進階梯教室里,“起來,站后面去。” “唉,女魔頭又來了。”譚玙璠暗自叫苦。 “把你的卷子拿到后面抄去,抄完再回來。”女人氣憤地走到北宸的課桌前。 北宸用余光瞥了一眼女人,不屑地將手中的書一摔,向教室的后面走去。 “我告訴你,你不要把我說話當放屁,我說到做到。” 謝瀾沖男孩翻了個白眼,走出了教室。 謝瀾前腳剛走,后腳賀北宸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北宸,你小子怎么倔呢?你打算和謝瀾僵持到多時?”晏桉勸慰道。 “哎,就是的北宸,你就向她認個錯,服個軟,這事就過去了。”同桌姚亮也嘟囔道。 “我認錯?我服軟?” “北宸,好漢不吃眼前虧。識時務者為俊杰,我看你就乖乖地把語文卷子抄完就算了事了。” 一向沉默的葉念祎也說話。 “就是的,你還打算拖到多時?你天天這樣躲著她也不是個事。”師雨祺也好心提醒道。 “我不會寫的。”無論別人怎么勸,賀北宸還是一臉的倔強。 “你不寫,那你打算站到多時呢?” “我無所謂,站就站唄!她來了,我就裝個樣子就行了。” 譚玙璠一直坐在旁邊沉默不語,她了解北宸的性格,倔強固執,因而她并不打算勸他。 卻在暗暗想辦法,她厭惡他的任性,但現在說這些卻無濟于事。 “玙璠,今天我給你輔導完英語,一起去奶茶店吧。” “不去,要去你去吧。今天不用你給我輔導了,我還有事呢。”玙璠面目表情。 北宸察覺到了玙璠的異樣,“怎么了你,不開心?” “我沒有”,玙璠冷漠地說,“北宸,你能不能以后別再這么任性了?” “怎么了,玙璠?我怎么就任性了?你是因為我才生氣的嗎?”北宸質問道。 玙璠望著他不說話。 “行,你也生氣了。我不就交了張白卷,你們至于嗎?”賀北宸說著,就向外走。 男孩感到莫名其妙,他實在不明白,玙璠為什么要生他的氣。 他的確有些任性,但也犯不上她討厭。 這樣想著,北宸感到胳膊的傷口疼痛了起來,他從未感到這般孤獨。 獨自一人,騎著單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不覺放慢了速度。 秋天的落葉“沙沙”地飄落,在這樣的夜晚,北宸感到的只有冰涼。 仿佛灰蒙蒙生活中的唯一一抹金色都將他拋棄了。 他累了,真的累了。北宸下了車,索性推著單車向家走去。 玙璠悶悶不樂地將課桌中的塞進了書包里,“怎么了你?”雨祺見她臉色不對。 “沒什么,就是有點累了。”玙璠簡略地回答道。 雨祺似乎看出了玙璠的心事:“嗨,玙璠,你還再因為北宸的事擔呀?” “雨祺,你說怎么會有這樣的人?是,謝瀾那個女魔頭真的很過分。 但他這樣做,能解決問題嗎?” “行了,玙璠,你沒有必要擔心他。他自己心里有數。” “他心里有數?他有什么數呀?他就只會和謝瀾置氣,他才不管后面怎么辦呢?” “行了,行了,玙璠。”雨祺搖了搖她的胳膊: “你這么替他著想呀,賀北宸也未必領你的情,你就別想了。” 賀北宸已經走了,玙璠沒有騎車,不得以只能走路回家了。 “行,你也生氣了。我不就交了張白卷,你們至于嗎?” 女孩想著,不覺中又有些后悔,剛才自己的態度的確不好,但實在是因為氣不過。 也不知此時北宸的心里會怎么想。 正走著,玙璠一腳踢翻了路邊的石子,越想越心煩,不知不覺走進了家門。 “回來了。”郭瑩瑩正在廚房里做飯。 “嗯。”玙璠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呀?”郭瑩瑩停下了手中的切菜刀。 “嗯,下課早。”玙璠掩飾了過去。 “去洗下手,吃點杏子,我剛洗好的。飯一會兒就好了。”郭瑩瑩嘟囔道。 “媽,我不吃了,我今天沒胃口。對了,你不用做我的飯了,我今天不餓。” 玙璠說著,就提著書包向書房走去。 “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呀?怎么看著怏怏地?”女人將切好的菜倒進鍋里。 “沒事,等會兒這孩子就餓了。” 玙璠疲倦地拉開了書包拉鏈,翻找著什么,一本筆記本卻引起了她的注意。 厚厚的本子,封面上是用鋼筆寫的瀟灑字體:“賀北宸。” 女孩停下了翻找的手,打開了筆記本的按扣。 北宸的字體映入了玙璠的眼簾。 譚玙璠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來了精神,玙璠將周測的語文卷子拿了出來 她從筆袋黑掏出一支水性筆,又抽出幾張a4的白紙。 纖細的手指在白紙上謄抄了起來,紙上浮現娟秀的字跡。 玙璠寫下了一行字,又瞥了一眼北宸的筆記本,竟沒有什么相似之處。 她生氣了,將剛寫了幾個字的白紙揉成了紙團,扔到了地板上。 玙璠重新打起了精神,眼神久久地注視著北宸的筆記本,下定決心重新寫了起來。 她剛剛下筆寫了幾個字,又覺得不滿意,將紙揉成了一團。 玙璠一遍遍地扔紙團,一遍遍地重新寫,她認真地仿照北宸的字跡。 可無論女孩怎樣努力,就是寫不出北宸那般瀟灑的感覺。 即使她的字很漂亮卻不是北宸的樣子,她是娟秀柔美的,而男孩則顯得剛勁有力。 玙璠賭氣地將自己寫過的紙揉成了一個個紙球。 女孩正心煩意亂中,卻聽見郭瑩瑩的聲音: “玙璠別寫了,出來吃飯了。” “媽,我沒胃口,你自己吃吧。”玙璠撇了撇嘴。 “哎,快點,玙璠,吃飯了。著什么急呢,吃完飯再寫,快點來。”郭瑩瑩催促道。 “哎呀媽,你別喊了,我真不餓。”玙璠有些不耐煩了。 “這孩子,怎么了。”女人自言自語。 玙璠沒有理會郭瑩瑩,從小到大,只要她想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她現在決心要仿照北宸的字,替他把罰抄寫完。 “玙璠,玙璠。”郭瑩瑩敲了敲女兒房間的門。 “進來。”玙璠只顧著寫字,頭也沒有抬一下。 女人望著地板上的一堆紙團,“怎么了,玙璠,不開心了? 寫錯了,你劃掉重新寫就行了唄!這樣多浪費紙呀!” “媽,你別說了。”玙璠皺了皺眉頭。 “給,這是我今天才買的杏子,你吃一點吧。”說著郭瑩瑩將水果盤放在了玙璠的課桌上。 女孩卻沒有看一眼水果盤,只顧埋頭寫。 “玙璠,你寫吧,我出去一趟。”郭瑩瑩小聲說。 “干什么?” “這不,不是害怕影響你學習嗎?我去你張嬸家打麻將,就不在家玩了,免得惹你心煩。” 郭瑩瑩顯得有些心虛。 “你可真會替我著想,去吧!”玙璠隨口道。 “璠璠,你不會生媽媽氣了吧!” “哎呀,沒有,你趕快走吧。”玙璠眼看就有些不悅了。 “那好吧,我走了。”郭瑩瑩說著,就趕忙溜出了門。 家門“啪”地一聲關上了,玙璠獨自一人在房間里不停地寫著。 一次又一次地模仿,這次總算是有點樣子了,玙璠露出了滿意神色,繼續寫了下去。 女孩的肚子餓得“咕嚕咕嚕”直叫,又隨手抓了個杏子填到了嘴里。 北宸在課桌前有些坐立不安,男孩望了望窗外漸暗的天色。 摞下了筆,拿起了書桌旁的手機,不經意間又想起了她: “不去,要去你去吧。今天不用你給我輔導了,我還有事呢。” 這傻丫頭,她不會真生氣了吧。北宸想著,有些不放心。 男孩有些猶豫地點開了對話框:“玙璠,你不會真生氣了吧?” 他寫完后,卻遲遲沒按發送鍵。男孩又想了一下,發了出去。 “叮叮”,書堆旁的手機響了兩下。 “誰呀,這么晚了,還給我才信息。” 玙璠原本并不打算理會它,但出于好奇,還是點開看了一下。 看見賀北宸話,女孩不覺嘴角上揚了。 “你說呢?”發完信息,玙璠忍不住地壞笑。 北宸看見玙璠的回復,一下子蒙了。他想不到她會這樣回復他。 原本北宸認為她會說:“沒關系,我不生氣。” 誰知她…… 賀北宸犯了難,不知說什么好,他想了想還是打算服軟: “好了,玙璠,你不要生氣了。我保證,以后我再也不會這么任性了。 你不要擔心我。但我這次真的不想抄,小爺的話都放出去了,這樣做多丟臉呀。 行了,寶貝,別生氣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作為補償,小爺我明天放學請你喝奶茶。乖,別生氣了,對自己身體不好。” 手機再次響了,譚玙璠急不可耐地點開了對話框: “誰生氣了,你個小白癡。”玙璠又露了個壞笑。 “你……你居然敢欺負小爺。”北宸看見了信息又哭笑不得。 “我就欺負你了,明天乖乖地請本姑娘喝杯奶茶,就算饒了你。” 北宸看見這句話,竟有些如釋重負之感,這丫頭還是這么貪吃。 “好,小爺說到做到。” 星辰綴滿了天幕,月銀白色的光灑在玙璠的課桌上。 臺燈下,是幾張寫滿字跡的a4紙。 玙璠握筆的右手已經酸疼,手指蹭上了白紙未干的墨跡。 譚玙璠感到自己一星期也未寫過這么多的字,她仿佛化身為一臺寫字機器。 她不知疲倦地寫,漸漸變得僵硬乏力。 “玙璠,玙璠,你還沒睡呀。”是郭瑩瑩的聲音。 女人推開了家門看見書房的燈還亮著,便走了過來。 看見了壓在筆袋下的幾張a4紙,郭瑩瑩不禁抱怨道: “怎么?寫了這么多,還沒寫完,這都幾點了。你們老師可真夠喪心病狂的。” “可不是嗎?”玙璠附和道,她現在手指酸痛的都想把謝瀾掐死。 “寫不完,就不寫了,玙璠,睡覺吧。”郭瑩瑩看見女兒疲倦的樣兒有些心疼了。 “沒事的,媽,我還有一點就寫完了,你先去睡吧。” “那你也早點呀。快點寫完睡覺了。”郭瑩瑩說著,打了個哈欠,向臥室走去。 正文 142 夜訪 天氣變得越發的冷,玙璠不得以裏上了她紅色的風衣。又是凌晨五點,天不亮她就起床了。很奇怪,她最近的睡眠總是很淺,總覺得還有什么事值得她去認真地做一番。 走在深秋的街道上,滿眼望去都是孤枝敗葉,當然也不乏一些光鮮的黃葉,只是它們也在晚風中飄搖著,讓人不覺有些傷感。 晚燈仍亮著,只只是街上早已經沒有了行人。路邊的小店也打了烊,順著燈光的方向往前走,不知不覺來到了一塊黃色的招牌下。漆黑的夜色中,門面的招牌還亮著,上面排列著幾個清晰的字體:磊叔面館。 不出所料,舅舅的面館還沒有打烊,他一向勤勉而辛勞,這讓玙璠不覺有些心疼。她的發絲在微風的吹拂下變得有些凌亂了,寒風從她圍巾的縫隙中鉆了過來直襲她纖細的脖頸,玙璠不禁打了一個寒戰,理了理碎花式的巾布,隨即將那雙微微泛凍的手塞進了衣兜里。 昏黃的招牌下,玙璠停頓了兩秒既而向臺階上走去。 晚秋的冰冷讓她不覺有些發抖,便不覺加快了腳步,“舅舅,舅舅,我來了。”譚玙璠說著三步并做兩步踏上了臺階,只是小屋里很安靜。朝四處望去,每一張飯桌都被郭磊擦得锃亮,桌椅擺放得很是整齊,就像是從未有人使用過一般。 她正觀望著,郭磊便從廚房走了出來,肥肥胖胖的男人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厚重的大手端出了一盤糖醋排骨。小宇宙一看便知道這就是舅舅的晚餐。 “玙璠,你怎么來了?”郭磊隨即將飯菜擺放在了餐桌上,一張胖臉上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但他卻是憨厚的,單從上揚的嘴角便可以看出他對少女的歡迎。 “舅,我想您了。”譚玙璠一反常態地撒了個嬌,卻又不由得打了一個哈欠,有一種說不出的疲倦。女孩將手撐在了飯桌上,下一秒又在桌旁坐了下來。 “你這丫頭,就屬你嘴甜。”郭磊摸了摸玙璠的小鼻子,之后那只粗壯的胳膊便向筷簍鉤去,“說吧,找你舅什么事?”他又有些直奔主題的意思。還沒有等玙璠說話,他便遞給了她一雙筷子,“來,來,來,陪舅舅吃一點,我們邊吃邊說。”說著,男人竟有些迫不及待地吧唧了一下嘴。 “不了,不了。”玙璠笑了又慌忙擺了擺手,“我不餓。”她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并不明確又既而補充道,“舅,我晚上不吃飯,我減肥。”小宇宙說著又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 郭磊不知道外甥女會這樣回答他,不覺有些掃興,于是便嘆了口氣說道,“唉,這么小的娃減什么肥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吃一點吧,玙璠,舅的廚藝是很不錯的。”男人說著將餐盤里的糖醋排骨向小宇宙的碗里夾了幾塊。 雖說郭磊有些自賣自夸的意味,但他說的的確都是實話。譚玙璠也是心口不一,的確,減肥這樣的事對于我們小宇宙來說也實在有些難。不出所料,剛剛有一些堅定的意志,在她靈敏的嗅覺前又甘拜下風。 下一秒,譚玙璠就想收回自己方才說過的話,但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實際上,她非常需要郭磊給她一個臺階下。 “哎,傻丫頭,還愣著干什么?趕快吃呀。”男人見譚玙璠這副猶猶豫豫的樣子倒是有些不解,便催促這她。這一下,譚玙璠就露出了馬腳,“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嘍。”她鬼笑了一下,話音剛落便急不可耐地去夾餐盤里的排骨。 與此同時,郭磊卻停下了手中的筷子,而是靜靜地望著她,眼神中溢滿了愛憐的神色。坐在他對面的玙璠吧唧吧唧嘴,看樣子吃的津津有味,少女的臉頰上更是一種不必明說的滿足。 但似乎用筷子吃還不夠來勁,玙璠便索性上了手,竟而有些狼吞虎咽。此時她已經被排骨的香味所吸引,更別說顧及什么形象了。 “慢點,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郭磊看著譚玙璠吃得這樣快,竟有些害怕她消化不了,于是便好心的提醒。誰料,玙璠被他這么一說竟有些回過神來,“哦,舅舅,您也吃呀。您別光顧著給我夾。”女孩說著終于放慢了手中的速度,既而抬起了頭。 郭磊這才動起筷子,但他又像沒有了食欲。即便他從早上吃過飯后就沒有再動過筷子,但他此刻卻并沒有那么強的欲望了。嘴上再和外甥女自夸,卻早已對自己制作的菜肴麻木了,因此便顯得心口不一,只是簡簡單單地撩撥了一下筷子。 譚玙璠對郭磊的表現很是納悶,張了張嘴剛想要說什么。而郭磊卻為了掩飾尷尬而打斷了她, “玙璠,這么晚到舅店里,就只是為了看看我?”郭磊也是個談話高手,一下便將女孩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正事上。 “哦。”小宇宙這才抬起了頭忽而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想顯得自己太過貪吃,他便放下了筷子,又顯得一臉認真的樣子,“您看看,您要是不說我都忘了。”一副恍然大悟之后,這才從褲兜里掏出了相機。 “我有些照片想要給您瞧瞧。”譚玙璠說著便將相機遞到了郭磊的面前,纖細的手指在上面隨意地擺動了一下,原本空白的鏡頭前便浮現出了圖像。 “您看看這幅構圖怎么樣?”小宇宙定定地望著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充滿了期待,郭磊舒展了一下疲倦的身體,此時也打起了精神。 他聚精會神地望著面前的圖景,只見漆黑的夜空中劃過許多道明亮的流星。這應該是一副關于流星雨的圖景,這樣的構圖是很難找到的,真不知道他這個小小年紀的外甥女是怎么做到的。 “這是你拍的?”郭磊還是有種不敢相信的樣子,他抿了抿唇,臉上是一種頗為納悶的表情。譚玙璠卻被舅舅這豐富的面部表情搞得一頭霧水,“對啊,沒錯。是我自己拍的,有什么不對嗎。” “沒。”男人說著便有些沉默了,眼神還是定定地望著相機里的圖片,“我只是覺得你很棒,有這么高的攝影稟賦。”郭磊說著,一種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正文 143 補償 天微微泛亮,幾張訂好的a4紙放到了謝瀾的課桌上。m4xs.com 謝瀾拎著自己的皮包走進辦公室時,看見了寫滿字跡的a4紙。女人將它草草地翻看了一遍。 正欲將它摞在桌角,不覺心生疑惑:“這臭小子,寫完了?” 謝瀾又重新打量起那幾張a4紙,從第一面翻閱到最后一面,并沒有發現遺漏的題目。 即使a4紙上的字跡與北宸略顯不同,但女人并沒有察覺。 “看樣子,這孩子,是真知道錯了。”謝瀾喃喃自語。 “哎,北宸,你昨天晚上寫罰抄了嗎?”晏桉剛進班,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寫個屁,沒寫。”北宸抬了下眉毛。 “那完了,哥,你就等著謝瀾咆哮吧。” “那可不一定,沒準謝瀾就不屑于和我計較這件事了。”北宸撇了撇嘴。 “北宸,我看呀,你是逃不過去了。”姚亮也表態了。 北宸望著黑板上的課程表,“語文”兩個字顯得格外刺眼。 玙璠靜靜地坐在座位上,沉默不語,她的內心異常忐忑。 謝瀾發現她替寫了嗎?如果沒有,萬事大吉。 如果發現了,后果會不堪設想。 這時謝瀾拿著語文課本走了進來,玙璠不敢去看女人,手心里直冒冷汗。 “她沒發現,沒發現。”玙璠在心里暗暗地安慰自己。 “賀北宸。”謝瀾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 “嗯?”北宸站了起來,望著女人半張的嘴。 時間在那一刻仿佛靜止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命運的洗牌。 “你認錯態度很認真嘛,看在你這么認真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你也長長記性,下回不要再犯這么低級的錯誤。” 譚玙璠終于松垮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 賀北宸驚訝至極,他的每只眼睛都放大了半工分,男孩實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根本沒有抄呀,怎么……”他的目光呆滯。 “好了,我不就是原諒你了嗎?你至于這么驚訝嗎?”謝瀾望著北宸呆滯的樣子感到好笑。 “哎,好了,你坐下吧。”謝瀾說著,翻開了課本,正欲講課。 賀北宸完全沒有聽到謝瀾的話,男孩還呆呆地站在原地: “難道謝瀾不與我計較了?不對呀!”他怎么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謝瀾看見北宸還像木頭樁子一樣站著,“賀北宸,讓你坐下你沒聽到嗎? 你要想站著,就站著吧。” 全班學生的目光都集中在賀北宸身上,他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姚亮見狀,不經心急,他猛地拍了一下賀北宸的胳膊,卻淡忘了他的傷口。 強大的痛感刺激著北宸的神經。 “啊”,男孩本能地捂住自己的胳膊,“你干嘛?”他沒好氣地問道。 “謝瀾讓你坐下,你發什么呆呢?”姚亮把聲音壓得低低的。 “噢。”北宸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坐下來,隨即臉羞得像個西紅柿。 師雨祺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身邊的玙璠: “北宸真逗,他剛剛那個表情太可愛了。” “他的確很可愛,這傻小子。”玙璠望向右前方北宸,淡淡地笑了。 “哎,我說你小子怎么回事?抄了就抄了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真是的,還騙我們,好像害怕誰笑你似的。”姚亮嘲諷道。 “亮,我沒抄,我真沒騙你們。”賀北宸翻了翻眼珠。 “放屁,你小子騙誰呢?你要沒寫,謝瀾會原諒你,鬼才相信呢。” “亮,我說的是真的,我騙你有什么意思?”北宸見姚亮不相信他,開始著急的。 “要真照你這樣說的話……”姚亮低下頭,仿佛陷入了沉思。 男孩會緩緩說道:“那,應該是謝瀾良心發現,浪子回頭,痛改前非了。” 姚亮越說越激動,下意識,又一次猛拍了北宸的胳膊: “北宸,你真牛逼呀!讓女魔頭都改邪歸正了!” 興奮至極時,卻看見賀北宸一臉線黑地望著他,捂著纏滿繃帶的傷口。 姚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結結巴巴:“對,對不起,我又忘了。” “姚亮”,賀北宸的頭發都乍了起來:“你要是再拍我的胳膊,我和你沒完。” “行了,哥,人家又不是故意的,真是……”說著,開始向北宸撒嬌。 “行了,行了,不和你計較。”賀北宸被姚亮嬌羞的樣子惡心到了,無奈地搖搖頭。 后半節課,賀北宸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男孩用手托著自己的腮幫子,右手一刻不停地轉著筆: “謝瀾,真的原諒我了,不可能呀。她怎么會呢? 難道……有人幫我寫罰抄?”這個想法剛一冒出來,北宸便覺得好笑: “怎么會呢?誰會幫我寫呀?自己都忙不過來呢。” 越想就越沒有個頭緒,賀北宸的心里亂如麻,又像貓抓的一般。 男孩想著想著,教室里的人就漸漸變少了,他仍撐著腮幫子。 北宸就像樽雕像一般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像是被釘在上面了一樣。 “哎”,譚玙璠走到他面前,見他沒有注意到她,輕輕敲了下他的課桌,“你發什么呆呢?” “干什么?”賀北宸緩過神來,看見空蕩蕩的教室,“他們人呢?” 玙璠無語地望著男孩:“他們人呢?放學了,你個小白癡!” 賀北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噢,都放學了,我都不知道。” 又像是要挽回自己的面子,反駁道:“說誰白癡?你才白癡呢。” 他抬起頭,觸及到玙璠犀利的眼神:“行了,行了,小爺帶你去喝奶茶。” 說著,討好似的抓起玙璠的手就往外走。 “老板,來兩杯巧克力味的奶茶。” “哎,你不是不喜喝巧克力味的嗎?”玙璠找了個空桌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喝?你喜歡喝,小爺就喜歡喝。”賀北宸無賴似的說道。 “哎”,玙璠還想再說些什么,“你要是不喜歡喝,就換個別的口味的唄!” “我說了,你喜歡的,我都喜歡。” 玙璠望著賀北宸受傷的臂膀,小心翼翼試探道:“還疼嗎?” “嗯,不過現在好多了。” 熱騰騰的奶茶端上了桌,賀北宸握著杯身,仍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怎么了?還在想上午的事呀?” “嗯”,北宸將手中的奶茶放在了圓桌上,“這件事真的很奇怪。” “怎么了?”玙璠眨了眨眼睛,明知故問。 “我昨天明明沒有寫罰抄,可謝瀾居然原諒了我。” “她原諒你不好嗎?”玙璠抿了口奶茶,咽進了肚子里。 “自然是好,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北宸皺了皺眉,“你說她什么時候變這么寬容了?” “你個小傻子,你不會還真以為謝瀾會無緣無故原諒你吧?” “你什么意思?”北宸看見玙璠咧嘴大笑,非常納悶。 “行,我告訴你,昨天是幫你寫的罰抄,放在謝瀾桌子上的。” “不可能吧,我的字謝瀾認識的。你要是幫我寫,謝瀾一定會發現的。”北宸半信半疑。 “沒騙你,千真萬確。”玙璠喃喃細語。 “怪不得。”北宸像是突然開竅了。 “怪不得什么?”這時輪到玙璠疑惑了。 “怪不得你昨天生氣,原來你幫我寫罰抄了。 我說呢,我不就交了張白卷嗎,你生的哪門子氣?” “賀北宸,我告訴你,你可得好好補償本姑娘,我昨天就幫你抄個破卷子,抄到好晚。” 玙璠說著,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行,小爺我好好補償你。”男孩溫暖的眸光,如縷縷春光灑在少女的臉頰。 下一秒,他的上身前傾,吻在了她的額頭上。 玙璠的心怦怦跳著,像小鹿亂撞。她的額觸及到了他唇的溫度。 她感受到了他的體香,那是賀北宸特有的氣息。 他漸漸收回了他的吻,又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嘟個小嘴: “我都親你了,你是不是也應該親我一下呀!”說著,他指著自己的一側臉頰。 “賀北宸,你不要臉。”玙璠羞紅了臉。 他卻走到了她面前,一把將她拉扯了過來,又強制地吻了上去。 她的唇回應了他,雙手自然而然地勾在了他的脖頸。 慢慢地,賀北宸松開了嘴,受傷的臂膀卻緊緊摟著自己心愛的女孩。 這般熱烈的舉動,引得旁桌的客人一陣唏噓: “他們怎么這樣呀,羞死了。” “就是,在這里又親又摟地像什么樣子。” “現在的高中生呀!唉,垮掉的一代。” 聽到周圍的議論,玙璠的臉都在發燙:“快松開我,周圍有人看著呢。” 北宸卻無動于衷:“我不松,讓他們看唄。” 玙璠想要掙脫他,卻拗不過北宸有力的臂膀。 “你……快松開呀!丟人死了!讓他們在那指指點點的。” “不管”,他摟得更緊了,“我愛你,和他們無關。他們盡管指指點點。 我就是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賀北宸愛的是你。” 他溫暖的懷像太陽一般保護著她,漸漸,她不再掙脫,在太陽的懷里沉醉。 “從今以后,你不用再害怕,也不用再逃避什么。 我會一直保護著你,只要你愿意,這樣的補償可以嗎?” 她笑了,長長的睫毛都溢滿了柔情: “我不會害怕,也不會再想著逃避。我愛上了你,因而愿賭服輸。” 北宸的雙手扣在了玙璠纖細的腰肢上。 他寬大的手掌又帶著少年的稚嫩,輕柔而充滿了力量。 玙璠的頭依偎在男孩的肩頭,一頭柔美的秀發,自然而然地輕撫著他的臉頰。 他們久久地摟抱著,用餐的客人卻靜靜地望著他們,不再言語。 正文 144 油畫 “北宸啊,你多吃點呀,最近學習這么辛苦。”說著老賀將一個大雞腿夾給了賀北宸。 “爺爺,您不要光顧著給我夾,您也吃呀。”北宸有些不好意思。 何妤蕾端著米粥從廚房走了出來,“給,北宸,這碗是你的。” 賀北宸剛剛接過何妤蕾手中的米粥,還沒來得及地抿上一口。 老賀就已經發飆了“你讓他喝什么粥?” 何妤蕾有些委屈道“怎么了爸,一人一碗呀。” “北宸,別理她,多吃點肉,粥就不喝了。”老賀又轉去對北宸說。 “誰讓你煮這么多米粥的?煮這么多你自己喝。” 何妤蕾似乎也生氣了,走進廚房,端了碗米粥出來。 她沒有坐在餐桌旁,而是徑直走到沙發上坐下。 “大媽,您過來吃飯吧。” “你吃你的,你不用管我。”何妤蕾沒好氣地說道。 “你怎么說話的?宸宸好心叫你過來吃飯,你什么態度?”老賀沖何妤蕾吼道。 又忙給北宸夾菜道“她不吃算,我們吃我們的。” 看著身旁空蕩蕩的座位,北宸似乎想起了什么。 “爺爺,北凡呢?” “走了。”老賀冷漠地說。 “走了?去哪了?”北宸有些驚訝。 “誰知道呢?走好久了。”老賀喃喃道。 “為什么呀?”北宸對弟弟的出走有些納悶。 “為什么?還不是因為你?”何妤蕾聲音冷冷的。 “因為我?”北宸更加不解了。 “閉嘴,他走了和我們家宸宸有什么關系呀!”老賀的聲音沙啞。 “他”,女人冷笑了一聲,“他是誰呀?他是你親孫子,是外人嗎?” “我不認他,我們老賀家沒有這么不爭氣的孩子。” “行呀!你天天一囗一個宸宸叫著,卻對北凡這么冷漠,你會遭報應的。” “遭報應?我告訴你,我老頭子還輪不到你來威脅!” “爺爺,大媽,你們不要吵了。北凡走了,你們去找了嗎?” “找?找什么找?他這么大的人又餓不死。什么時候想明白了,自己就回來了。 真是的,是他自己要走的,又不是我逼的。” “爸,你夠了!北凡為什么會走,你心里應該很清楚。” 何妤蕾也沒等老賀反駁,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啪”地一聲關上了門。 “宸宸,你不用擔心你那個弟弟,他不學無術,回來了,也只會成為家里的累贅。” 賀北宸原本想要說些什么,剛張開的嘴又合上了。 從爺爺家離開后,賀北宸總覺得心里不是個滋味。 他不知道北凡在哪里,他很同情他。他更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無家可歸。 想著,北宸又有些佩服自己的這個弟弟。他也離開過,但不敢離開這么久。 此時,賀北宸正站在書店的門口等待著那個女孩。 “北宸,抱歉,讓你等這么久。”譚玙璠穿著漸變色的紗裙緩緩地向他走來。 他一把拉過玙璠,將她抱進了懷里 “玙璠,你今天真漂亮,就像高貴的公主。” 北宸的雙手撫摸著玙璠的頭發,良久之后,他放開了她。 “走吧,寶貝,我們進去吧。” 說著,北宸拉著玙璠的手走進了書店。 “你要帶我來買書?”玙璠好奇地問道。 “沒有呀,我想帶你來畫畫。”少年解釋道。 “畫畫?”少女顯得有些吃驚。 “對啊,旁邊有一個人畫室,跟小爺我走,絕對沒錯。” 走了幾步,他們便來到了畫室。 地板上放置著高高低低的畫板,畫板上有各式各樣的圖案。 漂亮的馴鹿,精致的女郎,穿著白衣的少年,波濤洶涌的海面。 “請問,你們要畫些什么?” 一個年輕女人從里面走過來,她蓬蓬松松的頭發自然地搭在肩上。 賀北宸的眼睛從每一張畫上,最后他駐足在一畫架旁。 “這樣圖案的畫布還有嗎?” 只見畫布上,夕陽西下,一對情侶擁抱在了一起。 男孩將女孩舉了起來,兩人的臉頰浮現著燦爛的笑容。 “有,我去給你拿。小伙子的眼光真好,這幅畫很適合情侶在一起畫。” 女人微微一笑,向畫室里面的房間走去。 北宸望向心愛女孩,看見她的臉紅得像個蘋果。 “怎么了,我們本來就是情侶嗎?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好了,這是你要的畫布。” 女人拿著畫布走了過來,又幫賀北宸將畫布固定在了畫板上。 “好了,你們現在可以開始畫了。” 女人又打量了一眼靦腆的譚玙璠,打趣道“小伙子,這是你的女朋友嗎?” “對,沒錯。”少年淡淡地說道。聽著賀北宸的回答女人又笑了。 北宸打開了顏料,拿出兩支畫筆。 “玙璠,你在這等著我,我去洗下畫筆。” 譚玙璠獨自坐在畫板前發著呆,“這是我的未婚妻。”賀北宸的話久久的徘徊在她的心房。 “玙璠,玙璠,你發什么呆呢?玙璠?″賀北宸洗完了畫筆,望著譚玙璠呆呆的眼神。 “嗯,沒什么。”玙璠喃喃細語。 “喏,這支畫筆是你的。我們一起畫。” 玙璠接過了畫筆,卻不知道如何下筆。 見賀北宸用畫筆沾了點水,又沾了點顏料向畫布抹去。 玙璠學著他的樣子畫,卻畫得不均勻,用筆也很費勁。 賀北宸似乎也畫出了少女的窘迫,“來,傻丫頭,我來教你。” 北宸一只溫暖的大手包裹著玙璠白皙的小手,一點點在畫布上涂了起來。 “你看,要這樣畫,用力要均勻,慢慢來,不能心急。 這是數字油畫,看著簡單,卻很細致。要一遍遍地上色調。 丙烯顏料原本就不容易涂抹,所以調色也很關鍵。” “北宸,真不知道,原來你懂這么多。” “我?我經常來這里。難過煩悶的時候,我就喜歡自己一個人來這畫畫。 畫著畫著,我的心靜了下來,有些問題也就想明白了。” “但我感覺,你平時好像也挺喜歡畫畫的。” 北宸笑了笑,“你是怎么看出來的呀。” “我怎么就看不出來,上次我問你借筆記本。 原本我以為學神的筆記本應該特別工整才對。 誰知道,我一翻開筆記本,竟然發現每一頁上都畫的有漫畫。 不過,說實話,你畫的漫畫真漂亮。” 望著北宸認真專注的臉龐,玙璠又說道 “哎,對了北宸,你既然這么喜歡畫畫,為什么沒有考慮學藝術呢?” 北宸停下了手中的畫筆,無奈地搖了搖頭,又像是陷入了沉思。 “玙璠,你知道,我有一個學音樂的弟弟。” “嗯,怎么了?” “就是因為他學音樂,全家人都不喜歡他,而我卻很羨慕他。” “為什么?你羨慕他什么?”玙璠不解地問。 “羨慕他可以按自己的意愿活著,做自己喜歡的事,由自己的性子生活。” “你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在學校是眾人的焦點,在家里是掌上明珠,眾星捧月。” “不好,實際上,我一點兒也不喜歡。 我一點兒也不想成為焦點,如果可以,我寧愿自己像支吸滅的煙頭一樣呆在角落里。” “北宸,可是,你知道嗎?你現在的生活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無法得到的。 上臺領獎都令你厭煩無比的時候,你可知道有多少人都從未走上過領獎臺。” “他們喜歡,那就送給他們好了。 為什么非要折磨我?為什么?同樣是人,憑什么他賀北凡就可以一走了之? 而我賀北宸就得天天待在這里受罪? 這些榮譽,誰想要,全拿走好嗎?我只想自由自在地過一天。 沒有任何束縛,沒有任何壓力地躺在床上睡一個好覺,難道這都不可以嗎?” “北宸,你冷靜一點。” “玙璠,我真的好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有一天,我真的會被逼瘋,殺了那些壓迫我的人。” “你,是指謝瀾?”玙璠試探性地問道。 少年點了點頭,“或許你沒有辦法想象我有多么地恨她。” “可她是你媽!” “我知道。可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感覺更加的痛苦。 玙璠,你說,要是我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多好!這樣我賀北宸就不用活在誰的期望里。” “北宸,你不能這樣想。 難道對你來說,這個世界只是灰蒙蒙的顏色嗎? 除了壓力與負擔外,就沒有值得你留戀的嗎?″ “當然,只有你。你是我整個灰色世界中的唯一一抹金色。”北宸深情地望著她。 “但是,北宸,你要明白我們倆不可能。” “為什么?什么叫不可能。” “你注定是要考北大的人,而我……”少女無奈地聳了聳肩。 “我們彼此相愛,難道這還不夠嗎?” “不夠,遠遠不夠。”玙璠搖了搖頭,顯得無比的失落。似乎她和賀北宸之間隔著一堵厚厚的墻,而憑借玙璠的微薄之力是很難破解的。 但下一秒,她的手卻被緊握了,“我不允許你這么說。”他的頭微傾,掌心里是說不出的溫暖,“玙璠,無論以后怎么樣,我都愿像現在這樣愛你。” 正文 145 疲倦 “林浩,林浩。你干什么呢,你,放學了。”澄邈整了整自己的書包肩帶,敲了敲林浩的桌子。面前的少年臉上是少有的認真的模樣,眉宇間漾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明朗。 澄邈這一拍無所謂,倒是把林浩嚇了一跳,只見他抬了抬眉,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啊,怎么了?”卻還是一副又癡又傻的樣子,一臉不解地看著面前的澄邈,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 “我是說下課了。”澄邈又一字一頓地將自己的話重復了一遍,林浩這才像是聽明白了似的。 “下課了。”他竟然有些后知后覺,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同學也都不在了。看樣子真的是放學了,是自己太過入神了。下一秒林浩的臉不覺紅了,他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入神,頭一次不成想竟是為了學習。 “我說,你也太夸張了吧。”見林浩一副遲疑的態度,澄邈不由覺得好笑,“你還真是學個習忘記了時間,連自己都忘了。”不知少年會這般認真,著實有些出乎澄邈的意料。 “哎喲,好了,好了,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聽澄邈這么說倒讓林浩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只是有些慢熱吧。”他這話說的又讓澄邈覺得八桿子打不著,總是不知道林浩為何會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好了,好了,快走吧,現在也不早了。”澄邈說著望了望外面漆黑的夜色,不覺有些埋怨。他的話音沒落又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哈欠,一雙眼睛略帶疲倦地望著林浩的臉。那是一張瘦削的臉,蒼白的面容也沒有什么紅潤可言。 “嗯。”林浩沒有去看他的眼睛,相反,他只是忙著低下頭整理自己的桌洞。似乎今天的學習強度已經耗費掉了他的全部精力,讓他實在沒有閑暇去思考別的事情。7k7k001.com 當然,澄邈并沒有和他計較,而是靜靜地站在一邊看著他。此時的澄邈非常的有耐心,當然他的耐心本就不賴,只是此時此刻又更好的體現了這一點。 林浩也難得有這樣認真學習的時候,所以,現在去抱怨自然也不對。澄邈的心里也很明白這一點,于是便站在那里一聲不吭。 “走吧。”只見林浩淡淡地說了一句,終于等他收拾好了,澄邈竟然有些迫不及待。慌忙地向教室門口走去,但少年那張略方的臉上卻是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兩個人走出了教室,房間的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樓道里的燈也應聲亮了起來,但所有班級的門都是鎖的,可見現在已經很晚了。他們拖著疲倦的身軀向教學樓外走去。 “真煩人,明天還要帶錢。”澄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總是在回想著白天的事情,竟變得有些煩燥。 “什么?又要交錢。”林浩張了張嘴,自從他定下心來學習后,每天只專注于學業,對于這般繁瑣的事情也一向是左耳進右耳出,所以當他現在表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澄邈也并不覺得有什么奇怪。實際上,他也早已習慣林浩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怎么了?你不知道?”雖然心里這么想,但澄邈還是要反問一下林浩,這更多了一種埋怨的意味。下一秒,他也該將事實交代清楚了,“那個。” 少年清了清嗓子又繼續說道,“今天安娜不是說了嗎?高一有一個學妹,她好像怎么了,對,她母親病了。貌似是特別嚴重的病。所以……”他說著又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學校舉辦了一個募捐活動,愛心一元捐。”他說著不自覺地對這件事進行了一個補充。 “嗯,好吧。”林浩并沒有過多的表態,此時此刻,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相當的疲倦,對于這樣的事情內心就本能地麻干了,因而也顧不得多想。 但怎知,澄邈卻還在自己的身邊添油加醋,“要我說,那個女孩也真是可憐。聽說,她的家里條件也不是很好,她父親呢是個跑的的司機,一個月估計也掙不了多少錢。”他說著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多了幾分悲天憫人的情懷,“要我說呀,誰家要是攤上這事,真是太令人難過了。” 他自顧自地說著,卻沒有發現林浩的面部表情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雖然少年仍是一聲不吭,但從心底不覺對澄邈多了一絲反感,真不知道他這個好哥們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八卦了,又顯得有些婆婆媽媽,令他不覺有些嫌棄。 就在澄邈有一搭沒一搭的語聲中,他們已經走出了教學樓。寒氣便撲面而來,迎著林浩的脖頸直往衣服里躥,令他不覺有些發抖。 冷風中,林浩還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哈欠。對于這漆黑的夜色他本該習以為常了,但不知為何,走在這昏黃的街道上,他還是會有種莫名的傷感。 與此同時,澄邈似乎也看出了他的落寞,“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邊說著臉頰上溢滿了關切的神色。若是要問林浩最喜歡澄邈哪一點,或許,他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暖心這一項一定會是其中之一。 “也沒什么,就是有些困了。”林浩說著不由得抬頭仰望著夜空,深黑的夜幕也不乏一些繁星的點綴,但是很可惜,少年已經失去了欣賞這種美景的興致。 “林浩,你今天怎么這么喪。不管怎么樣,你也應該打起精神來。”澄邈一向的理智,現在自然也不例外,可能又覺得自己說的還不夠準確,既而又補充道,“你現在有興趣學習了,這的確是一件好事,但你也不能整天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盡的,總要學會適當的放松才對。” 對于學業這件事,澄邈自然是有自己的體會的,因而他更愿意對林浩來一個疏導,“你可不能這個樣子,弦拉得太緊了,可是會斷的。所以,你要更注意休息才是啊。” 誰知,澄邈只是好心提醒他兩句并沒有多說什么,林浩卻急了眼,“澄邈,你不說了可以嗎?你嘮叨得我頭疼。”他沒好氣的抱怨道,其實林浩也并不是一個暴脾氣的人,但在這樣高壓的學習氖圍下,他的好性子也在一點一點被磨去。 “你怎么了?無論我和你說什么,你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態度,也總是提不起精神來。”澄邈顯然對林浩的數落感到很委屈,“我和你說林浩,你一定要注意休息,你現在是越來越急躁了。你要再這樣下去……” 還沒有等澄邈說完,林浩也是聽夠了,便急不可待地打斷了他,“行了,澄邈,你可以少說兩句嗎?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他嘆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我也很想休息,但是現實不允許我這么做呀。我已經落了這么多的課程,如果我松懈了下來,那之后又該怎么補呢?你想過了沒有?” 澄邈原本還想再勸他,但聽林浩這么說,他也不知道該勸他什么好。索性什么話也不說,兩個人便陷入了一陣痛苦的沉默中。 晚秋的夜很冷,小路的兩旁落滿了枯枝敗葉,踩上去吱啞作響。兩個人沒有再說什么,一路上默默無語。 正文 146 徘徊 “北凡,你這樣做不好吧。”鐘宇澤咬了一口盆子中的三明治,既而又將它放下了。對于平時他一向愛吃的東西,現在卻沒有了什么胃口。 再看看賀北凡,他抿了抿唇,那張臉上的表情讓宇澤有些看不透,“我是不會回的。”他冷不丁地冒出了這么一句話,隨即又無語了,一雙黑眸定定地望著白色瓷盤中的點心,卻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那怎么可以呢?”鐘宇澤似乎對賀北凡的回答特別不滿意,“你出來了,一聲不吭的,那你家人該多擔心。”他盡量安慰著北凡,雖然知道自己說的話他并不愛聽,但鐘宇澤還是要說,“你說說你,你爺爺都這么老了,你和他置什么氣呀。”宇澤說著更多了一些埋怨的意味。 “我和他置氣?”賀北凡抓起了餐布上的高腳杯狠狠地抿了一口水,“他把我放在眼里了嗎?”賀北凡聳了聳肩,令人感覺很是傷感,“沒有。他把我當什么了?我只是這個家的累贅而已。只會拖累他而已,恐怕對他來說便是如此。”少年的眼晴竟有些濕潤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么脆弱,總之他現在萌生了一種想哭的欲望。 “好了,北凡。”鐘宇澤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想要給他一些安慰,“你不要和老年人一般見識嘛。”他又覺得自己的話有些欠火候,“我是說,他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不是嗎?”見賀北凡默不作聲,他卻不肯善罷甘休,“畢竟,他還是愛你的。” 但無論鐘宇澤怎么說,賀北凡還是不以為然,“是嗎?可是我感覺不到。”在他的腦海里,現在只有老頭子那倔強的話語,“你要敢學藝術,我就打斷你的腿。”賀老這般板上釘釘。 “你說說我學藝術怎么了?”少年說著向對面的墻壁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既然他是我爺爺,他不應該尊重我的選擇嗎?他怎么可以……”賀北凡說到這里哽咽了,他有一種說不出的苦楚,或許這些鐘宇澤無法切身的體會到。 “可是,你就這么一走了之,也不給家里打個電話,我覺得……”他也知道賀北凡不愛聽,所以,就停了下來,不再說了。 “我知道。”此時的賀北凡看著他卻顯得異常的平靜,“但就算,我給家里打電話了又能怎么樣?就算,我回去了。www.kmwx.net”他說著又努了努自己的薄唇,“他可以放下對我的偏見嗎?宇澤,你知道我在這個家是怎么過的嗎?我真的……”他說到這里搖了搖頭,眼淚忍不住地往下掉,“我真的是一點地位都沒有。我承認,賀北宸是我該怎么做他才肯原諒我。”他的語氣中充滿了哀求,看上去真的很脆弱。 鐘宇澤從未見過這樣的賀北凡,失落無比,一反平時陽光而富有朝氣的模樣,“北凡,其實,你沒有做錯什么。”他說著隨即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可能只是每個人看問題的角度不同罷了,你也沒必要內疚,真的沒必要。” “唉。”賀北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的情緒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波動過了。這些天他一直借住在宇澤的家里,雖然他的父母對自己很熱情,但就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 良久之后,宇澤覺得北凡的情緒有了一些好轉,便又開始了最初的話題,“回去吧,北凡,別再和他置氣了。再怎么說,他也是你爺爺不是嗎?你和他計較兩天就算了,總不該一直這樣計較下去。我知道你心里很難受,但你也不得不去面對這一切。” 賀北凡實在不愿意再討論這件事了,今天談到這個話題就像在往他的傷口上撒鹽一般,令人疼痛不已。“夠了,我說了,我不會回去的。”正人如鐘宇澤的意料,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倔強,“除非,他服軟,他不再說這樣的狠話。”賀北凡嘴上看似很強勢,其實內心已然涼到了極點。 “不可能的,凡,你就別想了。”鐘宇澤覺得賀北凡就像是在說夢話,“他不會扭轉自己的意愿的,他已經老了。老人一般都是很固執的。” 見賀北凡仍然面不改色,像是根本沒有把鐘宇澤的話放在眼里,他又繼續說道,“如果你和他鬧別扭那就算了。但你想過你的母親嗎?你不回家的這些天,她該有多擔心呀。凡,你就算和那老頭置氣,你也應該考慮考慮你媽的,畢竟,她是無辜的。” 如果說鐘宇澤前面說的都是廢話,那這一句肯定不是。對啊,家里還有母親呢,她會怎么想。北凡是個心軟的人,與其說他心狠,不如說他更期望被關愛,但很顯然,他的報復對象不應該是何妤蕾,而應該是那個倔強的老賀。 這么想著,北凡不覺有些動搖了。何妤蕾慈愛的面容浮現在了他的面前,那種如同春風拂面的感覺,令他一瞬間軟了下去。宇澤見他的面容有了一些變化,便趁熱打鐵地說道,“所以,北凡,你要照大體考慮。你這樣做可不只傷到你爺爺一個人,那你母親呢,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我可以說,你離家出走,她是最受打擊的,同樣也是最擔心你的人。你就忍心,讓她這樣擔心下去嗎?”鐘宇澤一向看上去嘻嘻哈哈的樣子,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卻令人感覺到了他的成熟。 北凡將自己的下唇咬得很緊,就差沒有咬出血來。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很艱難的選擇,他究竟應該回還是不回,被自己的親爺爺驅趕了出來,他還怎么再回這個家,但一想起母親的面容,他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骨氣的人,不得不軟下去。 其實賀北凡真的很想家,只是連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而已,于是,經過了幾分鐘的僵持,他終于敗下了陣來。似乎經歷了許久的思想斗爭,“那,我今天回去看一看。”他這一句話讓鐘宇澤等了很久,因而此話一出口便讓他感覺到了無比的興奮。 “這就對了嘛。”鐘宇澤笑了,他笑起來很開心,就像是化解了自己許久以來的心結,與其說是禮貌,更像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為北凡感到高興,“凡,你終于開竅了。其實你這樣僵持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你自己不開心,和家里的人也傷了和氣,何苦呢,凡。” 賀北凡一向厭惡別人來勸說自己,但此時此刻他對鐘宇澤并沒有什么反感,他甚至感覺到了自己的過錯,這種感覺讓他就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難受。但他什么也沒有說,心中不自覺地多了一絲忐忑,放在面前白瓷盤里的三明治他沒有吃幾口,卻也失去了食欲。 “服務員,結賬。”見坐在對面的鐘宇澤也遲遲沒有動叉子了,北凡便覺得像這樣坐下去也不是個事,自己既然也沒有什么胃口,那索性就離開好了。 北凡付了錢,兩個人默默無言地走出了西餐廳,不約而同地向飯店左側的街道走去。宇澤心知肚明,這條路是通向北凡家的。面前的少年就像是一頭倔強的小獸,被自己親近的人傷害了,因而不愿意回家,但葉落得再遠最終是要歸土的。北凡便是個最好的例子。 “你說,我回家該怎么交代?”賀北凡皺了皺眉頭,好半天才冒出這樣一句話來。雖然顯得有些突兀,可這本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嗯。”很顯然,賀北凡的這個問題讓鐘宇澤有些為難,他飛快地轉動著自己的大腦,最后得出了一個也不知是否恰當的結論,“你就,你就和你媽實話實說唄。畢竟,她也不是不知道你爺爺對你有多冷漠,我想,他應該會理解的。”宇澤在竭力地安慰他,想要減輕些北凡的心里負擔。 “這樣可以嗎?”宇澤的話顯然不足以讓北凡信任,所以他低垂著頭,不覺有些心虛,母親一定是生自己的氣了,這一點賀北凡即便不用腦袋想都能夠明白。雖說何妤蕾平時是個很慈愛的人,但她對于原則性的問題絲毫不會馬虎,這一點賀北凡比誰都清楚,所以對于離家出走再返家這種事,他不由得有些慌張。 “沒事的,凡,你自己想想呀,你已經這么長時間都沒回家了。阿姨看見你,她該有多高興呀,她怎么會責怪你呢?再說了,這也不能全怪你呀,是你爺爺把你趕出去的。你賀北凡也是個有骨氣的人,你不愿意輕易低頭的,我想,這一點阿姨應該是知道的。”鐘宇澤分析得有理有據,但賀北凡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擔憂。 “可是……”他真的有些恐慌,這是每次賀北凡做了錯事后貫有的狀態,對于他的這種神情,宇澤也早就習以為常了。 “好了,凡,你想多了。”他更像是對賀北凡現在的狀態感到無奈,“就算阿姨數落你,也只是簡單地說你兩句而已,她又會怎么做呢?你覺得她會打你嗎?”宇澤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北凡也覺得自己沒有什么可說的,只是一聲不吭地點了點頭。 “那不就得了。”宇澤說著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沒關系的,凡,別猶豫了。走吧,我陪你回家。”晚風中銀杏樹葉落了一地,昏黃的路燈將少年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正文 147 擁抱 房間里的燈孤單地亮著,偌大的客廳里,何妤蕾就像個打了霜的茄子無精打采地倚在了沙發上。這是北凡離開家的第四天,但女人的面容已然像是病入膏肓了一般,她的憔悴貌似深入骨髓,不過這也可以理解,她的寶貝兒子可是她的心頭肉呀。 原本干凈利落的房間此時也變得雜亂無章,落在地板上的是女人大把大把的頭發,陽臺上的劍蘭由于缺水,原本濃綠的葉子也開始泛黃,但卻無人打理。 北凡不在,周圍的一切都變得了無生氣,連一向收拾整齊的茶幾,此時上面卻擺滿了各種的雜物,可對于這些何妤蕾卻看都不看一眼,女人的心里現在只有兩個字“凡凡。”除此之外,所有的事情都沒有辦法入她的眼。 而此時此刻糾結的,又何止是何妤蕾呢?鐘宇澤已經陪著賀北凡來到了紅色的居民樓前,可就在快要進門的時候,北凡忽而停住了腳,當然這一切也在宇澤的意料之中。 “怎么了,快進去呀。”他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但宇澤隨即又收斂住了自己的性子,因為他明白北凡此時更需要的是安慰,“走吧,凡,一直站在門口也不是個事呀。” 少年說著便拽著北凡向樓道里走去,只是凡的腳步有些慢,他便一直牽就著他,這么一段短短的樓梯,他們卻走得異常的緩慢。賀北凡現在就像位年過半百的老人,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著。 “怎么辦?我該怎么和她解釋?她會原諒我嗎?”事到臨頭,北凡仍舊是心亂如麻,一點頭緒也沒有。與其說害怕母親的數落,不如說他更害怕她落淚。想來自己一時生氣,竟辦了這樣的錯事,不知道母親該有多傷心呢。 他正在心底暗暗地給自己打氣,宇澤的大手又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雖然沒有過多的言語,也僅僅是輕輕地拍了拍,卻告訴了他接下來應該怎么去面對。 “沒事的,阿姨會很想你的。你真的不用擔心。”宇澤抬了抬自己的眉毛,那張原本嚴肅的臉頰上泛著一絲笑意。北凡卻對宇澤的話表現得心不在焉,他知道,他必須要過了自己這道坎,其余說什么都是多余。 外面的夜色已經很濃了,可兩個人就這么定定地站在樓梯上,一直屬于一種僵遲的狀態。不知頭頂的應聲燈滅了多少次,北凡的手心終于不再泛涼。“罷了,罷了,就算母親不能原諒我,那也是我自己有錯在先,她要打要罵就由她去吧。”賀北凡這樣想著,心里不由得好受了一些,終于肯邁出了看似艱難的一步。 他們來到了北凡家的門口,少年將耳朵向房門貼了貼,屋子里很安靜,什么動靜也沒有。都這個點了,按常理來說,母親應該已經睡下了。這樣想著,賀北凡方才伸出來的手又停在了半空中,下一秒,男孩的手臂縮了回來,下意識地想要伸進自己的褲兜里尋找什么。 只可惜賀北凡將身上的口袋都翻了一個遍,但結果什么都沒有,他又一臉的沮喪地將剛剛翻出來的口袋又一一翻了回去,樓梯的燈滅的同時,他也不由得嘆了一口氣,走的時候太匆忙了,連家門的鑰匙竟也忘了帶,現在可好,被一陣陣悔意的浪潮所撲倒。 “怎么了?”鐘宇澤并不是一個細心的人,他自然也看不懂北凡的心中所想,“你找什么呢?”男孩有些好奇又不明所以地問道。 “哦,我家門鑰匙忘帶了。”凡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實則卻有一種想哭的沖動。此時此刻他的心情貌似矛盾到了極點。幾天沒有回家,也不知道現在敲門合不合適。賀北凡的大腦中甚至冒出了一種最壞的想法,母親打開了門,然后指著鼻子將自己這個不肖子狠狠地批了一頓,甚至聲淚俱下向自己身上甩幾巴掌。 男孩也不愿意將事情想得這樣糟糕,可他卻不得不承認,是有這樣的可能性存在的。與他相反,鐘宇澤可沒有那么好的耐心等著他。 “沒帶鑰匙,那就敲門好了。”宇澤的這句話說得云淡風輕,很明顯,對于這件事情他并沒有辦法做到感同身受。因而還沒有等到賀北凡回復,他并沒有留給他反應的機會便提前下手了。那扇看上去略顯笨重的門在那一瞬間被敲響了。 “哎,別呀,你……”賀北凡這才反應過來,還想要勸阻他,但已經太遲了,門已經被鐘宇澤敲響了,想要再收回去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刻何妤蕾正有氣無力地躺在沙發上,雖然感覺很困頓,但她并沒有睡覺。實際上,女人為了心愛的兒子已經幾天幾夜都沒有合眼了,她的心安不下來,睡覺對她來說成了一件很艱難的事。與此相反,失眠倒成了常態。 但這一刻的敲門聲,忽然讓何妤蕾意識到了什么,下一秒,欣喜若狂地一下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但女人的眼神吊滯,又有些懵懵的樣子。實際上她并不確信,家里的門是不是真的響了。不會是自己出現幻聽了吧,她就這樣毫無底氣地想著,重重的黑眼圈襯得她更加的虛弱了。 但當敲門聲又一次響起的時候,何妤蕾的耳朵變得更加的敏銳了,門的確響了,那一下聽起來是那么的真切,就和敲在女人的心上沒有什么兩樣。直覺告訴她凡凡回來了,一定是她日日夜夜期待的那個孩子又回到了自己的身邊。是的,一定是這樣。 因而何妤蕾也顧不得穿拖鞋,頭發凌亂地披在肩上,一向精致的她卻顧不得將它扎起來。取而代之的是她最上方扣子松開的睡衣和一臉的疲倦。 女人就像這樣赤著腳匆匆忙忙地在冰涼的地板上跑著,她現在的樣子就像個流浪在外的乞丐,但她卻全然不顧及形象地去扭動房門的把手。實際上失去了孩子的母親那副落魄的模樣還不比路邊的乞丐呢。 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何妤蕾呆住了,站在門前的正是讓女人日日夜夜牽掛的寶貝,她的淚水奪眶而出,不需要任何掩飾地往下砸。這樣本就沒有什么心理準備的賀北凡顯得無比的慌張,束手無策已經不足以用來形容少年現在的狀態了。他只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嘴唇微微顫抖著,“媽,我……”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因為著實被女人失態的表現嚇了一跳。 她顯得無比激動,淚水直往下落,渾身上下都黯淡無比。再看看那雙的腳,這哪里是自己的母親。面前這個哭哭啼啼的女人似乎和有著精致妝容的母親沒有什么聯系,她們分明是兩個人。 但還容不得賀北凡再思考些什么,他就已經被何妤蕾緊緊地抱在了懷里。母親將他抱得很死,凡的胳膊甚至感到了一絲疼痛,但他并沒有說話。沉默在此時變得無語倫比的美好,他已經許久沒有抱過自己的母親。或許,是因為自己長大了的緣故,或許,也有什么其他原因吧。北凡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親密的行為了,因為這對于一個十六歲的男孩子來說未免有些幼稚,所以在很多時候,他不得已地抑制住了自己對于愛意的表達。由于學業的繁多,凡感覺自己變得更加的自私,在很多時候,他都體會不到這個面前女人的苦心。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負她。像自己這般不懂得感恩的人,或許都配不上這份無瑕的母愛,這樣想著,北凡的內疚之情便如同潮水般一股一股抑制不住地向外涌。 鐘宇澤看到母子倆相擁而泣的模樣,打心底為自己的鐵哥們感到高興。他回家了,宇澤也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想來自己也是個局外人,便沒有打招呼就離開了。 “媽,我錯了。”在何妤蕾溫暖的臂彎中,北凡終于鼓起了勇氣冒出了這樣一句話。比起在外面提心吊膽的日子,現在的賀北凡更愿意靜靜地依偎在母親的懷抱中去聆聽她的心跳,去接受這份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愛意。 “你不用說,我都知道,凡,是媽讓你受委屈了。”在門廳柔和的燈光下,何妤蕾的手臂遲遲不肯松開。看見他時,似乎所有的煩惱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此時此刻,她只愿意做一個普普通通的母親,這樣簡單而確信的幸福對她來說足矣。 鐘宇澤已經走出了北幾家的院子,剛才北凡被阿姨緊緊抱在懷里的情景還不斷地在他的腦海里浮現。 想想北凡也真是可笑,有這樣一個慈愛的母親,他又有什么可擔憂的呢。 夜色更加濃郁了,不知為何,鐘宇澤總覺得自己的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想來今天奔波太久,有些想家了。在這個世界上總會有一個地方在他疲倦時,給他帶來莫名的歸屬感。這么想著,鐘宇澤不覺加快了腳步。 正文 148 偷聽 “瀾瀾,瀾瀾,你聽我說,這么多年,我一直沒有忘記過你。就算賀宇群再愛你,他已經走了。難道,你就不能體會到我的真心嗎?”澤知荀站在門口不依不饒,但謝瀾是一個有理智的女人,任憑澤知荀怎么喊叫,她還是將他拒之門外。 卻又顯得有些驚魂未定的模樣,女人坐在飯廳前,此時她的心跳得很厲害,她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心慌了,但敲門聲還再一刻不斷地傳入她的耳中。 “瀾瀾,開門。瀾瀾,開門呀。”男人的吼叫一聲比一聲大,從中又透露出了一種顯而易見的暴躁,“謝瀾,我這次來找你也是想了很久了,你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澤知荀敲門的力度越發的大,這一次謝瀾也沒有那么好的脾氣了,女人猛地從座拉上站了起來,她走到房門前,想都沒想將門拉開了,“澤知荀,我警告你,我們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不要再對我死纏爛打,你聽懂了嗎?” 她在學校是一貫的威嚴,現在也擺出了一副班主任的架勢。但澤知荀顯然不吃這一套,雖然謝瀾的力氣很大,但耐不住比她高一頭的男人猛的一推,硬是將女人推向了一邊,謝瀾被迫松開了房門的把手,很顯然,她并不是澤知荀的對手。 “我告訴你,謝瀾,你休想甩了我。”澤知荀已經走進了家門,這個房間他也是第一次來。因而也是充滿了好奇,男人的眼光不停地在房間里來來回回地掃視。這的確是謝瀾的房間,看上去干凈利落也很像她的為人。 淡黃色的墻紙上貼著一些名家的字畫,看上去很上檔次,寬敞的陽臺上擺放著幾株搖錢樹,那粗厚的樹葉很是討喜,澤知荀忍不住伸出手去撫摸,“不錯啊,謝瀾,離開我的這些年,你的小日子過得很滋潤嘛。看樣子,你一個人的生活也很精彩嘛。” “你到底想怎么樣?”謝瀾現在卻沒有功夫聽他嘮叨,女人的那雙黑眸充滿了警惕,她說著下意識地看著澤知荀的那張臉,眼神變得越發的冰冷。 “我想怎么樣?”男人轉過臉來看著她,他笑了,但卻是冷笑,“你不用這么緊張。我也沒有想干什么,我只是想把我所付出的都收回來。”澤知荀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謝瀾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厭惡。 “澤知荀,你什么意思?我已經給你說過了,我們倆不可能。www.luanhen.com”即便已經感覺到了自己處于弱勢,但謝瀾還是據理力爭,她不想軟弱下去,自然也不可能軟弱。 “我們倆不可能。”澤知荀越重復女人的話便越覺得好笑,“什么叫不可能?那我問你,我之前的付出在你眼里算什么?你把我當什么了?”他變得聲嘶力竭,似乎還沒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像現在這般氣憤。 謝瀾自然沒有料到澤知荀會像現在這般質問自己,實際上,她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完完全全地被面前的這個男人問住了,但謝瀾就是謝瀾,她并不是那么容易被震住的。因而即刻便緩過神來,“澤知荀,我再說最后一遍,我們的感情已經結束了。至于你付出了多少,那也是你心甘情愿,和我謝瀾沒有一分錢的關系。”她的話聽起來很無情,但她確確實實就是這么想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的話的確很傷人。澤知荀就像被僵住了一般,他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僵硬無比,“你不覺得,你這么說話很自私嗎?謝瀾,我對你怎么樣難道你心里不清楚嗎?”他的聲音中溢滿了顯而易見的苦楚,但對于謝瀾這樣鐵石心腸的女人是一點也不奏效的。 “我自私。澤知荀你還好意思說我自私?”謝瀾仿佛感到自己聽到了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話,“你當時出國的時候干什么去了?你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果然當陳年往事被攤在面前的時候,還會令人感到如此的不堪。 “我出國那是因為……”在來女人家之前澤知荀總覺得自己胸有成竹,勢在必成。而現在呢,他就像是被誰泄了氣一般,怎么也硬朗不起來。 “因為什么,你說不出來了吧。你心虛了吧。”謝瀾忽而顯得很激動,就好像是在揭自己的傷口,“你是不是想說為了你的前途,為了你的發展。”說到這里,女人的聲音又變得哽咽了,“很對,要是我,我也會這么選擇的。”她說著眨了眨眼睛,一些晶瑩的東西很自然地滑落到了地面上。 “所以,澤知荀,你又有什么資格來質問我?人生來也是自私的。”謝瀾說這句話時看似很平靜,實則心里已是驚濤駭浪,“你是怎么想的?你認為我會等著你留學歸來,可是憑什么?我大好的年華,你有什么權利要求我等著你?” 謝瀾的話義憤填膺,就仿佛自己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她今天說得很過癮,似乎將她一肚子的不滿都發泄了出來,一吐為快。 “哼。”話都說到了這份兒上,澤知荀再好言好語地相勸似乎也失去了意義,“對,沒錯,你的確沒有義務等我。可你也不應該和賀宇群在一起,你們倆一起背叛了我。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謝瀾,他對你好嗎?即便他愛你,又有沒有我對你的十分之一好。”澤知荀說著竟有一些喘不上來氣,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么多年他一直牽掛的女人竟對他沒有任何的情分可言。 “背叛你?背叛你又怎么了?”謝瀾的語氣變得越發的生冷,“澤知荀,你作為一個男人什么時候才能夠成熟一點。為什么你永遠都像個孩子一樣?”她說著毫不客氣地對面前的男人翻了一個白眼,“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不應該強求任何人。正如你選擇出國留學,如果當時,我對你說,你別走。那你就會留下嗎?”她的眼神變得越發的真誠,或許還對現實抱有一些美好的幻想。但下一秒,這樣的感覺又消失殆盡了。 “你不會對吧。”她又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便努力地讓自己恢復冷靜,“所以,我的選擇和你是一樣的。我也不會選擇和你復合。”謝瀾撇了撇嘴,佯裝非常平靜的樣子,“我現在已經四十了,我孩子都已經上高中了。算了吧,澤知荀,你就打消這樣的念頭吧。”這句話一說,不知為何,謝瀾的心里竟感到無比的失落,似乎有什么東西令她很是不甘。 “是因為孩子嗎?就是你和賀宇群生的那個孬種。”澤知荀口無遮攔,實際上,他也沒有必要對謝瀾隱瞞什么。他一直痛恨賀北宸的存在,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因而說出來也沒有什么,倒讓自己的心里感覺更暢快一些。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自然會引起謝瀾的抵觸,盡管平時她對賀北宸再怎么苛刻,再怎么不留情面。但不得不說,她還是愛他的。因而作為一個母親,她只允許自己數落賀北宸什么。更何況像“孬種”這樣骯臟的字眼,用在她的清北之星身上顯得非常的不合適。 “澤知荀,你怎么說話的。麻煩你把嘴巴給我放干凈一點。”她也生氣了,似乎北宸就是她的一個能量按鈕,是誰也碰不得的。但澤知荀卻不以為然,實際上,他并不認為自己有什么手錯。 “怎么了?我說的不對嗎?”他朝女人翻了一個白眼,聲音自然而然地提高了一個分貝,“他不是孬種是什么?要不是因為他,你一定會答應我的對嗎?”澤知荀越說便越覺得氣憤,“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他賀宇群是個什么樣的人?你給他生孩子。謝瀾,你是不是眼瞎了?” 澤知荀說得很是起勁,卻不知道此時此刻賀北宸已經走到了家門前。那個如往常一樣沉重的書包將男孩的肩膀都快要壓塌了。他總是這般疲倦無比,即使已經走到了家門口,也完全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再怎么不想面對謝瀾那張冰冷的臉,但他終歸是要回家的。 這么想著賀北宸就去掏褲兜里的鑰匙,又顯得不緊不慢的樣子。雖然他每天回家都有時間的限制,但自從上次高燒不退之后賀北宸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他的心已經死了,每天在學校更像是行尸走肉,即便學業并沒有什么耽誤,但似乎也不再對未來有什么美好的期許了。 男孩將鑰匙插了進去,正準備轉動鎖芯的時候,忽而感覺房間里很吵,似乎并不只有母親一個人,他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將耳朵貼在了門上聽。 “所以,瀾瀾,那個拖油瓶不應該連累你。你想想,賀宇群他虧欠了你多少,他已經走了。你更不應該因為那個賤種而舍棄自己的幸福。”澤知荀喋喋不休,今天不達目的,他是不會罷休的。 謝瀾一向的理智,但當她沉浸于對往事的回憶中時,她就失去了方才的堅定,“可是,北宸他已經大了。他是不會同意這件事的。而且,如果我答應了你,那我該怎么和他解釋。”與其說謝瀾遲遲不做決定,倒不如說她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將賀北宸搪塞過去。 “這有什么可解釋的?”澤知荀的態度變得無比的傲慢,“這個孬貨他就不該出生不是嗎?他已經上高中了吧,那更好,再撫養上他兩年,等到他十八,就可以徹底擺脫這個累贅了。” 雖然不是不知道母親的丑事,但賀北宸并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現在冷不丁地聽到“賤種”這樣的字眼,他感覺自己已經難過的掉不下淚來。少年松了手,他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唇,以最快的迅速跑了出去,而那把家門鑰匙還定定地插在房門上,顧不得拔下來。 正文 149 巧遇 天已經大亮了,師雨祺仍趴在母親的病床前。這么幾天,她一直睜眼瞞天明,她多么希望母親可以醒過來。但是沒有,臥在病床上的女人呼吸很均勻卻一直睡著,臉上的表情看上去還是那么慈祥,令雨祺感覺到了一絲笑意。 生病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事情,而比這更折磨人的是看見自己的親人倒在病床上,而她卻無能為力。這讓師雨祺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原來,學業是這個世界上最簡單的事情,至少,它可以因為自己的努力而產生改變。但病疼不行,這是多么可悲的現實。 雨祺的書包被她扔在了那個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她現在已經無心上學了。這幾日的時光對師雨祺而言與其說是痛苦,倒不如說是生不如死。 女孩原本有神的眸此時卻被淚水折磨得沒有了神采,甚至紅腫不堪,令人看上去很是心疼。再漂亮的女孩,一旦懶下來也會像只打了霜的茄子,師雨祺自然也不例外。她的頭發很隨意的扎著,還有幾根發絲并沒有被捆起來就那么散亂地披著。這一點也不像雨祺的風格,但是沒有辦法,誰攤上這樣的事也不可能保持正常的生活節奏。 而躺在床上的女人,她顯然不知道周圍所發生的這一切。她就這般安詳地在病榻上躺著,更像是與世事隔絕了一般。她的心情該是無比平靜的吧,師雨祺多么希望她可以睜開眼睛看自己一下,但她沒有。 雨祺卻一直沒有合眼,她一直期待著母親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那短短的一秒鐘就直得她這么一直傻等下去。病房里很安靜,師雨褀一直很討厭這樣的氣氛,看起來死氣沉沉,毫無什么生氣可言。但母親的病才是她最大的心結,畢竟,她什么時候可以醒來還是一個未知數。 師雨祺一直坐在床沿邊,長時間的久坐令她感到腰酸背痛,她剛想要站起來活動一下,衣兜里的手機忽而響了起來。“誰呀?”師雨祺不禁有些納悶,她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但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將手機掏了出來。 屏幕上顯示了兩個字“玙璠。”是譚玙璠來電話了,她能找我什么事?雨祺已經失去了平時那種玩鬧的心態,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母親的病痛,根本沒有閑情雅致去做與此有關的任何事情,更何況小宇宙除了玩樂之外還能有什么正經事,這樣想著,師雨褀并沒有去接而是將電話掐斷了。www.kmwx.net 與此同時,譚玙璠已經走到了市醫院的大門口。在這樣冰冷的秋天,女孩的心也泛著涼。雨祺已經許久沒有來學校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玙璠也覺得自己的生活變得了無生趣,原本厭煩學業的她,現在更是度日如年。每天面對著高老頭那張古板得不能再古板的臉,譚玙璠感覺自己抑郁癥都快被逼出來了。 “喂。”小宇宙原本已經做好了提問的準備,誰知手中的電話被不爭氣地掛斷了。“怎么回事,為什么要掛我電話?”譚玙璠無來由地冒出了一股火氣。 打不通就再打,譚玙璠又有些不甘心地撥了回去。師雨祺剛想打一個哈欠,卻又被玙璠打來的電話所打擾到了,“怎么又給我打過來了?”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更泛著埋怨的意味。 “喂。”一直拖欠著也不是個事,所以師雨祺還是接了,這一次她打算和譚玙璠說清楚,“玙璠,你不要給我打電話了。我媽病得很嚴重,我最近心情很糟糕。你理解一下可以嗎?”她還沒有弄清青紅皂白就對著譚玙璠一肚子的埋怨。 很顯然,小宇宙并沒有想到這一點。所以還拿著手機的她整個人都懵在了那里,譚玙璠甚至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明白師雨祺為何會這樣對自己說話。雨祺還不知道自己找她所為何事卻是這般冷眼的態度。 師雨祺一股腦地說完了,卻見手機那頭的譚玙璠遲遲沒有什么反應,便也失去了好性子,“行了,行了,你要是沒事的話就掛了吧。”她的語氣冰冷而又煩躁,一反平時的那種溫情。現實總是這般會磨去人的好性子,只留下一副堅硬的心腸。 “哎,哎,你別掛呀。”玙璠忽而顯得很慌張,她并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也不是不知道師雨祺最近心情不好,因而并不打算與她計較。師雨祺原本想要按鍵的手指停住了,“行,我不掛,我不掛,你有什么事你趕快說。”雖然態度和緩了一些,但雨褀的臉還是吊得老長。 “那個,阿姨在住院部幾樓幾號呀,我想去看看她。”即便玙璠對師雨祺方才冷漠的態度有些惱火,但全然不影響她最初的計劃。 她的這個問題顯然讓師雨褀吃了一驚,她萬萬沒想到譚玙璠打電話是想來探望一下自己的母親,而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樣沒心沒肺,這忽而令她有一些羞愧,似乎自己剛才的話語聽起來很是愚昧。 “噢,那個。”師雨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是她這些天第一次露出笑容,“你就不用來了,玙璠,太麻煩你了。”她說著向病房的陽臺前走去,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投入一種認真的交流狀態。 “哎,你這說的是哪里話?”雨祺頗為客套的言語倒讓譚玙璠感到有些不適應,“阿姨病得這么重,我理應去看看不是?說吧,阿姨住在幾樓幾號?”現在的小宇宙似乎失去了她的特性,她現在有的是耐心和時間,每個人在難過的時候都需要他人的安慰和鼓勵,玙璠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但她這般殷勤的樣子真的讓師雨祺有些接受不了,“不用了。真不用了,玙璠。你真不用擔心我,今天好不容易放一天假,你該好好休息才是。”雨祺說的似乎也很在理,但譚玙璠并不這么認為。純真的友情自然也是小宇宙生命中的一部分。 “哎呀,你快說。”玙璠倒對雨祺這般拖拖拉拉的狀態有些不滿,“我已經走到住院部門口,正打算上去來著。”這個城市的秋風仍舊是那般的無情凍得譚玙璠瑟瑟發抖,她索性換了一只手去拿手機。 “哦。”師雨祺沒料到譚玙璠的行動這般迅速。她又有些遺忘的樣子,三步并做兩步地走出了病房。來到樓道里,她抬起頭看了看上面的門牌,“502。玙璠,在五樓的第二個房間。” “行,我知道了。”譚玙璠干脆果斷地撂出了一句,小宇宙就是小宇宙,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掛了電話,師雨祺還沒有來得及再說什么,手機那頭就無人接聽了。 玙璠的手凍得有些僵硬,她匆匆忙忙地縮了回去,將手機塞回了口袋里,大步流星地向住院部的樓梯走去。她只顧著埋頭走路,并沒有注意周圍的環境。 忽而,女孩一頭撞到了一個男人的身上,“誰呀。”譚玙璠感到了一絲疼痛,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噢,對不起。”中年男人還沉浸在方才化驗單的傷感之中,不知不覺地與玙璠碰在了一起。他也不想再給自己添麻煩,索性先賠不是。 譚玙璠還沒有顧得上說什么,只是抬起頭來看了男人一眼。但就在她的眸光觸及到男人面頰的一瞬間,她頓時愣住了,“舅舅,你來醫院來干什?”她的語氣中充滿了納悶,原來與她迎面而撞的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郭磊。 “哦,那個。”郭磊慌慌張張地將手中的化驗塞進了大衣的口袋里,“沒,沒什么。”男人的眼睛中是很明顯的躲閃,雖然只有短短的幾秒鐘,但還是被譚玙璠捕捉到了。此時此刻郭磊的大腦在飛速地旋轉著,他自然是不會和自己心愛的外甥女說實話的。因而,必須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將這件事情掩飾過去。 “哦,那個。”郭磊的臉頰有些泛紅,更顯得有些心虛,“我,我感冒了。”雖然已經經過了大腦的思考,郭磊還是編造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 “感冒了?那您嚴不嚴重呀?”譚玙璠是斷斷不會相信郭磊的鬼話,像舅舅這般堅強的人。如果不是迫不得以,他一定會選擇死撐,豈會因為感冒這樣的小病在醫院出現,打死譚玙璠都不相信。 “哦,不嚴重,吃點藥就好了。”郭磊不想去看玙璠的那雙明眸,生怕讓女孩看出什么差錯來,這樣的地方他也不方便久留,要趕快結束對話才是,“哦,玙璠,舅舅有事,我先走了。” 他離開了,譚玙璠卻直勾勾地望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譚玙璠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舅舅生病了?這樣的想法一冒出,玙璠就開始否定自己,她還是希望事情可以向好發展的。 算了,算了。她有些喪氣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向樓上走去。 正文 150 思念 下課不知過了多久了,林浩卻還坐在課桌前冥思苦想,地看著面前的一道立體幾何的題半天都沒有動一下,手中的筆倒是不知道轉了多少圈,“該怎么做呢?”他總覺得數老昨天講過相似的題型,但應該是自己不擅長學習的緣故。任憑他怎么想也想不起來,林浩只得無奈他拍打著自己的腦袋,似乎這樣做他就可以想起來似的。 “喂,林浩,走了,出去打球了。”澄邈手里掂著一只籃球,還饒有興趣地轉了轉。學生時代總會有這樣的人,他們看起來似乎很聰明,正所謂學習和放松兩不誤。平時對于學業的關注絲毫不影響休閑放松的時間,說的可能就是澄邈這種人。 “哎,別煩我,我想題呢。”平時看似溫順的林浩也有這般不耐煩的時候,這著實讓澄邈有些難過,這感覺不亞干吃進了一只蒼蠅。 但邈哥卻是好性子,他并不是很在意林浩對自己的態度,“好了,好了。該上體育課了,數學題等回來再寫嘛。”他又好心地安慰他道,“反正學習嘛,也不在乎這一時。你抓緊這一兩分鐘也沒有什么意思,要懂得適當放松才對。”他一邊說一邊轉著自己手中的籃球,但即便這樣也引起不了林浩的注意。 他還是呆呆地望著那道已經令他苦惱了很久的數學題,就仿佛是被誰釘在了上面一般,“你去吧,我等會兒再去。”他還是頗為冷漠地拋出了這樣一句話。這哪里是林浩,沒有一點他平時的樣子。 “哎呀,好了,走吧,走吧,到外面集合去。”對于面前的少年這副油鹽不盡的狀態,澄邈卻不肯善罷甘休,他今天像是非要把林浩叫起來不可,“你別再看了,這一時半會兒的,你也解不出來不是嗎?”他說著就要去拉他,可林浩呢也是個倔脾氣,就像是粘在了凳子上一般。 下一秒,林浩卻是一副哀求的目光,他拉了拉澄邈的胳膊,聲音在不經意中變得柔和了起來,“邈子,你看看,這道題你會不會?”他說著撇了撇嘴,將那道立體幾何題推到了澄邈的面前。 邈哥一向都是個熱心的人,原本他還想出去打球,但也實在是駕不住林浩這般可憐巴巴的眼神,“行,行,行。哪道題,把你難住了,我看看。”他隨即聳了聳肩,又顯得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聽見他這么說,林浩卻顯得很高興的樣子,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明朗了起來。那雙眼眸中竟充滿了期待,這是澄邈很少看見的模樣,讓他不免有些費解。 邈哥接過了作業本,只是略略地看了一眼,心中似乎就有了解題的思路,嚴肅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更顯得胸有成竹的模樣,“嗯。這道題我會。”他最終也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那你趕快給我講講吧,邈子,免得我想這了這么久一個字也寫不下去。”林浩說著整個人都變得欣喜了起來。 “嗯。”澄邈卻是一副賣關子的態度,“我給你講也可以。但是呢……”他轉了轉眼睛又有些討假還假的樣子,“得等到下體育課回班了再給你講。”好說歹說,澄邈就是想讓自己現在就和他出去排隊,林浩也不是沒有聽出來他的意思。 “唉,那好吧。”他很是無奈地的樣子,將轉了許久的筆放在了桌面上,又將自己的練習冊合好,“走吧。”林浩說著便站起了身,他已經許久都沒有活動了,所以腰酸背痛就在所難免。 “哎,快點啊。”澄邈不知道林浩什么時候活動變得這樣緩慢了,略微有些看不慣,從而在一旁催促道,“我們今天還有場特別重要的球賽,你可不要在關鍵時候掉了鏈子。”雖然嘴上說得很不客氣,但澄邈說的確實也是實話。 “啊?”他的態度倒也沒有什么錯,但從少年嘴里冒出來的話倒讓林浩感覺到一頭霧水,他還是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像是什么事情也不記得,“什么籃球賽?今天有籃球比賽嗎?”他這般沒頭沒腦的話一說倒讓澄邈有種想要打他的沖動。 “當然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似乎也懶得再和林浩廢話,“你忘了,我們今天和五班有一場球賽,還說要一決勝負呢。”看見林浩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澄邈知道他是真的想不起來了,“罷了,罷了,你想不起來就算了,但是比賽我們肯定是要打的。” 這番話說著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聽澄邈聽得有鼻子有眼的,林浩卻怎么也想不起來。該是自己上體育課的時候睡著了吧,不然,怎么會一點印象都沒有。他最后對打這件事情下了一個很好的定論。 澄邈對于這樣一臉懵圈的林浩很是無奈,他本以為現在就可以出門了。誰知并沒有,只見浩子彎著腰在桌洞里翻著也不知道他在找些什么。 “怎么了?還不走嗎?”澄邈覺得自己現在已然沒有了什么脾氣可言。 “不著急。等一下我,我找一下我的球衣。”林浩說著臉上的表情還很是急切,那兩只手在抽屜里不停地翻著,終于將雨祺送給自己的球衣翻了出來。 澄邈看了看男孩手上的衣服,有些不屑的樣子,他實在是想不明白林浩這個人為何這么喜歡鉆牛角尖,只是一套衣服而已,但林浩每次打籃球的時候必定要穿著它。甚至非它不可。這讓邈哥很是納悶。 “怎么又是這套球衣呀?”他說著倒有些嫌棄的樣子,總覺得自己的鐵哥們像是中了什么魔咒,“浩子,你也不換套穿。而且現在的天氣也不適合穿這么單呀。”他嘴上禁不住地抱怨了兩句,真是不明白林浩是怎么想的,這么冷的天,他也不害怕把自己凍感冒了。 “嘿嘿。”林浩笑了,帶著一絲不常見的神秘感,這確實是他的秘密,他也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你不知道,這套球衣可是我的護身服。穿上它呀,我滿身都自在。”他說著又一副驕傲的樣子,著實讓澄邈感到不可理喻。 “那你也不怕凍著自己了?”他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作為鐵哥們,他著實有些擔心林浩的身體會吃不消。但這一點上,浩子卻不以為然。 “怎么會呢?”他翻了翻眼珠,顯得有些精靈古怪,“現在的天氣也可以穿球衣呀。”忽而又覺得自己有些理虧便補充道,“不過嘛,要是冷的話也可以套在校服外面穿呀。” 林浩的話竟前言不搭后語,這不免讓少年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再者說,把球衣套到秋季校服外面穿。澄邈不知道林浩是怎么考慮自己的穿搭的,總之,他想想都覺得可笑。 “那如果你要這樣穿,我也不攔你行了吧。”他最終也只有這般無可奈何地說了一句,著實有些佩服起林浩的腦洞來。 “這還差不多。”林浩竟然絲毫聽不出澄邈的話里有話,倒是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這就更讓澄邈覺得他缺心眼。男孩的嘴角卻不由得上揚上,是一種近似微笑的弧度。澄實在是看不出林浩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便有些賭氣似的自顧自往前走。 與此同時,林浩卻一直呆呆地望著手中的球衣,這是雨祺送給他的衣服。據說可以給他送來好運,所以林浩便將它一直穿在身上。似乎自己這么做就有一種被祝福的幸福感,她是個漂亮的姑娘,那雙美麗的眼眸總是像要和他訴說什么似的,這讓林浩總是會有一種莫名的溫暖。 想來自己已經許久沒見師雨祺了,也不知她最近的狀況怎樣。她那長長的柔發時常會讓他愣神,她是個可愛的姑娘,林浩也總是把她當作學妹一樣對待。但不知怎么回事,越是這樣想,林浩的心里就不由得有些泛癢。他想自己一定是想她了,思念一個人的感覺真是痛苦,那種思而不見的感覺時常會令他感覺到空虛。 “喂,你想什么呢?”不知過了多久,澄邈轉了一下身卻看見林浩還是癡癡地望著自己手中的球衣,一只腳正在往臺階下走,卻像是要踩空的樣子。 師雨祺姣好的面容不斷地浮現在少年的腦海里,他正想著卻不由得被澄邈嚇了一跳,“啊?怎么了?”他還沒有反應還來,已經太遲了,那只腳眼看著便落空了。 差點就要摔下去的時候,他又像是忽而意識到了什么,迅速地控制住了自己,扶上了樓梯的把手,“還好,沒有摔倒。”也算是有驚無險,現在想來思念一個人的感覺真是太微妙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林浩,你今天怎么回事呀。走路也不看路。”男孩對他不禁有些埋怨,他總覺得今天的林浩和平時比起來有些不對勁。 “哦,沒什么。”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生怕被澄邈窺探到自己的心事一般。 正文 151 酒館 天色將暗時,晚風徐來。謝瀾強制地將自己受傷的腳塞進了破舊的細跟鞋里。 女人坐在飯桌旁,淡漠地望著自己腳上的高跟鞋。 她就那么厭惡地望著它們。似乎看見了它們嬉皮笑臉,不留情面的嘲笑。 謝瀾猛地將它們脫了下來,一把將細跟鞋摞在不遠處的地板上。 “都是你,破鞋子,害得我滿腳都是水泡。”女人忍不住地罵道。 只見她又赤著腳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原本修長白凈的雙腳顯得脆弱無力。 來到了鞋柜前,女人有些費力地彎下身去。她佝僂著腰肢,瘋狂地尋找著什么。 不知過去了多久,雪白的地板上橫橫豎豎地臥著各式各樣的高跟鞋,鞋尖上鑲滿水鉆的,緞面的,蝴蝶結式的,無論它們曾經多么地光鮮亮麗,現在卻如同被海浪拍打上沙灘,垂死的魚。 謝瀾仍不知滿足地在鞋柜里扒著找著,粗糙的手指來來回回地在鞋柜中穿梭。 最后,只剩下了那個空蕩蕩的鞋柜和滿屋子的狼藉。 女人像是一個沒能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絲毫不顧及形象地一屁股癱在了地板上。 頗為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無論謝瀾怎樣費力地翻找,她再也找不到一雙合腳的球鞋。 她都不知是從何時開始收集了這滿鞋柜的怪物,它們蹂躪著自己的雙腳,使它傷痕累累。 女人卻一直傻傻地愛著它們,完全無謂于它們的冷血,反而沉浸于它們饋贈自己的虛假美感。 終于,有一天,她蹬著那雙風度翩翩的細高跟,在柏油路上艱難地爬行。 女人才感受到直抵心臟的疼痛。再回去尋找時,卻再也找不回少女時代的舒適與安謐。 謝瀾伸手夠在陳舊的鞋柜上,倚靠鞋柜的助力,想要一點點地站起來。 她動作很慢,站起來在常人看來簡單至極的動作,卻需要一個失去孩子的單身母親花費很長的時間去完成。 淡黃色墻壁上的鐘表神情黯淡地望著女人,或許它也在心里暗自偷笑吧。 謝瀾慢慢地緩過神來,狠下心,再次套上了那被她拋棄在一旁的細高跟。 隨手攜上了放在飯桌上的皮包,“啪”地一聲,再次走了家門。 火紅的楓葉一層又一層地鋪卷在林萌小路上,銀白色的月光透過葉影輕柔地浮在女人蒼白的臉上。 轉眼間,腕上表盤里的時鐘已經慢悠悠地走過了幾格,謝瀾依舊一無所獲。 她想要原路返回了,但老賀的一番妄語又像重錘一樣,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她的心房 “沒有找到他,你回來干什么? 你是干什么吃的啊?當媽的連孩子都看不住。宇群走得早,我無依無依靠的。就這么一個獨孫,還走丟了,還不是要要了我這條老命嗎?" 女人害怕極了,仿佛看見了躺在沙發上的老賀怒目圓睜地望著自己,用他丑陋的手指指著女人的鼻子唾罵。 謝瀾跌跌撞撞,鬼魂般游離在大街小巷。 燈火通明的街道,車輛川流不息。 一對小情侶從謝瀾的身邊經過,男孩粗壯的臂膀搭在女孩的柔肩上,女孩的一頭波浪發在晚風的吟唱中更顯得溫婉動人。 謝瀾的心仿佛跌入了谷底,她不明白,老天爺為什么殘忍到要把北宸也從自己的身邊奪走。 面前的小酒館引起了她的注意,“倒不如進去喝一點吧。”女人這樣想,修長的雙腿便不由自主地將她帶了進去。 喧鬧的氣氛咄咄逼人,搖滾樂振耳,舞池里男女肆意地扭動,跳躍。 女人們的臉上花花綠綠,流光溢彩。吧座上的男人,取起手中的酒杯盡飲,開懷地笑著攘著。 謝瀾搖搖晃晃地穿過烏泱泱的人群,有些神志不清地走到了吧臺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來到這種地方,她一點也不喜歡,但如果喝酒能讓自己的心情好一些那不妨去試試吧。 吧臺前的銀發女郎頗為熱情向她咧嘴一笑,血紅色的口紅隨著她的嘴角向上一揚,露出了幾顆珍珠般雪白的小齒 “小姐,請問您想點些什么?” “一杯雞尾酒,謝謝。” “好的,請稍等。” 謝瀾用疲倦的眸子打量了一下站在她面前的靚麗女郎,她光彩照人,鑲嵌著水鉆的水銀色抹胸裙上,露出了天鵝般修長的脖頸。 華美的裙裝襯托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線,只可惜耀人燈光下的些v字形的臉蓋滿了層層胭脂。 以至于無法看清她的真容。 “不過這也沒什么,每個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寧愿以光彩示眾。你又真正看清過誰的容貌昵?” 謝瀾這樣想著出了神。 “來呀,再陪小爺喝一個,今天不醉不歸。美人,你今天真好看。″ “北宸,你醉了。” “我沒醉,你到底陪不陪小爺喝?” 嘈雜的嚷聲吸引了女人的眼球,謝瀾順著嬉鬧聲望去。 一看不知道,一看下一跳。 她望見了自己的寶貝兒子,那個賀家的獨孫,賀北宸,衣衫不整地躺在吧座上,右手握著高腳杯,左手十分無禮地搭在女孩的露肩上撫摸著。 謝瀾如瘋子一般,狠命地掐了一下自己。 當她看見賀北宸爛醉如泥地癱在那,嘴里不時地說著胡話。 謝瀾感覺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沒有任何知覺的,她一個箭步沖了過去。 “小姐,您干什么呀?您的雞尾酒。” 她沒有理會銀發女郎,卻像老鷹抓小雞一般,一把抓住不醒人事的賀北宸,揪住他的白色衣領,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拽了起來。 北宸迷迷糊糊地半睜著一只眼,望著女人,“誰呀,誰呀,這么討厭,打擾小爺喝酒。” 他肆意地亂叫著,看著謝瀾的一張鴨蛋臉,沒皮沒臉地笑了。 “啪”一計重重的耳光落在北宸的側臉上,他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一旁的少男少女雖不明所以,卻撒腿就跑,無疑都被謝瀾強大的陣勢所嚇到了。 “你誰呀?這么大的膽子敢打小爺。”北宸嚎叫著。 “我是誰?你說我是誰?賀北宸,你給我睜開眼睛好好看看,我是你媽。” 謝瀾氣得喘不過氣來,就差沒能跌倒在那里了。 令她更沒想到的是,北宸的嘴角開始上翹,戲劇般地哼唧道 “真逗,你認錯兒子了吧!這年頭想當我媽的人滿大街都是,你算老幾呀?″ 女人拖著賀北宸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很好,你不知道我是誰,讓我告訴你。”說著,謝瀾打開籠頭,把賀北宸一頭按在了水池里。冰冷的水刺激著賀北宸的頭皮,他猛地將頭抬了起來,掙脫了謝瀾的雙手。 “憑什么管我?你走開。″北宸沒站穩,一頭載在洗手間的地板上。 “你瘋了!你看看你現在什么樣子?跟那些社會上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 你對得起我們嗎?對得起那些關心你的人嗎?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 你看看你,衣服上都是酒漬,還做出那么無禮的事。你還是個學生呀,你怎么……” 謝瀾哭著吼道。 “夠了,你管不著!”賀北宸咬牙切齒地說道。 洗手間昏黃的燈光下,母子倆這般僵持著。 慢慢地,謝瀾也有些清醒了,她緊緊地拉著賀北宸,將他拉到一旁的吧座邊上。 女人漸漸地也失去了氣力,倚在吧座邊睡著了。 銀白色的月光透過小酒館的百葉窗緩緩地灑在地板上,晚風依舊。狂熱的男女們并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夜深了,酒館中的人越來越少。 吧座上只剩下幾個不肯回家的酒鬼,不間斷地嘟囔上兩句什么。 凌晨四點左右,最后的幾個酒鬼也走了。 吧臺前的銀發女郎表情黯然地向酒吧的內房走去,她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 女郎用涂滿了金黃的甲色的玉指,急不可耐地脫下了腳上十工分左右的高跟鞋,頗為厭煩將它們收了起來。 又換上了一雙女式的藍色人字拖,向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看似講究的她,卻對精致的御妝水沒有絲毫的興趣。 身心懼疲地把水籠頭一扭,用冷水清洗自己的肌膚。 良久后,終于將臉上的胭脂全部洗去了。 這些毫無意義的掩飾褪去之后,臉頰上深褐色的傷疤大膽真實地暴露于外。 “真好”。銀發女郎望著對面鏡子中的自己無奈地笑了。 她拖著疲倦的身軀走出了洗衣間,上下眼皮都不知道親密接觸了多少次。 女郎快步走過門廳,正欲去關門。 這才不經意地發現了倒在吧座一旁的賀北宸和謝瀾。 “唉,這兩個人怎么回事,怎么倒在這睡著了。”銀發女郎暗自叫苦。 “哎,先生,醒醒,醒醒。”她用手輕輕拍了拍賀北宸的肩膀。 見他沒有反應,女郎不肯善罷甘休,又加了把勁,推了推北宸。 賀北宸卻睡得很死,像塊大理石般沉沉地壓在地上,怎么推也推不動。 她又走過了,搖了搖謝瀾,“哎,小姐醒醒,我們酒館打烊了。” 謝瀾朦朦朧朧地覺得有人在晃她,“我這是在哪里呀?”她在心里盤問自己。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你是?” 謝瀾茫然地望著女郎。 “我是吧臺前的那個女孩呀!″ “噢,不好意思,我沒有認出來。”謝瀾有些尷尬道。 “那個,小姐,我們酒館該打烊了。” “您看,我的兒子醉了。現在都這么晚了,我一個人也沒有辦法把他馱回家。 能否留下我們,在吧座這睡一會兒。等到天亮了我們就走。″ “那好吧。”銀發女郎勉強答應道。 “謝謝你了。”謝瀾沖她笑了。 “不謝,晚安。″女郎像是再也沒有精力吐出多余一個字。” 正文 152 隱忍 清晨陽光一如往常明媚,賀北宸翻了個身,他嘗試著睜開眼睛,卻有種莫名的疲倦感。這是在哪,少年竟一點印象也沒有。陌生的酒館在這樣秋天的清晨卻顯得格外的安靜,櫥柜上那些各式各樣的高腳杯卻被擦拭得很干凈,就像從未被人使用過似的。 賀北宸的頭一直很蒙,他著實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哭著從家里跑出來的,而后又誤打誤撞地走進了這家看似不起眼的吧臺。 “你醒了。”正當男孩還是一頭霧水時又聽見了如此熟悉的聲音,果然,不出所料,他一側臉,見謝瀾就蹬著高跟鞋站在自己的面前,臉上的表情冰冷至極。那雙眼睛給人的感覺像是要把賀北宸生吞活剝了一般。 他看見了她,但出乎謝瀾的是,北宸的情緒貌似沒有絲毫的撥動,像是對她的存在無動于衷,他不說話也沒有任何的情感表達,完完全全地將謝瀾當作空氣一般。 “你告訴我,這是你來的地方嗎?”果然還沒有等到他說什么,謝瀾的手指就粗暴地點在了他的腦門上,“最近沒有收拾你,你要翻天了是不是?”她的語氣很強硬,沒有任何的溫柔可言。女人聲嘶力竭地咆哮著卻無暇思考一向優秀的賀北宸為何會來酒吧這種地方。 再看看北宸,他坐在酒館的皮沙發上薄唇微抿,一雙眼睛已經不再像少年一般的明朗。那理應清澈的眸中卻摻雜著無奈與苦楚似乎還有其他不能明說的情感,實際上,他已經不打算和謝瀾說話了。那個男人的話直到現在還在他的耳邊聒噪,“賤種。”對,他賀北宸的確是個賤種。與其在這樣一個冰冷的世界生活,倒不如去死,至少,這樣也多了幾分自在。 “你說話呀?你為什么會來這種地方?”賀北宸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倒讓謝瀾更變本加厲了,“你啞巴了?”女人說著便開始撕扯著男孩的衣領,在她的眼中,她的寶貝兒子必須是完美無缺。而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就像是給了謝瀾胸口一刀,半夜泡吧這就是她培養出的優秀兒子。女人自然是不愿意承認這個事實,因而便將一肚子的怨氣都撒在了北宸的身上。 而此時的賀北宸,他的心中完全沒有了“母親”這個美好的字眼,他甚至感覺自己是從石頭縫里跳出來的,至于謝瀾的吼叫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可謝瀾就是謝瀾,她是一個要獨自拉扯孩子的單身母親。一邊忙于應付工作,另一邊還要低聲下氣地看公公的臉色。這個世界對謝瀾太殘忍了,甚至說幾盡磨去了她母性的溫柔,她怎肯再去理會賀北宸的架子,因此二話沒說對于自己的骨肉迎面就是一耳光。 “你要干什么,賀北宸,我看你都忘了自己是誰了。”她的聲音很刺耳,就像是耗費了女人渾身的力氣吼出來的,她的手勁也很大,一巴掌下去在男孩的臉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但即便這樣,賀北宸也沒有任何的委屈可言,他已經在打罵中長大了,因而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妥。那顆心似乎又多了一道傷痕,但卻早已麻木至極。 與此同時,謝瀾也咬緊了自己的下唇。她不明白自己的兒子什么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如果他可以向自己道歉亦或反抗,哪怕有一點點的反應都是好的。但并沒有,賀北宸還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似乎被自己打死也無所謂。 這倒讓一向強勢的謝瀾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面對這個和自己一般高的孩子,她竟感到手無寸鐵。她狠命地拽著他的衣領,似乎非要北宸給自己一個交代,“我問你話呢,你聽到了沒有?為什么要來酒吧?” 但賀北宸就是賀北宸,他注定是沉默的,他沒有任何話可以和母親說,他倒是想開口的。可又說什么好呢,哀求謝瀾不要開始新的戀情。不,他做不到。既然自己就是一個拖油瓶,他又有什么理由不讓母親去追逐自己的幸福。 因而賀北宸什么也沒有說,更像是真的啞巴了一般,他呆呆地望著母親,心卻早已涼透了。就這般僵持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謝瀾狠狠地掐住了。這種疼痛感在平時都足以讓他哭出聲來,但現在他真的不想哭,隨著年齡的增長,賀北宸也不知道自己的淚腺是什么時候枯竭的。眼淚似乎是這個世界上漫沒用的東西,但何況他是個男孩,這個世界總是會逼迫他將眼淚咽進肚子里。 “疼不疼?我就不信你不疼。”謝瀾就像是在解氣一般,與其說是在教育孩子倒不如說她把北宸當成了出氣筒,手指的力度也越發的大,像是要在男孩的胳膊上掐下一塊肉來她才肯罷休。隨著一分一秒地流逝,北宸的胳膊開始變得紅腫,但不知為何,他看上去并沒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似乎現在被懲罰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跟他賀北宸毫不相干的人。 “你個畜生,你就這么氣我是不是?我生你養你,你就是這么報答我的?”女人越想越生氣,她現在已經完全顧及不了賀北宸的感受了。似乎,她謝瀾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她越是痛苦,便越是迫不及待地發泄出來。 因而她的手勁還在增大,但顯然北宸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了這樣的疼楚了。他的肉體開始了反抗,每一個細胞仿佛都亢奮了起來。原本紅腫的膚色此時已經開始泛紫,即便這樣,他還是不說什么。似乎這樣痛對于他賀北宸來說壓根算不了什么,他強大的忍耐力,讓他不會將這些放在眼里。 終于,謝瀾受不了了。很奇怪,她在責罰賀北宸,也僅僅是費了手上的力而已,但卻令她感覺到了無比的燒灼。松開了他的那一瞬間,就仿佛自己也得到了解脫,她氣得竟有些喘不上氣來,竟而變成了抽噎。 但一向孝順的賀北宸見母親如此的難過,他卻沒有任何的感覺。他就像是被一場大火燒毀了所有的神經組織一般,又怎會有一絲的內疚。他的胳膊很顯然是被謝瀾掐紫了,就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里便腫得老高,但臉頰上的神氣一如既往的冷漠,竟看不出絲毫的不適。只是幾滴汗珠順著脖頸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與他相反,謝瀾倒有些站不穩的樣子。雖然沒有受傷,但她對于痛苦的感知卻一點都不比北宸少。因而顯得無比的激動,她又何嘗不是一個弱者,被命運的齒輪碾壓得血肉模糊,“你知不知道錯了?”很奇怪,雖然她經常這么質問自己的寶貝兒子此刻卻顯得毫無底氣。 再看看北宸,他真的金口難開。現在謝瀾就像是在求著他說話,但他偏偏不說。若是說過錯,賀北宸當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因此也并沒有什么可承認的。 謝瀾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小酒館的氣氛也冷到了極點。吧臺的銀發女郎已經在女魔頭的咆哮下醒來了,但她并不情愿搭理這件事情。而是很隨意地將散在耳邊的頭發捆了捆,拿了塊抹布開始清理起吧臺。她總是這般的忙碌,卻也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了什么。 “你說我養你有什么用?”謝瀾就像是被氣瘋了一般,“我辛辛苦苦地掙錢讓你去補課,讓你接受更好的教育。”女人說著哽咽了,大塊大塊的淚砸在了地板上,“我哪一天不是在為這個家操勞。可你呢,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是不是哪一天我累死了你才甘心?”她像是個委屈的孩子,那張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卻不足以讓賀北宸心疼。 不成想,謝瀾這無來由的幾句抱怨倒讓賀北宸聽著無比的心煩。更像是觸及了他的傷疤,血,便不由得往下滴。他出乎母親意料地從皮沙發上站了起來,“所以呢,既然我是個累贅,您又何必這么費心呢?”他的話很平靜,卻像一把尖刀直刺謝瀾的心臟。他終于肯開口說話了,但還不如不說。 “你什么意思?”她甚至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面前的那張臉。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再也看不懂這張臉上的表情。似乎又有些賭氣似的對著賀北宸大喊大叫,“我真是不該對你這么費心,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女人原本只是一句氣話,卻不知怎的竟引得北宸這般激動。 他的聲音幾盡顫抖,顯得失態至極,“對啊。您本來就不該對我費心。”他說著竟有想哭的沖動,卻硬生生地將眼淚憋了回去,“我是個什么東西,我是個賤種。那您還對我這么高的期望干什么?”他無法自控地向酒館的門口走去,看著母親的眼睛沒有了神采甚至深陷了下去,他的雙拳緊握,卻又像在努力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一般,“所以,您只需要養到我十八歲就好了,不是嗎?” 正文 153 尊重 林浩有些失神地走在學校的走廊上,他最近總是覺得自己魂不守舍,但倒也說不清楚是什么原因。m4xs.com那雙眼睛就那么失神地望著窗口的方向,就好像是在尋找什么,可怎么也找不到。 “哎,你們聽說了嗎?林浩這次周測進步可大了,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樓道里的瘦高男孩似乎并沒有注意到林浩的存在,因而在一旁肆無忌憚地說著。 “要我說呀,他就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那個小矮個又略帶嫌棄地努了努嘴,“你說,他一下子進步了二十名,怎么做到的?”他邊說還邊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所以,我給你說,這里面肯定有鬼。”小子個越說就越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呀,那還用問嗎?肯定是抄的唄。”一旁的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平時看著很是文靜,此時竟變得這般刻薄,“他還能得意多久,難不成他每次都能抄到?” 他們的聲音很大,但傳到林浩的耳朵里卻不覺得有什么。似乎,被藐視的那個人和他林浩沒有半分錢的關系,他們說說笑笑地走了,卻不知自己口中的林浩一直站在窗口,默默地將他們每一個惡毒的字眼都咽進了肚子里。 他望著窗外的秋葉,看著它們在秋風的肆虐下掙扎卻如此地不自知,最終還是摔在了泥地上。不覺有些好笑,但與此同時,內心的傷感卻不斷地向上涌起,甚至,足以將他吞沒。 “林浩,林浩。”他沉浸于自己的一個小小角落時,思緒又再次被人打斷了。他停頓了兩秒,極為不情愿地向后轉身,但動作卻緩慢至極。只見安娜拿著一沓書向自己走來,女人的妝容還是一如既往地精致,她的米色風衣更襯出了她的高貴溫婉,那張臉上總是畫著淡妝,卻看起來那么的自然舒適。 林浩很是詫異,現在已經放學了,他不明白安娜找自己何事,所以看著面前的她眼神里充滿了茫然,“您找我有事嗎?”雖然現在情緒并不高,但最基本的禮貌他卻一點也沒有忘,實際上,林浩大腦的齒輪已經不愿意再轉動了,他已然不屑于應付什么繁瑣的事情,所以也不想要遷就安娜什么,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給她就好了。swisen.com 安娜沒有說話,而是先在他的面前站定,女人的那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與其說是打量倒不如說是審視,“林浩,放學了怎么還不回家,站在這里發什么呆?”她的語氣很嚴肅略帶些責備的意味,似乎他不該如此地無禮,看著自己也沒有絲毫要解釋的意思。 “沒什么。”他搖了搖頭又顯得一本正經的樣子,“就是太累了不想回。”他的話語很輕卻充滿了疲倦,只可惜安娜并不這么認為,她是一個中規中矩的人民教師,她所喜歡的學生自然是精神飽滿,隨時都準備投入學習狀態的。而不是林浩這副看起來頹廢又無精打采地模樣。 “你累了?”她貌似很是鄙夷,事實上在這般高壓的工作下,安娜已經不知道什么叫疲倦了。因為這才是她的正常狀態。所以“累”這個字眼,早已被她所無視了。因而當林浩這么回答自己時,她甚至感到有些羞恥,似乎這樣的話就只配咽進肚子里是不該說出口的。 “就你累嗎?”此時此刻,安娜的同理心不知道丟在了哪里,“班里那么多學生,就你知道累嗎?”在她無來由的斥責下,林浩什么也沒有說,只是看著女人的眼神多了幾分無所謂的態度。 “回家去。”安娜一聲令下,全然沒有任何心理的輸導,“都什么時候了,你還不知道抓緊時間。明年就該高考的人了,自己心里還沒個數嗎?抓緊點時間吧。”她喋喋不休地數落卻讓林浩不以為然,因為他并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現在這樣的狀態確實不適合回家溫習功課了,但林浩什么也沒說。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所學校的差生,因而被師長數落,被同學所看不起已不再是什么新鮮事了,相反,他習以為常。 因而,林浩都不愿意再多看安娜一眼,而是自顧自地向教室的方向走去。他的動作很緩慢,確實也沒有多少的精力可言。現在想來,逃出這牢籠也沒什么不好,出去喘口氣吧,對于林浩來說也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慢著。”可正當他要離開時,安娜又說話了,不知還有什么事,但卻讓林浩有了一些不好的預感。這一次他也不再有那么好的脾氣,而是頗為不耐煩地側過臉。他并不打算留多少時間給安娜,而現在整個人的心情也都處于一個低谷的狀態,更是覺得與她說什么都是多余。 “你這次周測進步很大呀。”安娜忽而想起了這件事,但她卻并沒有要表揚林浩的意思,相反,這樣超常的成績在她的心里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下一句話便暴露了她的內心所思。這個女人似乎是沒有經過大腦思考一般,想到什么說什么,“是自己寫的嗎?” “是自己寫的嗎?”這短短的六個字便足以給林浩迎頭一棒,將他推向深淵。他一直是一個處于低谷的孩子,因而所有的人都堅信他會永遠處于處于低谷,這更像是一個不成文的想法。 “不然呢?”他竟反射性地彈出了三個字,既而狠狠地白了安娜一眼,被人質疑的感覺不好。更何況,當對一件事情付諸全部的精力后卻還讓人質疑就更糟糕了。 “你真的是自己寫的?”安娜卻看不出來學生的心思,她向來對于林浩這樣的“憂等生”缺少最基本的信任。因而同樣是一次周測,當澄邈又坐上了第一把金交椅時她并不覺得有什么,而林浩的進步卻無法換來她一個尊重的眼神。 這一次林浩像是真的怒了,今天他已經不止一次地被別人質疑了。他越不把這件事情當回事,老天爺就越像是在和他開玩笑。而林浩也是一個倔脾氣,他并不打算給安娜什么好臉看,幾乎像是發瘋一般沖她大吼,“我是抄的行了吧。”這句話狠狠地一撂,他竟開始抽泣,嘴唇也不住地顫抖。 越想越是窩著一肚子火,索性看都沒看安娜一眼就要往教室走。看著面前的學生這副無亂的狀態倒讓安娜感覺自己氣不打一處來,要知道自己從教這么多年,還沒有學生敢給自己臉色看,這簡直是超出了她的底線,又覺得整個人都被悔辱了一番。 “林浩,你給我站住。”女人的兩眉皺在了一起,雙手叉在了腰上,是一種不必明說的惱怒,見林浩沒有搭理他,還是自顧自地往前走。安娜也和他鉆起了牛角尖,她認為今天該好好管管自己的學生才是,不然,以后這個班又哪有她說話的份兒。 “你進步了就進步了,你認為你很了不起嗎?”這的確是一句氣話,林浩今天的這種態度,已經讓安娜忘記了自己當初看見成績單時的驚喜,“說你兩句怎么了?問你一句都不行嗎?”她氣沖沖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一改平時對學生溫柔的樣子,“你看看你?你什么樣子?你就這么對我說話嗎?我和你母親年紀差不多大吧,你就是這么和長輩說話的是嗎?天天吊著張臭臉,像是誰欠你幾吊錢似的。”她連珠炮似的說完了,林浩原本正在氣頭上,此刻更是被她說的一無是處。 “我沒有。”他最終真的是無話可說,也無路可逃。所以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我沒有。”他多么希望安娜可以就這么放過自己,給他一條出路。林浩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或許,今天的心情就是不好吧。但安娜作為老師總應該明白這一點才對,畢竟,每一個人都有情不好需要安慰的時候,而不是一味地埋怨和斥責。 “你沒有。”安娜卻不這么認為,此刻她甚至變得不依不饒,“那你剛才是怎么和我說的。”她是一副不滿意的狀態,“你要說你是自己寫的,那你就是自己寫的。為什么要擺那副臭架子,好好說話不會嗎?對人最基本的尊重沒有嗎?”安娜越說便越發的過火,“所以,你成績提高了有怎么了?你的言談舉止一點也沒有變,你還是這樣我行我素,目無師長。連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你都做不到。” “尊重?”林浩像是聽見了最可笑的話,他笑了。但他的笑并不好看,更像是那種發自內心的苦笑,“那您尊重我了嗎?”男孩說著,雪白的牙齒不由得緊緊地咬在了下唇上,竟變得有些咬牙切齒,“是你自己寫的嗎?您什么意思?” 他說著,更是犯起了倔脾氣,“對,沒錯。我不是自己寫的,我是抄的,您滿意了吧。”他的聲音不住地顫抖,眼眶竟有些泛紅。 “所以呢,尊重是互相的。”林浩說著,淚水直在眼眶中打轉轉,卻被自己硬生生地憋回去,“下回您再提尊重的時候,麻煩您先想想,您做到了嗎?” 正文 154 來電 鋼琴前是少年專注的臉頰,北凡的手指一刻不停地在黑白鍵上穿梭。自從離家出走之后,他就不再那么任性了。想想也是,就算那個老頭不喜歡他,去不去爺爺家又有什么關系。他現在只需要認認真真地做母親的孩子,剩下的事情都不值得他賀北凡花心思去考慮。 因而回家之后,他變得更加用功了,何妤蕾既然花高價為他買回這臺立式鋼琴,他自然不能辜負母親的好意,因此只能更加的上心。每學一支曲子,賀北凡便會在家里不停地彈奏,有時感覺自己的指尖發燙,他便會暫且停下來一分鐘。之后又會進入那種刻苦的狀態,他甚至開始了發瘋的練習,逼迫自己一個音也不出錯。 何妤蕾不是不知道兒子的較真,所以,她通常不會去打擾他。即便在洗碗或是在做別的家務,她也會將聲音降得很低,生怕會影響到北凡。這個小小的屋子,簡陋的墻壁,裂縫的地板磚和那般悠揚的鋼琴聲總顯得格格不入,但賀北凡卻一點也不介意。他不同于班里的其他學生,或是家里闊綽,或是不學無術。 而他卻不然,他是真正喜愛音樂的少年。坐在鋼琴前廢寢忘食也是常有的事,對于這一點何妤蕾也感到無比的驕傲,他真的是一個優秀的孩子,或許別人并不這么認為,但這卻是何妤蕾唯一的幸福了。 因而,即便這個女人自己也辛勞無比,但她從不抱怨什么。相反,在每天高強度的工作之后,她還會細心地照料北凡的一日三餐,她總是親自下廚,卻不重樣。剩余的空閑也總是把這個小小的屋子里里外外地打掃干凈。所以,即便有這樣一個不光采的父親,北凡也從未覺得自己缺少關愛,他是在愛中長大的,他一直堅信這一點。 何妤蕾用鏟子翻了翻鍋里的魚,卻被油煙嗆住了嗓子,便小小聲地輕咳了兩下,生怕影響到兒子的功課,透過廚房的玻璃門,她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熟悉的琴聲。女人不覺又來了一些動力,她活動了一下自己酸疼的腰肢,又往湯鍋里丟了一把蔥葉。 即便每一個月的薪水不高,她卻從不虧待自己和孩子的胃。在這個狹小的空間,每日都溢滿了柴米油鹽的氣息,好歹是正經過日子的人家,所有的開支也要精打細算,可何妤蕾卻從不愿把這當作緊衣縮食的借口。 按女人的話來說,吃什么很重要,至少它能體現一個人對于生活的態度,對自己的態度。若是每一頓都湊合的話,顯然沒有什么意思,吃不好,工作也沒有什么干勁。這樣想著,何妤蕾掀開了鍋蓋,頓時一股香氣撲鼻。灶火慢煮下,鍋里的魚顏色更加的誘人了,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何妤蕾拿起了小勺,輕輕地舀了一口湯汁,送到嘴邊吹了吹,既而又咽了下去。她舔了舔唇,臉上的表情更加自如了,似乎對自己的手藝很是滿意。又過了一分鐘左右,女人將火熄滅了。 她有些費力地解了解自己的圍裙,之后將它掛在了原位。又彎下腰去,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那種酸疼感更是給她增添了幾許疲倦,女人從白色的小櫥柜里拿出了一個不銹鋼的盤子。 之后,何妤蕾又耐下性子,輕輕地擺動了一個鍋鏟。她又將一旁的餐盤靠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擺弄著鍋里的魚,動作十分緩慢地將它傾倒在了盤子里,生怕將它弄斷了。 完成了這一切之后,她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又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輕輕地拉開了廚房的門,將用心煮好的飯菜端上了飯桌。拔下了電飯煲的插頭,將那只帶點蘭花的瓷碗填得滿滿的,又好像有些不甘心的樣子用米鏟向瓷碗里按了按。 這下像午飯像是準備得當,而徐徐的鋼琴聲卻沒有停下來,少年仍然在琴凳上坐得筆挺。客廳墻壁上的鐘表已經走過了好幾圈,但賀北凡卻一點也沒有感到疲倦。手腕有一些酸疼的感覺,但少年并沒有放在心上,在熱愛的音樂面前這點小小的不適根本算不了什么,太微不足道了。現在北凡的心里就只有那一張琴譜,他今天必定是要把它完美地彈奏下來,似乎其余的一切都是多余的,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因而母親在做什么,北凡無從知曉,他只愿沉浸于自己的音樂世界里就好。何妤蕾并沒有直接打擾他,而是先抬起頭來看了看那塊老舊的表。即便沒有了玻璃外罩的保護,也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塊老表的準確性。表盤里的時針指向了十二點的方向,已經過去將近三個鐘頭了。這孩子怎么還在琴凳上坐著呢,何妤蕾想著不由得有些心疼。 “北凡,吃飯了,凡。”她說著便又向廚房的筷簍走去,“快來,我今天做得紅燒魚又是你愛吃的。”何妤蕾催促道。 但賀北凡卻并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他總是要比同齡人更成熟一些,因而像飯菜這樣的東西已經不足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了。他還是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手指在鍵盤上熟練地彈奏著,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哦,我知道了媽。我不餓,您先吃吧。”他淡淡的一句話,只是太過入神了而已,也并沒有什么敷衍的意思。 “看你這孩子,早上吃飯這么早,你還說你不累。”女人嘆了一口氣,又頗為心疼地責備道,“你已經練了三個小時的琴了,也該休息會兒了吧。總不能一直彈下去吧,要學會勞逸結合才是呀。” “不行,媽。您先吃吧,我這個曲目還沒有練熟。今天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哪有松懈下來的道理。”北凡說話的時候不覺皺了皺眉頭,他一向喜歡和自己較真,這一次也不例外。畢竟,對自己嚴厲一些是沒有什么壞處的。 “好了,凡。”通常情況下,何妤蕾都會閉嘴去做自己的事情,但這一次沒有,她不禁有些擔心起北凡的身體來,“就算你要練琴,也該吃完飯再練吧。不然就這么一直彈下去把胃都餓壞了。”女人有些不甘心的樣子繼而又補充道,“聽媽的話,先過來吃飯,吃完飯再練。” 母親辛辛苦苦地做好了飯,把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哪里還有不答應的道理。賀北凡就是固執,當他在為一件事傾盡全力時,似乎將整個世界與自己隔絕開來。誰也打擾不了他,就連自己最親近的人也是如此。 “好的,媽,我把這遍彈完就去吃,您先吃吧。”他一向孝順,因而在與母親發生分歧不說百依百順,至少,也讓何妤蕾聽起來很安心。 “嗯,行吧。”何妤蕾勉勉強強地答應道,她本身是對吃飯沒有什么感覺的,似乎這也只是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個任務而已。所以,又轉身去廚房忙碌了。想來,自己的孩子也真是很爭氣。暫且不說賀北凡有多大的成就吧,但至少他在盡力去打理生活,所以,就算沒有什么光環,也沒什么不好。 女人想著又用力擦了擦灶臺,頗為滿意地笑了。正在這時,放在案板上的電話響了,“誰呀,中午吃飯的點打電話。”她正想著,略微地有些不耐煩,當女人看見了手機屏上顯示的名字時,更有些想要掛掉的沖動。他怎么會來電話呢,他不是拋妻棄子和別人去組建家庭了嗎,現在又聯系自己干什么。 但何妤蕾的內心是好奇的,所以,她終究還是將電話接了起來,“喂。”她清了清嗓子,又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似的,“嗯,你打電話干什么?”這樣的質問像一把尖刀,但實際上,何妤蕾只是有些不甘心,她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毀了,而聽筒對面的男人卻沒有任何的悔悟可言。 不成想,賀黎倒變得理直氣壯,何妤蕾不耐煩,他卻比她更不耐煩,“我打電話自然是找你有事,你以為我想給你打電話是不是?”他的聲音是如此的冷漠而令人心生厭惡,“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你一聲。以后孩子的撫養費我給不了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賀黎的態度這么的無所謂,像是根本沒有把北凡這個兒子放在眼里。 “什么?”何妤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沒有料到有朝一日,那個深愛她的男人會無恥的這般田地,連一個月一千塊錢的撫養費也不肯留給他們母子,“你什么意思呀,賀黎,北凡十八歲之前,你是有撫養責任的,你還想推卸是吧?”她幾乎像是壓抑不住自己怒火般地吼了出來,這忽而的斥責像是被賀北凡所察覺到了。房間里那悅耳的鋼琴聲停止了。 “我告訴你,賀黎,不可能,孩子的事情你必須要操心,這是你當父親的責任。”何妤蕾忍不住地抽泣,卻又在努力地壓低自己的聲音。生怕自己與賀黎的對話被北凡聽見,她再怎么厭惡賀黎,但凡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她不忍心傷害他。 “當父親?”手機的那頭忽而傳來了譏笑,接著便是更惡毒的話語,“可惜呀。我現在已經是三個兒子的父親了。雯雯,她又生了。所以呢,沒辦法,這個兒子以后就是你一個人的了。我呢,薪水有限,實在是無能為力,所以,對不起嘍。”這般無情的話卻在賀黎的嘴中輕描淡寫,很容易地吐了出來。 “賀黎,你不要臉,你……”何妤蕾還想再唾罵他什么,可電話卻就這樣被掛斷了。 正文 155 餐桌 手里握著手機,何妤蕾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可即便這樣,她的嘴唇還在不住地顫抖,傷神中匆匆地撥了一串電話,但正如她所料,電給那頭傳來了讓人絕望的聲音,“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女人又像是有些不甘心的樣子,接著打了回去,“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不知她終竟打了多少個電話,但聽筒里總是傳來這般相同的聲音。7k7k001.com“賀黎,你和玩失蹤,你個混蛋。”她無助地哭嚎著,又像是在盡量地壓低著自己的聲音一般。既而無可奈何地倚在墻壁前失聲痛哭。 此時的賀北凡已經從琴凳前走了下來,廚房里傳來了母親的哭泣聲,即便聲音很小但他還是能聽到,但他什么也沒有說,與其說是動作緩慢,倒不如說是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母親的面前。卻并不打算讓何妤蕾察覺似的,靜靜地站在那里望著她。 只見母親的眼睛通紅,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從眼中涌出,一只手無力地拍打著廚房的墻壁,另外一只手卻死死地扒在上面。本就有些躬著的腰現在則彎得更低了,看起來痛苦至極,就這樣站著也不知哭了多久,何妤蕾沒有了什么聲音,只是在默默地抽噎,她不停地嘆氣,看上去狼狽不堪。 在北凡的印象里很少見到這樣的母親,實際上,少年一直認為她是幸福的。至少,她對現在的生活是滿足的,因為即便何妤蕾再疲憊也會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他。所以,在北凡的面前母親都是陽光的,面帶笑容的,像現在這樣以淚洗面的狀態,他還從來沒有看見過。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何妤蕾也好像是哭累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么傷心。這么多年,她和北凡就這么走過來了,作為一個單身母親,將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她也覺得沒什么。 不成想,那個男人的一句話就足以把她打垮,而且很難再站起來。原來,她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堅強,也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女人好半天都緩不過神來,她更是感到頭疼欲裂,不得不倚在墻邊上來支撐著自己,即便閉上了雙眼,可眼淚還是不停地淚了出來。不知過去了多久,她才恢復了理智,女人擦了擦眼淚,想讓自己更堅強一些,卻又在淚眼婆娑中看見了北凡正默默地站在那里看著自己。 “凡凡,你怎么……”何妤蕾慌忙地擦拭著自己的眼淚,有一種及于掩飾的沖動,她從來沒有在賀北凡的面前哭過,自然也不愿意孩子看見自己這樣一副脆弱的面孔。但即便是這樣,她也沒有辦法在短短的幾秒鐘就平復下自己的情緒裝作很高興的樣子。因而何妤蕾只是適當地撇了撇嘴,努力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那個。”盡管何妤蕾很是克制,但她的淚還是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所以,女人索性側過臉不去看自己的兒子,“你餓了吧,我們吃飯吧。”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想掩蓋住賀黎所有的無情,掩蓋住自己所有的痛心。但對于這一切,賀北凡卻無從而知。從母親憔悴的面容中她可以看得出她很傷心,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在此時卻變得紅腫甚至渾濁不堪。但少年卻不知道這些都拜自己卑鄙的父親所賜,他不知道母親為何這么傷心,因而只是泛起了心疼。 北凡默默地坐在飯桌旁,從早上到現在已經很時間了,他確實也